《禮記正義》

鄭玄注 孔穎達疏

目錄

卷一 曲禮上第一

卷二 曲禮上第一

卷三 曲禮上第一

卷四 曲禮下第二

卷五 曲禮下第二

卷六 檀弓上第三

卷七 檀弓上第三

卷八 檀弓上第三

卷九 檀弓下第四

卷十 檀弓下第四

卷十一 王制第五

卷十二 王制第五

卷十三 王制第五

卷十四 月令第六

卷十五 月令第六

卷十六 月令第六

卷十七 月令第六

卷十八 曾子問第七

卷十九 曾子問第七

卷二十 文王世子第八

卷二十一 禮運第九

卷二十二 禮運第九

卷二十三 禮器第十

卷二十四 禮器第十

卷二十五 郊特牲第十一

卷二十六 郊特牲第十一

卷二十七 內則第十二

卷二十八 內則第十二

卷二十九 玉藻第十三

卷三十 玉藻第十三

卷三十一 明堂位第十四

卷三十二 喪服小記第十五

卷三十三 喪服小記第十五

卷三十四 大傳第十六

卷三十五 少儀第十七

卷三十六 學記第十八

卷三十七 樂記第十九

卷三十八 樂記第十九

卷三十九 樂記第十九

卷四十 雜記上第二十

卷四十一 雜記上第二十

卷四十二 雜記下第二十一

卷四十三 雜記下第二十一

卷四十四 喪大記第二十二

卷四十五 喪大記第二十二

卷四十六 祭法第二十三

卷四十七 祭義第二十四

卷四十八 祭義第二十四

卷四十九 祭統第二十五

卷五十 經解第二十六

卷五十 哀公問第二十七

卷五十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卷五十一 孔子閒居第二十九

卷五十一 坊記第三十

卷五十二 中庸第三十一

卷五十三 中庸第三十一

卷五十四 表記第三十二

卷五十五 緇衣第三十三

卷五十六 奔喪第三十四

卷五十六 問喪第三十五

卷五十七 服問第三十六

卷五十七 間傳第三十七

卷五十八 三年問第三十八

卷五十九 深衣第三十九

卷五十九 投壺第四十

卷五十九 儒行第四十一

卷六十 大學第四十二

卷六十一 昏義第四十四

卷六十一 鄉飲酒義第四十五

卷六十一 冠義第四十三

卷六十二 射義第四十六

卷六十二 燕義第四十七

卷六十三 聘義第四十八

卷六十三 喪服四制第四十九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序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等奉敕撰

  夫禮者,經天緯地,本之則大一之初;原始要終,體之乃人情之欲。夫人上資六氣,下乘四序,賦清濁以醇醨,感陰陽而遷變。故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喜怒哀樂之志,於是乎生;動靜愛惡之心,於是乎在。精粹者雖復凝然不動,浮躁者實亦無所不為。是以古先聖王鑒其若此,欲保之以正直,納之於德義。猶襄陵之浸,修堤防以制之;覂方用切駕之馬,設銜策以驅之。故乃上法圓象,下參方載,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然飛走之倫,皆有懷於嗜欲;則鴻荒之世,非無心於性情。燔黍則大享之濫觴,土鼓乃雲門之拳石。冠冕飾於軒初,玉帛朝於虞始。夏商革命,損益可知;文武重光,典章斯備。洎乎姬旦,負扆臨朝,述《曲禮》以節威儀,制《周禮》而經邦國。禮者,體也,履也,鬱鬱乎文哉!三百三千,於斯為盛。綱紀萬事,彫琢六情。非彼日月照大明於寰宇,類此松筠負貞心於霜雪。順之則宗石固,社稷寧,君臣序,朝廷正;逆之則紀綱廢政,政教煩,陰陽錯於上,人神怨於下。故曰,人之所生,禮為大也。非禮無以事天地之神,辯君臣長幼之位,是禮之時義大矣哉!暨周昭王南征之後,彝倫漸壞;彗星東出之際,憲章遂泯。夫子雖定禮正樂,頹綱暫理,而國異家殊,異端並作。畫蛇之說,文擅於縱橫;非馬之談,辨離於堅白。暨乎道喪兩楹,義乖四術,上自游夏之初,下終秦漢之際,其間歧塗詭說,雖紛然競起,而餘風曩烈,亦時或獨存。

  於是博物通人,知今溫古,考前代之憲章,參當時之得失,俱以所見,各記舊聞。錯總鳩聚,以類相附,《禮記》之目,於是乎在。去聖逾遠,異端漸扇,故大、小二戴,共氏而分門;王、鄭兩家,同經而異注。爰從晉、宋,逮於周、隋,其傳《禮》業者,江左尤盛。其為義疏者,南人有賀循、賀瑒、庾蔚、崔靈恩、沈重、范宣、皇甫侃等;北人有徐遵明、李業興、李寶鼎、侯聰、熊安生等。其見於世者,唯皇、熊二家而已。熊則違背本經,多易茆義,猶之楚而北行,馬雖疾而去逾遠矣。又欲釋經文,唯聚難義,猶治絲而棼之,手雖繁而絲益亂也。皇氏雖章句詳正,微稍繁廣,又既遵鄭氏,乃時乖鄭義,此是木落不歸其本,狐死不首其丘。此皆二家之弊,未為得也。然以熊比皇,皇氏勝矣。雖體例既別,不可因循,今奉敕刪理,仍據皇氏以為本,其有不備,以熊氏補焉。必取文證詳悉,義理精審,翦其繁蕪,撮其機要。恐獨見膚淺,不敢自專,謹與中散大夫守國子司業臣朱子奢、國子助教臣李善信、守太學博士臣賈公彥、行太常博士臣柳士宣、魏王東閤祭酒臣范義頵、魏王參軍事臣張權等對共量定。至十六年,又奉敕與前修疏人及儒林郎守太學助教雲騎尉臣周玄達、儒林郎守四門助教雲騎尉臣趙君贊、儒林郎守四門助教雲騎尉臣王士雄等,對敕使趙弘智覆更詳審,為之《正義》,凡成七十卷。庶能光贊大猷,垂法後進,故敘其意義,列之云爾。

  ◎禮記正義

  夫禮者,經天地,理人倫,本其所起,在天地未分之前。故《禮運》云:「夫禮必本於大一。」是天地未分之前已有禮也。禮者,理也。其用以治,則與天地俱興,故昭二十六年《左傳》稱晏子云:「禮之可以為國也,久矣與天地並。」但於時質略,物生則自然而有尊卑,若羊羔跪乳,鴻雁飛有行列,豈由教之者哉!是三才既判,尊卑自然而有。但天地初分之後,即應有君臣治國。但年代綿遠,無文以言。案《易緯•通卦驗》云:「天皇之先,與乾曜合元。君有五期,輔有三名。」注云:「君之用事五行,王亦有五期。輔有三名,公、卿、大夫也。」又云「遂皇始出握機矩」,注云:「遂皇謂遂人,在伏犧前,始王天下也。矩,法也,言遂皇持斗機運轉之法,指天以施政教。」既云「始王天下」,是尊卑之禮起於遂皇也。持斗星以施政教者,即《禮緯•斗威儀》云「宮主君,商主臣,角主父,徵主子,羽主夫,少宮主婦,少商主政」,是法北斗而為七政。七政之立,是禮跡所興也。鄭康成《六藝論》云:「《易》者,陰陽之象,天地之所變化,政教之所生,自人皇初起。」人皇即遂皇也。既政教所生初起於遂皇,則七政是也。《六藝論》又云:「遂皇之後,歷六紀九十一代,至伏犧始作十二言之教。」然則伏犧之時,《易》道既彰,則禮事彌著。案譙周《古史考》云:「有聖人以火德王,造作鑽燧出火,教民熟食,人民大悅,號曰遂人。次有三姓,乃至伏犧,制嫁娶,以儷皮為禮,作琴瑟以為樂。」又《帝王世紀》云:「燧人氏沒,包羲氏代之。」以此言之,則嫁娶嘉禮始於伏犧也。但《古史考》遂皇至於伏犧,唯經三姓;《六藝論》云「歷六記九十一代」,其又不同,未知孰是。或於三姓而為九十一代也。案《廣雅》云:「一紀二十七萬六千年。」方叔機注《六藝論》云:「六紀者,九頭紀、五龍紀、攝提紀、合洛紀、連通紀、序命紀,凡六紀也。九十一代者,九頭一,五龍五,攝提七十二,合洛三,連通六,序命四,凡九十一代也。」但伏犧之前及伏犧之後,年代參差,所說不一,緯候紛紜,各相乖背,且復煩而無用,今並略之,唯據《六藝論》之文及《帝王世紀》以為說也。案《易•系辭》云:「包犧氏沒,神農氏作。」案《帝王世紀》雲,伏犧之後女媧氏,亦風姓也。女媧氏沒,「次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陸氏、驪連氏、赫胥氏、尊盧氏、渾伅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陰康氏、無懷氏,凡十五代,皆襲伏犧之號」。然鄭玄以大庭氏是神農之別號。案《封禪書》無懷氏在伏犧之前,今在伏犧之後,則《世紀》之文未可信用。《世紀》又云:「神農始教天下種穀,故人號曰神農。」案《禮運》云:「夫禮之初,始諸飲食,燔黍椑豚,蕢桴而土鼓。」又《明堂位》云:「土鼓葦籥,伊耆氏之樂。」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為蠟。」蠟即田祭,與種穀相協,土鼓葦籥又與蕢桴土鼓相當,故熊氏云:伊耆氏即神農也。既雲始諸飲食,致敬鬼神,則祭祀吉禮起於神農也。又《史記》云「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則有軍禮也。《易•系辭》「黃帝九事」章云「古者葬諸中野」,則有凶禮也。又《論語撰考》云:「軒知地利,九牧倡教。」既有九州之牧,當有朝聘,是賓禮也。若然,自伏犧以後至黃帝,吉、凶、賓、軍、嘉五禮始具。皇氏云:「禮有三起,禮理起於大一,禮事起於遂皇,禮名起於黃帝。」其「禮理起於大一」,其義通也;其「禮事起於遂皇,禮名起於黃帝」,其義乖也。且遂皇在伏犧之前,《禮運》「燔黍捭豚」在伏犧之後,何得以祭祀在遂皇之時?其唐堯,則《舜典》云「修五禮」,鄭康成以為公、侯、伯、子、男之禮。又雲命伯夷「典朕三禮」。「五禮」其文,亦見經也。案《舜典》云「類於上帝」,則吉禮也;「百姓如喪考妣」,則凶禮也;「群後四朝」,則賓禮也;「舜征有苗」,則軍禮也;「嬪於虞」,則嘉禮也。是舜時五禮具備。直云「典朕三禮」者,據事天、地與人為三禮。其實事天、地唯吉禮也,其餘四禮並人事兼之也。案《論語》云「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則《禮記》總陳虞、夏、商、周。則是虞、夏、商、周各有當代之禮,則夏、商亦有五禮。鄭康成注《大宗伯》,唯雲唐、虞有三禮,至周分為五禮,不言夏、商者,但書篇散亡,夏、商之禮絕滅,無文以言,故據周禮有文者而言耳。武王沒後,成王幼弱,周公代之攝政,六年致大平,述文、武之德而制禮也。故《洛誥》云:「考朕昭子刑,乃單文祖德。」又《禮記•明堂位》雲,周公攝政六年,制禮作樂,頒度量於天下。但所制之禮,則《周官》、《儀禮》也。鄭作序云:「禮者,體也,履也。統之於心曰體,踐而行之曰履。」鄭知然者,《禮器》云:「禮者,體也。」《祭義》云:「禮者,履此者也。」《禮記》既有此釋,故鄭依而用之。禮雖合訓體、履,則《周官》為體,《儀禮》為履,故鄭序又云:「然則三百三千雖混同為禮,至於並立俱陳,則曰此經禮也,此曲禮也。或雲此經文也,此威儀也。」是《周禮》、《儀禮》有體、履之別也。所以《周禮》為體者,《周禮》是立治之本,統之心體,以齊正於物,故為禮。賀瑒云:「其體有二,一是物體,言萬物貴賤高下小大文質各有其體;二曰禮體,言聖人製法,體此萬物,使高下貴賤各得其宜也。」其《儀禮》但明體之所行踐履之事,物雖萬體,皆同一履,履無兩義也。於周之禮,其文大備,故《論語》云:「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也。」然周既禮道大用,何以《老子》云「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禮者,忠信之薄,道德之華,爭愚之始」。故先師准緯候之文,以為三皇行道、五帝行德,茸荃行仁,五霸行義。若失義而後禮,豈周之成、康在五霸之後?所以不同者,《老子》盛言道德質素之事,無為靜默之教,故雲此也。禮為浮薄而施,所以抑浮薄,故云「忠信之薄」。且聖人之王天下,道、德、仁、義及禮並蘊於心,但量時設教,道、德、仁、義及禮,須用則行,豈可三皇五帝之時全無仁、義、禮也?殷、周之時全無道、德也?《老子》意有所主,不可據之以難經也。既《周禮》為體,其《周禮》見於經籍,其名異者,見有七處。案《孝經說》云「禮經三百」,一也;《禮器》云「經禮三百」,二也;《中庸》云「禮儀三百」,三也;《春秋》說云「禮經三百」,四也;《禮說》云「有正經三百」,五也;《周官外題》謂「為《周禮》」,六也;《漢書•藝文志》云「《周官》經六篇」,七也。七者皆雲三百,故知俱是《周官》。《周官》三百六十,舉其大數而雲三百也。其《儀禮》之別,亦有七處,而有五名。一則《孝經說》、《春秋》及《中庸》並云「威儀三千」,二則《禮器》云「曲禮三千」,三則《禮說》云「動儀三千」,四則謂「為《儀禮》」,五則《漢書•藝文志》謂《儀禮》為《古禮經》。凡此七處、五名,稱謂並承三百之下,故知即《儀禮》也。所以三千者,其履行《周官》五禮之別,其事委曲,條數繁廣,故有三千也。非謂篇有三千,但事之殊別有三千條耳。或一篇一卷,則有數條之事。今行於世者,唯十七篇而已。故《漢書•藝文志》云「漢初,高堂生傳《禮》十七篇」是也。至武帝時,河間獻王得古《禮》五十六篇,獻王獻之。又《六藝論》云:「後得孔子壁中古文《禮》,凡五十六篇。其十七篇與高堂生所傳同而字多異,其十七篇外則逸禮是也。」《周禮》為本,則聖人體之;《儀禮》為末,賢人履之。故鄭序云「體之謂聖,履之為賢」是也。既《周禮》為本,則重者在前,故宗伯序五禮,以吉禮為上;《儀禮》為末,故輕者在前,故《儀禮》先冠、昏,後喪、祭。故鄭序云:「二者或施而上,或循而下。」其《周禮》,《六藝論》云:「《周官》壁中所得六篇。」《漢書》說河間獻王開獻書之路,得《周官》有五篇,失其《冬官》一篇,乃購千金不得,取《考工記》以補其闕。《漢書》雲得五篇,《六藝論》雲得其六篇,其文不同,未知孰是。其《禮記》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禮》殘缺,無復能明,故范武子不識殽烝,趙鞅及魯君謂《儀》為《禮》。至孔子沒後,七十二之徒共撰所聞,以為此《記》。或錄舊禮之義,或錄變禮所由,或兼記體履,或雜序得失,故編而錄之,以為《記》也。《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緇衣》公孫尼子所撰。鄭康成云:《月令》,呂不韋所修。盧植云:《王制》,謂漢文時博士所錄。其餘眾篇,皆如此例,但未能盡知所記之人也。其《周禮》、《儀禮》,是《禮記》之書,自漢以後各有傳授。鄭君《六藝論》云:「案《漢書•藝文志》、《儒林傳》雲,傳《禮》者十三家,唯高堂生及五傳弟子戴德、戴聖名在也。」又案《儒林傳》云:「漢興,高堂生傳《禮》十七篇,而魯徐生善為容。孝文時,徐生以容為禮官大夫。瑕丘蕭奮以禮至淮陽太守。孟卿,東海人,事蕭奮,以授戴德、戴聖。」《六藝論》云「五傳弟子」者,熊氏云:「則高堂生、蕭奮、孟卿、後倉及戴德、戴聖為五也。」此所傳皆《儀禮》也。《六藝論》云:「今禮行於世者,戴德、戴聖之學也。」又云「戴德傳《記》八十五篇」,則《大戴禮》是也;「戴聖傳《禮》四十九篇」,則此《禮記》是也。《儒林傳》云:「大戴授琅邪徐氏,小戴授梁人橋仁字季卿、楊榮字子孫。仁為大鴻臚,家世傳業。」其《周官》者,始皇深惡之。至孝武帝時,始開獻書之路,既出於山巖屋壁,復入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見焉。至孝成時,通人劉歆校理秘書,始得列序,著於錄略。為眾儒排棄,歆獨識之,知是周公致太平之道。河南緱氏杜子春,永平時初能通其讀,鄭眾、賈逵往授業焉。其後馬融、鄭玄之等,各有傳授,不復繁言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一 曲禮上第一

 卷一 曲禮上第一

  禮記○陸德明《音義》曰:「此記二禮之遺闕,故名《禮記》。」

  [疏]正義曰:夫禮者,經天地;理人倫,本其所起,在天地未分之前。故《禮運》云:「夫禮必本於大一。」是天地未分之前已有禮也。禮者,理也。其用以治,則與天地俱興,故昭二十六年《左傳》稱晏子云:「禮之可以為國也久矣,與天地並。」但於時質略,物生則自然而有尊卑,若羊羔跪乳,鴻雁飛有行列,豈由教之者哉!是三才既判,尊卑自然而有。但天地初分之後,即應有君臣治國。但年代綿遠,無文以言。案《易緯•通卦驗》云:「天皇之先,與乾曜合元,君有五期,輔有三名。」注云:「君之用事五行,王亦有五期。輔有三名,公、卿、大夫也。」又云「遂皇始出握機矩」,注云:「遂皇謂遂人,在伏犧前,始王天下也。矩,法也。言遂皇持斗機運轉之法,指天以施政教。」既云「始王天下」,是尊卑之禮起於遂皇也。持斗星以施政教者,即《禮緯•斗威儀》云「宮主君,商主臣,角主父,徵主子,羽主夫,少宮主婦,少商主政」,是法北斗而為七政。七政之立,是禮跡所興也。鄭康成《六藝論》云:「《易》者,陰陽之象,天地之所變化,政教之所生,自人皇初起。」人皇即遂皇也。既政教所生初起於遂皇,則七政是也。《六藝論》又云:「遂皇之後,歷六紀九十一代,至伏犧始作十言之教。」然則伏犧之時,《易》道既彰,則禮事彌著。案譙周《古史考》云:「有聖人以火德王,造作鑽燧出火,教民熟食,人民大悅,號曰遂人。次有三姓,乃至伏犧,制嫁娶,以儷皮為禮,作琴瑟以為樂。」又《帝王世紀》云:「燧人氏沒,包犧氏代之。」以此言之,則嫁娶嘉禮始於伏犧也。但《古史考》遂皇至於伏犧,唯經三姓;《六藝論》云「歷六紀九十一代」,其文不同,未知孰是。或於三姓而為九十一代也。案《廣雅》云:「一紀二十七萬六千年。」方叔機注《六藝論》云:「六紀者,九頭紀、五龍紀、攝提紀、合洛紀、連通紀、序命紀、凡六紀也。九十一代者,九頭一,五龍五,攝提七十二,含洛三,連通六,序命四,凡九十一代也。」但伏犧之前及伏犧之後,年代參差,所說不一,緯候紛紜,各相乖背,且復煩而無用,今並略之,唯據《六藝論》之文及《帝王世紀》以為說也。案《易•系辭》云:「包犧氏沒,神農氏作。」案《帝王世紀》雲,伏犧之後女媧氏,亦風姓也。女媧氏沒,「次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陸氏、驪連氏、赫胥氏、尊盧氏、渾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陰康氏、無懷氏,凡十五代,皆襲伏犧之號」。然鄭玄以大庭氏是神農之別號。案《封禪書》無懷氏在伏犧之前,今在伏犧之後,則《世紀》之文未可信用。《世紀》又云:「神農始教天下種穀,故人號曰神農。」案《禮運》云:「夫禮之初,始諸飲食,燔黍捭豚,蕢桴而土鼓。」又《明堂位》云:「土鼓葦籥,伊耆氏之樂。」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為蠟。」蠟即田祭,與種穀相協,土鼓葦籥又與蕢桴土鼓相當,故熊氏云:伊耆氏即神農也。既雲始諸飲食,致敬鬼神,則祭祀吉禮起於神農也。又《史記》云「黃帝與蚩尢戰於涿鹿」,則有軍禮也。《易•系辭》「黃帝九事」章云「古者葬諸中野」,則有凶禮也。又《論語撰考》云:「軒知地利,九牧倡教。」既有九州之牧,當有朝聘,是賓禮也。若然,自伏犧以後至黃帝,吉、凶、賓、軍、嘉五禮始具。皇氏云:「禮有三起,禮理起於太一,禮事起於遂皇,禮名起於黃帝。」其「禮理起於大一」,其義通也;其「禮事起於遂皇,禮名起於黃帝」,其義乖也。且遂皇在伏犧之前,《禮運》「燔黍捭豚」在伏犧之後,何得以祭祀在遂皇之時?其唐堯,則《舜典》云「修五禮」,鄭康成以為公、侯、伯、子、男之禮。又雲命伯夷「典朕三禮」。五禮其文,亦見經也。案《舜典》云「類於上帝」,則吉禮也;「百姓如喪考妣」,則凶禮也;「群後四朝」,則賓禮也;「舜征有苗」,則軍禮也;「嬪於虞」,則嘉禮也。是舜時五禮具備。直云「典朕三禮」者,據事天、地與人為三禮。其實事天地唯吉禮也,其餘四禮並人事兼之也。案《論語》云「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則《禮記》總陳虞、夏、商、周,則是虞、夏、商、周各有當代之禮,則夏、商亦有五禮。鄭康成注《大宗伯》,唯雲唐虞有三禮,至周分為五禮。不言夏、商者,但書篇散亡,夏、商之禮絕滅,無文以言,故據《周禮》有文者而言耳。武王沒後,成王幼弱,周公代之攝政,六年致太平,述文武之德而制禮也。故《洛誥》云:「考朕招子刑,及單文祖德。」又《禮記•明堂位》雲,周公攝政六年,制禮作樂,頒度量於天下。但所制之禮,則《周官》、《儀禮》也。鄭作序云:「禮者,體也,履也。統之於心曰體,踐而行之曰履。」鄭知然者,《禮器》云:「禮者,體也。」《祭義》云:「禮者,履此者也。」《禮記》既有此釋,故鄭依而用之。禮雖合訓體、履,則《周官》為體,《儀禮》為履,故鄭序又云:「然則三百三千雖混同為禮,至於並立俱陳,則曰此經禮也,此曲禮也。或雲此經文也,此威儀也。」是《周禮》、《儀禮》有體、履之別也。所以《周禮》為體者,《周禮》是立治之本,統之心體,以齊正於物,故為體。賀瑒云:「其體有二。一是物體,言萬物貴賤高下小大文質各有其體。二曰禮體,言聖人製法,體此萬物,使高下貴賤各得其宜也。」其《儀禮》但明體之所行踐履之事,物唯萬體,皆同一履,履無兩義也。於周之禮,其文大備,故《論語》云「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也。然周既禮道大用,何以《老子》云「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禮者,忠信之薄,道德之華,爭愚之始」。故先師准緯候之文,以為三皇行道,五帝行德,茸荃行仁,五霸行義。若失義而後禮,豈周之成康在五霸之後?所以不同者,《老子》盛言道德質素之事、無為靜默之教,故雲此也。禮為浮薄而施,所以抑浮薄,故云「忠信之薄」。且聖人之王天下,道、德、仁、義及禮,並蘊於心,但量時設教,道、德、仁、義及禮,須用則行,豈可三皇五帝之時,全無仁、義、禮也?殷周之時,全無道、德也?《老子》意有所主,不可據之以難經也。既《周禮》為體,其《周禮》見於經籍,其名異者,見有七處。案《孝經說》云「經禮三百」,一也;《禮器》云「經禮三百」,二也;《中庸》云「禮儀三百」,三也;《春秋說》云「禮經三百」,四也;禮說云「有正經三百」,五也;《周官外題》謂『為《周禮》』,六也;《漢書•藝文志》云「《周官》經六篇」,七也。七者皆雲三百,故知俱是《周官》。《周官》三百六十,舉其大數而雲三百也。其《儀禮》之別,亦有七處,而有五名。一則《孝經說》、《春秋》及《中庸》並云「威儀三千」,二則《禮器》云「《曲禮》三千」,三則《禮說》云「動儀三千」,四則謂「為《儀禮》」,五則《漢書•藝文志》謂《儀禮》為「古禮經」。凡此七處五名,稱謂並承三百之下,故知即《儀禮》也。所以三千者,其履行《周官》五禮之別,其事委曲,條數繁廣,故有三千也。非謂篇有三千,但事之殊別有三千條耳。或一篇一卷,則有數條之事。今行於世者,唯十七篇而已。故《漢書•藝文志》云「漢初,高堂生傳《禮》十七篇」是也。至武帝時,河間獻王得古《禮》五十六篇,獻王獻之。又《六藝論》云:「後得孔子壁中古文《禮》,凡五十六篇。其十七篇與高堂生所傳同而字多異,其十七篇外則逸禮是也。」《周禮》為本,則聖人體之;《儀禮》為末,賢人履之。故鄭序云「體之謂聖,履之為賢」是也。既《周禮》為本,則重者在前,故宗伯序五禮,以吉禮為上;《儀禮》為末,故輕者在前,故《儀禮》先冠、昏,後喪、祭。故鄭序云:「二者或施而上,或循而下。」其《周禮》,《六藝論》云:「《周官》壁中所得六篇。」《漢書》說河間獻王開獻書之路,得《周官》有五篇,失其《冬官》一篇,乃購千金不得,取《考工記》以補其闕。《漢書》雲得五篇,《六藝論》雲得其六篇,其文不同,未知孰是。其《禮記》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禮》殘缺,無復能明,故范武子不識殽烝,趙鞅及魯君謂《儀》為《禮》。至孔子沒後,七十二之徒共撰所聞,以為此《記》。或錄舊禮之義,或錄變禮所由,或兼記體履,或雜序得失,故編而錄之,以為《記》也。《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緇衣》公孫尼子所撰。鄭康成云:《月令》,呂不韋所修。盧植云:《王制》,謂漢文時博士所錄。其餘眾篇,皆如此例,但未能盡知所記之人也。其《周禮》、《儀禮》,是《禮記》之書,自漢以後各有傳授。鄭君《六藝論》云:「案《漢書•藝文志》、《儒林傳》雲,傳禮者十三家,唯高堂生及五傳弟子戴德、戴聖名在也。」又案《儒林傳》云:「漢興,高堂生傳《禮》十七篇,而魯徐生善為容。孝文時,徐生以容為禮官大夫。瑕丘蕭奮以禮至淮陽太守。孟卿,東海人,事蕭奮,以授戴德、戴聖。」《六藝論》云「五傳弟子」者,熊氏云:「則高堂生、蕭奮、孟卿、後倉及戴德、戴聖為五也。」此所傳皆《儀禮》也。《六藝論》云:「今禮行於世者,戴德、戴聖之學也。」又云「戴德傳《記》八十五篇」,則《大戴禮》是也;「戴聖傳《禮》四十九篇」,則此《禮記》是也。《儒林傳》云:「大戴授琅邪徐氏,小戴授梁人橋仁字季卿、楊榮字子孫。仁為大鴻臚,家世傳業。」其《周官》者,始皇深惡之。至孝武帝時,始開獻書之路,既出於山巖屋壁,復入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見焉。至孝成時,通人劉歆校理秘書,始得列序,著於錄略。為眾儒排棄,歆獨識之,知是周公致太平之道。河南緱氏杜子春,永平時初能通其讀,鄭眾、賈逵往授業焉。其後馬融、鄭玄之等,各有傳授,不復繁言也。

  陸曰:「本或作《曲禮》,上者,後人加也,《檀弓》、《雜記》放此。《曲禮》者,是《儀禮》之舊名,委曲說禮之事。」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名曰《曲禮》者,以其篇記五禮之事。祭祀之說,吉禮也。喪荒去國之說,凶禮也。致貢朝會之說,賓禮也。兵車旌鴻之說,軍禮也。事長敬老、執贄納女之說,嘉禮也。此於《別錄》屬《制度》。」案鄭此說,則此《曲禮》篇中有含五禮之義。是以經云「禱祠祭祀」之說,當吉禮也。「送喪不由徑」,「歲凶,年穀不登」,又云「大夫士去國」,如此之類,是喪荒去國之說,當凶禮也。「五官致貢曰享」,「天子當寧而立曰朝」,「相見於郤地曰會」,如此之類,是致貢朝會之說,當賓禮也。「兵車不式」,「前有水,則載青旌」,如此之類,是兵車旌鴻之說,當軍禮也。「侍坐於長者」,「故君子式黃發」,「婦人之贄,椇榛棗栗」,「納女於天子」,如此之類,是事長敬老、執贄納女之說,當嘉禮也。必知執贄當婦人之贄者,以其《士相見》,鄭《目錄》以士執贄為賓禮故也。此篇既含五禮,故其篇名為《曲禮》。《曲禮》之與《儀禮》,其事是一。以其屈曲行事,則曰《曲禮》;見於威儀,則曰《儀禮》。但曲之與儀相對。《周禮》統心為號若,若總而言之,則《周禮》亦有曲名,故《藝文志》云:「帝王為政,世有損益,至周曲為之防,事為之制,故曰,經禮三百,威儀三千。」是二禮互而相通,皆有曲稱也。云「上」者,對下生名。本以語多,簡策重大,分為上下,更無義也。「第一」者,《小爾雅》云:「第,次也。」呂靖云:「一者,數之始。」《禮記》者,一部之大名。《曲禮》者,當篇之小目。既題《曲禮》於上,故著《禮記》於下,以配注耳。鄭氏者,姓鄭名玄,字康成,北海高密縣人,前漢僕射鄭崇八世之孫也。後漢徵為大司農,年七十四乃卒。然鄭亦附盧、馬之本而為之注。注者,即解書之名。但釋義之人,多稱為傳。傳謂傳述為義,或親承聖旨,或師儒相傳,故雲傳。今謂之注者,謙也,不敢傳授,直注己意而己。若然,則傳之與注,各出己情。皇氏以為自漢以前為傳,自漢以後為注。然王肅在鄭之後,何以亦謂之傳?其義非也。

  《曲禮》曰:「毋不敬,禮主於敬。○陸曰:「毋音無。《說文》云:『止之詞,其字從女,內有一畫,像有奸之形,禁止之勿令奸。古人云毋,猶今人言莫也。』案『毋』字與父母字不同,俗本多亂,讀者皆朱點『母』字以作『無』音,非也。後放此。疑者,特復音之。」儼若思,儼,矜莊貌,人之坐思,貌必儼然。○嚴,魚檢反,本亦作儼,同,矜莊貌。思如字,徐息嗣反。矜,君冰反。安定辭。審言語也。《易》曰:「言語者,君子之樞機。」○樞,昌朱反。安民哉!此上三句可以安民,說《曲禮》者,美之雲耳。

  [疏]正義曰:此一節明人君立治之本,先當肅心謹身,慎口之事。○「《曲禮》曰」者,案下文「安民哉」,是為君上所行,故記人引《儀禮》正經「毋不敬」以下三句而為實驗也。○「毋不敬」者,人君行禮無有不敬,行五禮皆須敬也。「儼若思」者,儼,矜莊貌也。若,如也。嗯,計慮也。夫人計慮,狀必端愨。今明人君矜莊之貌,如人之思也。○「安定辭」者,安定,審也。辭,言語也。人君出言,必當慮之於心,然後宣之於口,是詳審於言語也。○「安民哉」者,但人君發舉,不離口與身心,既心能肅敬,身乃矜莊,口複審慎,三者依於德義,則政教可以安民也。云「哉」者,記人美此三句者也。○注「禮主於敬」。○正義曰:《孝經》云:「禮者敬而已矣。」是也。又案鄭《目錄》云「《曲禮》之中,體含五禮」,今云「《曲禮》曰:毋不敬」,則五禮皆須敬,故鄭云:「禮主於敬。」然五禮皆以拜為敬禮,則祭極敬、主人拜屍之類,是吉禮須敬也。拜而後稽顙之類,是凶禮須敬也。主人拜迎賓之類,是賓禮須敬也。軍中之拜肅拜之類,是軍禮須敬也。冠昏飲酒,皆有賓主拜答之類,是嘉禮須敬也。兵車不式,乘玉路不式,鄭云「大事不崇曲敬者」,謂敬天神及軍之大事,故不崇曲小之敬。熊氏以為唯此不敬者,恐義不然也。既云「《曲禮》曰」,「是引《儀禮》正經,若引「《春秋》曰」、「《詩》曰」之類。所引者若《冠禮》戒辭云「壽考惟祺,介爾景福」之等,今不見者,或在三千散亡之中也。○注「儼矜」至「儼然」。○正義曰:經唯云「儼若思」,不云「坐」,鄭必知「坐思」者,案《大學》云:「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即思,故知思必當坐也。○注「審言」至「樞機」。○正義曰:《論語》云:「駟不及舌。」故審言語也。「《易》曰」者,《易•系辭》之文也,故彼云:「君子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行者,君子之樞機。」鄭註:「樞謂戶樞,機謂弩牙,戶樞之發,或明或闇;弩牙之發,或中或否,以喻君子之言,或榮或辱。」引之者,證審言語之事。彼為「言行」,鄭云「言語」者,既證經辭,無取於行,故變文為語也。

  敖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四者慢游之道,桀、紂所以自禍。○敖,五報反,慢也;王肅五高反,遨遊也。長,丁丈反,盧植、馬融、王肅並直良反。欲如字,一音喻。從,足用反,放縱也。樂音洛,皇侃音岳,極如字,皇紀力反。桀,其列反,夏之末主,名癸。紂,直丑反,殷之末主,名辛。

  [疏]「敖不」至「可極」。○正義曰:此一節承上人君敬慎之道,此亦據人君恭謹節儉之事,故鄭引桀、紂以證之。○「敖不可長」者,敖者矜慢在心之名,長者行敖著跡之稱。夫矜我慢物,中人不免,若有心而無跡,則於物無傷;若跡著而行用,則侵虐為甚。傾國亡家,必由乎此,故戒不可長。○「欲不可從」者,心所貪愛為欲,則「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是也。人皆有欲,但不得從之也。○「志不可滿」者,六情遍睹在心未見為志。凡人各有志意,但不得自滿,故《六韜》云:「器滿則傾,志滿則覆。」○「樂不可極」者,樂者天子宮縣以下,皆得有樂,但主歡心,人情所不能已,當自抑止,不可極為,故《樂記》云:「樂盈而反,以反為文。」○注「四者」至「自禍」。○正義曰:案《尚書》、《史記》說紂惡甚多,不可具載。皇氏云:「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是長敖也。糟丘酒池之等,是從欲也。玉杯象箸之等,是志滿也。靡靡之樂,是樂極也。桀之為惡,唯有民隊塗炭,淫於妹嬉之事,雖史傳不言四事,亦應俱有四者之惡,故紂焚宣室,桀放南巢,但『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桀、紂皆自身為惡,以致滅亡,故云『自禍』也。」

  賢者狎而敬之,狎,習也,近也,謂附而近之,習其所行也。《月令》曰:「雖有貴戚近習。」○狎,戶甲反。近,附近之近,下注內不出者皆同。傶音戚,本亦作戚。畏而愛之。心服曰畏。曾子曰:「吾先子之所畏。」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謂凡與人交,不可以己心之愛憎,誣人之善惡。○誣音無,後並同。積而能散,謂已有蓄積,見貧窮者,則當能散以周救之,若宋樂氏。○蓄,敕六反。周音周。樂音岳,謂宋司城樂喜。安安而能遷。謂已今安此之安,圖後有害,則當能遷。晉咎犯與姜氏醉重耳而行,近之。○害如字,本亦作難,乃旦反。咎,其九反。重,直尨反。臨財毋苟得,為傷廉也。○為,於偽反,下「為傷」、「為近」皆同。臨難毋苟免。為傷義也。○難,乃旦反。很毋求勝,分毋求多。為傷平也。很,鬩也,謂爭訟也。《詩》云:「兄弟鬩於牆。」○很,胡懇反。勝,舒證反。分,扶問反。鬩,呼歷反,猶斗也。爭,爭鬥之爭,下文皆同。疑事毋質,質,成也。彼已俱疑,而已成言之,終不然,則傷知。○知音智。直而勿有。直,正也。已若不疑,則當稱師友而正之,謙也。

  [疏]「賢者」至「勿有」。○正義曰:此一節總明愛敬安危忠信之事,各隨文解之。○「賢者狎而敬之」者,賢是有德成之稱,狎謂近也,習也。賢者身有道藝,朋類見賢思齊焉,必須附而近之,習其德藝,儕倫易相褻慢,故戒令相敬也。○注「狎習」至「近習」。○正義曰:引《月令》者,案《月令》仲冬之月,禁戒婦功,不得奢慢。貴戚謂王之姑姊妹。近習謂王之所親幸嬪御之屬。言近習者,王附而近之,習其色。引之者,證賢者附而近之,習其道藝。連引貴戚,於義無所當也。○「畏而愛之」。○正義曰:賢者有其德行,人皆心服畏之。既有所畏,必當愛其德義,不可疏之。○注「心服」至「所畏」。○正義曰:引「曾子曰:吾先子之所畏」者,《孟子》云:「或問曾西曰:『吾子與子路孰賢?』曾西蹴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先子謂祖曾參,不在四科,○而子路入四科,故曾參心服子路。引之者,證經「畏」是心服之義。○「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正義曰:愛謂己所親幸,憎謂己所嫌慢。人多愛而不知其惡,憎而不知其善,故記人戒之雲,凡人雖愛,必當知其心懷惡行。崔氏云:「若石碏知子厚是也。心雖憎疾,亦當知其善能。若祁奚知其解狐是也。若然,乃可審知人之賢愚。」○「積而能散」。正義曰:凡人貪嗇,皆好積而不好散。今謂已有蓄積,能賑乏周無,則是仁惠也。○注「謂已」至「樂氏」。○正義曰:引宋樂氏者,案襄二十九年《左傳》雲,鄭國饑,子皮貸民粟,戶一鐘。樂氏者,宋司城官,姓樂,名喜,字子罕。宋亦饑,樂喜請於平公云:「鄰於善,民之望。」請貸民粟,並使諸大夫亦貸之。今不引鄭罕氏而引宋樂氏者,鄭罕氏施而斂之,宋樂氏施而不斂,故晉叔向聞之曰:「鄭之罕,宋之樂,施而不德,樂氏加焉。」熊氏云:「禮,家施不及國,大夫不收公利,二家皆非也。」今鄭為能散者,直取一邊能散之義是同,不據家施非禮之事。鄭不言「是」而言「若」者,但禮與諸經事實是一,惟文字不同,鄭則言「是」。若《檀弓》云:「諸侯伐秦,曹桓公卒於會。」鄭注引《春秋傳》云:「曹伯廬卒於師是也。」以其一事,故云「是」也。此禮本不為樂氏而作,但事類相似,引以為證,故云「若」也。○「安安而能遷」。○正義曰:上安據心,下安據處。凡人多居危如安,故記人戒之雲,謂已心安於此所處之安,當圖謀於後有害以否。若後當有害,必須早遷,則離害也。○注「謂已」至「近之」。○正義曰:晉舅犯者,案《左傳》僖二十三年,晉重耳自翟之齊,齊桓公妻之,有馬二十乘,重耳心安於齊,不欲歸晉。從者重耳之舅,字子犯,「謀於桑下。蠶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殺之,而謂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聞之者,吾殺之矣。』公子曰:『無之。』姜氏曰:『行也,懷與安,實敗名。』公子不可,姜氏與子犯謀,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至秦,秦伯納之,卒為霸主。是「安安而能遷」之事。鄭不云「是」,又不云「若」,而言「近之」者,安安能遷,亦不為重耳而作,不得云「是」,遷又非重耳之意,不得云「若」,故云「近之」也。○「臨財毋苟得」。○正義曰:財利,人之所貪,非義而取謂之苟得。故記人戒之,今有財利,元非兩人之物,兩人俱臨而求之,若苟得入已,則傷廉隅,故鄭云:「為傷廉也。」○「臨難毋苟免」。○正義曰:難謂有寇仇謀害君父,為人臣子,當致身授命以救之。故記人戒之雲,若君父有難,臣子若苟且免身而不鬥,則陷君父於危亡,故云「毋苟免」。見義不為,無勇也,故鄭云:「為傷義也。」○「很毋求勝,分毋求多」。○正義曰:很謂小小鬩很。凡人所爭,皆欲求勝。故記人戒之雲,而有小小鬩很,當引過歸已,不可求勝。○「分毋求多」者,此元是眾人之物,當共分之,人皆貪慾,望多入已。故記人戒之雲,所分之物毋得求多也。○注「為傷」至「於牆」。○正義曰:所引《詩》者,是《小雅•常棣》,閔管蔡失道之詩也。彼云:「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引之者,證經很亦是小小鬩很之事,若大很則當報之,故《論語》孔子云「以直報怨」是也。○「疑事毋質」。○正義曰:人多專固,未知而為已知。故戒之雲,彼已俱疑,而來問已。質,成也。若已亦疑,則無得成言之;若成言疑事,後為賢人所譏,則傷已智也。故孔子戒子路云「不知為不知」也。○「直而勿有」。○正義曰:此謂彼疑已不疑者,仍須謙退。直,正也。彼有疑事而來問已,已若不疑而答之,則當稱師友所說以正之,勿為巳有此義也。

  若夫,言若欲為丈夫也。《春秋傳》曰:「是謂我非夫。○夫,方於反,丈夫也。坐如屍,視貌正。立如齊。磬且聽也。齊謂祭祀時。○齊,側皆反,本亦作齋,音同,注同。禮從宜,事不可常也。晉士丐帥師侵齊,聞齊侯卒,乃還,《春秋》善之。○丐本亦作丐,音蓋。還音旋,後放此。使從俗。亦事不可常也。牲幣之屬,則當從俗所出。《禮器》曰:「天不生,地不養,君子不以為禮,鬼神不饗。」○使,色吏反。幣,徐扶世反。饗,許兩反。

  [疏]「若夫」至「從俗」。○正義曰:此一節論為丈夫之法,當「坐如屍」以下四行並備,乃可立身,各依文解之。○「若夫」者,凡人若為丈夫之法,必當如下所陳,故目丈夫於上,下乃論其行以結之。○注「言若」至「非夫」。○正義曰:案《左傳》宣十二年邲之戰,楚侵鄭、晉救之。及河,聞鄭既及楚平,中軍將荀林父欲還,不濟。上軍將士會曰:「善。」中軍佐先穀曰:「不可,成師以出,聞敵強而退,非夫也。」又哀十一年,齊伐魯,魯武叔初不欲戰,為冉求所非。武叔曰:「是謂我不成丈夫也。」退而蒐乘。二傳之言,當是先縠之辭也。彼無「是謂我」,鄭君足之也。○「坐如屍」者,屍居神位,坐必矜莊。言人雖不為屍,若所在坐法,必當如屍之坐,故鄭云「視貌正」也。○「立如齊」者,人之倚立,多慢不恭,故戒之雲,倚立之時雖不齊,亦當如祭前之齊,必須磬折屈身。○注「磬且」至「祀時」。○正義曰:「磬且聽」,案《士虞禮》云:「無屍者,主人哭,出復位,祝闔牖戶,如食間。」是祭時主人有聽法。云「磬」者,謂屈身如磬之折殺。案《考工記》云:「磬氏為磬,倨句一矩有半。」鄭云:「必先度一矩為句,一矩為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觸其弦,則磬之倨句也。」是磬之折殺,其形必曲。人之倚立,亦當然也。又云「齊謂祭祀時」者,凡齊皆在祭前,自整齊之名,並於適寢之中,坐而無立。今云「立如齊」者,齊有立者,但祭前有齊,所以自整齊也,則祭日神前亦當齊,則齋者是先後通稱。此言「立如齋」,非祭前坐齋,故鄭云:「齋謂祭祀時也。」若然,此立謂侍尊者之時,故《玉藻》云「凡侍於君,紳垂,足如履齋,視下聽上」是也。○「禮從宜」者,皇氏云:「上二事,丈夫為儼恪之儀。此下二事,丈夫為君出使之法。」義或然也。「禮從宜」者,謂人臣奉命出使征伐之禮,雖奉命出征,梱外之事,將軍裁之,知可而進,知難而退,前事不可準定,貴從當時之宜也。○注「事不」至「善之」。○正義曰:案《春秋》襄十九年,「齊侯還卒,晉士丐帥師侵齊,至穀,聞齊侯卒,乃還。」《公羊》云:「還者何?善辭也。何善爾?大其不伐喪也。此受命於君而伐齊,則何大其不伐喪也?大夫以君命出使,進退在大夫也。」○「使從俗」者,使謂臣為君出聘之法,皆出土俗牲幣以為享禮,土俗若無,不可境外求物,故云「使從俗」也。皇氏云:「上『禮從宜』,與此『使從俗』,互而相通,皆是以禮而使。」義或然也。○注「亦事」至「不饗」。○正義曰:「牲幣之屬,當從俗所出」者,謂若《郊特牲》及《聘禮》,朝聘皆有皮馬龜金竹箭璧帛之等,有則致之,無則已,故云「不可常也」。「《禮器》曰:天不生」者,謂天不以四時而生,若李梅冬實。「地不養」者,謂居山以魚鱉,居澤以鹿豕。「君子不以為禮」者,謂天不生地不養之等,君子不將為饗禮。「鬼神不饗」者,言君子不以為禮者,祇由鬼神不歆饗此非常之物,明鬼神依人也。

  夫禮者,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別同異,明是非也。禮不妄說人,為近佞媚也。君子說之不以其道,則不說也。○夫音扶,凡發語之端皆然,後放此。疏,所居反,或作疏。決,徐古穴反。嫌,戶恬反。別,彼列反,下注、下文同。說音悅,又始悅反,注同。伎,乃定反,口才曰佞。媚,眉忌反,意向曰媚。不辭費。為傷信,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辭,本又作詞,同;《說文》以詞為言詞之字;辭,不受也,後皆放此。費,芳味反,言而不行為辭費。禮不逾節,不侵侮,不好狎。為傷敬也。人則習近為好狎。○侮,徐雲撫反,輕慢也。好,呼報反,注同。脩身踐言,謂之善行。踐,履也,言履而行之。○行,下孟反,下「行脩」同。行脩言道,禮之質也。言道,言合於道。質猶本也,禮為之文飾耳。禮聞取於人,不聞取人。謂君人者。取於人,謂高尚其道。取人,謂制服其身。○取於,舊七樹反,謂趣就師求道也;皇如字,謂取師之道。取人如字,謂制師使從已。禮聞來學,不聞往教。尊道藝。

  [疏]「夫禮」至「往教」。○正義曰:此一節總明治身立行,交接得否,皆由於禮,故以禮為目,各隨文解之。○「夫禮者,所以定親疏」者,五服之內,大功已上服粗者為親,小功已下服精者為疏,故《周禮》小史掌定系世,辨昭穆也。○「決嫌疑」者,若妾為女君期,女君為妾若報之則太重,降之則有舅姑為婦之嫌,故全不服,是決嫌疑者,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喪顏回,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是決疑也。○「別同異」者,賀瑒云:「本同今異,姑姊妹是也。本異今同,世母叔母及子婦是也。」○「明是非也」者,得禮為是,失禮為非,若主人未斂,子游裼裘而吊,得禮,是也。曾子襲裘而吊,失禮,非也。但嫌疑同異是非之屬,在禮甚眾,各舉一事為證。而皇氏具引,今亦略之。○「禮不妄說人」者,禮動不虛,若說人之德,則爵之。問人之寒,則衣之。若無爵無衣,則為妄說,近於佞媚也。○注「君子」至「說也」。○正義曰:此《論語》文。孔子曰:「君子說之不以其道,則不說也。」不以其道說之,是妄說,故君子不說也,引證經禮不妄說人之事。○「不辭費者」。正義曰:凡為人之道,當言行相副,今直有言而無行,為辭費。○「禮不」至「好狎」。○禮者所以辨尊卑,別等級,使上不逼下,下不僣上,故雲禮不逾越節度也。「不侵侮」者,禮主於敬,自卑而尊人,故戒之不得侵犯侮慢於人也。○「不好狎」者,賢者當狎而敬之,若直近而習之,不加於敬,則是好狎,故鄭云「習近為好狎」也。○「行脩」至「質也」。○凡為禮之法,皆以忠信仁義為本,禮以文飾。「行脩」者,忠信之行脩。「言道」者,言合於仁義之道。「質」,本也,則可與禮為本也。○「禮聞取於人,不聞取人」者,熊氏以為此謂人君在上招賢之禮,當用賢人德行,不得虛致其身。「禮聞取於人」者,謂禮之所聞,既招致有賢之人,當於身上取於德行,用為政教,不聞直取賢人,授之以位,制服而已,故鄭云「謂君人者」。皇氏以為人君取師受學之法,「取於人」,謂自到師門,取其道藝。○「禮聞來學,不聞往教」。○「禮聞來學」者,凡學之法,當就其師,處北面伏膺。「不聞往教」者,不可以屈師親來就己,故鄭云「尊道藝」也。

  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分爭辨訟,非禮不決。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禮不定。宦學事師,非禮不親。班朝治軍,蒞官行法,非禮威嚴不行。禱祠祭祀,供給鬼神,非禮不誠不莊。分、辨,皆別也。官,仕也。班,次也。蒞,臨也。莊,敬也。學或為御。○辨,皮勉反,徐方勉反。上下,上謂公卿,下謂大夫、士。宧音患。朝,直遙反。蒞,本亦作蒞,徐音利,沈力二反,又力位反。禱,丁老反,鄭云:「求福曰禱。」祠音詞,求得曰祠。共音恭,本或作供。莊,側良反,徐側亮反。學或為御,鄭此注為見他本也,後放此。是以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撙猶趨也。○撙,祖本反。趨,士俱反,就也,向也。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今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夫唯禽獸無禮,故父子聚麀。聚猶共也。鹿牝曰麀。○嬰,本或作鸚,厄耕反。母,本或作鵡,同,音武,諸葛恪茂後反。離,力智反,下同。狌,本又作猩,音生。禽獸,盧本作走獸。麀音憂,牝鹿也。牝,頻忍反,徐扶盡反,舊扶允反。是故聖人作為禮以教人,使人以有禮,知自別於禽獸。

  [疏]「道德」至「禽獸」。○正義曰:此一節明禮為諸事之本。言人能有禮,然可異於禽獸也。○「道德仁義,非禮不成」者,道者通物之名,德者得理之稱,仁是施恩及物,義是裁斷合宜,言人欲行四,事不用禮無由得成,故云「非禮不成」也。道德為萬事之本,仁義為群行之大,故舉此四者為用禮之主,則餘行須禮可知也。道是通物,德是理物,理物由於開通,是德從道生,故道在德上。此經道謂才藝,德謂善行,故鄭注《周禮》云:「道多才藝,德能躬行,非是《老子》之道德也。」熊氏云:「此是《老子》『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今謂道德,大而言之則包羅萬事,小而言之則人之才藝善行。無問大小,皆須禮以行之,是禮為道德之具,故云『非禮不成』。然人之才藝善行得為道德者,以身有才藝,事得開通,身有美善,於理為得,故稱道德也。」○「教訓正俗,非禮不備」者,熊氏云:「教謂教人師法,訓謂訓說義理,以此教訓,正其風俗,非得其禮,不能備具,故云『非禮不備』。但教之與訓,小異大同。」「分爭辨訟,非禮不決」者,《周禮•司寇》「以兩造禁民訟」,又云「以兩劑禁民獄」,故鄭云:「爭罪曰獄,爭財曰訟。」則萬事通名。故《左傳》云「凡有血氣,皆有爭心」,又云「錐刀之末,將盡爭之」是也。此「爭財曰訟」,對文異耳,散則通名。故《左傳》云「衛侯與元咺訟」,是爭罪亦曰訟也。○「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禮不定」者,上謂公卿大夫,下謂士也。君父南面,臣子北面,公卿大夫則列位於上,士則列位於下,兄前弟後,唯禮能定也。《白虎通》云:「君,群也,群下之所歸心也。臣,堅也,厲志自堅也。父,矩也,以法度教子也。子,孳也,孳孳無已也。兄,況也,況父法也。弟,悌也,心順行篤也。」「官學事師,非禮不親」者,熊氏云:「官謂學仕官之事,學謂習學六藝,此二者俱是事師,非禮不親。」《左傳》宣二年,趙盾見靈輒餓,問之,云:「官三年矣。」服虔云:「官,學也。」是學職事為官也。○「班朝治軍,蒞官行法,非禮威嚴不行」者,班,次也;朝,朝廷也;次,謂司士正朝儀之位次也;治軍,謂師旅卒伍各正其部分也;蒞,臨也;官,謂卿、大夫、士各有職掌;行法,謂司寇士師明刑法也。皆用禮,威嚴乃行也。「禱祠祭祀,供給鬼神,非禮不誠不莊」者,《周禮•都宗人》云:「國有大故,則令禱祠。」鄭注云:「祠謂報塞。」又《小宗伯》注云:「求福曰禱,得求曰祠。」熊氏云:「祭祀者,國家常禮。牲幣之屬,以供給鬼神,唯有禮乃能誠敬。」○「是以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者,君子是有德有爵之通稱,王肅云:「君上位,子下民。」又康成注《少儀》云:「君子,卿大夫若有異德者。」凡禮有深疑,則舉君子以正之。恭敬者,何胤云:「在貌為恭,在心為敬。」何之所說,從多舉也。夫貌多心少為恭,心多貌少為敬,所以知者,《書》云「奉先思孝,接下思恭」,又云「貌曰恭」,又《少儀》云「賓客主恭,祭祀主敬」,《論語》云「巧言令色足恭」,又云「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又《孝經說》「君父同敬,為母不同敬」。以此諸文言之,凡稱敬多為尊,故知貌多為恭,心多為敬也。又通而言之,則恭敬是一。《左傳》云:「敬恭父命。」《士昏禮》云:「敬恭聽宗父母之言。」《孝經》云:「恭敬安親。」此並恭敬連言,明是一也。撙者,趨也。節,法度也。言恆趨於法度。「退讓以明禮」者,應進而遷曰退,應受而推曰讓。「以明禮」者,既道德仁義已下,並須禮以成,故君子之身行恭敬,趨法度,及退讓之事,以明禮也。○「猩猩」至「禽獸」。○正義曰:《爾雅》云:「猩猩小而好啼。」郭注《山海經》云:「人面豕身,能言語,今交阯封谿縣出猩猩,狀如獾屯,聲似小兒啼。」今案,禽獸之名,經記不同。《爾雅》云:「二足而羽謂之禽,四足而毛謂之獸。」今鸚鵡是羽曰禽,猩猩四足而毛,正可是獸。今並雲禽獸者,凡語有通別,別而言之,羽則曰禽,毛則曰獸。所以然者,禽者,擒也,言鳥力小可擒捉而取之;獸者,守也,言其力多,不易可擒,先須圍守,然後乃獲,故曰獸也。通而為說,鳥不可曰獸,獸亦可曰禽,故鸚鵡不曰獸,而猩猩通曰禽也。故《易》云:「王用三驅,失前禽。」則驅走者亦曰禽也。又《周禮•司馬職》云:「大獸公之,小禽私之。」以此而言,則禽未必皆鳥也。又康成注《周禮》云:「凡鳥獸未孕曰禽。」《周禮》又云:「以禽作六摯,卿羔,大夫雁。」《白虎通》云:「禽者,鳥獸之總名。」以此諸經證禽名通獸者,以其小獸可擒,故得通名禽也。

  太上貴德,太上,帝皇之世,其民施而不惟報。○大音泰,注同;大上謂三皇五帝之世。施,始豉反,下同。其次務施報。茸荃之世,禮始興焉。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人有禮則安,無禮則危,故曰,禮者不可不學也。夫禮者,自卑而尊人,雖負販者,必有尊也,而況富貴乎?負販者尤輕恌志利,宜若無禮然。○販,方萬反。佻,吐彫反。富貴而知好禮,則不驕不淫;貧賤而知好禮,則志不懾。懾猶怯惑。○好,呼報反,下同。懾,之涉反。怯,丘劫反,何胤云:「憚所行為怯。」

  [疏]「太上」至「不懾」。○正義曰:此一節明世變道殊,所貴有異,雖負販者,必須有禮,各隨文解之。○「太上貴德」者,大上謂三皇五帝之世也。其時猶淳厚其德,不尚往來之禮,所貴者在於有德,故曰「貴德」也。德主務施其事,但施而不希其反也。皇是三皇,帝是五帝,不雲皇帝者,恐是一事不分,故鄭升「帝」於「皇」上,以殊異代矣。然五帝雖有三禮五玉陟方朝會,而猶是揖讓,故上同三皇,是以《禮運》注謂五帝為大道之時也。熊氏云:「三皇稱皇者,皆行合天皇之星。」故《詩緯•含神霧》宋均注云:「北極天皇大帝,其精生人。」然則稱皇者,皆得天皇之氣也。鄭玄意則以伏犧、女媧、神農為三皇,故注《中候•數省圖》引《運斗樞》:「伏犧、女媧、神農為三皇也。」然宋均注《援神契》引《甄耀度》數燧人、伏犧、神農為三皇,譙周《古史考》亦然。《白虎通》取伏犧、神農、祝融為三皇,孔安國則以伏犧、神農、黃帝為三皇,並與鄭不同。此皆無所據,其言非也。鄭數伏犧、女媧、神農,非謂其人身自相接,其間代之王多矣。《六藝論》云:「燧人至伏犧一百八十七代。」宋均注《文耀鉤》云:「女媧以下至神農七十二姓。」譙周以為伏犧以次有三姓始至女媧,女媧之後五十姓至神農,神農至炎帝一百三十三姓。是不當身相接。譙周以神農炎帝為別人,又以神農為木德,女媧為水德,皆非鄭義也。其五帝者,鄭注《中候•敕省圖》云:「德合五帝坐星者稱帝,則黃帝、金天氏、高陽氏、高辛氏、陶唐氏、有虞氏」是也。實六人而稱五者,以其俱合五帝坐星也。五帝所以稱帝者,《坤靈圖》云:「德配天地,在正不在私,稱之曰帝。」茸荃稱王者,莊三年《穀梁傳》曰:「其曰王者,人所歸往也。」散而言之,則三皇亦稱帝,則《月令》云「其帝太昊」是也。五帝亦稱皇,則《呂刑》云「皇帝清問下民」是也。至茸荃德劣,不得上同於天,唯稱王而已。此云「太上貴德」,鄭云「帝皇之世」,則帝皇以上皆行德也。所以《中候•握河紀》云:「皇道帝德,非朕所事。」是三皇行道,五帝行德,不同者但德由道生,道為其本,故道優於德。散而言之,德亦是道,故總云「貴德」。既三皇行道,五帝行德,以次推之,則茸荃行仁,五霸行義。五帝雖行德,亦能有仁,故《大學》云「堯舜率天下以仁」是也。案《老子》云:「道常無名。」河上公云:「能生天地人,則當大《易》之氣也。」《道德經》云:「上德不德。」其德稍劣於常道,則三皇之世,法大《易》之道行之也。然則可行之道,則伏犧畫八卦之屬是也,三皇所行者也。「下德不失德」,河上公云:「下德謂號謚之君。」則五帝所行者也。但三皇則道多德少,五帝則道少德多,此皆熊氏之說也。今謂道者開通濟物之名,萬物由之而有,生之不為功,有之不自伐,虛無寂莫,隨物推移,則天地所生,微妙不測。聖人能同天地之性,其愛養如此,謂之為道。此則常道,人行大道也。其如此善行為心,於已為得,雖不矜伐,意恆為善,謂之為德,此則劣於道也。既能推恩濟養,惻隱矜恤於物,謂之為仁,又劣於德。若其以仁招物,物不從已,征伐刑戮,使人服從,謂之為義,又劣於仁。以義服從,恐其叛散,以禮制約,苟相羈縻,是之謂禮,又劣於義。此是人情小禮,非大禮也。聖人之身,俱包五事,遇可道行道,可德行德,可仁行仁,可義行義,皆隨時應物,其實諸事並有,非是有道德之時無仁義,有仁義之時無道德也。此道德以大言之,則天地聖人之功也。以小言之,則凡人之行也。故鄭注《同禮》云:「道多才藝,德能躬行。」謂於一人之上,亦能開通,亦於已為德。以此言之,則《周禮》三德六德及《皋陶》九德,及《洪範》三德,諸經傳道德皆有分域,小大殊名,不足怪也。○注「其民施而不惟報」。○正義曰:惟,思也。世既貴德,但有施惠而不思求報也。○「其次務施報」。○正義曰:「其次」謂茸荃之世也。「務」猶事也。茸荃之世,獨親其親,獨子其子,貨力為己,施則望報,以為恆事,故云「務施報」。○「禮尚往來」者,言茸荃之世,其禮主尚往來。○「貧賤而知好禮,則志不懾」者,懾,怯也,惑也。貧者之容,好怯惑畏人,使心志不遂,若知禮者,則持禮而行之,故志不懾怯,是以於負販之中,必有所尊也。○注「懾猶怯惑」。○正義曰:何胤云:「憚所行為怯,迷於事為惑。」義或當然。

  人生十年曰「幼」,學。名曰幼,時始可學也。《內則》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學書計。」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壯」,有室。有室,有妻也。妻稱室。○冠,古亂反。四十曰「強」,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艾,老也。○艾,五蓋反,謂蒼艾色也;一音刈,治也。六十曰「耆」,指使。指事使人也。六十不與服戎,不親學。○耆,渠夷反,賀瑒云:「至也,至老境也。」與音預。七十曰「老」,而傳。傳家事,任子孫,是謂宗子之父。○傳,直專反,沈直戀反。八十、九十曰「耄」。耄,惛忘也。《春秋傳》曰:「謂老將知,耄又及之。」○旄,本又作耄,同,亡報反,注同:本或作「八十曰耋,九十曰旄」,後人妄加之。惛音昏,一音呼困反。忘,亡亮反,又如字。知音智。七年曰「悼」。悼,憐愛也。○悼,徒報反。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愛幼而尊老。百年曰「期頤」。期猶要也。頤,養也。不知衣服食味,孝子要盡養道而已。○頤,羊時反。要,於遙反,又如字,下同。養道,羊尚反,又如字。大夫七十而致事。致其所掌之事於君而告老。若不得謝,謝猶聽也。君必有命,勞苦辭謝之,其有德尚壯,則不聽耳。○聽,吐丁反,後可以意求,皆不音。勞如字,又力報反。則必賜之幾杖,行役以婦人,適四方,乘安車,自稱曰「老夫」,幾杖、婦人、安車,所以養其身體也。安車,坐乘,若今小車也。老夫,老人稱也。亦明君貪賢。《春秋傳》曰:「老夫耄矣。」於其國則稱名。君雖尊異之,自稱猶若臣。越國而問焉,必告之以其制。鄰國來問,必問於老者以答之。制,法度。

  [疏]「人生」至「其制」。○正義曰:此一節明人幼而從學,至於成德,終始之行,皆遵禮制,各隨文解之。○「人生十年曰幼,學」者,謂初生之時至十歲。依《內則》,子生八年「始教之讓,九年教之數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學書計」,故以十年為節也。幼者,自始生至十九時,故《檀弓》云:「幼名者,三月為名稱幼。」冠禮云:「棄爾幼志。」是十九以前為幼。《喪服傳》云:「子幼。」鄭康成云:「十五已下,皆別有義。」今云「十年曰幼,學」,是十歲而就業也。○「二十曰弱,冠」者,二十成人,初加冠,體猶未壯,故曰弱也。至二十九,通得名弱冠,以其血氣未定故也。不曰「人生」,並承上可知也。今謂庶人及士之子,若卿大夫十五以上則冠,故《喪服》云「大夫為昆弟之長殤」是也。其冠儀與士同,故《郊特牲》云「無大夫冠禮」是也。其大夫之子亦二十而冠,其諸侯之子亦二十而冠,天子之子則十二而冠。若天子諸侯之身,則皆十二而冠。具釋在《冠義》。○「三十曰壯,有室」者,三十而立,血氣已定,故曰壯也。壯有妻,妻居室中,故呼妻為室。若通而言之,則宮室通名,故《爾雅》云:「宮謂之室,室謂之宮。」別而言之,論其四面穹隆則宮,因其貯物充實則曰室,室之言實也。今不云「有妻」而云「有室」者,妻者,齊也,齊為狹局,雲室者,含妾媵,事類為廣。案《媒氏》云:「男三十,女二十。」鄭康成云:「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數也。」《易》曰:「參天兩地而地而奇數焉。」《白虎通》云:「男三十筋骨堅強,任為人父。女二十肌膚充盛,任為人母,合為五十,應大衍之數,生萬物也。」○「四十曰強,而仕」者,三十九以前通曰壯,壯久則強,故「四十曰強」。強有二義,一則四十不惑,是智慮強;二則氣力強也。○「五十曰艾,服官政」者,四十九以前通曰強,年至五十,氣力已衰,發蒼白,色如艾也。五十是知天命之年,堪為大夫服事也。大夫得專事其官政,故曰「服官政」也。鄭康成注《孝經》云:「張官設府謂之卿大夫。」即此之謂也。熊氏云:「案《中候•運衡》云『年耆既艾』,注云:『七十曰艾。』言七十者,以時堯年七十,故以七十言之。又《中候•准讖哲》云:『仲父年艾,誰將逮政。』注云『七十曰艾』者,雲誰將逮政,是告老致政,致政當七十之時,故以七十曰艾。」○「六十曰耆,指使「者,賀瑒云:「耆,至也,至老之境也。六十耳順,不得執事,但指事使人也。」鄭注《射義》云:「耆耋皆老也。」○注「六十」至「不親學」。○正義曰:此《王制》文。引之者,證不自使也。○「七十曰老,而傳」者,六十至老境而未全老,七十其老已至,故言老也。既年已老,則傳徙家事,付委子孫,不復指使也。○注「傳家」至「之父」。○正義曰:然庶子年老,亦得傳付子孫,而鄭唯云「謂宗子」者,為《喪服》有「宗子孤為殤」,鄭云:「言孤,有不孤者,謂父有廢疾,若七十而老,子代主宗事者也。」鄭今欲會成《喪服》義,故引「宗子之父」也。又一云「宗子」並謂五宗也。五宗之子並是傳祭之身,故指之也。庶子乃授家事於子,非相傳之事,此既云「傳」,故鄭知非庶子也。必為宗子父者,以經言「傳」,傳者,上受父祖之事,下傳子孫,子孫之所傳家事,祭事為重,若非宗子,無由傳之。但七十之時,祭祀之事猶親為之,其視濯溉則子孫,故《序卦》注云「謂父退居田里,不能備祭宗廟,長子當親視滌濯鼎俎」是也。若至八十,祭亦不為,故《王制》云:「八十齊喪之事不及也。」注云:「不齊,則不祭也。」○「八十、九十曰耄」,耄者,僻謬也。人或八十而耄,或九十而耄,故並言二時也。○注「耄惛」至「及之」。○正義曰:「耄,惛忘也」者,「惛忘」即「僻謬」也。○所引《春秋》,案《左傳》昭元年,周景王使劉定公勞晉趙孟,定公勸趙孟纂禹之績,廣樹之功。趙孟對云:「老夫罪戾,朝不謀夕。」劉子歸語王曰:「諺所謂老將知而耄及之者,其趙孟之謂乎?」引之者,證老為耄。○「七年曰悼」者,悼,憐愛也。未有識慮,甚可憐愛也。年七歲而在九十後者,以其同不加刑,故退而次之也。○「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者,幼無識慮,則可憐愛,老已耄而可尊敬,雖有罪,而同不加其刑辟也。《周禮•司剌》有三赦,一曰幼弱,二曰老耄,三曰憃愚。鄭注云:「若今時律令,未滿八歲,八十以上,非手殺人,他皆不坐。」故司剌有三赦,皆放免不坐也。○「百年曰期頤」者,期,要也;頤,養也。人年百歲,不復知衣服飲食寒暖氣味,故人子用心,要求親之意而盡養道也。「頤,養也」,《易•序卦》文。「大夫七十而致事」者,七十曰老,在家則傳家事於子孫,在官致所掌職事還君,退還田里也。不雲置而雲致者,置是廢絕,致是與人,明朝廷必有賢代已也。《白虎通》云:「臣年七十懸車致仕者,臣以執事趨走為職,七十耳目不聰明,是以退老去避賢也,所以長廉遠恥。懸車,示不用也。致事,致職於君。君不使退而自去者,尊賢也。」○「若不得謝」者,謝猶聽許也。君若許其罷職,必辭謝云:「在朝日久,劬勞歲積。」是許其致事也。今不得聽,是其有德尚壯,猶堪掌事,不聽去也。「則必賜之幾杖」者,熊氏云:「既不聽致事,則《祭義》云『七十杖於朝』是也。聽致事,則《王制》云『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是也。」案《書傳》云:「七十杖於朝。」鄭注云:「朝當為國者,以其下有『八十杖於朝』,故以朝當為國也。與《王制》同,並謂聽致事也。」○「行役以婦人」者,行役,謂本國巡行役事。婦人能養人,故許自隨也。○「適四方,乘安車」者,「適四方」,謂遠聘異國時。乘安車,安車,小車也,亦老人所宜。然此養老之具,在國及出,皆得用之。今言行役婦人,四方安車,則相互也,從語便,故離言之耳。○「自稱曰老夫」者,若此老臣行役及適四方,應與人語,其自稱為老夫,言已是老大夫也。必稱老者,明君貪賢之故,而臣老猶在其朝也。○注「幾杖」至「耄矣」。○正義曰:「安車,坐乘,若今小車」者,古者乘四馬之車立乘。此臣既老,故乘一馬小車坐乘也。庾蔚云:「漢世駕一馬而坐乘也。」熊氏云:「案《書傳略說》云:『致仕者以朝,乘車輲輪。』鄭云:『乘車,安車。言輲輪,明其小也。』」「《春秋傳》曰:老夫耄矣」者,引《左傳》,證老臣對他國人自稱老夫也。此是《春秋》隱四年衛石碏辭也。石碏子厚與衛州吁游,吁弒其異毋兄完而自立,未能和民,欲結強援,時陳侯有寵於周桓王,州吁與石厚往陳,欲因陳自達於周,而石碏遣人告陳曰:「衛國褊小,老夫耄矣,無能為也,此二人者,實弒寡君,敢即圖之。」○「於其國則稱名」者,「於其國」,謂自與其君言也,雖老,猶自稱名也。○注「君雖尊異之,自稱猶若臣」者,案《玉藻》云「上大夫曰下臣」,《士相見禮》云「士大夫於他邦之君曰外臣」,是上大夫於已君自稱為下臣,於他國君自稱為外臣。又《玉藻》云「下大夫自名」,又鄭注《玉藻》云「下大夫自名,於他國則曰外臣某」,其是下大夫於已君稱名,於他國曰外臣某。此既自稱老夫,宜是上大夫,而稱名從下大夫者,既被君尊異,故臣亦謙退,從下大夫之例而稱名也。且《玉藻》所云,是其從下大夫例,然臣於君,單稱名無嫌也。○「越國而問焉,必告之以其制」者,越國猶他國也,若他國來問已國君之政,君雖已達其事,猶宜問於老賢,老賢則稱國之舊制以對他國之問也。

  謀於長者,必操幾杖以從之。從,猶就也。○長,丁丈反,下皆同。操,七刀反。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當謝不敏,若曾子之為。

  [疏]「謀於」至「從之」。○正義曰:此一節明有事取謀議於長者,各依文解之。○「操幾杖以從之」者,操,執持也。杖可以策身,幾可以杖己,俱是養尊者之物,故於謀議之時將就也。

  凡為人子之禮,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安定其床衽也,省問其安否何如。○夏,遐嫁反。凊,七性反;字從,冰,冷也;本或作水旁,非也。衽,而審反,徐而鴆反,席也。在醜夷不爭。丑,眾也。夷猶儕也。四皓曰:「陛下之等夷。」○儕,仕皆反,等也,沈才詣反。皓,元老反;四皓,園公、綺季、夏黃公、角里先生。

  [疏]「凡為」至「不爭」。○正義曰:此一節明人子事親奉養之禮,又去爭訟,今各隨文解之。○「昏定而晨省」者,上雲冬溫夏凊,是四時之法,今說一日之法。定,安也。晨,旦也。應臥,當齊整床衽,使親體安定之後,退。至明旦,既隔夜,早來視親之安否何如。先昏後晨,兼示經宿之禮。熊氏云:「晨省者,案《內則》雲,同宮則雞初鳴,異宮則昧爽而朝。」○「在醜夷不爭」者,此一句明朋儕禮也。丑,眾也;夷猶儕也,皆等類之名。風俗語不同,故兼言之。夫貴賤相臨,則存畏憚,朋儕等輩,喜爭勝負,亡身及親,故宜誡之以不爭。○注「丑眾」至「等夷」。○正義曰:「丑,眾也」,《釋詁》文,謂在眾不忿爭也。云「四皓曰:陛下之等夷」者,證夷是等類也。四皓,漢時隱人高士也。其四人,一東園公,二綺裡季,三夏黃公,四角里先生,皆老,發白皓素,因呼為四皓。隱商山不仕,高祖數召不出。後為高祖欲廢呂後之子盈,而立戚夫人之子趙王如意為大子,張良使太子卑辭安車遣辨士以請四皓,四皓果來,捨建城侯所。至漢十一年,黥布反,高祖令太子將兵擊之。四皓自相謂曰:「幾來欲以安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說建城侯曰:「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無功則從此受禍。且太子所與諸將,皆嘗與上定天下驍將也。今使太子將之,此無異使羊將狼,皆不肯為用,其無功必矣。臣聞母愛者子抱之,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趙王常居前,上終不使不肖子居愛子之上,明乎其代大子之位必矣。君何不急請呂後承間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將,善用兵,諸將皆陛下之等夷,今令大子將此屬,莫肯為用。』」於是呂後如四皓言以請高祖。高祖時疾,自行,十二年破黥布還而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及燕置酒,太子侍,四皓從太子,高祖驚曰:「吾召公數歲,公逃我,今反從我兒乎!」四皓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

  夫為人子者,三賜不及車馬,三賜,三命也。凡仕者,一命而受爵,再命而受衣服,三命而受車馬。車馬,而身所以尊者備矣。卿、大夫、士之子不受,不敢以成尊比逾於父。天子諸侯之子不受,自卑遠於君。○遠,於萬反。故州閭鄉黨稱其孝也,兄弟親戚稱其慈也,僚友稱其弟也,執友稱其仁也,交遊稱其信也。不敢重受賜者,心也,如此而五者備有焉。《周禮》二十五家為閭,四閭為族,五族為黨,五黨為州,五州為鄉。僚友,官同者。執友,志同者。○僚,本又作寮,了彫反,同官者。弟,大計反,下注同。見父之執,不謂之進不敢進,不謂之退不敢退,不問不敢對,敬父同志,如事父。此孝子之行也。

  [疏]「夫為」至「行也」。○正義曰:此一節明人子謙卑,行著於外,所敬又廣。今各隨文解之。言「夫」者,貴賤悉然也。「三賜」,三命也。言為人子,雖受三命之尊,終不敢受車馬,車馬則身有成尊,便比逾於父,故不受。所以許受三命,而不許受車馬者,命是榮美,光顯祖父,故受也;車馬是安身,身安不關先祖,故不受也。不云「不受」,而云「不及」者,受是已到之日,明人子非唯外跡不受,抑亦心所不及於此賜也。○注「三賜」至「於君」。○正義曰:云「三賜不及」者,受命即受賜,故三賜三命,故《公羊》云:「命者何?加我服」,「錫者何?賜也。」是其命賜將相也。云「凡仕者,一命受爵,再命受衣服,三命受車馬」者,皆約《周禮•大宗伯》之文。案《大宗伯》「一命受職」,職則爵也。又《宗伯》「三命受位」,鄭康成云:「始有列位於王朝。」今言「受車馬」者,但三命受位,即受車馬。以經云「車馬」,故以「車馬」言之。云「卿、大夫、士之子不受,不敢以成尊比逾於父」者,以公侯伯卿三命,其子不受,不敢比於父;公侯伯大夫、子男卿再命,公侯伯士一命,子男之士不命,其子三命不受車馬者,皆是不敢逾於父。不言天子諸侯之子不敢受者,以其父位既尊,不得言不敢比逾,故云「自卑遠於君」。案《周禮》九儀,「一命受職,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賜則,六命賜官,七命賜國,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案《含文嘉》:「九賜:一曰車馬,二曰衣服,三曰樂則,四曰朱戶,五曰納陛,六曰虎賁,七曰斧鉞,八曰弓矢,九曰秬鬯。」宋均注云:「進退有節,行步有度,賜以車馬,以代其步。言成文章,行成法則,賜以衣服,以表其德。動作有禮,賜以納陛,以安其體。長於教誨,內懷至仁,賜以樂則,以化其民。居處修理,房內不洩,賜以朱戶,以明其別。勇猛勁疾,執義堅強,賜之虎賁,以備非常。抗揚威武,志在宿衛,賜以斧鉞,使得專殺。內懷仁德,執義不傾,賜以弓矢,使其專征。慈孝公母,賜以秬鬯,以歸祭祀。」鄭司農以《周禮》九命與九賜是一也。然則此「三賜」,鄭康成知非「九賜」之第三,而云「三命之賜」者,康成以九命與九賜不同,九賜謂「八命作牧,九命作伯」之後,始加九賜。知者,《王制》云「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則賜。二曰衣服之屬」是也。又《宗伯》「八命作牧」注云:「侯伯有功德,加命得專征伐。」《王制》云:「賜弓矢,然後征。」《詩》云:「瑟彼玉瓚,黃流在中。」傳曰:「九命然後賜以圭瓚。」又《尚書•文侯》:「仇受弓矢秬鬯。」《左傳》:「晉文公受大路、戎路、弓矢、秬鬯、虎賁。」此皆九命之外,始有衣服、弓矢、秬鬯等之賜,故知九賜不與九命同也。且此云「三賜不及車馬」,其九賜「一曰車馬」,何由三賜不及車馬乎?故知此三賜非九賜之三賜也。若是九賜之三賜,即是身八命九命之尊,禮絕凡庶,何得下文雲州閭、鄉黨、僚友、交遊也?故康成以為諸侯及卿大夫之子三命者。其《公羊》說九賜之次,與《含文嘉》不同,一曰加服,二曰朱戶,三曰納陛,四曰輿馬,五曰樂則,六曰虎賁,七曰斧鉞,八曰弓矢,九曰秬鬯。異人之說,故文有參差,大略同也。《異義》許慎說九賜九命,鄭康成以為不同,具如前說,其大夫賜樂,《鄉飲酒》注云「大夫若君賜樂」,及《左傳》「魏絳有金石之樂」,非九賜之正法也。車馬之賜,進退由於君命,今言不受者,君子仕,辭位不辭祿,其物終必受之,故鄭注下文「不敢受重賜者,心也。」○「故州閭」至「稱其信也」。《周禮•司徒》去王城百,置遠郊,遠郊之內為六鄉,六鄉之民,「五家為比,使之相保。五比為閭,使之相受。四閭為族,使之相葬。五族為黨,使之相救。五黨為州,使之相賙。五州為鄉,使之相賓」。又《遂人職》主六遂,六遂之民在遠郊之外,「五家為鄰,五鄰為裡,四里為酇,五酇為鄙,五鄙為縣,五縣為遂」。今不言六遂者,舉近耳。若六遂之中有此孝者,則亦稱之也。○「兄弟親戚稱其慈也」,親指族內,戚言族外。慈者,篤愛之名。兄弟,外內通稱。親疏交接,並見其慈而稱之。○「僚友稱其弟也」,僚友,同官者也。弟者,事長次弟之名。孝子能接同官,有所次序,不敢逾越等級,故同官之友稱之。○「執友稱其仁也」,執友,執志同者也。同師之友,意趣相得,綢繆切瑳,故其見仁恩之心而稱之。○「交遊稱其信也」,交遊,泛交也。結交遊往,本資信合,故稱信也。熊氏云:「然此五句,上始州閭,下及交遊,亦其次也。前孝後信,又為差序,略舉五者,餘行可知。不敢受賜者,心也。不受由心,故有五稱也。」○「見父之執」者,此亦承為人子之事也。明非惟見交遊為善,乃遍至父友也。自上詣下曰見,自下朝上曰見。父之執謂執友,與父同志者也。或故往見,或路中相見也。

  夫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告、面同耳,反言面者,從外來,宜知親之顏色安否。○告,古毒反。所游必有常,所習必有業。緣親之意,欲知之。恆言不稱老。廣敬。年長以倍,則父事之。謂年二十於四十者,人年二十,弱冠成人,有為人父之端。今四十於二十者有子道。《內則》曰:「年二十,惇行孝弟。」○冠,工喚反。惇,都溫反。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則肩隨之。肩隨者,與之並行差退。○差,初佳反,徐初宜反。群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席以四人為節,因宜有所尊。

  [疏]「夫為」至「異席」。○正義曰:此一節亦明人子事親之法,遊方習業,及汎交之禮,亦各隨文解之。○「恆言不稱老」者,老是尊稱,若其稱老,乃是己自尊大,非是孝子卑退之情,故注云:「廣敬。」言廣者,非但敬親,因敬親廣敬他人。或雲子若自稱老,父母則甚老,則感動其親,故舜年五十而慕是也。○「年長以倍,則父事之」者,此謂鄉里之中,非親非友,但二十以後,年長倍己,則以父道事之,即父黨隨行也。○注「謂年」至「孝弟」。○正義曰:人年三十而娶,於後乃有子,則三十於六十,乃是倍年。今鄭言二十於四十者,但二十加冠成人,責以為人父為人子之禮,雖未有妻子,有為人父之端,又《內則》云「二十乃能敦行孝弟,可責以孝子之行」,故二十於四十,約之為倍年也。以二十未合有子,故鄭雲為人父之端,有子道也。○「十年以長,則兄事之」者,謂年二十於三十者,全倍者父事之,半倍,故兄事之也。凡事之,則正差退而雁行也。○「五年以長,則肩隨之」者,謂並行而差退。若未二十童子則無此禮,以其不能惇行孝弟。《論語》云「與先生並行」,《王制》云「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雁行」者,舉成人有此禮也,童子禮則無也。此謂二十於二十五者肩隨,則齊於雁行也。然則以此肩隨而推之,上雲父兄事之,豈是溫凊如親,正言其或行來坐席,推前相類耳。○群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者,謂朋友居處法也。群,朋友也。子夏曰「吾離群」是也。古者地敷橫席而容四人,四人則推長者居席端。若有五人會,應一人別席,因推長者一人於異席也。○注「席以」至「所尊」。○正義曰:熊氏云:「知四人為節者,以此云『群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既長者一人異席,餘則四人矣。」案《公食大夫禮》云:「蒲筵常,加萑席尋。」此以蒲席者,故得容四人,此群居之法。若賓主禮席,皆無同坐之法,故《鄉飲酒》賓介異席,又云:「眾賓之席,皆不屬焉。」不相連屬也。」《鄉射》「眾賓之席繼而西」,謂相連屬也。《燕禮》及《大射》公三重,大夫再重,是皆異席也。

  為人子者,居不主奧,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門。謂與父同宮者也,不敢當其尊處。室中西南隅謂之奧。道有左右。中門,謂棖闑之中央。《內則》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奧,烏報反,沈於六反。處,昌慮反,下同。棖,宜衡反,闑也。闑,魚列、五結二反。上,時掌反,凡言「以上」皆放此。食饗不為,,量也。不制待賓客饌具之所有。○食音嗣。饗本又作享,香兩反。,古愛反。饌,士戀反。祭祀不為屍。尊者之處,為其失子之道。然則屍卜筮無父者。○為其,音於偽反,下注除「不為孤」皆同。聽於無聲,視於無形。恆若親之將有教使然。不登高,不臨深,不苟訾,不苟笑。為其近危辱也。人之性,不欲見毀訾,不欲見笑。君子樂然後笑。○訾音紫,毀也,沈又將知反。樂音洛。

  [疏]「為人」至「苟笑」。○正義曰:此一節明孝子居處及行立待賓祭祀敬慎之事,各隨文解之。○此明孝子居處閨門之內。不言凡者,或異居禮則不然。○「居不主奧」者,主猶坐也。奧者,室內西南隅也。室鄉南戶,近東南角,則西南隅隱奧無事,故呼其名為奧。常推尊者於閒樂無事之處,故尊者居必主奧也。既是尊者所居,則人子不宜處之也。○「坐不中席」者,一席四人,則席端為上。今不雲上席而言中者,舊通有二,一雲敬無餘席,非唯不可上,亦不可中也;一雲共坐則席端為上,獨坐則席中為尊。尊者宜獨,不與人共,則坐常居中,故卑者坐不得居中也。○「行不中道」者,尊者常正路而行,卑者故不得也。男女各路,路各有中也。○「立不中門」者,中央有闑,闑傍有棖,棖謂之門梐。今云「不中門」者,謂棖闑之中,是尊者所行,故人子不得當之而行也。○注「謂與」至「異宮」。○正義曰:凡上四事,皆謂與父同宮者爾。若命士以上,則父子異宮則不禁。所以爾者,有命既尊,各有臣僕,子孫應敬已故也。云「不敢當其尊處」者,四事皆尊者之處。「室中西南隅謂之奧」者,《爾雅•釋宮》文。郭璞注云:「隱奧之處。」「西北隅謂之屋漏」,孫氏云:「日光所漏入。」「東北隅謂之宧」,孫氏云:「日側之明。」是宧,明也。「東隅謂之窔」,郭氏云:「隱暗也。」云「《內則》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者,證有異居之道也。○「食饗不為」者,熊氏云:「謂傳家事任子孫,若不傳家事,則子孫無待賓之事。大夫士或相往來,設於饗食量也。不制設待賓饌,其事由尊者所裁,而子不得輒豫限量多少也。」○「祭祀不為屍」者,屍代尊者之處,故人子不為也。○「聽於無聲」者,謂聽而不聞父母之聲,此明人子常禮也。○「視於無形」者,謂視而不見父母之形,雖無聲無形,恆常於心想像,似見形聞聲,謂父母將有教,使己然也。○「不苟訾,不苟笑」者,苟,且也。相毀曰訾。不樂而笑為苟笑。彼雖有是非,而己苟譏毀訾笑之,皆非彼所欲,必反見毀辱,故孝子不為也。○注「為其」至「後笑」。○正義曰:「危」,解「不登高,不臨深」,「辱」釋不訾不笑也。云「君子樂然後笑」者,引《論語》證不苟笑之事也。此是公明賈答孔子云:「夫子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也。」

  孝子不服暗,不登危,懼辱親也。服,事也。暗,冥也。。不於暗冥之中從事,為卒有非常,且嫌失禮也。男女夜行以燭。○瞑,本亦作冥,莫定反。下同。卒,才忽反。父母存,不許友以死。為忘親也,死為報仇讎。不有私財,

  [疏]「孝子」至「私財」。○正義曰:此一節明孝子自謹慎其身,不許友以死,及不得有私財之事,各隨文解之。○「不服暗」者,服,事也,謂不行事於闇中也。一則為卒有非常,一則闇中行事,好生物嫌,故孝子深戒之。○「父母存,不許友以死」者,謂不許為其友報仇讎也,親存存須供養,則孝子不可死也。若父母存,許友報仇怨而死,是忘親也。親亡則得許友報仇,故《周禮》有「主友之讎,視從父兄弟」。《白虎通》云:「朋友之道親存不得行者,不得許友以其身,亦不許友以死耳。」○「不有私財」者,家事統於尊,財關尊者,故無私財。

  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純素。為其有喪象也。純,緣也。《玉藻》曰:「縞冠玄武,子姓之冠也。高冠素紕,既祥之冠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純以青。」○純,諸允反,又之閏反,下及注皆同。緣,悅絹反。縞,古老反,沈又古到反。紕,婢支反,徐補移反。

  [疏]「為人」至「純素」。○正義曰:此一節明為人子父母存及孤子衣冠純飾不同之事,各隨文解之。不言凡者,若仕者或遇凶荒,雖親存亦須素服,非要在親沒,故不言凡。○「父母存,冠衣不純素」者,冠純謂冠飾也,衣純謂深衣領緣也。《禮》,具父母,太父母,存冠衣純以繢;若有父母,無太父母,則純以青;若少而並無,則乃純素也。故親存者不得純素也。○注「為其」至「以青」。○正義曰:引《玉藻》「縞冠玄武,子姓之冠」,證冠純有吉凶之別也。縞冠者,薄絹為之。玄武者,以黑繒為冠卷也。子姓者,姓,生也,孫是子所生,故謂孫為子姓。父有服未畢,子雖已除,猶未全吉也,故縞冠玄武。玄武是吉,縞冠為凶,明吉凶兼服也。何胤云:「繒裡卷武也。」云「縞冠素紕,既祥之冠也」,又證有素為凶也。當祥之日,朝服縞冠;祥祭之後,則縞冠素紕。何胤云:「素紕謂緣冠兩邊。」云「《深衣》曰:具父母衣純以青」者,引證不純以素之事。

  孤子當室,冠衣不純采。早喪親,雖除喪,不忘哀也。謂年未三十者。三十壯,有室,有代親之端,不為孤也。當室,適子也。《深衣》曰:「孤子衣純以素。」○早喪,息浪反。適,下歷反。

  [疏]「孤子」至「純采」。○正義曰:上言有親而不素,此言無親而素者也。孤子謂二十九以下而無父者,當室謂適子也。既少孤,故雖除服,猶自素也。然《深衣》云:「孤子衣純以素。」則嫡庶悉然。今云「當室」,則似庶子不同,所以爾者,通者有二,雲凡子皆然,豈唯當室,但嫡子內理蒸嘗,外交宗族,代親既備,嫌或不同,故特明之,所以鄭引《深衣》為注,會證凡孤子悉同也。崔靈恩云:「指謂當室,不當室則純采,所以然者,當室之孤,內理蒸嘗,外交宗族,所履之事,莫不傷心,故特純素示哀也。《深衣》不雲當室者,文略耳。」○注「早喪」至「以素」。○正義曰:三十以外遭喪者,除服後即得純采。今所言雖是除喪,未三十不得純采。若至三十,則亦采也,故云「當室,適子也。《深衣》曰:『孤子衣純以素也。』」然注前解適子,後引《深衣》,似崔解也。《深衣》不言冠者,從可知也。

  幼子常視母誑。視,今之示字。小未有所知,常示以正物,以正教之無誑欺。○視音示。誑,本或作廷,注同,九況反,欺也。童子不衣裘裳。裘大溫,消陰氣,使不堪苦。不衣裘裳,便易。○衣,於既反,下同。大音泰,徐他佐反。便,婢面反。易,以豉反。立必正方,不傾聽。習其自端正。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習其扶持,尊者提攜,謂牽將行。○提,大兮反。攜,戶圭反。奉,芳勇反,又扶恭反,下及注「奉扃」、「奉席」、「奉箕」皆同。負劍辟咡詔之,負謂置之於背,劍謂挾之於旁。辟咡詔之,謂傾頭與語,口旁曰咡。○辟,匹亦反,側也,徐芳益反,沈扶赤反,注同。咡,徐如志反,何云:「口耳之間曰咡。」挾音協。則掩口而對。習其鄉尊者屏氣也。○掩,於檢反。鄉,許亮反,本又作向,後文注皆同。屏,必領反。

  [疏]「幼子」至「裘裳」。○正義曰:此一節明父母教子及衣裘裳之法也,各隨文解之。○小兒恆習效長者,長者常示以正事,不宜示以欺誑,恐即學之,故曾子兒啼,妻云:「兒莫啼,吾當與汝殺豕。」兒聞輒止,妻後向曾子說之,曾子曰:「勿教兒欺。」即殺豕食兒。是不誑也。○注「視,今之示字」。○正義曰:古者觀視於物,及以物視人,則皆作示傍著見,後世已來,觀視於物,作示傍著見,以物示人單作示字,故鄭注經中視字者,是今之以物示人之示也。是舉今以辨古。《昏禮》「視諸衿鞶」,注云:「視乃正字,今文視作示,俗誤行之。」言視正字也,言古之以物示人作視字為正,故云「視乃正字」。今文《儀禮》應為古視字,乃作今示字,故言俗誤也。○「童子不衣裘裳」者,童子,未成人之名也,衣猶著也。童子體熱,不宜著裘,裘大溫,傷陰氣也。又應給役,若著裳則不便,故並不著也。故童子並緇布襦褲也。○注「裘大」至「便易」。○正義曰:「使不堪苦」者,熱消陰氣,則不堪苦使也。此「童子不衣裘裳」,二十則可,故《內則》雲,二十「可以衣裘帛」。國君十二冠,則裘裳早矣。女子十五許嫁者則亦衣帛。《詩》云:「乃生男子,載衣之裳。」是初生暫行此禮。○「立必」至「而對」。○「立必正方」,立宜正鄉一方,不得傾頭屬聽左右也。張逸云:「此說其威儀常然。」○「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者,非唯教之聽立,至於行步,亦宜教之。提攜謂牽將行時,因牽行之,又教之為節也。奉長者之手,為兒長大,方當供養扶持長者,故先使學之,令習便也。張逸云:「說其見與行之法也。」○「負劍辟咡詔之」者,豈但在行須教,正在抱時亦令習也。負謂致兒背上也,劍謂挾於脅下,如帶劍也。辟,傾也。咡,口旁也,詔,告也。長者,或若負兒之時而與之語,當傾頭以告之也。不正向之,令氣不觸兒也,亦令見長者所為而複習之也。張逸云:「辟咡詔之,傾頭以告教之也。」此長者之為也。此負謂兒在人背上曰負,兒在懷中亦稱負,謂兒負之,故《內則》云:「三日始負子。」注云:「負之謂抱之。」○注「口旁曰咡」。○正義曰:案《管子書•弟子職》云:「食已循咡覆手。」謂弟子食訖,以手循覆於咡,故知是口旁也。○「則掩口而對」者,向長者告語之,此是童子答長者。童子雖未能掩口而對,長者亦教其為之其禮,以為後法。掩口,恐氣觸人。張逸云:「謂令小者如是,所習鄉尊者屏氣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二 曲禮上第一

 卷二 曲禮上第一

  從于先生,不越路而與人言。尊不二也。先生,老人教學者。○從,才用反,下皆同。遭先生於道,趨而進,正立拱手。為有教使。○拱,俱勇反。先生與之言則對,不與之言則趨而退。為其不欲與已並行。從長者而上丘陵,則必鄉長者所視。為遠視不察有所問。○上,時掌反,下同。

  [疏]「從於」至「所視」。○正義曰:此一節明事師長之禮,並自恭謹之法,今各隨文解之。○「從于先生」者,謂從行時。先生,師也。謂師為先生者,言彼先已而生,其德多厚也。自稱為弟子者,言已自處如弟子,則尊師如父兄也。故公西華、子夏之徒答孔子,皆自稱弟子也。雷次宗以為師如父兄,故自稱弟子也。今明若從師行,不得輒往路傍與他人言也。而《論語》云:「有酒食,先生饌。」則先生之號亦通父兄。崔靈恩云:「凡言先生,謂年德俱高,又教道於物者。凡雲長者,直以年為稱也。凡言君子者,皆為有德尊之,不據年之長幼。故所稱不同也。」○「遭先生」至「拱手」,此明道路與師長相逢之法。遭,逢也。趨,疾也。拱手,見師而起敬,故疾趨而進就之也。又不敢斥問先生所為,故正立拱手而聽先生之教。○注「先生,老人教學者」。○正義曰:案《書傳略說》云:「大夫士七十而致仕,大夫為父師,士為少師,教於州里。」《儀禮•鄉飲酒》注云:「先生,鄉大夫致仕者。」此云「老人教學者」,則通凡老而教學者是,未必皆致仕者。○「與之言則對」者,此謂問時事之言則對,若問己大事,則辭讓然後對,故前文云「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則必鄉長者所視」者,長者東視則東視,長者西視則西視,從先生君子亦然。

  登城不指,城上不呼。為惑人。○呼,火故反,號叫也。將適捨,求毋固。謂行而就人館。固猶常也。求主人物,不可以舊常致時乏無,《周禮•土訓》「辨地物,原其生,以詔地求」,其類。將上堂,聲必揚。警內人也。○警,京領反。

  [疏]「將適捨,求毋固」。○正義曰:自此以下,雖從師長,兼明為賓客禮也。適猶往也。捨,主人家也。固猶常也。凡往人家,不可責求於主人,賝常舊有之物,故曰「求毋固」也。○注「《周禮》」至「其類」。○正義曰:案《地官•士訓職》云:「辨地物。」鄭注云:「別其所有所無,原其生者,生有時以告王之求也。若地所無及物未生,則不求。」與此相類也。故引之證「求毋固」也。

  戶外有二屨,言聞則入,言不聞則不入。將入戶,視必下。入戶奉扃,視瞻毋回。不於掩人之私也。奉扃,敬也。○屨,紀具反,單下曰屨。聞音問,又如字,下同。視,常止反,下同,徐音示,沈又市志反。扃,古螢反,何云:「關也。」一雲門扇上鐶鈕。瞻毋,徐音如字。戶開亦開,戶闔亦闔。下以後來變先。○闔,胡臘反。有後入者,闔而勿遂。示不拒人。○拒,其許反。毋踐屨,毋席,摳衣趨隅,必慎唯諾。趨隅,升席必由下也。慎唯諾者,不先舉,見問乃應。○,在亦反,一音席,躐也。摳,苦侯反,提也,下及注同。趨,七俱反,向也,注同,本又作走,徐音奏,又如字。唯,於癸反,應辭也,注同,徐於比反,沈以水反。諾,乃各反。應,應對之應。

  [疏]「戶外」至「唯諾」。○正義曰:此一節明謂室有兩人,故戶外有二屨,此謂兩人體敵,故二屨在外,知者以《鄉飲酒》無筭爵,賓主皆降,脫履於堂下,以體敵故也。若尊卑不同,則長者一人脫屨於戶內,故《少儀》云「排闔脫屨於戶內者,一人而已矣」是也。案《屨人注》云:「復下曰舄,襌下曰屨。古人言屨以通於復,今世言屨以通於襌。」如鄭此言,古人之言無問襌之與復,皆名為屨。今人言屨,正謂襌者也。○「言聞則入,言不聞則不入」者,若一屨有一人,一人無非法之私事,則外人可即入。若有二屨,二屨是有二人,或清問密事,若內人語聞於戶外,則外人乃可入也。熊氏以為一人之屨在戶內,其戶外有二屨,則三人也,下文云:「離坐離立,無往參焉。」則知戶內二人不得參之,故知戶外有二屨者,當有三人,義亦通也。○「將入戶,視必下」者,雖聞言而入,亦不得舉目而視,恐睹人私,故必下。○「入戶奉扃」者,奉扃之說,事有多家,今謂禮有鼎扃,所以關鼎。今關戶之木,與關鼎相似,亦得稱扃。凡常奉扃之時,必兩手向心而奉之。今入戶雖不奉扃木,其手若奉扃然,以其手對戶若奉扃,言恭敬,故言奉扃也。是以注云:「奉扃,敬也。」○「視瞻毋回」者,初將入時視必下,而竟不得回轉,廣有瞻視也。○「戶開亦開」者,既入戶,不以後來變先,若戶本開,則今入者不須闔也。○「戶闔亦闔」者,戶若本闔,則今入者不須開也。○「有後入者,闔而勿遂」者,有後入者,謂己於先入,後猶有人又應入者也,雖已應還闔,當徐徐欲作闔勢,以待後入,不得遂闔以成拒後人,故注云:「示不拒人。」○「毋踐屨」者,踐,蹋也。既並脫屨戶外,其人或多,若後進者,不得蹋先入者屨。○「毋席」者,猶躐也。席既地鋪,當有上下,將就坐,當從下而升,當己位上不發初從上,從上為躐席也。《玉藻》雲升席,「升席不由前為躐席」也。熊氏以為席猶逆席。逆席謂從上升,故鄭云:「必由下。」《玉藻》所云者,自是不由席前升,與此別。○「摳衣趨隅」者,摳,提也。衣,裳也。趨猶向也。隅猶角也。既不席,當兩手提裳之前,徐徐向席之下角,從下而升,當己位而就坐也。○「必慎唯諾」者,唯,也。諾,應對也。既坐定,又慎於應對。○注「趨隅」至「乃應」。○正義曰:案《鄉飲酒》云:「賓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升必中席,彼謂近主人為上,故以主西為之下。凡席皆升由下,降由前。」云「慎唯諾者,不先舉,見問乃應」者,舉猶問也,謂不先問也。

  大夫士出入君門,由闑右。臣統於君。闑,門橛。○闑,魚列反,橛也。橛,求月反,門中木。不踐閾。閾,門限也。○閾,於逼反,一音況域反。

  [疏]「大夫」至「踐閾」。○正義曰:此一節明大夫士出入君門之法。門以向堂為正,右在東,故盧注《檀弓下》云:「門以向堂為正,主人位在門東,客位在門西。今此大夫士是臣,臣皆統於君,不敢自由賓,故出入君門恆從闑東也。其士之朝位,雖在西方東面,入時仍依闑東。」其《大射》注云:「左則由闑西者,泛解賓客入門之法也。」○「不踐閾」者,踐,履也。閾,門限也。出入不得踐履門限,所以爾者,一則自高,二則不淨,並為不敬。

  凡與客入者,每門讓於客。下賓也。敵者迎於大門外。《聘禮》曰:「君迎賓於大門內。」○下,遐嫁反。客至於寢門,則主人請入為席。為猶敷也,雖君亦然。○敷,芳夫反。然後出迎客,客固辭,又讓先入。主人肅客而入。肅,進也。進客謂道之。○道音導。主人入門而右,客入門而左。右就其右,左就其左。主人就東階,客就西階。客若降等,則就主人之階。降,下也。謂大夫於君,士於大夫也,不敢輒由其階,卑統於尊,不敢自專。主人固辭,然後客復就西階。復其正。○復音服,後此音更不重出。主人與客讓登,主人先登,客從之,拾級聚足。拾當為涉,聲之誤也。級,等也。涉等聚足,謂前足躡一等,後足從之並。○拾,依注音涉。級音急,階等。躡,女攝反。並,步頂反。連步以上。重蹉跌也。連步謂足相隨不相過也。○上,時掌反,下皆同。重,直勇反,徐治恭反。蹉本亦作差,同,七何反。跌,大結反。過,古臥反,後不音者放此。上於東階,則先右足。上於西階,則先左足。近於相鄉敬。

  [疏]「凡與」至「左足」。○正義曰:此一節明賓與主人送迎相讓,及升堂行步之法,各隨文解之。○言「凡」者,通貴賤也。「每門」者,天子五門,諸侯三門,大夫二門。客敵者,主人出門外迎客,主人輒先讓不先入,故曰「每門讓於客」也。貴賤禮不並存,且諸侯自相為賓之禮。凡賓主各有副,賓副曰介,主副曰擯及行人。若諸侯自行,則介各從其命數,至主國大門外,主人及擯出門相接。若主君是公,則擯者五人,侯伯則擯者四人,子男則擯者三人。所以不隨命者,謙也,故並用強半之數也。賓若是公,來至門外,直當闑西,去門九十步而下車,當軹北鄉而立。鄭注《考工記》云:「軹,轂末也。」其侯伯立當前疾,胡下此。子男立當衡。註:衡謂車軛。其君當軫,而九介立在公之北,邐迤西北,並東鄉而列。主公出,直闑東南西向立,擯在主人之南,邐迤東南立,並西向也。使末擯與末介相對,中間傍相去三丈六尺。列擯介既竟,則主君就賓求辭。所以需求辭者,不敢自許人來詣己,恐為他事而至,故就求辭,自謙之道也。求辭之法,主人先傳求辭之言與上擯,上擯傳以至次擯,次擯繼傳以至末擯,末擯傳與賓末介,末介以次繼傳上至於賓。賓答辭隨其來意,又從上介而傳下至末介,末介又傳與末擯,末擯傳相次而上至於主人。傳辭既竟,而後進迎賓至門知。擯介朝位如此者,《大行人職》文。又知傳辭拜迎賓前至門者,《司儀職》文。其傳辭司儀之交擯也,其列擯介傳辭委曲,約《聘禮》文,若諸侯使卿大夫相聘,其介與主位,則《大行人》云:「卿大夫之禮,各下其君二等。」鄭注云「介與朝位」是也。主君待之擯數,如待其君。其有異者,主君至大門而不出限,南面而立也。若公之使亦直闑西北向,七介,而去門七十步。侯伯使列五介,而去門五十步。子男使三介,而去門三十步。上擯出閾外,闑東南西向,陳介西北東面邐迤,如君自相見也,而末介末擯相對,亦相去三丈六尺。陳擯介竟,則不傳命,而上擯進至末擯間,南揖賓,賓亦進至末介間,上擯與賓相去亦三丈六尺。而上擯揖而請事,入告君,君在限內,後乃相與入也。知者,約《聘禮》文,不傳辭,《司儀》及《聘禮》謂之旅擯。君自來所以必傳命者,《聘義》云:「君子於其所尊,弗敢質,敬之至也。」又若天子春夏受朝宗則無迎法,受享則有之,故《大行人》云:「廟中將幣三享。」鄭云:「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等也。」若秋冬覲遇,一受之於廟,則亦無迎法,故《郊特牲》云「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明冬遇依秋也。此云「凡與客入者」,謂燕也。故下文云「至寢門」,謂燕在寢也。若相朝,饗食皆在廟。○「每門讓於客者」,每門讓於客,自謙下,敬於賓也。○注「迎於」至「門內」。○正義曰:「迎於大門外」,證敵者則主人自出。「《聘禮》云:君迎賓於大門內」者,證不敵者主人不出門也。使者是彼臣,故主君迎至門內而不出也。「客至於寢門,則主人請入為席」,寢門,最內門也,謂客與主人入至主人內門也。「主人請入為席」者,為猶敷也。客至於內門,而主人請先獨入敷席也。然主人鄉已應正席,今客至門,方請先入敷席者,其意有二:一則自謙,示不敢逆設席以招賢也;二則重慎,更宜視之。○注「雖君亦然」。○正義曰:知君迎臣,君亦先入者,案《聘禮》云「及廟門,公揖入,立於中庭」是也。若敵者則更出迎,其不敵則不出迎,故《聘禮》云「立於中庭」,注「不復出,如此得君行一,臣行二」是也。《聘禮》君使卿歸饔餼於賓,賓迎於門外,及廟門,賓揖俱入。是敵禮不重出迎者,尊主君之命,不敢當也。《聘禮》賓見主國大夫,及廟門,大夫揖入,不出迎者,尊聘君之命,不敢當也。○「然後出迎客」者,入鋪席竟,後更出迎客也。○「客固辭」者,固,如故也。禮有二辭,初曰禮辭,再曰固辭,三曰終辭。主人入鋪席竟。出而迎客,再辭不先入也。○「主人肅客而入」者,肅,進也,謂先導之也。客以再辭,故主人進道客也。故《公食大夫禮》云「公揖入,賓從」是也。○「客若降等,則就主人之階」者,降等,卑下之客也。不敢亢禮,故就主人階,是繼屬於主人。○注「降下」至「自專」。○正義曰:「謂大夫於君,士於大夫」者,此「大夫於君」,大夫謂他國大夫也。案《聘禮》云:「公迎賓,賓不就主人階。」《公食大夫禮》:「公迎賓,賓入門左。」注云:「左,西方。」此皆是降等不就主人階者,以《聘禮》及《公食大夫禮》並奉已君之命,不可苟下主人,故從客禮也。若君燕於臣,命宰夫為主人,則主人與賓皆從西階升,與此異也。案《聘禮》賓面主國大夫,他國大夫是敵禮,賓亦入門右。鄭註:「見私事,雖敵賓,猶謙,入門右,為若降等然。」○「主人與客讓登」者,客主至其階,又各讓,不先升也。○「主人先登」者,讓必以三,三竟而客不從,故主人先登,亦肅客之義。不言三者,略可知也。○「客從之」者,言主人前升至第二級,客乃升,中較一級,故雲從之也。《公食禮》云「公升二等,賓升」是也。案《燕禮》、《大射》賓先升者,公以宰夫為主人,賓尊也。故下注云:「賓每先升,尊也。」案《聘禮》君使卿歸饔餼於賓館,卿升一等,賓從。於時賓為主人不先升者,卿銜主君之命尊,故先升也。至於賓設禮擯卿,賓升一等,大夫從升者,以賓作主人故也。「拾級聚足」者,此上階法也。拾,涉也。級,等也。聚足,謂每階先舉一足,而後足並之,不得後過前也。涉等聚足,謂前足躡一等,後足從而並之也。○「連步以上」者,上,上堂也。在級未在堂,後足不相過,故云「連步」也。涉而升堂,故云「以也」。

  帷薄之外不趨,不見尊者行自由,不為容也。入則容,行而張足曰趨。○帷,位悲反。帷,幔也。薄,平博反,簾也。堂上不趨,為其迫也。堂下則趨。○為,於偽反,下並同。迫音伯。執玉不趨。志重玉也。《聘禮》曰:「上介授賓玉於廟門外。」○介音界。堂上接武,武,跡也。跡相接,謂每移足半躡之,中人之跡尺二寸。堂下布武。武謂每移足,各自成跡,不相躡。室中不翔。又為其迫也。行而張拱曰翔。並坐不橫肱,為害旁人。○並如字,又步頂反,後放此。肱,古弘反。授立不跪,授坐不立。為煩尊者,俯仰受之。○跪,求委反,本又作危。授坐,本又作「俯仰」。

  [疏]「帷薄」至「不立」。○正義曰:此一節言趨步授受之儀。帷,幔也。薄,簾也。趨謂行而張足,疾趨而行,敬也。貴賤各有臣吏,故其敬處亦各有遠近也。《禮》: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卿大夫以簾,士以帷。外屏,門外為之。內屏,門內為之。「邦君樹塞門」是也。臣來朝君,至屏而加肅敬,屏外不敬,故不趨也。今言「帷薄」,謂大夫士也。其外不趨,則內可趨,為敬也。此帷薄外不趨,謂平常法也。若祭祀之禮,《爾雅》云:「室中謂之時,堂上謂之行,堂下謂之步,門外謂之趨,中庭謂之走,大路謂之奔。」知《爾雅》是祭祀者,以《召誥》云:「王朝步自周,則至於豐。」注云:「告文主廟。告文王則告武王可知。」出廟入廟,不以遠為文是也。若迎賓,則《樂師》云:「行以《肆夏》,趨以《採齊》。」行謂大寢之庭至路門,趨謂路門至應門。○「堂上不趨」者,亦謂不疾趨,堂上迫狹故也。下階則趨,故《論語》云:「沒階,趨進,翼如也。」然《論語》雲是孔子見於君也。「執玉不趨」者,執玉須慎,不論堂之上下,皆不疾趨也。若張足疾趨,則或蹉跌失玉,故不趨。注云「《聘禮》曰:『上介授賓玉於廟門外』」者,引證賓有執玉於堂下時也。賓當進聘,故上介授賓玉於主人廟門外,賓執玉進入門內,不疾趨而為徐趨。徐趨者,則《玉藻》云:「圈豚行,不舉足,齊如流。」注云:「孔子執圭則然也。」又云:「執龜玉,舉前曳踵,蹜蹜如也。」注云:「著徐趨之事。」疾趨者,則《玉藻》云:「疾趨則欲發,而手足母移。」注云:「疾趨謂直行也。疏數自若,母移欲其直且正也。」「堂上接武」者,武,跡也。既不欲疾趨,故跡相接也。鄭云:「每移足半躡之。」王云:「足相接也。」庾云:「謂接則足連,非半也。」武跡相接,謂每移足半躡之也。中人跡一尺二寸,半躡之,是每進六寸也。○「堂下布武」者,鄭謂每移足各自成跡,不半相躡,王云:「謂跡間容足。」若間容足,則中武,王說非也。○「授立不跪」者,謂尊者立之時,卑者以物授尊者,不得跪,煩尊者俯俛。若尊者形短,雖卑者得跪以授之,故《少儀》云:「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則有之也。」注云「尊者短則跪,不敢以長臨之」是也。

  凡為長者糞之禮,必加帚於箕上,如是得兩手奉箕,恭也。謂初執而往時也。《弟子職》曰:「執箕膺擖,厥中有帚。」○為,於偽反,糞,本又作糞,徐音奮,掃席前曰糞。帚,之手反。箕音基。膺,於陵反。葉如字,箕舌。以袂拘而退,其塵不及長者,謂埽時也。以袂擁帚之前,埽而卻行之。○袂,武世反,衣袖末。拘,古侯反,徐音俱。謂掃,先報反,又先早反。擁,於勇反,以箕自鄉而扱之。扱讀曰吸,謂收糞時也。箕去棄物,以鄉尊者則不恭。○扱依注音吸,許急反,斂也。去,丘呂反,下注同。奉席如橋衡。橫奉之,令左昂右低,如有首尾然。橋,井上<木挈>槔,衡上低昂。○橋,居廟反。令,力呈反。卬,本又作昂,又作仰,同,五剛反,又魚丈反,下同。<木挈>,本又作契,又作絜,同音結。槔,古毫反。絜皋,依字作桔槔,見《莊子》。請席何鄉,請衽何趾。順尊者所安也。衽,臥席也。坐問鄉,臥問趾,因於陰陽。○衽,而審反。趾音止。席南鄉北鄉,以西方為上;東鄉西鄉,以南方為上。布席無常,此其順之也。上,謂席端也。坐在陽則上左,坐在陰則上右。○坐,才臥反,又如字。

  [疏]「凡為」至「為上」。○正義曰:此一節明為尊者埽除布席之儀,各隨文解之。「必加帚於箕上」者,謂初持箕往時也,以帚加置箕上,兩手舉箕也。。○注「《弟子職》曰:執箕膺擖,厥中有帚」。○正義曰:證加帚箕上。《弟子職》者,《管子》之書篇名也,其書述為弟子職也。膺,胸前也。擖,箕舌也。厥,其也。言執箕之禮,以箕舌向胸而帚置於箕中,箕是棄物之器,故不持鄉尊也。○「以袂拘而退」者,謂埽時也。袂,衣袂也。退,遷也。當掃時,卻遷以一手捉帚,又舉一手衣袂以拘障於帚前,且掃且遷,故云「拘而退」。○「以箕自鄉而扱之」者,扱,斂取也。謂以箕自鄉斂取糞穢,亦不以箕鄉尊也。○注「扱讀曰吸」。○正義曰:必讀扱為吸者,以其穢物少,吸然則盡,不得為一扱再扱,故讀從吸也。○「奉席如橋衡」者,所奉席席頭令左昂右低,如橋之衡。衡,橫也。左尊故昂,右卑故垂也。但席舒則有首尾,卷則無首尾,此謂卷席奉之法,故注云「如有首尾然」。言如有,則實無首尾,至於舒席之時,則有首尾,故《公食禮》云:「莞席尋,卷自末。」注云:「末,終也。」終則尾也。○請席何鄉,請衽何趾」者,既奉席來,當隨尊者所欲眠坐也。席,坐席也。鄉,面也。衽,臥席也。趾,足也。坐為陽,面亦陽也,坐故問面欲何所鄉也。臥是陰,足亦陰也,臥故問足欲何所趾也。皆從尊者所安也。○注「衽,臥席也」。○正義曰:案《昏禮》同牢禮畢,將臥,云「御衽於奧,媵衽良席,有枕北趾」,此是衽為臥席也。○「席南鄉北鄉,以西方為上」者,謂東西設席,南鄉北鄉,則以西方為上頭也。所以然者,凡坐隨於陰陽,若坐在陽則貴左,坐在陰則貴右,南坐是陽,其左在西,北坐是陰,其右亦在西也,俱以西方為上。○「東鄉西鄉,以南方為上」者,謂南北設席,皆以南方為上者。坐在東方西鄉,是在陽,以南方為上。坐若在西方東鄉,是在陰,亦以南方為上,亦是坐在陽則上左,坐在陰則上右。此據平常布席如此,若禮席則不然。案《鄉飲酒禮注》云:「賓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階上西面,介席西階上東面。」與此不同是也。

  若非飲食之客,則布席,席間函丈。謂講問之客也。函猶容也。講問宜相對。容丈,足以指畫也。飲食之客,布席於牖前。丈或為杖。○函,胡南反。丈如字,丈尺之丈,王肅作杖。畫,胡麥反。牖,羊九反。○主人跪正席,雖來講問,猶以客禮待之,異於弟子。客跪撫席而辭。撫之者,答主人之親正。客徹重席,主人固辭。徹,去也。去重席,謙也。再辭曰固。○重,直龍反,注同。再辭曰固,一本作「曰固辭」。客踐席,乃坐。客安,主人乃敢安也,講問宜坐。主人不問,客不先舉。客自外來,宜問其安否無恙,及所為來故。○恙,羊尚反,《爾雅》云:「憂也。」為,於偽反,不同。將即席,容毋怍。怍,顏色變也。○怍,才洛反,慚也。兩手摳衣,去齊尺。齊謂裳下緝也。○齊音咨,注同,本又作齋。緝,七立反。衣毋撥,撥,發揚貌。○撥,半末反,發揚。足毋蹶。蹶,行遽貌。○蹶本又作蹶,居衛反,又求月反,行急遽貌。遽,其據反。

  [疏]「若非」至「毋蹶」。○正義曰:此一節明客主之禮儀。云「若非飲食之客」者,飲食之客,謂來共飲食者。非飲食客,謂來講問者。布席,謂舒之令相對。若飲食之客,不須相對。若講問之客,布席相對,須講說指畫,使相見也。○「席間函丈」者,函,容也。既來講說,則所布兩席,中間相去使容一丈之地,足以指畫也。《文王世子》云:「侍坐於大司成,遠近間三席。」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則三席是一丈,故鄭雲容丈也。○注「講問」至「為杖」。○正義曰:凡飲食燕饗,則賓位在室外牖前,列筵南鄉,不得布席相對。相對者,唯講說之客耳。不在牖前,或在於室。云「丈或為杖」者,王肅以為杖,言古人講說,用杖指畫,故使容杖也。然二家可會。○「主人跪正席」者,客雖來講問,而主人宜敬,故跪而正席,示親客之來也。雖來講問,猶以客禮待之,異於弟子也。○「客跪撫席而辭」者,撫謂以手按止之也。客跪以手按止於席而辭,不聽主人之正席也。撫之者,答主人之親正席也。○「客徹重席」者,《禮器》云:「諸侯三重,大夫再重。」又《鄉飲酒之禮》:「公三重,大夫再重。」是尊者多,卑者少,故主人為客設多重席,客謙而自徹也。○「主人固辭」者,固辭,再辭,止客之徹也。然尊卑有數,而客必徹之者,既言講說,本以德義相接,不以尊卑為用,故雖尊猶自徹也。「客踐席」者,踐猶履也。客起徹重席,主人止之,故客還履席將坐。○「乃坐」者,主人待客坐乃坐也。○「主人不問,客不先舉」者,舉亦問也。客從外來,宜問路中寒熱無恙。若主人未問,則客不可先問也。《爾雅•釋詁》云:「恙,憂也」。○「將即席,容無怍」者,此明弟子講問初來之法。即,就也。怍,顏色變也。初將來就席,顏色宜莊,不得變動顏色。○「兩手摳衣,去齊尺」者,摳,提挈也。衣謂裳也。齊是裳下緝也。亦謂將就席之時,以兩手當裳前提挈裳使起,令裳下緝去地一尺,恐衣長轉足躡履之。「足毋蹶」者,蹶,行急遽貌也,亦謂客初至之時,勿得以為行遽,恐有蹶躓之貌也。

  先生書策琴瑟在前,坐而遷之,戒勿越。廣敬也。在前,謂當行之前。○筴,本又作策,初革反,編簡也。虛坐盡後,謙也。○盡,津忍反,後放此。食坐盡前。為汙席。○污,污辱之污,又一故反,後放此。坐必安,執爾顏。執猶守也。長者不及,毋儳言。儳猶暫也,非類雜。○儳,徐仕鑒反,又蒼鑒反,又蒼陷反。正爾容,聽必恭,聽先生之言,既說又敬。○說音悅。毋剿說,剿猶攬也,謂取人之說以為已說。○剿,初交反,一音初教反,攬取。說如字,注同,徐舒銳反。攬,徐力敢反。毋雷同,雷之發聲,物無不同時應者,人之言,當各由己,不當然也。《孟子》曰:「人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應,應對之應,下同。必則古昔,稱先王。言必有依據。侍坐于先生,先生問焉,終則對。不敢錯亂尊者之言。○坐,才臥反,後放此。請業則起,請益則起。尊師重道也。起,若今摳衣前請也。業謂篇卷也。益謂受說不了,欲師更明說之。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卷音眷,徐久戀反。父召無「諾」,先生召無「諾」,「唯」而起。應辭,唯恭於諾。○唯,於癸反,徐於比反,注同。侍坐於所尊敬,毋餘席,必盡其所近尊者之端,為有後來者。○為,於偽反,下「為饌」同。見同等不起。不為私敬。燭至起,異晝夜。食至起,為饌變。上客起。敬尊者。燭不見跋。跋,本也。燭盡則去之,嫌若燼多有厭倦。○見,賢遍反。跋,半末反。去,起呂反。下「風去」、「免去」同。燼,才信反。厭,於艷反,下同。尊客之前不叱狗。主人於尊客之前不敢倦,嫌若風去之。○叱,尺質反。狗,古口反。風音芳鳳反,讓食不唾。嫌有穢惡。○唾,吐臥反。穢,紆廢反,徐烏外反。惡,烏路反。

  [疏]「先生」至「不唾」。○正義曰:此一節明弟子事師、子事父之禮,各隨文解之。○「先生書策」者,策,篇簡也。坐亦跪也,坐通名跪,跪名不通坐也。越,逾也。弟子將行,若遇師諸物或當已前,則跪而遷移之,戒慎勿得逾越。廣敬也。○「虛坐盡後」者,凡坐各有其法。虛,空也。空謂非飲食坐也。盡後,不敢近前,以為謙也。《玉藻》云「徒坐不盡席尺」是也。「食坐盡前」者,謂飲食坐也。古者地鋪席,而俎豆皆陳於席前之地,若坐近後則濺汙席,故盡前也。《玉藻》云「讀書、食則齊豆去席尺」是也。○「坐必安」者,凡坐好自搖動,故戒之令必安坐。「執爾顏」者,執,守也。久坐好異,故必戒之宜如鄉者無作顏容也。故注云「執猶守也」。○「長者不及,毋儳言」者,長者猶先生也,互言耳。及謂所及之事也。儳,暫也。長者正論甲事,未及乙事,少者不得輒以乙事雜甲事,暫然雜錯師長之說。○「正爾容」者,正謂矜莊也。方受先生之道,當正己矜莊也。顏、容通語耳。○「聽必恭」者,聽師長之說,宜恭敬也。○「毋剿說」者,語當稱師友而言,無得攬取人之說以為已語。○「毋雷同」者,凡為人之法,當自立已心,斷其是非,不得聞他人之語,輒附而同之。若聞而輒同,則似萬物之生,聞雷聲而應,故云「毋雷同」。但雷之發聲,物無不同時而應者,人之言當各由已,不當然也。○「必則古昔」者,則,法也。雖不雷同,又不得專輒,故當必法於古昔之正。○「稱先王」者,既法古昔,而所言之事,必稱先王。先王,聖人為天子者也。如孔子說《孝經》,稱「先王有至德」也,言必有所依據。○注「人之」至「人也」。○正義曰:人之言評議是非,須自出已情,「不當然」者,「然」謂如此也,謂不當如此,隨附他意。《孟子》云:「人無惻隱之心,非人也。人無是非之心,非人也。」引之者,明是非由己,不可一同餘人。「請益則起」者,益謂已受說而不解了,更諮問審之也,尊師重道也。「起,若今摳衣前請也」,漢時受學,有摳衣前請之法,故鄭引證之也。○注「子路」至「無倦」。○正義曰:子路受師說不了,故就孔子請益也。案《論語》雲,子路問為政之道,孔子答云:「為政先行恩惠,後乃可使人為勞役。」子路嫌少,就孔子更請益。孔子答云:「但勤行前恩惠之事,無倦怠則自足為政。」引之者,證請益也。○注「唯恭於諾」。○正義曰:父與先生呼召稱唯,唯,也,不得稱諾。其稱諾,則似寬緩驕慢。但今人稱諾,猶古之稱唯,則其意急也。今之稱,猶古之稱諾,其意緩也,是今古異也。○「侍坐於所尊敬,毋餘席」者,謂先生坐一席,己坐一席,己必坐於近尊者之端,勿得使近尊者之端更有空餘之席。所以然者,欲得親近先生,似若扶持然,備擬先生顧問,不可過遠,且擬後人之來故闕其在下空處以待之。○「見同等不起」者,雖見己之同等後來,不為之起,任其坐在下空處。所以然者,尊敬先生,不敢曲為私敬也。○「上客起」者,上客謂尊者之上客也。尊者見之則起,故侍者宜從之而起。然食與燭至起,則尊者不起。○「燭不見跋」者,《小爾雅》云:「跋,本也。」本,把處也。古者未有蠟燭,唯呼火炬為燭也。火炬照夜易盡,盡則藏所然殘本。所以爾者,若積聚殘本,客見之,則知夜深,慮主人厭倦,或欲辭退也。故不見殘本,恆如然未盡也。○「尊客之前不叱狗」者,若有尊客至,而主人叱罵於狗,則似厭倦其客欲去之也。卑客亦當然,舉尊為甚。

  侍坐於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屨,視日蚤莫,侍坐者請出矣。以君子有倦意也。撰猶持也。○欠,丘劍反。伸音身。撰,仕轉反。屨,紀具反,下同。蚤音早,莫音暮。侍坐於君子,君子問更端,則起而對。離席對,敬異事也,君子必令復坐。○離,力智反。令,力呈反。侍坐於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間,原有復也。」則左右屏而待。復,白也。言欲須少空間,有所白也。屏猶退也,隱也。○間音閒,注同。。○毋側聽,嫌探人之私也。側聽,耳屬於垣。○探音貪。屬,之玉反。垣音袁。毋噭應,毋淫視,毋怠荒。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寢毋伏。斂發毋鬄,冠毋免,勞毋袒,暑毋褰裳。皆為其不敬。噭,號呼之聲也。淫視,睇眄也。怠荒,放散身體也。跛,偏任也。伏,覆也。鬄,髲也,毋垂餘如髲也。免,去也。褰,袪也。鬄或為肄。○噭,古吊反。視如字,徐巿志反。倨音據。跛,彼義反,又波我反,徐方寄反。鬄,徒細反,發垂如髲。袒,徒旱反,露也。褰,起連反。為,於偽反,下「為妨」、「為於」、「皆為」、「為其」、「為後」同。號,戶高反,本又作啼字。呼,火故反,又如字,睇,大計反。眄,莫遍反。覆,芳伏反。髲,皮義反。袪,丘魚反。肄,以二反,餘也。

  [疏]「侍坐」至「褰裳」。○正義曰:此一節明卑者事君子之禮。○「君子欠伸」者,君子志疲則欠,體疲則伸。「撰杖屨」者,則君子自執杖在坐,著屨升堂,脫之在側,若倦則自撰持之也。○「視日蚤莫」者,君子或瞻視其庭影,望日蚤晚也。○「侍坐者請出矣」者,禮,卑者賤者請進不請退,退由尊者,是以《論語》云:「杖者出,斯出矣。」不敢自專。今若見尊者為上諸事,皆是欲起之漸,故侍坐者得請出矣。○「侍坐於君子」者,此又明卑侍尊,事異於上,故又言侍坐也。○「君子問更端」者,更端,別事也,謂向語已畢,更問他事。「則起而對」者,事異宜新更敬,又起對也。○「侍坐於君子」者,此亦卑事於尊,所明既異,故更言侍坐。○「若有告者曰:少間,原有復也」者,間謂清閒也。復,白也。卑者正侍坐於君子,而忽有一人來告君子云:「欲得君子少時無事清閒,己原有所白也。」○「則左右屏而待」者,屏,退也。侍者聞告欲有所白,則當各自屏退,左右避之,不得遠也。○「毋側聽」者,此已下亦是侍君子之法。凡人宜當正立,不得傾欹側聽人之語,嫌探人之私,故注云:「側聽,耳屬於垣。」若側聽,則耳屬於垣壁,聽旁人私言也。○「毋噭應」者,噭謂聲響高急,如叫之號呼也。應答宜徐徐而和,不得高急也。○「毋淫視」者,淫謂流移也。目當直瞻視,不得流動邪盻也。○「毋怠荒」者,謂身體放縱,不自拘斂也。○「游毋倨」者,游,行也。倨,慢也。身當恭謹,不得倨慢也。○「立毋跛」者,跛,偏也,謂挈舉一足,一足蹋地立。宜如齊,雙足並立,不得偏也。○「坐毋箕」者,箕謂舒展兩足,狀如箕舌也。○「寢毋伏」者,寢,臥也。伏,覆也。臥當或側或仰而不覆也。○「斂發毋鬄」者,鬄,髲也,垂如髲也。古人重發,以纚韜之,不使垂也。○「冠毋免」者,免,脫也。常著在首,不可脫也。○「勞毋袒」者,袒,露也。雖有疲勞之事,厭患其衣,而不得袒露身體。○「暑毋褰裳」者,暑雖炎熱,而不得褰袪取涼也。然上諸事條目,誡侍者左右屏隱之人也。既屏隱,好生上事,或私覘清閒,或隔尊自恣,故宜兼戒,亦可通戒為人之法也。

  侍坐於長者,屨不上於堂,屨賤,空則不陳於尊者之側。○上,時掌反。解屨不敢當階。為妨後升者。○妨音芳。就屨,跪而舉之,屏於側。謂獨退也。就猶著也。屏亦不當階。○著,丁略反。鄉長者而屨,跪而遷屨,俯而納屨。謂長者送之也。不得屏遷之而已。俯,俛也。納,內也。遷或為還。

  [疏]「侍坐」至「納屨」。○正義曰:此一節明解屨著屨之法,事異於上,故別言侍坐也。「屨不上於堂」者,長者在堂,而侍者屨賤,故脫於階下,不著上堂。若長者在室,則侍者得著屨上堂,而不得入室,戶外有二屨是也。或雲悉不得上也。戶外有二屨,是狎客,非須擯通也。○「解屨不敢當階」者,解,脫也。屨既不上於堂,故解之於階下也。謂脫為解者,案《內則》云:「屨著綦。」鄭云:「綦,履系也。」又《冠禮》云:「黑屨青絇。」鄭云:「絇之言拘也。以為行戒,狀如刀衣,鼻在屨頭。」案《內則注》有屨系之文,《冠禮》有「絇如刀衣,鼻在屨頭及行戒之間」,故師說云:「用物穿屨頭為絇,相連為行戒也。」今云「解屨」是解系也。故《隱義》云:「古者屨頭鼻綦繩相連結之,將升堂解之也。」「不敢當階」者,謂人與屨並不當階,側就階邊而解。若留屨置階道,為妨後升也。「就屨,跪而舉之」者,此侍者或獨暫退時取屨法也。就猶著也。初升時解置階側,今下著之,先往階側,跪舉取之,故云「就屨,跪而舉之」。○「屏於側」者,屏,退也,退不當階也。○「鄉長者而屨」者,此明少者禮畢退去,為長者所送之法也。既為長者所送,則於階側跪取屨,稍移之,面鄉長者而著之,故云「鄉長者而屨」。○「跪而遷屨」者,遷,徙也。就階側跪取,稍移近前。○「俯而納屨」者,納,內也。既取,因俯身向長者而內足著之。不跪者,若跪則足向後不便,故俯也。雖不並跪,亦坐左納右,坐右納左耳。

  離坐離立,毋往參焉。離立者不出中間。為干人私也。離,兩也。○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嫂叔不通問,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於梱,內言不出於梱。女子許嫁,纓,非有大故,不入其門。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與同席而坐,弗與同器而食。皆為重別,防淫亂,不雜坐,謂男子在堂,女子在房也。椸,可以枷衣者,通問謂相稱謝也。諸母,庶母也。漱,浣也。庶母賤,可使漱衣,不可使漱裳。裳賤,尊之者亦所以遠別。外言、內言,男女之職也。不出入者,不以相問也。梱,門限也。女子許嫁系纓,有從人之端也。大故,宮中有災變,若疾病,乃後入也。女子有宮者,亦謂由命士以上也。《春秋傳》曰:「群公子之捨,則已卑矣。」女子十年而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猶不與男子共席而坐,亦遠別也。○椸,羊支反,衣架也。枷本又作架,徐音稼,古本無此字。櫛,側乙反。嫂,字又作,素早反。漱,悉侯反。梱,本又作閫,苦本反。別,彼列反,下及注同。浣,戶管反。父子不同席。異尊卑也。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見媒往來傳昏姻之言,乃相知姓名。○媒音梅。不相知,本或作「不相知名」,名,衍字耳。傳,直專反。非受幣,不交不親。重別有禮,乃相纏固。故日月以告君,《周禮》凡取判妻入子者,媒氏書之以告君,謂此也。○判,普叛反。齊戒以告鬼神,《昏禮》凡受女之禮,皆於廟為神席以告鬼神,謂此也。○齊,側皆反。為酒食以召鄉黨僚友,會賓客也。以厚其別也。厚,重慎也。取妻不取同姓,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為其近禽獸也。妾賤,或時非媵,取之於賤者,世無本系。○取,七住反,本亦作娶,下「賀取妻」同。媵,羊證反,又繩證反。系音計,又音戶計反。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弗與為友。辟嫌也。有見,謂有奇才卓然,眾人所知。○見,賢遍反。辟音避,本亦作避,下同,餘皆放此。

  [疏]「離坐」至「為友」。○正義曰:此一節總明不干人私並遠嫌之法,今各隨文解之。○「離坐離立」,離,兩也。若見彼或二人並坐,或兩人並立,既唯二人,恐密有所論,則已不得輒往參預也。○「離立者不出中間」者,又若見有二人並立當己行路,則避之,不得輒當其中間出也。不雲離坐者,道路中非安坐之地,故不雲坐也。識與不識,通如此也。○注「離,兩也」。○正義曰:案《易•象》云:「明兩作離。」是離為兩也。○「男女」至「而食」。○「不親授」者,男女有物,不親相授也。《內則》云:「非祭非喪,不相授器。其相授,則女授以篚。無篚,則皆坐奠之而後取之。」○「諸母不漱裳」者,諸母謂父之諸妾有子者。漱,浣也。諸母賤,乃可使漱浣盛服,而不可使漱裳。裳,卑褻也,欲尊崇於兄弟之母,故不可使漱裳耳,又欲遠別也。○「外言不入於梱」者,外言,男職也。梱,門限也。男職在於官政,各有其限域,不得令婦人預之,故云「外言不入於梱」也。○「內言不出於梱」者,內言,女職也。女職謂織紝,男子不得濫預,故云「不出梱」也。○「女子許嫁,纓」者,女子,婦人通稱也。不要對文,故不重雲子也。婦人質弱,不能自固,必有系屬,故恆系纓。纓有二時,一是少時常佩香纓,二是許嫁時系纓,此則為許嫁時系纓。何以知然者?《內則》云:「男女未冠笄,紟纓。」鄭以為佩香纓,不雲纓之形制,此雲許嫁「有從人之端也」。又《婚禮》:「主人入,親說婦纓。」鄭注云:「婦人十五許嫁,笄而禮之,因著纓,明有系也。蓋以五采為之,其制未聞。」又《內則》云:「婦事舅姑,紟纓。」鄭云:「婦人有纓,示系屬也。」以此而言,故知有二纓也。但婦人之紟纓即是五采者,故鄭云:「示系屬也。」今此「許嫁」謂十五時。○「非有大故,不入其門」者,大故謂喪病之屬也。女子巳許嫁,則有宮門,列為成人。唯有喪病等,乃可入其門,非大故,則不入門也。○「女子子」者,謂已嫁女子子,是己之女,不直云「女子」,而云「女子子」者,凡男子女子皆是父生,同為父之子,男子則單稱子,女子則重言子者,案鄭注《喪服》云:「重言女子子,是別於男子,故雲女子子。」○「兄弟弗與同席而坐」者,雖已嫁,及成人,猶宜別席,不雲侄及父,唯雲兄弟者,侄父尊卑,禮殊不嫌也。○「弗與同器而食」者,熊氏以為不得傳同器,未嫁亦然。今嫌嫁或有異於未出,故明之,皆為重別,防淫亂也。○注「不雜」至「別也」。○正義曰:謂男子在堂,女子在房也。○熊氏云:「謂若大宗收族,宗子燕食族人於堂,宗子之婦燕食族婦於房也。」○注「《春秋傳》曰:群公子之捨,則已卑矣。」引《公羊傳》證女子有別宮也。莊元年「秋,築王姬之館於外」,《公羊傳》曰:「路寢則不可,小寢則嫌。群公子之捨,則以卑矣。」何休云:「路寢是君聽事之處,不可嫁他女。小寢是夫人所居,天王女宜遠別,不可住也。」「群公子之捨,則以卑矣」者,群公子是魯侯之諸女也。魯侯女宮為卑,不可處王女也。何休又云:「當築夫人宮下,群公子宮上。」《公羊》以為築宮於外,非禮也。《左氏》以為築宮於外,禮也。鄭康成亦以為築宮當於宮外是也。○「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者,相知男女名者,先須媒氏行傳昏姻之意,後乃知名,見媒往來,傳婚姻之言,乃相知姓名也。故《婚禮》有六禮,二曰問名。○「非受幣,不交不親」者,幣謂聘之玄纁束帛也。先須禮幣,然後可交親也。○「故日月以告君」者,既男女須辨,故婦來,則書取婦之年月日時,以告國君也。注「《周禮》凡取判妻入子者,媒氏書之以告君,謂此也」。引《媒氏職》,證必書告君也。妻是判合,故雲判也。「入子」者,鄭康成注云:「入子者,謂容媵及絰娣不聘者也。」妾既非判合,但廣其子胤而已,故云「入子」。○「齊戒以告鬼神」者,並厚重遠別也。」齊戒謂嫁女之家受於六禮,並在於廟布席告先祖也。明女是先祖之遺體,不可專輒許人。而取婦之家,父命子親迎,乃並自齊絜,但在已寢,不在廟也。所以爾者,《白虎通》云:「娶妻不告廟者,示不必人女也。」然夫家若無父母,則三月廟見,亦是告鬼神,故云「齊戒以告鬼神」。○注「昏禮」至「此也」。○正義曰:《婚禮》:「納采,主人筵於戶西,西上右幾。」註:「為神布席,將以先祖之遺體許人,不敢不告。」《婚禮》又云:「受諸禮於廟而設幾筵也。」○「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熊氏云:「卜者卜吉凶。既不知其姓,但卜吉,則取之。」義或然也。○注「為其」至「本系」。○正義曰:《郊特牲》云:「無別無義,禽獸之道。」此不取同姓,為其近禽獸故也。云「妾賤,或時非媵,取之於賤者」,如諸侯取一國之女,則二國同姓以侄娣媵。媵,送也。妾送嫡行,則明知姓氏,大夫士取亦各有妾媵。或時非此媵類,取於賤者,不知何姓之後,則世無本系,但卜得吉者取之。○「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弗與為友」者,明避嫌也。見謂奇才卓異可見也。寡婦無夫,若其子有奇才異行者,則己可與之為友。若此子凡庸,而己與其往來,則於寡婦有嫌也。是以鄭註:「有見,謂奇才卓然,眾人所知也。」

  賀取妻者,曰:「某子使某,聞子有客,使某羞。」謂不在賓客之中,使人往者。羞,進也,言進於客。古者謂候為進,其禮蓋壺酒、束脩若犬也。不斥主人,昏禮不賀。

  [疏]「賀取」至「羞」。○正義曰:謂親朋友有昏,己有事礙不得自往,而遣人往也。案《郊特牲》云:「昏禮不賀,人之序也。」此雲賀者,聞彼昏而送筐篚,將奉淳意,身實不在為賀,故雲賀,而其辭則不稱賀。「曰某子使某」者,此使者辭也。「某子」者,賀者名。「使某」者,使自稱名也。言彼使我來也。○「聞子有客」者,「聞子」,呼娶妻者為子也。昏禮既不稱賀,故云「聞子有客」也。客者,鄉黨僚友之屬也。○「使某羞」者,「某」是使者名也。羞,進也。子既召賓客,或須飲食,故使我將此酒食以與子進賓客。○注「謂不」至「不賀」。○正義曰:羞,進也,言進於客也。「古者謂候為進」者,證呼送禮為進,候猶進也。古時謂迎客為進,漢時謂迎客為候,此記是古法,故飲食與彼迎接呼為進也。鄭注《周禮•候人》云「候,候迎賓客之來」是也。云「其禮蓋壺酒、束脩若犬也」者,言於禮物用壺酒及束脩。束脩,十脡脯也。若無脯,則壺酒及一犬,故云「若犬」也。《少儀》云:「其以乘壺酒、束脩、一犬賜人。若獻人,則陳酒執脩以將命。」是酒脩獻人之法也。此賀用酒,或亦四壺也。云「不斥主人,昏禮不賀」者,解所以不雲賀主人昏,而雲有客之義,主人有嗣代之序,故不斥雲賀也。

  貧者不以貨財為禮,老者不以筋力為禮。禮許儉,不非無也。年五十始杖,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筋音斤。

  名子者不以國,不以日月,不以隱疾,不以山川。此在常語之中,為後難諱也。《春秋傳》曰:「名,終將諱之。」隱疾,衣中之疾也,謂若「黑臀」、「黑肱」矣。疾在外者,雖不得言,尚可指摘。此則無時可辟,俗語云:「隱疾難為醫。」○臀,徒孫反。摘,徐吐歷反,或音的。醫,於其反。

  [疏]「名子」至「山川」。○正義曰:此一節明與子造名字之法,各依文解之。○「名子者不以國」者,不以本國為名,故杜氏注《春秋》桓六年傳云:「不以本國為名。」如是他國,即得為名,故桓十二年衛侯晉卒,襄十五年晉侯周卒是也。○「不以日月」者,不以甲乙丙丁為名。殷家得以為名者,殷質,不諱名故也。然案《春秋》魯僖公名申,蔡莊公名甲午者,週末亂世,不能如禮,或以為不以日月二字為名也。○「不以隱疾」者,謂不以體上幽隱之處疾病為名。○注「謂若黑臀、黑肱矣」。○正義曰:案宣二年,晉「使趙穿迎公子黑臀於周而立之」。《周語》單子云:「吾聞晉成公之生,夢神規其臀以黑,使有晉國,此天所命也。」有由而得為名。昭元年楚公子黑肱,昭三十一年邾黑肱得為名,或亦有由,或亂世而不能如禮。云「名,終將諱之」者,案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公問名於申繻,申繻對曰:『名有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類。以名生為信。』」杜注云:「若唐叔虞、魯公子友」;「以德命為義」,「若文王名昌,武王名發」;「以類命為象」,「若仲尼首象尼丘」;「取於物為假」,「若伯魚生,人有饋之魚,因名之曰鯉」;「取於父為類」,若魯莊公與桓公同日生,名之曰同也。按傳文云:「不以官,不以畜牲,不以器幣。」此《記》文略耳。傳云:「以官則廢職,以山川則廢主,以畜牲則廢祀,以器幣則廢禮。晉以僖侯廢司徒,宋以武公廢司空,先君獻武廢二山。」杜注雲,司徒改為中軍,司空改為司城。魯獻公名具,武公名敖,按《國語》:「范獻子聘魯,問具敖之山,魯人以鄉名對。獻子云:『何不雲具敖乎?』對曰:『先君獻武之所諱也。』」此等所以皆為名者,以其不能如禮,故申繻言之。周人以諱事神者,謂周人諱神之名而事神,其名終沒,為神之後,將須諱之,故不可以為名也。

  男女異長。各自為伯、季也。男子二十,冠而字,成人矣,敬其名。○冠,古亂反。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對至尊,無大小皆相名。女子許嫁,笄而字。以許嫁為成人。○笄,古兮反。

  [疏]「男女」至「而字」。○正義曰:此一節明男女冠笄名字之法,各依文解之。○「男女異長」者,按《冠禮》加字之時,「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當」。又《檀弓》云:「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知女子亦各自為叔季者,《春秋》隱公二年「伯姬歸於紀」,隱七年「叔姬歸於紀」是也。《禮緯•含文嘉》云:「文家稱叔,質家稱仲。」以此言之,則周有管叔、蔡叔之屬是文家,故稱叔也。《禮緯》又云:「嫡長稱伯,庶長稱孟。」○「君前臣名」者,成十六年鄢陵之戰,公陷於淖,欒書欲載晉侯,針曰:「書退。」針是書之子,對晉侯而稱書,是於君前臣名其父也。

  凡進食之禮,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皆便食也。殽,骨體也。胾,切肉也。食,飯屬也。居人左右,明其近也。殽在俎,胾在豆。○殽,戶交反,熟肉有骨曰殽。胾,側吏反,大臠。食音嗣,飯也,注「食,飯屬」同,徐音自。羹,古衡反,舊音衡。便音婢面反,下同。近如字。膾炙處外,醯醬處內。殽胾之外內也。近醯醬者,食之主。膾炙皆在豆。○膾,古外反。炙,章夜反,注同。醢,徐音海,本又作醯,呼兮反。醬,子匠反。蔥處末,,烝蔥也,處醯醬之左。言末者,殊加也。在豆。○,以制反。烝,之承反。酒漿處右。處羹之右,此言若酒若漿耳。兩有之,則左酒右漿。此大夫、士與賓客燕食之禮,其禮食,則宜放《公食大夫禮》雲。○漿,子羊反,字亦作將。燕,本亦作宴,於遍反。放,方兩反。公食音嗣,此《儀禮》篇名也,後放此,下文及注「執食」同。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亦便食也。屈中曰朐。○朐,其俱反。客若降等,執食興辭。辭者,辭主人之臨己食,若欲食於堂下然。主人興,辭於客,然後客坐。復坐。主人延客祭。延,道也。祭,祭先也,君子有事,不忘本也。客不降等則先祭。○客祭,禮:飲食必祭,示有所先也。干寶注《周禮》云:「祭五行六陰之神,與人起居。」道音導。祭食,祭所先進。主人所先進先祭之,所後進後祭之,如其次。殽之序,遍祭之。謂胾、炙、膾也,以其本出於牲體也。《公食大夫禮》:「魚、臘、湆、醬不祭也。」○遍音遍,下注同。臘音昔。湆音泣。三飯,主人延客食胾,然後辯殽。先食胾,後食殽。殽,尊也。凡食殽,辨於肩,食肩則飽也。○飯,扶晚反,下注「禮飯以手」同。依字書,食旁作卞,扶萬反;食旁作反,符晚反,二字不同,今則混之,故隨俗而音此字。辨音遍,下同,主人未辯,客不虛口。俟主人也。虛口,謂酳也。客自敵以上,其酳不待主人飽,主人不先飽也。○酳音胤,又士覲反,嗽口也;以酒曰酳,以水曰漱。

  [疏]「凡進」至「虛口」。○正義曰:此一節推明飲食之法也。各隨文解之。今此明卿大夫與客燕食之禮。○「左殽右胾」者,熟肉帶骨而臠曰殽,純肉切之曰胾,骨是陽,故在左。肉是陰,故在右。○「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者,食飯燥為陽,故居左;羹濕是陰,故右設之,並在殽胾之內。○注「皆便」至「在豆」。○正義曰:「皆便食也」者,此中有三便,一則純肉在右,先取為便也;二則羹飯並近人之食,先取羹飯亦便;三則飯在左,羹在右,右手取羹,羹重於右,亦便,故云:「皆便食。」云「食,飯屬」者,知食是飯者,《春秋左氏傳》云:「粢食不鑿。」《論語》云:「一簞食。」《玉藻》云:「子卯稷食。」皆飯也。言屬者,諸飯悉然,故雲屬也。云「居人左右,明其近也」者,以其系人言之,故雲近也。云「殽在俎」者,《春秋》宣十六年王享士會殽烝,下云:「宴有折俎。」又《昏禮》及《特牲》、《少牢》皆骨體在俎,是「殽在俎」。知「胾在豆」者,《公食大夫禮》庶羞十六豆,有牛胾、羊胾,是胾在豆。○注「殽胾」至「在豆」。○正義曰:知在「殽胾之外內」者,以此饌之設,羹食最近人,羹食之外,乃有殽胾,今云「膾炙處外,醯醬處內」,明其不得在羹食之內,故知在「殽胾之外內。」此醯醬,徐音作海,則醢之與醬,兩物各別。依《昏禮》及《公食大夫禮》醬在右,醢在左,此醯醬處內,亦當醬在右,醯在左也。按《公食大夫禮》:「宰夫自東房授醯醬,公設之。」鄭注云:「以醯和醬也」。又《周禮•醯人》「祭祀共齏菹醯物」,則醯醬共為一物也。今此經文若作醯字,則是一物也。醢之與醯,其義皆通,未知孰是。但鄭注「蔥」云「處醯醬之左」,則醯醬一物為勝。云「膾炙皆在豆」者,以公食下大夫十六豆,有牛炙、羊炙及芥醬魚膾,故知在豆。○注「處醯」至「在豆」。○正義曰:知「處醯醬之左」者,地道尊右,既云「處末」,則末在左,上繼「醯醬」,文承其下,故雲在醯醬之左。知蔥殊加者,以《儀禮》正饌唯有菹醢,無蔥,故知蔥為殊加也。以其菹類,故知在豆也。○注「若酒」至「禮雲」。正義曰:卑客則或酒或漿,若尊客則有酒有漿。案《公食大夫禮》云:「設酒於豆東,是酒在左也。《公食大夫禮》又雲,賓三飯,設漿飲於稻西。鄭注云:「酒在東,漿在西,所謂左酒右漿是也。」云「此大夫與賓客燕食之禮,其禮食則宜放《公食大夫禮》雲」者,從上進食之禮,至此所陳饌具,皆是卿大夫燕食也。其禮食則似《公食大夫禮》所陳是也。案《公食大夫禮》,醯醬陳於席前,豆六,設於醬東,西上。韭菹以東,醯醢、昌本,南麋贊,以西菁菹、鹿贊。士設俎於豆南,牛俎在西,牛俎東羊俎,羊俎東豕俎,又牛俎南魚俎,魚俎東臘俎,臘俎東有腸胃俎,又有膚俎在兩行俎之東,縱設之。黍稷六簋,設於俎西,黍簋當牛俎西,其西稷,稷西黍,黍南稷,稷東黍,黍東稷,屈為兩行。大羹在醬西。鉶四,設於豆西,牛鉶在東,牛西羊,羊南豕,豕東牛。飯酒設於豆東,梁飯設於湆西,稻於粱西。庶羞十六豆,設於稻南,屈折而陳,凡為四行:膷東臐,臐東膮,膮東牛炙;炙南醢,醢西牛胾,胾西醢,醢西牛膾;膾南羊炙,炙東羊胾,胾東醢,醢東豕炙;炙南醢,醢西豕胾,胾西芥醬,醬西魚膾。此是公食。下大夫禮云:「若上大夫,八豆、八簋、六鉶、九俎、庶羞二十也。」○「以脯脩置者」,設食竟所須也。脯訓始,始作即成也。脩亦脯也。脩訓治,治之乃成。鄭注《臘人》云:「薄折曰脯,棰而施姜桂曰鍛脩。」今明置設脯脩與客之法,故云「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者,朐謂中屈也。屈脯朐朐然也。左朐,朐置左也。右末,末,邊際;置左,右手取際擘之便也。脯脩則處酒左,以燥為陽也。脯脩皆左邊也。注「亦便」至「便也」。○「客若降等」者,降,下等也,謂大夫為卿之客,其品等卑下也。○「執食興辭」者,執,捉也。食,飯也。興,起也。客既卑,故未食必先捉飯而起,以辭謝主人之臨已也。又若欲往堂下食然也,堂下是卑者食處。飯為食主,故特執之也。《公食大夫禮》云「賓北面自間坐,左擁簠梁,右執湆以降」是也。鄭云:「自間坐,由兩饌之間也。」辭主人臨己食,若欲食於堂下然。此降等謂大夫於卿,故欲降而不降,若臣於君,則降也,故《公食》云「賓擁簠梁以降」是也。若敵者,全無慾降之禮,故《公食禮》云:「大夫相食,賓執粱與湆,之西序端。」無降法也。○「主人興,辭於客,然後客坐」者,主人見客執飯起,故主人亦起,辭止之,則客從辭而止,乃坐食,復坐也。○「主人延客祭」者,延,道也。祭者,君子不忘本,有德必酬之,故得食而種種出少許,置在豆間之地,以報先代造食之人也。若敵客則得自祭,不須主人之延道。今此卑客聽主人先祭道之,己乃從之,故云「延客祭」也。○「祭食,祭所先進」,凡祭食之法,隨主人所設前後次第種種而次祭之,故主人所先進,先祭之,所後進,後祭之,所從如其次也。○「殽之序,遍祭之」者,序,次序也,謂膾炙胾之屬也。遍,匝也。炙胾之屬,雖同出於牲,今祭之,故種種次序,遍匝祭之。○注「謂胾」至「祭也」。○正義曰:案《公食大夫禮》云:「三牲之肺不離,贊者辯取之,壹以授賓。賓興受,坐祭,脫手。」又云:「魚、臘、醬、湆不祭也。」○「三飯,主人延客食胾」者,三飯謂三食也。禮食三飧而告飽,須勸,乃更食。三飯竟,而主人乃道客食胾也。《公食大夫禮》云:「賓三飯以湆醬。」鄭云:「每飯歠湆以殽擩醬,食正饌也。」案彼文是三飯,但食醬及他饌而未食胾,故三飧竟,而主人道客使之食胾也。所以至三飧後乃食胾者,《公食禮》亦以胾為加,故客三飧前未食之,故鄭注云:「以殽擩醬,食正饌。」正饌則非胾也。然《公食禮》三飧竟,脫手,起,受漿漱口,受束帛之物,升降拜,禮畢,方是升還坐食,取飽,飽又三漱。不雲三飯延客食胾者,與此異也。○「然後辯殽」者,「然後」謂食胾竟後也。辯,匝也。主人皆道客令食至飽,食殽得匝也。○注「先食」至「飽也」。○正義曰:純肉為陰,陰,卑也。帶骨為陽,陽,尊也。尊故後食之也。云「凡食殽,辯於肩,食肩則飽」者,案《特牲》、《少牢》雲,初食殽,次食脊,次食骼,後食肩。是辯於肩也,故云「食肩則飽」也。鄭云:「舉前正脊後肩,自上而卻下,爭而前,終始之次也。」案鄭雲,是先食脅脊,次食骼,食骼竟,又屈食脅脊,竟,乃食肩。○「主人未辯,客不虛口」者,虛口謂食竟飲酒盪口,使清絜及安食也。用漿曰漱,令口以絜清為義。用酒曰酳,酳訓演,言食畢以酒演養其氣。主人若食殽未辯,則客雖已辯,而不得輒酳漱也。主人恆讓客,不自先飽,故客待主人辯,乃得為酳也。此謂卑客耳,敵客以上則不待主人也。《音義隱》云:「飯畢盪口也。」○注「俟主」至「酳也」。○正義曰:案《公食禮》云:「賓卒食,會飯三飲。」鄭云:「三漱漿也。」明是食竟漱也。又初三飯竟,設漿稻西,「賓坐祭,遂飲」。鄭云:「三飲漱也。」案此漱是三飧竟,又有事,故用漿漱口,若如斯,則公食之禮,雖設酒為優,賓不得用酳,故鄭注彼云「設而不舉」,明但以漿漱口而已也。此是私客,故用酒以酳,所以異於《公食禮》也,故鄭此云「謂酳也」。云「客自敵已上,其酳不待主人飽」者,客不敵,故待主人。「主人不先飽」者,緣主人不先飽,故待之也。

  侍食於長者,主人親饋,則拜而食。勸長者食耳。雖賤,不得執食興辭,拜而已,示敬也。○饋,徐其類反。主人不親饋,則不拜而食。以其禮於已不隆。

  [疏]「侍食」至「而食」。○正義曰:鄉是自為客法,此明侍從尊長為客禮也。「主人親饋,則拜而食」者,饋謂進饌也。已雖侍尊長,而主人若自親饋與己,己則拜謝之而後食也。○注「勸長」至「敬也」。○正義曰:言己今侍食,雖賤,不得執食興辭,故但拜之,以示敬也。

  共食不飽,謙也,謂共羹飯之大器也。共飯不澤手。為汗手不絜也。澤謂捼莎也。禮,飯以手。澤或為擇。○為,於偽反。汗,下半反,本或作汙。捼,乃禾反,沈耳佳反。莎,息禾反,沈又息隨反。

  [疏]「共食」至「澤手」。○正義曰:共食,謂同事聚居,非禮食,則有同器食法,共食宜謙,不輒厭飫為飽也。共飯不澤手者,亦是共器盛飯也。澤謂光澤也。古之禮,飯不用箸,但用手,既與人共飯,手宜絜淨,不得臨食始捼莎手乃食,恐為人穢也。○注「為汗手不絜」。○正義曰:絜,淨也。若澤手,手必汗生,則不絜淨。一本汗生不圭。圭,絜也。言手澤汙飯也。

  毋摶飯,為欲致飽,不謙。○摶,徒端反。為,於偽反,下皆同。

  [疏]「毋摶飯」。○正義曰:共器若取飯作摶,則易得多,是欲爭飽,非謙也。故注云「為欲致飽,不謙」也。毋放飯,去手餘飯於器中,人所穢。○去,起呂反。毋流歠,大歠嫌欲疾。○歠,川悅反。毋吒食,嫌薄之。○吒,陟嫁反,叱吒也。毋齧骨,為有聲響,不敬。○齧,五結反。毋反魚肉,為已歷口,人所穢。毋投與狗骨,為其賤飲食之物。毋固獲,為其不廉也。欲專之曰固,爭取曰獲。○固獲,並如字,徐云:「鄭撗霸反。一音護。」毋揚飯,飯黍毋以箸,毋嚃羹,亦嫌欲疾也。嚃,為不嚼菜。○飯,扶晚反。箸,直慮反,《說文》云:「飯欹也。」嚃,他答反,一音吐計反,又音退。嚼,疾略反,又序略反。毋絮羹,為其詳於味也。絮猶調也。○絮,敕慮反,謂加以鹽梅也。毋剌齒,為其弄口也。口容止。○剌,七亦反。弄,魯凍反。毋歠醢。亦嫌詳於味也。歠者為其淡故。○淡,度敢反。客絮羹,主人辭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辭以窶。優賓。○亨,普彭反,煮也。窶,其禹反,貧也。濡肉齒決,決猶斷也。○音濡,字亦作濡。斷音短。乾肉不齒決,堅宜用手。毋嘬炙。為其貪食甚也。嘬謂一舉盡臠。《特牲》、《少牢》嚌之,加於俎。○嘬,初怪反。炙,章夜反。臠,力轉反。少,徐式照反,凡「少牢」皆同。嚌音才細反,

  [疏]「毋放」至「嘬炙」。○正義曰:「毋放飯」者,手就器中取飯,飯若黏著手,不得拂放本器中也。「去手餘飯於器中,人所穢者,當棄餘於篚,無篚,棄餘於會。會謂簋蓋也。○「毋流歠」者,謂開口大歠,汁入口如水流,則欲多而速,是傷廉也。故鄭云:「大歠嫌欲疾。」○「毋吒食」者,吒謂以舌口中作聲也。似若嫌主人之食也。○「毋齧骨」者,一則有聲;二則嫌主人食不足,以骨致飽,故庾云「為無肉之嫌」;三則齧之口唇可憎,故不嚙也。「為有聲響,不敬」,鄭舉一隅也。「毋反魚肉」者,謂與人同器也,已齧殘不可反還器中,為人穢之也。故鄭云:「謂已歷口,人所穢。」崔靈恩云:「不可反於故處。是以《少牢禮》屍所食之餘肉,皆別緻於肵俎,不反本處也。」○「毋投與狗骨」者,投,致也。狗,犬也。言為客之禮,無得食主肉後,棄其骨與犬,故鄭云:「為其賤飲食之物。」○「毋固獲」者,專取曰固,爭取曰獲,與人共食,不可專固獨得及爭取也。盧植云:「固獲取之,為其不廉也。」○「毋揚飯」者,飯熱當待冷,若揚去熱氣,則為貪快,傷廉也。○「飯黍毋以箸」者,飯黍無用箸,當用匕,故《少牢》云:「廩人溉匕與敦。」注云「匕,所以匕黍稷」是也。○「毋嚃羹」者,人若不嚼菜,含而歠吞之,其欲速而多,又有聲,不敬,傷廉也。故鄭云:「亦嫌欲疾也。」嚃為不嚼菜,羹有菜者用挾,故不得歠,當挾嚼也。○「毋絮羹」者,絮謂就食器中調和鹽梅也。若得主人羹,更於器中調和,是嫌主人食味惡也。○注「為其詳於味也。絮猶調也。」詳,審也,謂更詳審嫌淡也。○「毋剌齒」者,口容止,不得剌弄之,為不敬也,謂其弄口。《少儀》曰:「口容止。」容儀欲靜止也。「毋歠醢」者,醢,肉醬也。醬宜鹹,客若歠之,則是醬淡也。○「客絮羹,主人辭不能亨」者,亨,煮也。若客失禮而絮羹,則主人宜有優賓之辭謝之,雲己家不能亨煮,故羹味不調適也。○「客歠醢,主人辭以窶」者,窶,無禮也。若客失禮而歠醢,則主人亦致謝。雲主人作醢淡而無鹽,故可歠也。《詩》云:「終窶且貧。」毛云:「窶,無禮也。」《箋》云:「君於已祿薄,終不足以為禮也。」兩辭皆優饒於賓也。「濡肉齒決」者,濡,濕也。濕軟不可用手擘,故用齒斷決而食之。決,猶斷也。○「乾肉不齒決」者,乾肉,脯屬也,堅肕不可齒決斷之,故須用手擘而食之。鄭注《臘人》云:「大物解肆乾之,謂之乾肉也。」「毋嘬炙」者,火灼曰炙,炙肉濡,若食炙,先當以齒嚌而反置俎上,不一舉而並食,並食之曰嘬,是貪食也。○注「為其」至「於俎」。○正義曰:不細嚙之,是一舉盡臠也。」《特牲》、《少牢》嚌之,加於俎」者,嚌至齒也。《特牲》、《少牢饋食禮》,屍及祝佐食主人之徒,得肉皆嚌之,嚌之竟而加置於俎上也。但此所嚌,取彼嚌至齒,反置於俎則同。然前云「無反魚肉」,此得反於俎者,上文謂共人同器而食者,故鄭云:「為其已歷口,人所穢。」《特牲》、《少牢》獨食,故得反也。

  卒食,客自前跪,徹飯齊,以授相者。謙也。自,從也。齊,醬屬也。相者,主人讚饌者,《公食大夫禮》:「賓卒食,北面取粱與醬以降也。」○卒,子恤反,後更不音者同。齏本又作齊,將兮反。相,息亮反,注同。主人興,辭於客,然後客坐。不聽親徹。

  [疏]「卒食」至「相者」。○正義曰:卒食,食已也。自,從也。食坐在前面向,候客食竟,加於俎。起從坐前北面,當以坐而跪,自徹已所食飯與齊,飯齊食主,故答主人初所親饋者也。此是卑者,侍食之客耳,若敵者則否。「以授相者」,相者謂主人所使進食者,賓以所徹飯齊以授之。○注「謙也」至「降也」。正義曰:齊,醬屬也。齊、醬、菹,通名耳。「《公食大夫禮》:賓卒食,北面取粱與醬以降」者,引證自徹是卑客也。大夫卑於公,所為客,故食竟親取飯及醬以降下,當知敵者否。○「主人」至「客坐者」,主人起,辭不聽自徹,則客亦止而坐也。

  侍飲於長者,酒進則起,拜受於尊所。降席拜受,敬也。燕飲之禮鄉尊。○鄉音向。長者辭,少者反席而飲。長者舉未釂,少者不敢飲。不敢先尊者。盡爵曰釂。《燕禮》曰:「公卒爵而後飲也。」○少,式召反,下皆同。釂,子妙反,盡也。先,悉薦反,又如字。

  [疏]「侍飲於長者」。○正義曰:明侍尊長飲酒法也。食竟宜飲酒,故次之。○「酒進則起」者,謂長者賜侍者酒,進至侍者前則起。侍者見酒至,不敢即飲,故起也。○「拜受於尊所」者,「尊所」者以陳尊之處也。侍者起而往尊處拜受之也。陳尊之所,貴賤不同,若諸侯燕禮、大射,設尊在東楹之西,自北鄉南陳之。酌者在尊東西向,以酌者之左為上尊。尊面有鼻,鼻向君,示君專有此惠也。若鄉飲酒及卿大夫燕,則設尊陳於房戶之間,賓主共之,尊面向南,酌者向北,以西為上尊。時主人在阼,西向,賓在戶西牖前,南鄉,使賓主得夾尊,示不敢專惠也。今云「拜受於尊所」者,當是燕禮。而《燕禮》不雲拜受於尊所,《鄉飲酒》亦無此語,正是文不具耳。近尊鄉長者,故往於尊所鄉長者而拜。○注「降席」至「鄉尊」。○正義曰:何胤云:「尊者,主人也。拜者,在尊所對主人也。降席下奠爵,再拜稽首,尊謂主人尊也。」崔靈恩云:「卿大夫燕飲,主人面亦鄉尊。若鄉飲酒,皆主人與賓夾尊也。」今案,何、崔並是解此拜受尊若所鄉長者之證也。○「長者辭,少者反席而飲」者,長者辭止少者之起。長者既止,故少者復反還其席而飲賜也。○「長者舉未釂,少者不敢飲」者,舉猶飲也。釂,盡也。飲酒尊卑異爵,故《燕禮》公執膳爵,受賜爵者執散爵。今少者雖反席而飲,要須待長者盡爵後,少者乃得飲也。若長者飲未盡,則少者不敢飲也。○注「不敢」至「飲也」。○正義曰:證長者未盡,少者不敢飲也。《燕禮》曰:「受賜爵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後飲。」鄭注云:「不敢先虛爵。明此勸惠從尊者來也。」然此與《燕禮》及注合,而與《士相見》及《玉藻》違。案《士相見禮》云:「若君賜之爵,則下席再拜稽首,受爵升席祭,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虛爵。」鄭云:「受爵者於尊所,至於授爵,坐授人耳。必俟君卒爵者,若欲其釂然也。」《玉藻》云:「君若賜之爵,則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飲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虛爵。」注云:「不敢先君盡爵。」案二文皆先君卒爵,而此雲後飲者,此據燕飲正禮,故引《燕禮》以證之,《玉藻》及《士相見禮》謂私燕之禮,故不同也。

  長者賜,少者、賤者不敢辭。不敢亢禮也。賤者,僮僕之屬。○亢,苦浪反。潼音同。

  [疏]「長者」至「敢辭」。○正義曰:此明凡受賜禮也。少謂幼稚,賤謂僮僕之屬也。若少者及賤者被尊長之賜,則不敢辭謙,宜即受也,不敢亢禮也。敵者亢而有辭,少者賤者,故不敢也。

  賜果於君前,其有核者懷其核。嫌棄尊者物也。木實曰果。○核,戶革反。御食於君,君賜餘,器之溉者不寫,其餘皆寫。重污辱君之器也。溉謂陶梓之器,不溉謂萑竹之器也。寫者,傳己器中乃食之也。勸侑曰御。○溉,古愛反。重,直勇反,徐治龍反。陶音桃,瓦器也,沈音遙。萑音九,葦也。傳,直專反。侑音又。

  [疏]「御食於君」。○正義曰:御者非侍者,但是勸侑君食也。○「君賜餘」者,謂君食竟,以食殘餘賜御者也。○「器之溉者不寫」者,溉,滌也。寫謂倒傳之也。若所賜食之器可滌溉者,不畏污則不須倒寫,仍於器中食之。食訖,乃澡潔以還君也。○「其餘皆寫」者,「其餘」謂不可滌溉之器也。若不倒寫,久則浸汙其器,又不可澡絜,則壞尊者物也,故皆倒寫之。○注「重污」至「曰御」。○正義曰:「溉謂陶梓之器」者,陶是瓦甒之屬,梓是杯杅之屬,並可滌絜之者。何胤云:「梓,漆也。」「不溉謂萑竹之器」者,萑,葦也,是織萑為之器,竹是織竹為之器,並謂筐筥之屬,並不可澡絜者。鄭注《司幾筵職》云:「萑如葦而細。」云「勸侑曰御」者,何胤云:「勸侑謂卑者勸美尊者之食也。」

  餕餘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食人之餘曰餕,餕而不祭,唯此類也。食尊者之餘則祭,盛之。○餕,子閏反。

  [疏]「餕餘」至「祭妻」。○正義曰:餕者,食餘之名。祭謂祭先也。因前有「賜餘」,故明食人之餘不祭者也。凡食人之餘,及日晚食饌之餘,皆雲餕,故《玉藻》云:「日中而餕。」鄭云:「餕,食朝之餘也。」今此明凡食餘悉祭,若不祭者,唯此下二條也。「父不祭子,夫不祭妻」者,若父得子餘,夫得妻餘,不須祭者,言其卑故也。非此二條悉祭也。父得有子餘者,熊氏云:「謂年老致仕,傳家事於子孫,子孫有賓客之事,故父得餕其子餘。」夫餕其妻餘者,謂宗婦與族人婦燕飲有餘,夫得食之。

  御同於長者,雖貳不辭。謂侍食於長者,饌具與之同也。貳謂重殽膳也。辭之,為長者嫌。○重,直龍反。

  [疏]「御同」至「不辭」。○正義曰:御謂侍也,同謂侍食而與長者同饌也。貳謂重也。侍者雖獲殽膳重,而己不須辭其多也。所以然者,此饌本為長者設耳,若辭之,則嫌當長者。何胤云:「禮:當盛饌,宜辭以賤不能當之。此侍食於長者,盛饌不在已。」故鄭云:「貳謂重殽膳也,辭之,為長者嫌也。」偶坐不辭盛饌不為已。○偶五口反配也。一曰:「副貳也。坐才臥反又如字

  [疏]「偶坐不辭」。○正義曰:偶,媲也。或彼為客設饌,而召己往媲偶於客共食,此饌本不為已設,故己不辭之也。又一雲,偶,二也。若唯獨有己,主人設饌,己當辭謝。若與他人俱坐,則己不假辭,以主人意不必在已也。故鄭云:「盛饌不為己。」並會兩通也。

  羹之有菜者用梜,其無菜者不用梜。梜猶箸也。今人或謂箸為梜提。○梜,古協反,沈又音甲,《字林》作筴,云:「箸也,公洽反。」箸,直慮反。

  [疏]「羹之」至「用梜」。○正義曰:「有菜者」為鉶羹是也,以其有菜交橫,非梜不可。「無菜者」謂大羹湆也,直歠之而已。其有肉調者,犬羹兔羹之屬,或當用匕也。

  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絺。副,析也。既削,又四析之,乃橫斷之,而巾覆焉。○為,於偽反,下同。削,息略反。瓜,古華反。副,普逼反。絺,敕宜反,細葛。析,星歷反,下同。斷音短,下同。

  [疏]「為天」至「以絺」。○正義曰:此為人君削瓜禮也。削,刊也。副,析也。絺,細葛也。謂先刊其皮,而析為四解,又橫切之,既破,又橫解,而細葛為巾,覆上而進之也。

  為國君者華之,巾以綌。華,中裂之,不四析也。○華,胡瓜反。綌,去逆反,粗葛。為大夫累之,累,裸也,謂不巾覆也。○累,力果反,一音如字。裸,力果反,沈胡瓦反。士疐之,不中裂,橫斷去疐而已。○疐音帝。去,丘呂反,庶人齕之。不橫斷。○齕,恨沒反,徐胡切反。

  [疏]「為國」至「齕之」。○正義曰:「為國君者華之,巾以綌」者,華謂半破也;綌,粗葛也。諸侯禮降,故破而不四析也,亦橫斷之。雖與天子俱無文,推理亦橫斷,而巾用粗葛,覆而進之。《爾雅》云:「瓜曰華之。」郭璞云:「食啖治擇之名。」○「為大夫累之」者,累,裸也,不巾覆也。大夫降於諸侯,直削而中裂,橫斷而已,不巾覆而進之。知對破而橫斷之者,鄭雲士「不中裂,橫斷去疐而已」,則知大夫猶中裂而橫斷,裸而已。○「士疐之」者,疐謂脫華處,士不半破,但除疐而橫斷,亦不覆也。下注庶人云「不橫斷」,則知士橫斷也,故鄭云「士不中裂,橫斷去疐而已」。○「庶人齕之」者,庶人,府史之屬也,齕,嚙也。既注云「不橫斷」,故知去疐而嚙之也。然此削瓜等級不同,非謂平常之日,當是公庭大會之時也。

  父母有疾,冠者不櫛,行不翔,憂不為容也。○冠如字,徐古亂反。為如字,徐於偽反。言不惰,憂不在私好。惰,不正之言。○惰,徒禾反,一音徒臥反,好音呼報反。琴瑟不御,憂不在樂。食肉不至變味,飲酒不至變貌,憂不在味。笑不至矧,怒不至詈,憂在心,難變也。齒本曰矧,大笑則見。○矧,本又作哂,失忍反,又詩忍反。詈,力智反,罵詈。則見,賢遍反。疾止復故。自若常也。有憂者側席而坐,側猶特也。憂不在接人,不布他面席。已有喪者專席而坐。降居處也,專猶單也。

  [疏]「父母」至「而坐」。○正義曰:此已下明親疾人子之禮,及除喪後之儀,各隨文解之。○「言不惰」者,惰,訛不正之言。○注「憂不在私好」者。○正義曰:好謂華好,言語戲劇,華飾文辭,故云「不在私好」。○「食肉不至變味」。○正義曰:猶許食肉,但不許多耳。「變味」者,少食則味不變,多食則口味變也。○「有憂者側席而坐」者,憂亦謂親有病也。側猶獨也。獨席謂獨坐,不舒他面席也。明憂不在接人故也。平常則舒他面席也。○注「側猶特也」。○正義曰:案《聘禮》雲,公禮賓,「公側受醴」,是側猶特也。○「有喪者專席而坐」。○正義曰:專猶單也。吉時貴賤有重席之禮,若父母始喪,寢苫無席,卒哭後,乃有芐剪不納,自齊衰以下,始喪而有席,並不重,降居處也。

  水潦降,不獻魚鱉。不饒多也。○潦音老,雨水謂之潦。獻鳥者佛其首,為其喙害人也。佛,戾也。蓋為小竹籠以冒之。○拂,本又作佛,扶弗反,下同。為,於偽反,下「為其」同。喙,吁廢反,又陟遘反,又知胃反,又丁角反。戾,力計反。籠,力東反。冒,莫報反。畜鳥者則勿佛也。畜,養也。養則馴。○畜,許六反,徐況又反。馴,似遵反,狎也,徐食倫反,沈養純反。獻車馬者執策綏,獻甲者執胄,獻杖者執末,獻民虜者操右袂,獻粟者執右契,獻米者操量鼓,獻孰食者操醬齊,獻田宅者操書致。凡操、執者,謂手所舉以告者也。設其大者,舉其小者,便也。甲,鎧也。胄,兜鍪也。民虜,軍所獲也,操其右袂制之。契,券要也,右為尊。量鼓,量器名。○綏音雖,執以登車者。胄,直又反。操,七刀反,持也,下及注皆同。契,苦計反。量音亮,又音良,升斛。鼓,《隱義》云:「樂浪人呼容十二石者為鼓。」齊,本又作齏,同,子兮反。便,婢面反。鎧,苦愛反。兜,下侯反。鍪,莫侯反。券,字又作豢,音勸。凡遺人弓者,張弓尚筋,弛弓尚角,弓有往來體,皆欲令其下曲,隤然順也。遺人無時,已定體則張之,未定體則弛之。○遺,於季反,與也,注同。弛,本又作施,同,式是反,謂不張也,注同。隤,本又作頹,徒回反,順貌。右手執簫,左手承弣。簫,弭頭也,謂之簫。簫,邪也。弣,把中。○弣音撫,徐音甫,下同。弭,亡婢反,弓末也。邪,似嗟反。把音霸,手執處也。尊卑垂帨。帨,佩巾也。磬折則佩垂,授受之儀,尊卑一。○帨,徐始銳反。磬,徐苦定反。折,徐時列反,又之列反,沈云:「舊音逝。」若主人拜,拜受也。則客還辟,辟拜。辟拜,謙不敢當。○辟辟,上扶亦反,下辟音避,注同。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由,從也。從客之左,右客,尊之。接下,接客手下也。承弣卻手,則簫覆手與?○覆,芳服反。與音餘。鄉與客並,然後受。於堂上則俱南面,禮:敵者並授。進劍者左首。左首,尊也。進戈者前其鐏,後其刃。進矛戟者前其敦。後刃,敬也。三兵鐏、敦雖在下,猶為首。銳底曰鐏,取其鐏地,平底曰敦,取其敦地。○鐏,在困反,舊子困反,注同,一讀注音作管反。矛,本又作予,音謀,兵器。敦,本又作錞,徒對反,注同,一讀注丁亂反。

  [疏]「水潦」至「其敦」。○正義曰:此一節明獻遺人物及授受之儀,今各隨文解之。○「水潦降,不獻魚鱉」者,案定四年《左傳》云:「水潦方降。」今謂「水潦降」者,天降下水潦,魚鱉難得,故注云「不饒多也」。盧植、庾蔚之等並以為然,或解鄭云「不饒多」者,以為水潦降下,魚鱉豐足,不饒益其多。○「獻鳥者佛其首」者,王云:「佛謂取首戾轉之,恐其喙害人也。」鄭云:「佛,戾也。蓋為小竹籠以冒之。」案王、鄭義同,而加籠籠之,為其喙害人也。○「畜鳥者則勿佛也」者,畜,養也。養則馴也。馴,善也。鳥經人養,則不喙害人,故獻之不用籠冒及戾之。○「獻車馬者執策綏」者,策是馬杖,綏是上車之繩。車馬不上於堂,不可投進尊者之前,但執策綏,策綏易呈,呈之則知有車馬。○「獻甲者執胄」者,甲,鎧也。謂鎧為甲者,言如龜鱉之有甲也。胄,兜鍪也。鎧大,兜鍪小,小者易舉,執以呈之耳。○「獻杖者執末」者,末,柱地頭也。柱地不淨,不可向人,故執以自向,持淨頭投與人。「獻民虜者,操右袂」者,「民虜」謂征伐所獲彼民以為外虜,故云「民虜」也。「右袂」者,右邊袖也。獻之,以左手操於囚之右邊袂,右邊袂,右邊有力,故此用右手以防其異心。凡言執、操,互言耳。○「獻粟者執右契」者,粟,粱稻之屬也。契謂兩書一札,同而別之。鄭注此云:「契,券要也,右為尊。」以先書為尊故也。○「獻米者操量鼓」者,米,六米之等。量是知斗斛之數,鼓是量器名也。《隱義》云:「東海樂浪人呼容十二斛者為鼓,以量米,故雲量鼓。獻米者執器以呈之。」米云「量」,則粟亦量。粟云「契」,則米亦書。但米可即食為急,故言量。粟可久儲為緩,故云「書」。書比量為緩也。○「獻孰食者操醬齊」者,孰食,蔥之屬。醬齊為食之主,執主來,則食可知。若見芥醬,必知獻魚膾之屬也。○「獻田宅者操書致」者,「書致」謂圖書於板,丈尺委曲書之,而致之於尊者也。以上諸物可動,故不云「致」,而田宅著土,故板圖書畫以致之,故言「書」,又言「致」也。然古者田宅悉為官所賦,本不屬民,今得此田宅獻者,是或有重勳,為咀荃所賜,可為己有,故得有獻。「凡遺人弓」者,此謂敵體,故稱遺者也。「張弓尚筋」者,弓之為體,以木為身,以角為面,筋在外面,張之時曲來鄉內,故遺人之時使筋在上,弓身曲鄉其下,其弛弓之時反張向外,筋在曲內,角在曲外。今遺人之時,角向其上,弓形亦曲向下,故鄭注「皆欲令其下曲,隤然順也」。○注「遺人」至「弛之」。○正義曰:案《槁人》云:「春獻素,秋獻成。」注云:「矢箙春作秋成。」矢箙既獻素,明知弓亦獻素。素,形樸也。故《士喪禮》注云:「形法定為素。」又《弓人》云:「秋合三材,冬定體。」則合三材之時,可以獻入,故此注云「未定體則弛之」是也。○「右手執簫」者,簫,弓頭,頭稍剡,差邪似簫,故今為簫也。謂弓頭為鞘,鞘、簫之言,亦相似也。然執簫謂捉下頭,客覆右手執弓下頭也。○「左手承弣」者,弣謂弓把也。授在地,地道貴右,主人推客居右,客覆右手執弓下頭,又卻下左手以承弓把,把當中央而高、兩頭頹下以授主人,主人在左。所以知是執於弓下頭者,下頭拄地不淨,不可與人,故自執之,而以上頭授人,所以為敬也。「尊卑垂帨」者,「尊卑」謂賓主俱是大夫則為尊,若俱是士則為卑。帨,佩巾也。「若主人拜」者,主人將受,應當賓前而拜受所遺也。○「則客還辟,辟拜」者,「還辟」猶逡巡也。客謙不欲當主人之拜己,故少逡巡遷延辟之也。不雲客答拜者,執弓不得拜也。何胤云:「執弓者回還,見主人拜而辟之也。」○「主人自受,由客之左」者,由,從也。主人既敵,故自受也。拜客既竟,從客左而受之。○「接下承弣」者,主人既還在客左,與客並,以卻左手接客左手之下而承弣,又覆右手捉弓下頭。○注「由從」至「手與」。○正義曰:客在右,故云「右客」也,是尊客,故使客在右也。云「接下,接客手下也」者,客卻左手承弣,今主人卻左手接客左手之下而取弓。必知其客主俱卻左手承弣,右手覆簫者,若主人用右手承弣,便是主人倒執弓,故知然也。云「承弣卻手,則簫覆手與」者,簫謂弓下頭也。客以弓上頭授與主人,主人以左手卻之接客手下,故又覆右手按捉弓下頭也。是客主授受皆卻左手承弣,覆右手執簫也。○「鄉與客並,然後受」者。前漫雲由左,恐人或相對而左右也。今明既拜客竟,則還前立處,與客俱鄉南而立,乃後受弓,故云「鄉與客並,然後受」也。○注「於堂」至「並授」。○正義曰:「俱南面」,解「鄉與客並」也。言於堂上俱南面,是向明故也。若不於堂上,則未必南面,當隨時便而俱向明。云「禮:敵者並授」者,若不敵則不並授,此又證遺人是敵者也。然敵者並授,案《聘禮》賓問主國之卿,卿北面受幣,聘賓南面授幣,卿與聘賓是敵,不並授者,以聘賓銜聘君之命問卿,故卿北面受之,敬聘君之命也。○「進劍者左首」。正義曰:進亦謂遺也,言進授與人時也。首,劍拊環也。《少儀》曰:「澤劍首。」鄭云:「澤,弄也。」推尋劍刃利不容可弄,正是劍環也。又云:「刀卻刃授穎。」鄭云:「穎,鐶也。」案《少儀》而言,首則鐶也。不以刃授人,敬也。《春秋》魯定公十年,叔孫之圉人欲殺公若,偽不解禮而授劍末。杜云:「以劍鋒末授之。」案解鋒為末,則鐶是首也。然劍有匣,又有衣也。故《少儀》云:「劍則啟櫝,蓋襲之,加夫襓」是也。鄭云「左首,尊」者,客在右,主人在左,劍首,首為尊,以尊處與主人也。假令對授,則亦左首,首尊,左亦尊,為宜也。○「進戈者前其鐏,後其刃」。○正義曰:戈,鉤孑戟也,如戟而橫安刃,但頭不鄉上為鉤也。直刃長八寸,橫刃長六寸,刃下接柄處長四寸,並廣二寸,用以鉤害人也。刃當頭而利者也,利故不持鄉人也。鐏在尾而鈍,鈍鄉人為敬,所以前鐏後刃也。○「進矛戟者前其敦」者,矛,如鋋而三廉也。戟,今之戟也。古作戟,兩邊皆安橫刃,長六寸,中刃長七寸半,橫刃下接柄處又長四寸半,並廣寸半。敦為矛戟柄尾,平底如敦柄下也。以平向人,敬也。亦應並授。不雲左右而雲前後者,互文也。若相對則前後也,若並授則左右也。

  進幾杖者拂之。尊者所馮依,拂去塵,敬。○拂如字。馮,皮冰反。去,起呂反。效馬效羊者右牽之,用右手便。效猶呈見。○效,胡教反,下同。便,婢面反。見,賢遍反。效犬者左牽之。犬齜嚙人,右手當禁備之。○齜,本亦作噬,常世反。執禽者左首。左首尊。飾羔雁者以繢。繢,畫也。諸侯大夫以布,天子大夫以畫。○繢,胡對反。受珠玉者以掬。慎也,掬手中。○掬,九六反,兩手曰掬。受弓劍者以袂。敬也。飲玉爵者弗揮。為其寶而脆。○揮音輝,何云:「振去餘酒曰揮。」脆,七歲反。凡以弓劍、苞苴、簞笥問人者,問猶遺也。苞苴,裹魚肉,或以葦,或以茅。簞笥,盛飯食者,圜曰簞,方曰笥。○苞苴,子餘反;苞,裹也;苴,藉也。簞音單;笥,思嗣反,《字林》先自反,沈息裡反;簞笥,竹器也。裹音果。葦,韋鬼反。盛音成。圜音圓。操以受命,如使之容。謂使者。○使,色吏反,注及下「使者」、「使也」並同。

  [疏]「進幾」至「之容」。○正義曰:此一節皆謂相獻遺及呈見之儀,各依文解之。○「進幾杖者拂之」,謂拂去塵埃,為當馮執故也。前雲獻杖執末,與此互文也。此兼言幾者,幾雖無首末,亦拂之。或雲進幾者,以彎外授人,亦得順也。○「效馬效羊者右牽之」者,效,呈見也。此亦是遺人,而言效,亦互文也。馬羊多力,人右手亦有力,故用右手牽掣之也。○「效犬者左牽之」者,犬好齛嚙人,故左牽之,而右手防禦也。案《少儀》云「獻犬則右牽之」者,彼是田犬、畜犬,不嚙人,不須防;今此是充食之犬,故防禦之也。然通而言之,狗、犬通名;若分而言之,則大者為犬,小者為狗。故《月令》皆為犬,而《周禮》有《犬人職》,無狗人職也,故《爾雅》云「未成毫狗」是也。但燕禮亨狗,或是小者,或通語耳。○「執禽者左首」者,禽,鳥也。左,陽也,首亦陽也。「左首」謂橫捧之也,凡鳥皆然。若並授,則主人在左,故客以鳥首授之也。不牽,故執之也。○「飾羔雁者以繢」者,飾,覆也。羔,羊也。繢,畫也。畫布為雲氣,以覆羔雁為飾以相見也。《士相見禮》雲,下大夫以雁,上大夫以羔,飾之以布。並不言繢,此言繢者,鄭雲,彼是諸侯之卿大夫,卑,但用布;此天子之卿大夫,尊,故畫之也。「受珠玉者以掬」者,掬謂手中也。珠玉寶重宜慎。若受之,開匣而出,置在手中,下用袂承之,恐墜落也。○「受弓劍者以袂」者,不露手取之,故用衣袂承接之,以為敬也。○「飲玉爵者弗揮」者,玉爵,玉杯也。揮,振去餘也。《春秋左氏傳》云:「奉匜沃盥,既而揮之揮之。」是振去餘也。○「凡以弓劍、苞苴、簞笥問人」者,凡謂凡此數事皆同然。苞者,以草苞裹魚肉之屬也。故《尚書》云:「厥苞橘柚。」是其類也。苴者亦以草藉器而貯物也。簞圓笥方,俱是竹器,亦以葦為之。問人者,問謂因問有物遺之也。問者或自有事問人,或謂聞彼有事而問之。問之悉有物表其意,故自「弓劍」以下皆是也。○注「苞苴」至「以茅」。○正義曰:知「裹魚肉」者,《詩》云:「野有死麇,白茅苞之。」《內則》云:「炮取豚,編萑以苴之。」《既夕禮》云:「葦苞長三尺。」是其裹魚肉用茅用葦也。○「操以受命,如使之容」者,言「使之容」者,言使者操持此上諸物以進,受尊者之命,如臣為君聘使,受君命,先習其威儀進退,令如其至所使之國時之儀容,故云「如使之容」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三 曲禮上第一

 卷三 曲禮上第一

  凡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於家。急君使也。言謂有故所問也。《聘禮》曰:「君有言,則以束帛如饗禮。」○為,於偽反,下注「為哀樂」、「為其廢喪事」並同。君言至,則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歸,則必拜送於門外。敬君命也。此謂國君問事於其臣。若使人於君所,則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則必下堂而受命。此臣有所告請於其君。○朝,直遙反。

  [疏]「凡為」至「受命」。○正義曰:此一節論相聘問及君臣使人相告之事,今各依文解之。○「受命」謂受得君命為聘使也。「君言」謂受君言宜急去,不得停留宿於家也。故《聘禮》既受命,「遂行,捨於郊」是也。○注「言謂」至「享禮」。○正義曰:解「君言」也。君之所言謂有事,故所問也,或問其臣,或問他人。鄭注《聘禮記》:「有故,謂災患及時事相告也。」云「《聘禮》曰: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者,又證有言必有物將之也。此謂行享禮畢,而又有此言,而又加束帛也。鄭注彼云:「有言,有所告請,若有所問也。《記》曰有故則束帛加書以將命。《春秋》臧孫辰告糴於齊,公子遂如楚乞師,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是其類也。」○「君言至,則主人出拜君言之辱」。○正義曰:此謂君使人問其臣,臣對使禮也。出,出門也。君使初至,則主人出門拜迎君命也。辱者,言屈辱尊者之命來也。「使者歸,則必拜送於門外」者,君之使去,而又出拜送門外也。去既送出門,則知初至迎亦出門也。此謂國君問事於其臣也。若臣遣人往君所及問他人,則送迎亦然。○「若使人於君所,則必朝服而命之」者,此謂臣有故而遣使告君法也。亦有物以將之,敬君,故朝服命使也。然命使者言朝服,則君言至亦朝服受之,互言也。「使者反,則必下堂而受命」者,謂己使者從君處反還至也。去不下送,反而下迎者,尊君命也。不出門者,已使卑於君使也。亦當拜之,不言,從上可知也。

  博聞強識而讓,敦善行而不怠,謂之君子。敦,厚。○識如字,又式異反。行,下孟反,皇如字。怠音代。君子不盡人之歡,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歡謂飲食,忠謂衣服之物。

  [疏]「君子」至「交也」。○正義曰:此明君子所行之事也。○鄭云:「歡謂飲食,忠謂衣服。飲食是會樂之具。承歡為易。衣服比飲食為難,必關忠誠籌度,故名忠,各有所以也。明與人交者,不宜事事悉受。若使彼罄盡,則交結之道不全,若不竭盡,交乃全也。」

  《禮》曰:「君子抱孫不抱子。」此言孫可以為王父屍,子不可以為父屍。以孫與祖昭穆同。○昭,時招反。為君屍者,大夫士見之則下之。君知所以為屍者,則自下之。尊屍也。下,下車也。國君或時幼少,不能盡識群臣,有以告者,乃下之。○少,式召反。屍必式,禮之。乘必以幾。尊者慎也。○乘,繩證反,下注二處「乘車」同。齊者不樂不吊。為哀樂則失正,散其思也。○齊,側皆反。樂音洛,下「無容樂」、「非樂所」同。嗯,絲嗣反,又如字。

  [疏]「禮曰」至「不吊」。○正義曰:此一節論立屍用人相尊敬之法,各依文解之。○「抱孫不抱子」者,此以明昭穆之例。凡稱「禮曰」者,皆舊禮語也。為下事難明,故引舊禮為證。案此篇之首,作記之人引舊禮而言「《曲禮》曰」,此直言「禮曰」,不言「曲者」,從略可知也。「抱孫不抱子」者,謂祭祀之禮必須屍,屍必以孫。今子孫行並皆幼弱,則必抱孫為屍,不得抱子為屍。所以然者,作記者既引其禮,又自解雲,「此言孫可以為王父屍,子不可以為父屍」故也。《曾子問》云:「祭成喪者必有屍,屍必以孫,孫幼則使人抱之,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是有抱孫之法也。言「無孫取於同姓可」者,謂無服內之孫,取服外同姓也。天子至士皆有屍,《特牲》是士禮,《少牢》是大夫禮,並皆有屍。又《祭統》云:「君執圭瓚祼屍。」是諸侯有屍也。又《守祧職》云:「若將祭祀,則各以其服授屍。」是天子有屍也。天子以下,宗廟之祭,皆用同姓之嫡,故《祭統》云:「祭之道,孫為王父屍。所使為屍者,於祭者為子行,父北面而事之。」法云:「子行猶子列也。祭祖則用孫列,皆取於同姓之適孫也。天子諸侯之祭,朝事延屍於戶外,是以有北面事屍之禮也。」雖取孫列,用卿大夫為之,故《既醉》注云:「天子以卿。」鄭箋云:「諸侯入為天子卿大夫,故雲公屍。」天子既然,明諸侯亦爾,故大夫士亦用同姓嫡者。《曾子問》云:「無孫取於同姓可也。」又鄭注《特牲禮》「大夫士以孫之倫為屍」是也。言「倫」,明非己孫,皇侃用崔靈恩義,以大夫用已孫為屍,恐非也。天子祭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及七祀之屬,皆有屍也。故《鳧鷖》並云「公屍」。推此而言,諸侯祭社稷竟內山川,及大夫有菜地祭五祀,皆有屍也。外神之屬,不問同姓異姓,但卜吉則可為屍。案《曾子問》祭成人必有屍,則祭殤無屍。若新喪虞祭之時,男女各立屍,故《士虞禮》云:「男,男屍。女,女屍。」至祔祭之後,正用男之一屍,以其祔祭漸吉故也。凡吉祭祗用一屍,故《祭統》云:「設同幾」是也。若祭勝國之社稷,則士師為屍。知者,《士師職》文,用士師者略之。故《異義》:「《公羊》說祭天無屍。《左氏》說晉祀夏郊,以董伯為屍。《虞夏傳》云:『舜入唐郊,以丹朱為屍。』是祭天有屍也。許慎引《魯郊禮》曰:『祝延帝屍。』從《左氏》之說也。」○「為君屍者,大夫士見之則下之」。○正義曰:此臣為君作屍者,己被卜吉,君許用者也。下謂下車也。古者致齊各於其家,散齊亦猶出在路,及至祭日之旦,俱來入廟,故群臣得於路見君之屍,皆下車而敬之。○「君知所以為屍者則自下之」者,此亦謂散齊之時。君若在路見屍,亦自下車敬之。不直云「君見屍」,而云「君知」者,言「知」則初有不知,不知謂君年或幼少,不能並識群臣,故於路或不識,而臣告君,君乃知之,所以下也。所以知是散齊者,君致齊不復出行,若祭日君先入廟,後乃屍至也。○「屍必式」者,廟門之外,屍尊未伸,不敢亢禮,不可下車,故式為敬以答君也。式謂俯下頭也。古者車箱長四尺四寸而三分,前一後二,橫一木,下去車床三尺三寸,謂之為式。又於式上二尺二寸橫一木,謂之為較,較去車床凡五尺五寸。於時立乘,若平常則馮較,故《詩》云「倚重較兮」是也。又若應為敬,則落手隱下式,而頭得俯俛。故後云「式視馬尾」是也。鄭注《考工記》云:「兵車之式高三尺三寸。」「較,兩□上出式者也。兵車自較而下,凡五尺五寸。」然屍在廟中尊伸,尚答主人之拜,今在路,其尊猶屈,君下而已式者,以其在路,尊未伸,故未敢亢禮,至於廟中,禮伸則亢,故答之。○「乘必以幾」者,几案在式之上,尊者有所敬事,以手據之。几上有冪,君以羔皮,以虎緣之也。

  居喪之禮,毀瘠不形,視聽不衰,為其廢喪事。形謂骨見。○瘠音在昔反,瘦也。見,賢遍反。升降不由阼階,出入不當門隧。常若親存,隧,道也。阼,才故反。遂音遂。居喪之禮,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有疾則飲酒食肉,疾止復初。不勝喪,乃比於不慈不孝。勝,任也。○創,初良反,又初亮反。瘍音恙,本或作癢。勝音升。任,而金反。五十不致毀,六十不毀,七十唯衰麻在身,飲酒食肉,處於內。所以養衰老。人五十始衰也。○衰,七雷反。

  [疏]「居喪」至「於內」。○正義曰:此一節明孝子居喪,此先明居喪平常之法也。「毀瘠不形」者,毀瘠,羸瘦也。形,骨露也。骨為人形之主,故謂骨為形也。居喪乃許羸瘦,不許骨露見也。○「升降不由阼階」者,阼階,主人之階也。孝子事死如事生,故在喪思慕,猶若父在,不忍從父阼階上下也。若祔祭以後,即得升阼階。知者,案《士虞禮》雲,卒哭以後稱哀子,祔祭稱孝子。祔祭如饋食之禮,既同於吉,則孝子得升阼階也。然《雜記》云:「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下云:「既葬,蒲席。」則升堂西面,未葬也,既言西面,則是升自阼階。此未葬得升阼階者,敬異國之賓也。○「不勝喪,乃比於不慈不孝」者,結所以沐浴酒肉之義也。「不勝喪」,謂疾不食酒肉,創瘍不沐浴,毀而滅性者也。不留身繼世,是不慈也。滅性又是違親生時之意,故雲不孝。不云「同」而云「比」者,此滅性本心實非為不孝,故言「比」也。○「五十不致毀」者,致,極也。五十始衰,居喪乃許有毀,而不得極羸瘦。○「六十不毀」者,轉更衰甚,都不許毀也。魯襄公三十一年《經》書:「九月癸巳,子野卒。」《傳》云「毀也」是也。○

  生與來日,死與往日。與,猶數也。生數來日,謂成服杖以死明日數也。死首薺日,謂殯斂以死日數也。此士禮,貶於大夫者,大夫以上皆以來日數。《士喪禮》曰「死日而襲,厥明而小斂,又厥明大斂而殯」,則死三日。而更言三日成服杖,似異日矣。《喪大記》曰:「士之喪,二日而殯,三日之朝,主人杖。」二者相推,其然明矣。與,或為「予」。○數,所主反,下皆同。殯,必刃反,下同。斂,力驗反,下同。貶,彼檢反,《字林》方犯反。

  [疏]「生與」至「往日」。○正義曰:「生與來日」者,此謂士禮。與,數也。謂生人成服杖,數來日為三日。「死首薺日」者,謂死者殯斂,數死日為三日。○注「與數」至「為予」。○正義曰:貶猶屈也。士卑屈,故降,不如大夫所以厭其殯日。然士惟屈殯日,不屈成服杖日者,成服必在殯後故也。云「大夫以上皆以來日數」者,大夫尊,則成服及殯皆不數死日也。大夫雲三日殯,不數死日,則天子諸侯亦悉不數死日也。故鄭云:「大夫以上。」云「《士喪禮》曰死日而襲」者,注引《士喪禮》者,證殯與成服不同日,以其未審,故云「似異日」。又引《喪大記》者,更證明士殯與成服不同日,故云「二者相推,其然明矣」。謂以《士喪禮》、《喪大記》二者相推校。然猶是也。殯與成服是異日,明矣,無所復疑。言「與,或為予」者,謂諸本《禮記》有作「予」字者,故云「與,或為予」。

  知生者吊,知死者傷。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傷。知死而不知生,傷而不吊。人恩各施於所知也。吊、傷,皆謂致命辭也。《雜記》曰,諸侯使人吊,辭曰:「寡君聞君之喪,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此施於生者,傷辭未聞也。說者有吊辭云:「皇天降災,子遭罹之。如何不淑!」此施於死者,蓋本傷辭。辭畢,退,皆哭。○傷如字,下同,舊式亮反。

  [疏]「知生」至「不吊」。○正義曰:此一節論吊傷之法,若存之與亡並識,則遣設吊辭傷辭兼行。若但識生而不識亡,則唯遣設吊辭而無傷辭。○「知死而不知生,傷而不吊」者,若但識亡,唯施傷辭,而無吊辭也。然生吊死傷,其文可悉。但記者丁寧言之,故其文詳也。○注「吊傷」至「皆哭」。○正義曰:皆不自往,而遣使致已之命也。「《雜記》曰,諸侯使人吊,辭曰:寡君聞君之喪,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此施於生者也。引《雜記》者,證諸侯有鄰國之喪,不得自往,遣使往吊,致命吊辭之法也,然吊辭唯使者口傳之於主國孤而已。云「傷辭未聞」者,經典散亡,故未聞也。「說者有吊辭云:皇天降災,子遭罹之,如何不淑」者,既未聞傷辭,有舊說者雲有吊辭如此也。施於死者,蓋本傷辭也。鄭此雲舊說,疑其非吊辭,正是傷辭耳。所以然者,一則不與《雜記》吊辭同,二則既言「皇天降災,子遭罹之」,明是傷於亡者自身,非關吊於孝子也。云「辭畢,退,皆哭」者,然吊辭乃使口致命,若傷辭當書之於板,使者讀之而奠致殯前也。知辭畢皆退而哭者,案《雜記》行吊之後,致含襚賵畢乃臨,若不致含隧賵,則吊訖乃臨也。故鄭雲吊傷辭畢皆哭。

  弔喪弗能賻,不問其所費。問疾弗能遺,不問其所欲。見人弗能館,不問其所捨。賜人者不曰來取,與人者不問其所欲。皆為傷恩也。見人,見行人。館,捨也。與人不問其所欲,己物或時非其所欲,將不與也。○賻音附,《公羊傳》曰:「錢財曰賻。」《穀梁傳》曰:「歸生者曰賻。」不問其所費,芳味反,一本作「有所費」,下句放此。遺,於季反,與也。皆為,於偽反,下「為啤變皆同。

  適墓不登壟,為其不敬。壟,塚也。墓,塋域。○壟,力勇反。塋音營。助葬必執紼。葬,喪之大事。紼,引車索。○紼音弗。引棺,本亦作引車。索,悉各反。臨喪不笑,臨喪宜有哀色。揖人必違其位,禮以變為敬。望柩不歌,入臨不翔。哀傷之無容樂。○柩,求又反。臨如字,舊力鳩反。當食不歎。食或以樂,非歎所。鄰有喪,舂不相。裡有殯,不巷歌。助哀也。相,謂送杵聲。○舂,束容反。相,息亮反,注同。杵,昌呂反。適墓不歌,非樂所。哭日不歌。哀未忘也。送喪不由徑,送葬不辟塗潦。所哀在此。○徑,經定反,邪路也。辟音避,本亦作避,下注同。臨喪則必有哀色,執紼不笑,臨樂不歎,介冑則有不可犯之色。貌與事宜相配。介,甲也。故君子戒慎,不失色於人。色厲而內荏,貌恭心很,非情者也。○荏,而審反,柔弱貌。很,胡懇反。國君撫式,大夫下之。大夫撫式,士下之。撫猶據也。據式小俛,崇敬也。乘車必正立。○俛音免。禮不下庶人,為其遽於事,且不能備物。○下,遐嫁反,又如字。遽,其庶反,沈及其於反。刑不上大夫。不與賢者犯法,其犯法則在八議輕重,不在刑書。○上,時掌反。與音預。刑人不在君側。為怨恨為害也。《春秋傳》曰:「近刑人,則輕死之道。」

  [疏]「助葬」至「君側」。○正義曰:此一節記人雜記吉凶舉動威儀之事,各依文解之。○「助葬必執紼」者,助葬本非為客,正是助事耳,故宜必執紼也。○注「葬喪」至「車索」。○正義曰:「葬,喪之大事」,解所以必執紼之義。云「紼,引車索」者,繩屬棺曰紼,屬車曰引,引、紼亦通名,故鄭云:「紼,引車索也。」○「揖人必違其位」者,位謂己之位也。於位而見前人,己所宜敬者,當離己位而鄉彼遙揖。禮以變為敬,是以《燕禮》君降階,爾卿大夫。鄭注云:「爾,近也。」揖而移近之,明雖君臣,皆須違位而揖也。○「入臨不翔」者,謂入臨人之喪,不得趍翔為容。不翔,故不歌,歌則猶翔也。○「當食不歎」者,吉食奏樂,既樂,故不宜歎也。又若助喪事而食,使充飢,不令廢事,亦不宜歎,歎則不飽也。○注「食或以樂,非歎所」。○正義曰:人君吉食則有樂,賤者則無,故云「或」也。○「哭日不歌」者,「哭日」謂吊人日也。哭、歌不可共日也。○注「哀未忘也」。○正義曰:《論語》云:「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而鄭此云:「哀未忘也。」則吊日之朝,亦得歌樂。但吊以還,其日晚,不歌耳。亦得會是日哭則不歌,是先哭後乃不歌也。○「送葬不辟塗潦」者,前文「送喪」,此云「送葬」,上下文勢皆據他人,知者,以上「適墓不登壟」,「入臨不翔」,及「哭日不歌」,以文類之,故知此等皆據他人也。而本亦有云「送喪不辟塗潦」者,義亦通也。○「介冑則有不可犯之色」者,亦內外宜相稱也。戎容暨暨,若身被甲,首冠胄,則使形勢高岸,有不可干犯之色,以稱其服也。○「故君子戒慎,不失色於人」者,並結前義也。故,承上起下之辭。上既言內外宜稱,故君子接人,凡所行用,並使心色如一,不得色違於心,故云「不失色於人」也。○注「色厲而內荏,貌恭心很,非情者也」。○正義曰:此舉失色之事也。小人顏色嚴厲而心內荏弱為佞,又外乃象恭而心實敖很,此並情不副色也。故《論語》云:「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又云:「巧言令色足恭。」《書》云:「像恭滔天。」○「國君撫式,大夫下之」者,撫謂手據之,謂君臣俱行,君式宗廟,則臣宜下車。此獨雲大夫,則士可知也。「大夫撫式,士下之」者,士為大夫之臣,亦如大夫於君也。○注「乘車必正立」。○正義曰:證所式義也。乘車,駟馬之車也。既並立乘,故為敬時,則俯俛據式。○「禮不下庶人」者,謂庶人貧,無物為禮,又分地是務,不服燕飲,故此禮不下與庶人行也。《白虎通》云:「禮為有知制,刑為無知設。」禮謂酬酢之禮,不及庶人,勉民使至於士也。故《士相見禮》云「庶人見於君,不為容進退走」是也。張逸云:「非是都不行禮也。但以其遽務不能備之,故不著於經文三百、威儀三千耳。其有事,則假士禮行之。」○「刑不上大夫」者,制五刑三千之科條,不設大夫犯罪之目也。所以然者,大夫必用有德。若逆設其刑,則是君不知賢也。張逸云:「謂所犯之罪,不在夏三千、週二千五百之科。不使賢者犯法也,非謂都不刑其身也。其有罪則以八議議其輕重耳。」○注「不與」至「刑書」。○正義曰:與猶許也。不許賢者犯法,若許之,則非進賢之道也。大夫無刑科,而《周禮》有犯罪致殺放者,鄭恐人疑,故出其事,雖不制刑書,「不與賢者犯法,其犯法則在八議輕重,不在刑書」。若脫或犯法,則在八議,議有八條,事在《周禮》。一曰議親之辟,謂是王宗室有罪也。二曰議故之辟,謂與王故舊也。三曰議賢之辟,謂有德行者也。四曰議能之辟,謂有道藝者也。五曰議功之辟,謂有大勳立功者也。六曰議貴之辟,謂貴者犯罪,即大夫以上也。鄭司農云:「若今之吏墨綬有罪先請者。」案漢時墨綬者是貴人也。七曰議勤之辟,謂憔悴憂國也。八曰議賓之辟,謂所不臣者,三恪二代之後也。《異義》:「《禮戴》說『刑不上大夫』。《古周禮》說士屍肆諸市,大夫屍肆諸朝。是大夫有刑。許慎謹案:《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刑渥,凶。』無刑不上大夫之事,從《周禮》之說。」鄭康成駮之云:「凡有爵者,與王同族。大夫以上適甸師氏,令人不見,是以雲刑不上大夫。」如鄭之言,則於《戴禮》及《周禮》二說俱合,但大夫罪未定之前,則皆在八議,此經注是也。若罪已定,將刑殺,則適甸師氏是也。凡王朝大夫以上及王之同姓,皆刑之於甸師氏,故《掌戮》雲,凡有爵者及王之同族有罪,則死刑焉,是也。若王之庶姓之士,及諸侯大夫,則戮於朝。故襄二十二年,楚殺令尹子南,屍諸朝,是大夫於朝也。列國大夫入天子之國曰某士,明天子之士亦在朝也。諸侯大夫既在朝,則諸侯之士在市,故《檀弓》云:「君之臣不免於罪,則將肆諸市朝。」鄭雲,大夫於朝,士於市,是也。○「刑人不在君側」者,彼刑殘者,不得令近君,為其怨恨也。《白虎通》云:「古者刑殘之人,公家不畜,大夫不養,士遇之路不與語,放諸墝埆不毛之地,與禽獸為伍。」○注《春秋傳》曰:近刑人則輕死之道」。○正義曰:此引《公羊傳》證刑人在君側之失者也。《春秋》魯襄公二十九年,「閽弒吳子餘祭。」《公羊》云:「閽者何?刑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則輕死之道也。」又《左傳》云:「吳伐越,獲俘焉,以為閽,使守舟。吳子餘祭觀舟,閽以刀弒之。」

  兵車不式,尚威武,不崇敬。武車綏旌,盡飾也。綏謂垂舒之也。武車亦兵車。○綏,耳隹反。德車結旌。不盡飾也。結謂收斂之也。德車,乘車。

  [疏]「兵車」至「結旌」。○正義曰:此一節明德車兵車旌旗之異。○「兵車」,革路也。兵車尚武猛,宜無推讓,故不為式敬也。○「武車綏旌」者,武車亦革路也。取其建戈刃,即雲兵車。取其威猛,即雲武車也。綏謂舒垂散之也。旌謂車上旗旛也。尚威武,故舒散旗旛垂綏然。何胤云:「垂放旌旗之旒,以見於美也。」○「德車結旌」者,德車謂玉路、金路、象路、木路,四路不用兵,故曰德車。德美在內,不尚赫奕,故結纏其旒,著於竿也。何胤云:「以德為美,故略於飾。此坐乘之車也。」鄭前云「乘車必正立」,此雲是乘車,則非坐乘也。

  史載筆,士載言。謂從於會同,各持其職以待事也。筆謂書具之屬,言謂會同盟要之辭。前有水,則載青旌。前有塵埃,則載鳴鳶。前有車騎,則載飛鴻。前有士師,則載虎皮。前有摯獸,則載貔貅。載謂舉於旌首以警眾也。禮,君行師從,卿行旅從。前驅舉此,則士眾知所有,所舉各以其類象。青,青雀,水鳥。鳶鳴則將風。鴻,取飛有行列也。士師謂兵眾。虎,取其有威勇也。貔貅亦摯獸也。《書》曰:「如虎如貔。」士或為仕。○載音戴,本亦作戴,下及注同。埃,烏來反。鳶,悅專反,鴟也。騎,其寄反。摯音至。貔,婢支反,徐扶夷反。孔安國云:「貔,執夷反,虎屬,皆猛健。」貅,本亦作<豸木>,許求反,又虛虯反。貔貅,摯獸。警音景。從,才用反,下同。行,戶剛反。行,前朱鳥而後玄武,左青龍而右白虎,招搖在上,急繕其怒。以此四獸為軍陳,像天也。急猶堅也。繕讀曰勁。又畫招搖星於旌旗上,以起居堅勁,軍之威怒,像天帝也。招搖星在北斗杓端,主指者。○招搖,並如字,北斗第七星。繕,依注音勁,吉政反,陳直覲反。杓,敷招反,徐必遙反。進退有度,度謂伐與步數。左右有局,各司其局。局,部分也。○分,扶問反。

  [疏]「史載」至「其局」。○正義曰:此一節明君以軍行之禮,各隨文解之。○「史」謂國史,書錄王事者。王若舉動,史必書之。王若行往,則史載書具而從之也。不言簡牘而雲筆者,筆是書之主,則餘載可知。《爾雅》云:「不律謂之筆。」郭云:「書筆名,四方之異言也。」○「士載言」者,士謂司盟之士,言謂盟會之辭,舊事也。崔靈恩云:「必載盟會之辭者,或尋舊盟,或用舊會之禮,應須知之,故載自隨也。」○「前有水,則載青旌」者,王行宜警衛,惡善必先知之,故備設軍陳行止之法也。軍陳卒伍行,則並銜枚,無喧聲。若有非常,不能傳道,且人眾廣遠,難可周遍,故前有變異,則舉類示之,故宣十二年《左傳》云「前茅慮無」是也。青旌者,青雀旌,謂旌旗。軍行若前值水,則畫為青雀旌旗旛上,舉示之。所以然者,青雀是水鳥,軍士望見,則咸知前必值水而各防也。○「前有塵埃,則載鳴鳶」者,鳶,今時鴟也。鴟鳴則風生,風生則塵埃起。前有塵埃起,則畫鴟於旌首而載之,眾見咸知,以為備也。不直言鳶而雲鳴者,鳶不鳴則風不生,故畫作開口,如鳴時也。不言旌,從可知也。○「前有車騎,則載飛鴻」者,車騎,彼人之車騎也。鴻,鴻雁也。雁飛有行列,與車騎相似,若軍前忽遙見彼人有多車騎,則畫鴻於旌首而載之,使眾見而為防也。然古人不騎馬,故但經記正典,無言騎者。今言騎者,當是週末時禮。○「前有士師,則載虎皮」者,士師,兵眾也。虎是威猛,亦兵眾之象。若見前有兵眾,則舉虎皮於竿首,使兵眾見以為防也。○「前有摯獸,則載貔貅」者,摯獸,猛而能擊,謂虎狼之屬也。貔貅是一獸,亦有威猛也。若前有猛獸,則舉此貔貅,使眾知為備也。但不知為載其皮,為畫其形耳。通有二家,一雲與虎皮並畫作皮於旌也,一雲並載其皮。○注「載謂」至「如貔」。○正義曰:「載謂舉於旌首以警眾也」,文並為載,而鄭今云「舉於旌首」,是明諸物並在旌旗首也。云「禮,君行師從,卿行旅從」,此是定四年祝佗之辭,此嘉好之事,若為其出軍征伐,則隨軍多少,與此不同。云「《書》曰:如虎如貔」者,此《尚書•牧誓》,引證虎、貔同是猛獸也。此武王伐紂時,於牧野作誓,誡士卒為戰之辭也,令士眾皆如虎貔然也。鄭注《尚書》云:「其威當如獸之將攫搏也。」貔一名曰豹,虎類也。《爾雅》云:「貔,白狐也。」「行,前朱鳥而後玄武,左青龍而右白虎」者,前明軍行逢值之禮也,此明軍行象天文而作陳法也。前南後北,左東右西。朱鳥、玄武、青龍、白虎,四方宿名也。軍前宜捷,故用鳥。軍後須殿捍,故用玄武。玄武,龜也,龜有甲,能禦侮用也。左為陽,陽能發生,像其龍變生也。右為陰,陰沈能殺,虎,沈殺也。軍之左右生殺,變應威猛如龍虎也。何胤云:「如鳥之翔,如蛇之毒,龍騰虎奮,無能敵此四物。」鄭注四獸為軍陳,則是軍陳之法也,但不知何以為之耳,今之軍行,畫此四獸於旌旗,以標左右前後之軍陳。○「招搖在上」者,招搖,北斗七星也。北斗居四方宿之中,以斗末從十二月建而指之,則四方宿不差。今軍行法之,亦作此北斗星在軍中,舉之於上,以指正四方,使四方之陳不差,故云「招搖在上」也。然並作七星,而獨云「招搖」者,舉指者為主,餘從可知也。○「急繕其怒」者,向明軍陳之法,此舉士卒之用也。急,堅也。勁,利也。其怒,士卒之怒也。軍行既張四宿於四方,標招搖於中,上象天之行,故軍旅士卒起居舉動,堅勁奮勇,如天帝之威怒也。然若類前而論四宿之陳,畫旌為勝;且鄭云「又畫招搖於旌上」,則知四物是畫,故星約言云「又畫」也。崔靈恩云:「此謂軍行所置旌旗於四方以法天。此旌之旒數皆放其星,龍旗則九旒,雀則七旒,虎則六旒,龜蛇則四旒,皆放星數以法天也,皆畫招搖於此四旗之上。」案崔並畫四旗,皆為北斗星,於義不安。何者?天唯一斗以指四方,何用四斗乎?○注「以此」至「指者」。○正義曰:此朱雀是禽,而總言「獸」者,通言耳。言「為君陳」者,則四獸各有軍陳之法,故昭二十一年宋人與華亥戰,云:「鄭翩原為鸛,其御願為鵝。」又《兵書》云:「善用兵者似率然。」率然者,常山蛇,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是其各有陳法也。知「招搖在北斗杓端」者,《春秋運斗樞》云:「北斗七星,第一天樞,第二旋,第三機,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搖光。第一至第四為魁,第五至第七為標。」案此搖光則招搖也。在下雲端者,明魁以上為首,標則以下為端也。○注「度謂伐與步數」。○正義曰:《牧誓》武王誓眾云:「今日之事,不愆於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四伐五伐,乃止齊焉。」一擊一剌為一伐。鄭注《尚書》云:「伐謂擊剌也。」始前既敵,六步七步當止,齊正行列,及兵相接,少者四伐,多者五伐,又當止。齊正行列也。○「左右有局」者,局,部分也。軍之在左右,各有部分,不相濫也。○「各司其局」者,軍行須監領,故主帥部分,各有所司部分也。《爾雅》云:「局,分也。」郭云:「謂分部也。」

  父之仇弗與共戴天,父者子之天,殺己之天,與共戴天,非孝子也。行求殺之,乃止。○仇,常由反。兄弟之仇不反兵,恆執殺之備。交遊之仇不同國。仇不吾辟,則殺之。交遊,或為「朋友」。

  [疏]「父之」至「同國」。○正義曰:此一節論親疏復仇之法,今各依文解之。○「父之仇弗與共戴天」者,父是子之天。彼殺己父,是殺己之天,故必報殺之,不可與共處於天下也。天在上,故曰戴。又《檀弓》雲,父母之仇,「寢苫枕干,不仕,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斗」,並是不共天下也。而《調人》雲,父之仇辟諸海外,則得與共戴天。此不共戴天者,謂孝子之心,不許共仇人戴天,必殺之乃止。《調人》謂逢遇赦宥王法,辟諸海外,孝子雖欲往殺,力所不能,故鄭答趙商云:「仇若在九夷之東,八蠻之南,六戎之西,五狄之北,雖有至孝之心,能往討之乎?」是也。○「兄弟之仇不反兵」者,兄弟謂親兄弟也。有兄弟之仇,乃得仕而報之,「不反兵」者,謂帶兵自隨也。若行逢仇,身不帶兵,方反家取之,比來則仇已逃辟,終不可得,故恆帶兵,見即殺之也。《檀弓》雲,父母之仇「不反兵」,兄弟之仇「仕弗與共國」,而此雲兄弟不反兵者,父母不反兵於普天之下也;兄弟不共國,謂不同中國也,而亦不反兵者,父母仇讎則不仕,不辟市朝,兄弟仇讎,則猶仕而辟市朝也,而亦同不反兵,則同體重之也。而《調人》云:「兄弟之仇,辟諸千里之外。」二文不同者,《調人》亦謂會遇恩赦之法,辟諸千里之外。《檀弓》又云:「銜君命而使,雖遇之不鬥。」雖同不反兵,與父母仇異也。○「交遊之仇不同國」者,交遊,朋友也,為朋友亦報仇也。故前云「父母存,不許友以死」。則知父母沒,得為朋友報也。此云「不同國」者,謂不共五等一國之中也。而《調人》云:「從父母兄弟之仇不同國。」與此同。又《調人》云:「主友之仇,視從父兄弟。」是主友亦同。此與《調人》皆謂會赦,故不同國。雖不同國,國外百里二百里則可。其兄弟仕不與共國者,必須相去千里之外,故《調人》云:「兄弟之仇,辟諸千里之外」是也。但從父兄弟及交遊、主友報仇之時,不自為首,故《檀弓》雲從父兄弟之仇「不為魁,主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也。其君之仇,《調人》云「視父,師長之仇視兄弟」,則姑姊妹伯叔,皆視兄弟。《異義》:「《公羊》說復百世之仇,《古周禮》說復仇之義不過五世。許慎謹案:魯桓公為齊襄公所殺,其子莊公與齊桓公會,《春秋》不譏;又定公是魯桓公九世孫,孔子相定公,與齊會於夾谷:是不復百世之仇也。從《周禮》說。」鄭康成不駁,即與許慎同。「凡君非理殺臣,《公羊》說,子可復仇,故子胥伐楚,《春秋》賢之。《左氏》說,君命,天也,是不可復仇」。鄭《駁異義》稱:「子思云:『今之君子退人,若將隊諸淵,無為戎首,不亦善乎?』子胥父兄之誅,隊淵不足喻,伐楚使吳首兵,合於子思之言也。」是鄭善子胥,同《公羊》之義也。

  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辱其謀人之國,不能安也。壘,軍壁也,數見侵伐則多壘。○壘,徐力軌反,又力水反。辟本又作壁,布狄反。數,色角反。地廣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辱其親民不能安。荒,穢也。

  [疏]「四郊」至「辱也」。○正義曰:此明食祿所宜任其事也。四郊者,王城四面並有郊,近郊五十里,遠郊百里;諸侯亦各有四面之郊,裡數隨地廣狹,故云「四郊」也。壘,軍壁也。言卿大夫尊高,任當軍帥,若有威德,則無敢見侵。若尸祿素餐,則寇戎充斥,數戰郊坰,故多軍壘。罪各有所歸,故為卿大夫之恥辱也。○「地廣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者,地,采地也。荒,廢穢也。士,邑宰也。士為君邑宰,必宜地民相得,若使土地廣大而荒廢,民散而流移,亦邑宰之恥辱也。而云「亦」者,今謂非但大夫之辱,亦是士之辱。言四郊多壘,獨為大夫之辱。士則職卑位下,為君邑宰,勸課耕稼,故地荒為士之辱也。

  臨祭不惰。為無神也。○為,於偽反,下「為不」、「為其」、「為有」皆同。祭服敝則焚之,祭器敝則埋之,龜筴敝則埋之,牲死則埋之。此皆不欲人褻之也。焚之,必已不用;埋之,不知鬼神之所為。○埋,徐武乖反。褻,息列反,慢也。凡祭於公者,必自徹其俎。臣不敢煩君使也。大夫以下,或使人歸之。祭於公,助祭於君也。○使,色吏反。

  [疏]「臨祭」至「其俎」。○正義曰:此一節明接神及歸俎之禮。○「臨祭不惰」者,祭如在,故臨祭須敬,不得怠惰,故鄭注云:「為無神也。」鬼神享德,祭若怠惰,則神不歆,是無神也。既謂其不敬,亦是無神之心也。○注「此皆不欲人褻之「。○正義曰:若不焚埋,人或用之,為褻慢鬼神之物。所以「焚之」、「埋之」異者,服是身著之物,故焚之;牲器之類,並為鬼神之用,雖敗,不知鬼神用與不用,故埋之猶在,焚之則消,故焚、埋異也。○注「臣不」至「君也」。○正義曰:此謂士助君祭也。若大夫以上,則君使人歸之於俎。而《禮》本並云「大夫以下,或人歸之」,是鄭因君以明臣,言大夫以下,自祭其廟,則使人歸賓俎。故《曾子問》云「攝主不歸俎」,明正主則歸也。

  卒哭乃諱。敬鬼神之名也。諱,辟也。生者不相辟名。衛侯名惡,大夫有名惡,君臣同名,《春秋》不非。○辟音避,下皆同。禮,不諱嫌名,二名不偏諱。為其難辟也。嫌名,謂音聲相近,若禹與雨、丘與區也。偏,謂二名不一一諱也。孔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在。○禹與雨,並於矩反,一讀雨音於許反。丘與區,並去求反,一讀區音羌虯反,又丘於反。案漢和帝名肇,不改京兆郡;魏武帝名操,陳思王詩云「修阪造雲日」;是不諱嫌名。逮事父母,則諱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則不諱王父母。逮,及也。謂幼孤不及識父母,恩不至於祖名。孝子聞名心瞿,諱之由心,此謂庶人。適士以上,廟事祖,雖不逮事父母,猶諱祖。○逮音代,一音大計反。瞿,本又作懼,同,俱附反。邑,丁歷反。君所無私諱,謂臣言於君前,不辟家諱,尊無二。大夫之所有公諱。辟君諱也。《詩》、《書》不諱,臨文不諱。為其失事正。廟中不諱。為有事於高祖,則不諱曾祖以下,尊無二也。於下則諱上。夫人之諱,雖質君之前,臣不諱也。臣於夫人之家,恩遠也。質猶對也。婦諱不出門,婦親遠,於宮中言辟之。大功、小功不諱。入竟而問禁,入國而問俗,入門而問諱。皆為敬主人也。禁謂政教,俗謂常所行與所惡也。國,城中也。○竟音境。惡,烏路反。

  [疏]「卒哭」至「問諱」。○正義曰:此一節論諱與不諱之事,各依文解之。○古人生不諱,故卒哭前,猶以生事之,則未諱。至卒哭後,服已受變,神靈遷廟,乃神事之,敬鬼神之名,故諱之。諱,避也。生不相避名,名以名質,故言之不諱。死則質藏,言之則感動孝子,故諱之也。○注「衛侯」至「不非」。○正義曰:證生不相諱也。時君臣同名,《春秋》不譏。案魯襄公二十八年,「衛石惡出奔晉」;二十九年,「衛侯衎卒」,衛侯惡乃即位;與石惡不相干,熊氏云:「石字誤,當雲大夫有名惡。知者,昭七年『衛侯惡卒』,《穀梁傳》云:『昭元年有衛齊惡,今衛侯惡,何謂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奪人親所名也。是衛齊惡不得為石惡也。」○「禮,不諱嫌名」,注「若禹與雨、丘與區」。○正義曰:今謂禹與雨音同而義異,丘與區音異而義同,此二者各有嫌疑,禹與雨有同音嫌疑,丘與區有同義嫌疑,如此者不諱。若其音異義異,全是無嫌,不涉諱限,必其音同義同,乃始諱也。○「二名不遍諱」,注「孔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在」。○正義曰:「不遍諱」者,謂兩字作名,不一一諱之也。孔子言徵不言在,言在不言徵者,案《論語》云「足則吾能徵之矣」。是言徵也;又云「某在斯」,是言在也。案《異義》:「《公羊》說譏二名,謂二字作名,若魏曼多也。《左氏》說二名者,楚公子棄疾弒其君,即位之後,改為熊居,是為二名。許慎謹案:雲文武賢臣有散宜生、蘇忿生,則《公羊》之說非也,從《左氏》義也。」「逮事王父母」者,逮,及也。「王父母」謂祖父母也,若及事父母,則諱祖也。何以然?孝子聞名心瞿,祖是父之所諱,則子不敢言。既已終不言,若父母已亡,而己言便心瞿憶父母,故諱之也。○「不逮事父母,則不諱王父母」者,孝子若幼少孤,不及識父母,便得言之,故不諱祖父母。庾云:「諱王父母之恩,正應由父。所以連言母者,婦事舅姑,同事父母,且配夫為體,諱敬不殊,故幼無父而識母者,則可以諱王父母也。」○注「此謂」至「諱祖」。正義曰:「適士已上,廟事祖」者,《祭法》雲適士二廟,祖之與禰各一廟,其中士下士亦廟事祖,但祖、禰共廟,則《既夕禮》一廟是也。熊氏云:「此適士者,包中下士,對庶人府史亦稱適也。」○「大夫之所有公諱」者,今謂人於大夫之所,止得避公家之諱,不得避大夫諱,所以然者,尊君諱也。若兼為大夫諱,則君諱不尊也。不言士之所諱者,士卑,人不為之諱故也。或可大夫所有公諱者,君及大夫諱耳,亦無己之私諱。《玉藻》云:「於大夫所有公諱,無私諱。」但此文上承「君所有私諱」之下,唯云「大夫之所有公諱」,故略之,不雲無私諱耳。○「《詩》、《書》不諱」,何胤云:「《詩》、《書》謂教學時也。臨文謂禮執文行事時也。」案《論語》云「《詩》、《書》執禮」,是教學惟《詩》、《書》有誦,禮則不誦。惟臨文行事,若有所諱,則並失事正,故不諱也。○「廟中不諱」者,謂有事於高祖廟,祝嘏辭說,不為曾祖已下諱也。為尊無二上也,於下則諱上也。若有事於禰,則諱祖已上也。○「夫人之諱,雖質君之前,臣不諱也」者,夫人,君之妻。質,對也。夫人本家所諱,臣雖對君前,而言語不為諱也。臣於夫人之家恩遠,故不諱也。○「婦諱不出門」者,門謂婦宮門。婦家之諱,但於婦宮中不言耳。若於宮外,則不諱也。故臣對君不諱也。○注「婦親遠,於宮中言辟之」。陳鏗問云:「《雜記》:『母之諱,宮中諱。妻之諱,不舉諸其側也。』此則與母諱同,何也?」田瓊答曰:「《雜記》方分尊卑,故詳言之。《曲禮》據『不出門』,大略言之耳。母諱遠,妻諱近,則亦宜言也,但所辟者狹耳。」○「大功小功不諱」者,古者期親則為諱。陳鏗問曰:「亦為父乎?自已親乎?」田瓊答曰:「《雜記》云:『卒哭而諱。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與父同諱。』父諱齊衰親也,然則大功小功不諱矣。」熊氏云:「大功亦諱,小功不諱。若小功與父同諱,則亦諱之。知者,《雜記》云:『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與父同諱。』是父之世叔父及姑姊妹以下,皆為之小功,父為諱,故己從父為之諱。」○「入境而問禁」者,此以下並為敬主人也。竟,界首也。禁謂國中政教所忌。凡至竟界,當先訪問主國何所禁也。「入國而問俗」者,○國,城中。城中如今國門內也。俗謂常所行也。入主人之城內,亦先問風俗常行也。○「入門而問諱」者,門,主人之門也。諱,主人祖先君名,宜先知之,欲為避之也。問諱而以門為限者,主人出至大門外迎客,客入門,方應交接,故於門為限也。故注云:「皆為敬主人也。」

  外事以剛日,順其出為陽也。出郊為外事。《春秋傳》曰:「甲午祠兵」。內事以柔日。順其居內為陰。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遠某日」,旬之內曰「近某日」。旬,十日也。○筮,市制反。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孝子之心。喪事,葬與練祥也。吉事,祭祀冠取之屬也。○冠,古亂反。曰:「為日,假爾泰龜有常,假爾泰筮有常。」命龜筮辭。龜筮於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假,古雅反,下同。卜筮不過三,求吉不過三。魯四卜郊,《春秋》譏之。卜筮不相襲。卜不吉則又筮,筮不吉則又卜,是瀆龜策也。晉獻公卜取驪姬不吉,公曰「筮之」是也。○瀆,徒木反。驪,力知反。

  [疏]「外事」至「相襲」。○正義曰:此一節明卜筮及用日之法,各依文解之。○「外事以剛日」者,外事,郊外之事也。剛,奇日也。十日有五奇、五偶,甲、丙、戊、庚、壬五奇為剛也。外事剛義,故用剛日也。○注「順其」至「祠兵」。○正義曰:以出在郊外,故順用剛日也。《公羊》莊公八年「正月,師次於郎,以俟陳人、蔡人。甲午祠兵」。傳云:「祠兵者何?出曰祠兵。」何休云:「禮,兵不徒使,故將出兵,必祠於近郊。」此鄭所引,直取甲午證用剛日事耳,其「祠兵」之文,鄭所不用。故《異義》「《公羊》說以為甲午祠兵,《左氏》說甲午治兵」,鄭駁之云:《公羊》字誤也,以治為祠,因為作說。引《周禮》四時田獵、治兵振旅之法,是從《左氏》之說,不用《公羊》也。○「內事以柔日」者,內事,郊內之事也。乙、丁、己、辛、癸五偶為柔也。然則郊天是國外之事,應用剛日,而《郊特牲》云「郊之用辛」,非剛也。又社稷是郊內,應用柔日,而《郊特牲》雲祀社「日用甲」,非柔也。所以然者,郊社尊,不敢同外內之義故也。此言外剛內柔,自謂郊社之外,他禮則皆隨外內而用之。崔靈恩云:「外事指用兵之事,內事指宗廟之祭者。以郊用辛,社用甲,非順其居外內剛柔故也。祭社用甲,所以召誥用戊者,召誥是告祭,非常禮也。郊之用辛者,唯夏正郊天及雩大享明堂耳。若圜丘自用冬至日,五時迎氣,各用其初朔之日,不皆用辛。」○「凡卜筮日」者,凡先聖王之所以立卜筮者,下云「所以使民信時日,敬鬼神,決嫌疑,定猶與」也。卜筮必用龜蓍者,案劉向云:「蓍之言耆,龜之言久。龜千歲而靈,蓍百年而神,以其長久,故能辯吉凶也。」《說文》云:「蓍,蒿屬也。生千歲,三百莖,《易》以為數。天子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陸機《草木疏》云:「似藾蕭,青色,科生。」《洪範五行傳》曰:「蓍生百年,一本生百莖。」《論衡》云:「七十年生一莖,七百年十莖,神靈之物,故生遲也。」《史記》曰:「滿百莖者,其下必有神龜守之,其上常有雲氣覆之。」《淮南子》云:「上有叢蓍,下有伏龜。卜筮實問於神,龜筮能傳神命以告人。故《金縢》告大王、王季、文王云『爾之許我』,乃卜三龜,一襲吉。是能傳神命也。」又鄭注《天府》云:「卜筮實問於鬼神,龜筮能出其卦兆之占耳。」案《白虎通》稱:「《禮三正記》天子龜一尺二寸,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龜,陰也,故其數偶。」筮者,案《少牢》「大夫立筮」鄭云:「大夫蓍長五尺。」推此而言,天子九尺,諸侯七尺,士三尺。蓍,陽也,故其數奇。所以謂之「卜筮」者,師說云:卜,覆也,以覆審吉凶;筮,決也,以決定其惑。劉氏以為卜,赴也,赴來者之心;筮,問也,問筮者之事。赴、問互言之。案《易•系辭》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又云:「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神以知來,知以藏往。」又《說卦》云:「昔者聖人幽贊於神明而生蓍。」據此諸文,蓍龜知靈相似,無長短也。所以僖四年《左傳》雲,「筮短龜長,不如從長者」,時晉獻公卜娶驪姬,不吉,更欲筮之,故太史史蘇欲止公之意,託雲筮短龜長耳,實無優劣也。若杜預、鄭玄因筮短龜長之言,以為實有長短,故杜預注傳云「物生而後有象,像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龜象筮數,故象長數短」是也。像所以長者,以物初生則有象,去初既近,且包羅萬形,故為長。數短者,數是終末,去初既遠,推尋事數,始能求象,故以為短也。又鄭康成注《佔人》云:「佔人亦占筮,言掌占龜者。筮短龜長,主於長者。」是鄭及杜預皆以為龜長筮短。凡卜筮,天子諸侯若大事則卜筮並用,皆先筮後卜,故《筮人》云:「凡國之大事,先筮而後卜。」即事之漸。大事者,則《大卜》云「國大貞,卜立君,卜大封,大祭祀,凡出軍旅喪事」,及「龜之八命,一曰征,二曰象,三曰與,四曰謀,五曰果,六曰至,七曰雨,八曰瘳」,此等皆為大事。故鄭注《佔人》云「將卜八事,皆先以筮筮之」是也。若次事則唯卜不筮也。故《表記》云:「天子無筮。」鄭注云:「謂征伐出師若巡守,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也。」是天子出行,唯卜無筮是也。小事無卜唯筮。《筮人》掌九筮之名,一曰筮更,謂遷都邑也。二曰筮鹹,鹹猶僉也,謂筮眾心歡不也。三曰筮式,謂製作法式也。四曰筮日,謂事眾,筮其要所當也。五曰筮易,謂民眾不說,筮所改易也。六曰筮比,謂與民和比也。七曰筮祠,謂筮牲與日也。八曰筮參,謂筮御與右也。九曰筮環,謂筮可致師不。鄭注《佔人》「不卜而徒筮者,則用九筮」是也。天子既爾,諸侯亦然,故《春秋》僖二十五年,晉卜納襄王,得黃帝戰於阪泉之兆,又筮之,得大有之睽;哀九年晉卜伐宋,亦卜而後筮:是大事卜筮並用也。但《春秋》亂世,皆先卜後筮,不能如禮。其禮既先筮後卜,《尚書》先云「龜從」者,以尊卑言之,故先言龜也。鄭注《周禮》云:「筮凶則止,不卜。」所以《洪範》有「筮逆」、「龜從」者,崔靈恩云:「凡卜筮,天子皆用三代蓍龜,若三筮並凶,則止而不卜。」鄭云:「若一吉一凶,雖筮逆猶得卜之也。」則《洪範》所云者是也。其大夫則大事卜,小事筮。大事則葬地及葬日,為事之大則卜,故《雜記》云「大夫卜宅與葬日」是也。其小事用筮,則《少牢》「常祀筮日」是也。士亦大事卜,小事筮,故《士喪禮》「卜葬日」,以喪葬為重,須定吉凶,故用卜也;其尋常吉祭,比葬為輕,故筮日也。葬既卜日得吉,餘事皆吉可知,故唯筮葬地不復用卜也。○「旬之外曰遠某日」者,案《少牢》大夫禮,今月下旬筮來月上旬,是旬之外日也。主人告筮者雲,欲用遠某日,故《少牢》云「日用丁巳,筮旬有一日」,吉乃官戒。既云「旬有一日」,是旬外一日。此謂大夫禮。○「旬之內曰近某日」者,案《特牲士禮》云:「不諏日。」注云:「士賤職褻,時至事暇,可以祭,則筮其日。不如少牢大夫,先與有司於廟門諏丁巳之日。」是士於旬初即筮旬內之日,是旬之內日也。主人告筮者雲,用近某日。此據大夫士,故有旬內、旬外之日也。若天子諸侯,其有雜祭,或用旬內,或用旬外,其辭皆與此同。案《少牢》、《特牲》,其辭皆云「來日丁亥」,不云「遠某日」、「近某日」者,彼文不具也。○「喪事先遠日」者,喪事謂葬與二祥,是奪哀之義也。非孝子之所欲,但制不獲已,故卜先從遠日而起,示不宜急,微伸孝心也。故宣八年《左傳》云:「禮,卜葬先遠日,辟不懷。」杜云:「懷,思也。」辟不思親也。此尊卑俱然,雖士亦應今月下旬先卜來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吉事先近日」者,吉事,謂祭祀、冠婚之屬,故《少牢》云:「若不吉,則及遠日,又筮日如初。」是「先近日」也。○「曰為」至「有常」者,曰,命龜筮辭也。卜擇吉日,故云「曰為日」。○「假爾泰龜有常,假爾泰筮有常」者,假,因也。爾,汝也。爾謂指蓍龜也。泰,大中之大也。欲褒美此龜筮,故謂為泰龜泰筮也。「有常」者,言汝泰龜泰筮決判吉凶,分明有常也。故云「假爾泰龜」、「泰筮有常」。凡卜筮,大夫以上命龜有三,命筮有二。其一為事命龜,蒞卜之官,以主人卜事命卜史,是一也。二,卜史既得所卜之命,更序述蒞卜所陳之辭,名曰述命,二也。卜人即席,西而命龜云「假爾泰龜有常」,三也。命筮二者,一為事命筮,則主人以所為之事命筮史,是一也。二則筮史得主人之命,遂述之,為述命,是二也。士則命龜有二,命筮有一。知士命筮有一者,《士喪禮》云:「命筮人,哀子某,為其父筮宅。」「筮人許諾,不述命。」注云:「不述者,士禮略。」是士命筮一也。知士命龜二者,《士喪禮》:「蒞卜,命曰:『哀子某,卜葬其父,無有近悔。』許諾,不述命。」乃云「即席,西面坐,命龜」。既云「不述命」,是士命龜二也。知大夫命筮二者,以士雲命筮不述命,則知大夫以上述命也。故《少牢》云:「主人曰:『孝孫某,來日丁亥,用薦歲事於皇祖伯某。』」又云:「史遂述命,曰:『假爾泰筮有常,孝孫某,來日丁亥』」云云。是大夫命筮二,但冠即席所命於述命之上也。知大夫命龜三者,以《士喪禮》蒞卜為事命龜,又有即席西面命龜,云「不述命」,明大夫有述命,故知大夫命龜三也。○注「大事卜,小事筮」。○正義曰:此大事者,謂小事之中為大事,非《周禮》大貞、大封及八事之等,故得用卜而已。或云「大事卜」者,總兼大貞、大封及八事等,雖卜筮並用,總皆用卜,故云「大事卜」。但大事則先筮後卜,卜筮俱有,若小事筮,徒有筮而無卜也。○「卜筮不過三」者,王肅云:禮以三為成也。上旬、中旬、下旬,三卜筮不吉,則不舉也。鄭意「不過三」者,謂一卜不吉而凶,又卜,以至於三,三若不吉則止,若筮亦然也。故魯有四卜之譏。崔靈恩云:「謂不過三用。若大事龜筮並用者,先用茸荃筮,次用茸荃龜,始是一也。三如是乃為三也。若初始之時,三筮三龜皆凶,則止。或逆多從少,或從多逆少,如此者皆至於三也。單卜單筮,其法惟一用而已,不吉則擇遠日,不至於三也。前以用茸荃之龜筮者,有逆有從,故至三也。此唯用一,故不至三也。」案崔解亦有茸荃龜筮也。○注「魯四卜郊,《春秋》譏之」。○正義曰:卜郊之事,或三或四或五。襄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僖三十一年及襄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成十年夏四月,「五卜郊,不從」。三傳之說,參差不同。若《左氏》之說,魯郊常祀,不須卜可郊與否,俱卜牲與日,唯周之三月為之,不可在四月,雖三卜亦為非禮,故僖三十一年《左傳》云:「禮不卜常祀。」是常祀不卜也。襄七年《左傳》云:「啟蟄而郊,郊而後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從也。」是用周之三月,不可至四月也。若《公羊》之義,所云卜者,皆為卜日,故僖三十一年《公羊傳》云:「三卜,禮也。四卜,非禮也。」又成十七年《公羊傳》云:「郊用正月上辛。」何休云:「魯郊搏卜三正,茸荃之郊,一用夏正。」又定十五年:「禮,三卜之運也。」何休云:「運,轉也。已卜春三正,不吉,復轉卜夏三月,週五月,得二吉,故五月郊。」如休之意,魯郊轉卜三正,假令春正月卜不吉,又卜殷正,殷正不吉,則用夏正郊天。若此三正之內,有凶不從,則得卜夏三月,但滿三吉日,則得為郊。此《公羊》及何休之意也。《穀梁》之說,《春秋》卜者皆卜日也。哀元年《穀梁傳》云:「郊自正月至三月,郊之時也。」或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卜如不從,則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從,則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從,則不郊。如是《穀梁》三正正月卜吉,則為四月,五月則不可,與《公羊》之說同,與何休意異休以四月五月卜滿三吉,則可郊也。若鄭玄意,禮不當卜常祀,與《左氏》同,故鄭《箴膏肓》云:「當卜祀日月爾,不當卜可祀與否。」鄭又云:「以魯之郊天,惟用周正建子之月,牲數有災不吉,改卜後月,故或用周之二月三月,故有啟蟄而郊,四月則不可。」故《駁異義》引《明堂》云:「孟春正月,乘大路,祀帝於郊。」又云:「魯用孟春建子之月,則與天子不同明矣。魯數失禮,牲數有災不吉,則改卜後月。」如鄭之言,則與《公羊》、《穀梁傳》卜三正不同也。此云「魯四卜郊,《春秋》譏之」,用《公羊》、《穀梁傳》三卜正、四卜非正也。是四卜為譏,三卜得正,與《左氏》意違。《左氏》三卜亦非故也。○「卜筮不相襲」者,襲,因也。前卜不吉則止,不得因更筮。若前筮不吉則止,不得因更卜,是「不相襲」也。若相因不止,是瀆龜筮,則神不告也。王云:「三筮及三卜不相襲,三者初各專其心也。」○注「卜不」至「是也」。○正義曰:晉獻公初卜不吉,故公云「更筮之」,是因襲也。《表記》云:「卜筮不相襲。」鄭云:「襲,因也。大事則卜,小事則筮。」然與此注不同者,明襲有二義,故兩注各舉其一。一則大事小事,各有所施,不得因龜卜小事,因蓍筮大事也。二則筮不吉,不可復卜,卜不吉,不可復筮也。

  龜為卜,筴為筮。卜筮者,先聖王之所以使民信時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決嫌疑,定猶與也。故曰:「疑而筮之,則弗非也。日而行事,則必踐之。」弗非,無非之者。日,所卜筮之吉日也。踐讀曰善,聲之誤也。策或為蓍。○與音預,本亦作豫。踐,依注音善,王如字,云:「履也。」蓍音屍。

  [疏]「龜為」至「踐之」。○正義曰:解卜筮所用也。龜處筮後,龜覆於筮。策為筮者,筮在龜前為決也。謂蓍為策者,策以謀筴為義,言用此物以謀於前事也。○「卜筮者,先聖王之所以使民信時日」者,解所以須卜筮之義也。「先聖王」,伏羲以來聖人為天子者。不直雲先王,又加聖字者,夫王未必聖,古來非一,聖不必王,孔子是也。明造制卜筮,必須聖位兼併。時者,四時及一日十二時也。日者,甲乙之屬。聖王制此卜筮,使民擇慎而信時日與吉凶也。○「敬鬼神」者,乃擇吉而祭祀,是「敬鬼神」也。「畏法令」者,法,典則也。令,教訓也。君行法令,若依卜筮而為之,則民敬而畏之也。○「所以使民決嫌疑」者,事既異,故更雲所以有嫌疑,而卜筮決斷之也。○「定猶與也」者,《說文》云:「猶,獸名。玃屬。」與亦是獸名,像屬。此二獸皆進退多疑,人多疑惑者似之,故謂之「猶與」。○「故曰疑而筮之,則弗非也」者,引舊語以結之。卜筮所以定是非也。若有疑而筮之,則人無非之也。不言卜者,從何知也。○「日而行事,則必踐之」者,踐,善也。言卜得吉而行事,必善也。王云:「卜得可行之日,必履而行之。踐,履也。弗非,無非之者也。」

  君車將駕,則僕執策立於馬前。監駕,且為馬行。○監,古銜反。為,於偽反。已駕,僕展軨。展軨具視。○軨,歷丁反,一音領,盧云:「車轄頭靻也。」舊雲車闌也。效駕,白已駕。奮衣由右上,取貳綏。奮,振去塵也。貳,副也。○上,時掌反,下「犬馬不上」、下注「而上車」同。去,羌呂反。跪乘,未敢立,敬也。○乘,繩證反,下「除乘」、「君不乘奇車」、「乘路馬」皆同。執策分轡,驅之五步而立。調試之。○轡,悲位反,四馬八轡,故雲分。君出就車,則僕並轡授綏,車上僕所主。○並,必政反。左右攘辟。謂群臣陪位侍駕者。攘,卻也;或者攘,古讓字。○攘,如羊反,卻也,又音讓。辟音避,徐扶亦反,本或作避字,非也。車驅而騶,至於大門,君撫僕之手,而顧命車右就車,門閭、溝渠必步。車右,勇力之士,備制非常者。君行則陪乘,君式則下步行。○驅,起俱反,徐起遇反。騶,仕救反,又七須反,徐仕遘反。凡僕人之禮,必授人綏。若僕者降等,則受,不然則否。若僕者降等,則撫僕之手,不然則自下拘之。撫,小止之,謙也。自下拘之,由僕手下取之也。僕與己同爵則不受。○拘,古侯反,又音俱。客車不入大門,謙也。婦人不立乘,異於男子。犬馬不上於堂。非摯幣也。○贄,本亦作摯,音至。

  [疏]「君車」至「於堂」。○正義曰:此以下總明乘車顧式僕御謹敬之事,各依文解之。○「君車將駕」者,為君僕御之禮。「君車」,君所乘之車也。「將駕」,謂始欲駕行時也。○「則僕執策立於馬前」者,僕即御車者也。古者僕用好人為之,故孔子曰:「吾執御矣。又云「子適衛,冉有僕」。及《周禮》諸僕皆用大夫士也。策,馬杖也。別有人牽馬駕車,而此僕既知車事,故監駕也。又恐馬奔走,故自執馬杖,立當馬前也。執策是監駕。立馬前,恐馬行也。○「已駕,僕展軨」者,已駕,駕竟。展,視也。舊解云:「軨,車欄也。」駕竟,僕則從車軨左右四面看視之,上至於欄也。盧氏云:「軨,轄頭靻也。」皇氏謂軨是轄頭。盧言是也。一則車行由轄,二則欄之。「苓」字不作「車」邊為之。鄭云:「展軨具視,謂遍視之。」○「效駕」者,效,白也。僕監視駕竟,而入白君,道駕畢,故鄭云「白已駕」也。○「奮衣由右上」者,奮,振也。由,從也。從右邊上升也。僕入白駕竟,先出就車,於車後自振其衣去塵,從右邊升上。必從右者,君位在左,故辟君空位。○「取貳綏」者,二,副也。綏,登車索。綏有二,一是正綏,擬君之升,一是副綏,擬僕右之升。故僕振衣畢,取副二綏而升也。《詩》云:「淑旂綏章。」箋云:「綏,所引登車也。」○「跪乘」者,謂僕先試車時,君既未出,未敢依常而立,所以跪而乘之為敬也。然此是暫試,空左不嫌也。○「執策分轡」者,策,馬杖也。轡,御馬索也。車有一轅而四馬駕之,中央兩馬夾轅者,名服馬,兩邊名騑馬,亦曰驂馬。故《詩》云:「兩服上驤,兩驂雁行。」鄭云:「兩服,中央夾轅者也。雁行者,言與中服相次序是也。」然每一馬有兩轡,四馬八轡,以驂馬內轡繫於軾前,其驂馬外轡,並夾轅兩服馬各二轡,六轡在手,分置兩手,是各得三轡,故《詩》云「六轡在手」是也。今言「執策分轡」,謂一手執杖,又六轡以三置空手中,以三置杖手中,故云「執策分轡」也。○「驅之」者,分轡既竟,而試驅行之也。○「五步而立」者,僕向跪而驅,令馬行之,得五步止,而僕倚立待君出也。何胤云:「跪以見敬,則立調試之也。」○「君出就車」者,謂君始出上車時也。○「則僕並轡授綏」者,君初來欲上,而僕並六轡及策置一手中,所餘一空手取正綏授與君,令登車也。當右手並轡,左手授綏,轉身向後,引君上也。○「左右攘辟」者,左右謂侍駕陪位諸臣也。攘,卻也。辟,遠也。君已上車,車欲進行,故左右侍者悉遷卻以辟車,使不妨車行也。○「車驅而騶」者,左右已辟,故驅車而進,則左右從者,疾趨從車行也。○「至於大門」者,君至外門,謂車行至外門時也。○「君撫僕之手」者,撫,按止也。僕手執轡,車行由僕,君欲令駐車,故君抑止僕手也。○「而顧命車右就車」者,顧,回頭也。鄭箋《詩》云:「回首曰顧也。」車右,勇力之士也。就車,謂君命勇力士,令上車也。車行則有三人,君在左,僕人中央,勇士在右也。初在門內,未顧勇士,勇士故從趍在車後。今車行既至大門,方出履險阻,恐有非常,故回頭命車右上車也。○「門閭、溝渠必步」者,是車右勇士之禮也。門閭,謂凡所過門閭處也。溝,廣深四尺者,渠亦溝也。步謂下車也。勇士雖即上車,車若至門閭、溝渠,而勇士必下車。所以然者,一則君子不誣十室,過門閭必式,君式則臣當下也。二則溝渠是險阻,恐有傾覆,故勇士亦須下扶持之也。而僕不下者,車行由僕,仆下則車無御,故不下也。「凡僕人之禮,必授人綏」者,「凡僕人」,謂為一切僕,非但為君僕時也。車上既僕為主,故為人僕,必授綏與所升之人也。○「若僕者降等,則受」者,謂士與大夫,大夫與卿御也。若御者卑降,則主人不須謙,故受取綏也。「不然則否」者,「不然」謂僕者敵體,雖御,其主人宜謙不受其綏也。○「若僕者降等,則撫僕之手」者,僕者雖卑,而受其綏不謙,猶當撫止僕手,若不聽自授,然後乃受也。○「不然則自下而拘之」者,「不然」,不降等者,既敵不受,而僕者必授,則主人當卻手從僕手下自拘取之。○注「撫小」至「不受」。○正義曰:由,從也。此時主人初欲上,而僕在車上,轉身向主人以授綏,主人不就僕手外取之,而以手從僕手下進,拘取僕手裡上邊,示不用僕授也。僕與已同爵則不受,謂不降等者。○「客車不入大門」者,案《公食大夫禮》云:「賓之乘車在大門外西方。」注云:「賓車不入門,廣敬也。」與此同。《覲禮》云:「偏駕不入王門。」謂同姓金路,異姓象路之等,捨之於賓館,謂不得入王門。又云「墨車龍旂以朝」,墨車得入大門,但不得入廟門耳。○「婦人不立乘」者,立,倚也。婦人質弱不倚乘,異男子也。男子倚乘,婦人坐乘,所以異也。○「犬馬不上於堂」者,賓主相見之禮也。犬馬將為禮而賤,不牽上堂也。犬則執紲,馬則執勒,以呈之耳,非贄幣故也。贄謂羔雁錦玉之屬,乃上堂也。犬馬用充庭實而已,非物聘之贄幣,故不上堂也。

  故君子式黃發,敬老也。發句言「故」,明此眾篇雜辭也。下卿位,尊賢也。卿位,卿之朝位也。君出過之而上車,入未至而下車。○朝,直遙反,下同。入國不馳,愛人也。馳,善藺人也。○藺,力刃反。入裡必式。不誣十室。君命召,雖賤人,大夫士必自御之。御當為訝。訝,迎也。君雖使賤人來,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春秋傳》曰,跛者御跛者,眇者御眇者,皆訝也,世人亂之。御,依注音訝,五嫁反。跛,波我反。眇,名小反。介者不拜,為其拜而蓌拜。蓌則失容節,蓌猶詐也。○為其,於偽反,下注「為惑」、「為掩」同。蓌,子臥反,又側嫁反,挫也,沈租稼反,又子猥反,慮本作蹲。祥車曠左。空神位也。祥車,葬之乘車。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左必式。君存,惡空其位。○惡,烏路反。僕御婦人則進左手,後右手。遠嫌。○遠,於萬反。○御國君則進右手,後左手而俯。敬也。國君不乘奇車。出入必正也。奇車,獵衣之屬。○奇車,居宜反,奇邪不正之車,何云:「不如法之車。」車上不廣咳,為若自矜。廣猶弘也。○咳,開代反。不妄指。為惑眾。立視五巂,立,平視也。巂猶規也,謂輪轉之度。巂或為。○巂,本又作雋,惠圭反,車輪轉一周為巂,一周丈九尺八寸也。,本又作蕊。如捶反,徐而愧反。式視馬尾,小俯。顧不過轂。為掩在後。國中以策彗血勿驅,塵不出軌。入國不馳,彗,竹帚。血勿,搔摩也。○彗音遂,徐雖醉反,又囚歲反。血,蘇役反,注同。勿音沒,注同。驅如字,又羌遇反。搔,素刀反。摩,莫何反。國君下齊牛,式宗廟。大夫士下公門,式路馬。乘路馬,必朝服。載鞭策,不敢授綏,左必式。步路馬,必中道。以足蹙路馬芻有誅,齒路馬有誅。皆廣敬也。路馬,君之馬。載鞭策,不敢執也。齒,欲年也。誅,罰也。○齊,側皆反。鞭,必綿反。蹙,本又作蹴,徐采六反,又子六反。芻,初俱反。

  [疏]「故君」至「有誅」。○正義曰「此以下明雜敬禮也。君子謂人君也。黃發,太老人也。人初老則發白,太老則發黃,發黃彌老,宜敬之,故人君見而式敬也。人君尚爾,則大夫士可知也。若與咀墁行,君式則臣下。若異行,則式而己。《詩》云:「黃發兒齒。」皆謂老人也。○注「發句言故,明此眾篇雜辭也」。○正義曰:謂他篇上舊禮雜辭,連上至下,所以有故,今作《曲禮記》者,引此他篇雜辭而來,為此篇發首有「故」也。○「下卿位」者,卿位,路門之內,門東北面位,故《論語•鄉黨》云:「入公門。」又云:「過位,色勃如也。」註:「過位謂入門右北面君揖之位。」故《燕禮》、《大射》卿大夫門右,北面,公降阼階,南向,爾卿是也。今謂尋常出入,故出則過卿位而上車,入則未到卿位而下車。若迎賓客,則案《樂師》注云:「登車於大寢西階之前,反降於阼階之前。」或可「下卿位」是諸侯禮,《樂師》據天子禮。○「入國不馳」者,國中人多,若馳車則害人,故不馳。注云:「愛人也。馳,善藺人也。」善猶好也。藺,雷剌也。若車馳則好行剌人也。何胤云:「藺,躐也。」○「入裡必式」者,二十五家為裡,里巷首有門,十室不誣,故入裡則必式而禮之為敬也。裡必式,則門閭亦式,故門閭必步,不誣十室也。《論語》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是「不誣十室」也。○「君命召」者,謂有君命呼召臣也。○「雖賤人」者,君之使者,假令是賤人為之來。○「大夫士必自御之」者,御,迎也。使者雖賤,而君命可尊,故雖大夫士貴,亦自出迎之也。○注「御當」至「亂之」。○正義曰:鄭引《春秋》證御者迓也。成二年,「季孫行父、臧孫許會晉郤克、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侯戰於鞍。」《公羊傳》云:「前此者,晉郤克與臧孫許同時而聘於齊。蕭同侄子者,齊君之母也。窺客或跛或眇,於是使跛者迓跛者,眇者迓眇者。二大夫歸,相與率師為鞍之戰。」《穀梁傳》云:「曹公子手僂,同時聘齊。齊頃公使跛者御跛者,眇者御眇者,禿者,御禿者,僂者御僂者。齊頃公母蕭同侄子處台上而笑之也。」鄭言彼既以為訝,此御故宜是訝,而世人亂之,讀云「御」耳。○「介者不拜」者,介,甲鎧也。著鎧者不為式敬,故宜無所拜之也。「為其拜而蓌拜」者,解所以不拜。蓌,挫也。戎容暨暨,著甲而屈拜,則坐損其戎威之容也。一雲蓌,詐也。言著鎧而拜,形儀不足,似詐也。虛作矯蓌,則失容節,是蓌猶詐也。○「祥車曠左」者,此以下又明僕御之禮。祥猶吉也,吉車為平生時所乘也。死葬時因為魂車,鬼神尚吉,故葬魂乘吉車也。曠,空也。車上貴左,故僕在右,空左以擬神也。○注「空神」至「乘車」。○知「葬之乘車」者,以其大小二祥,生人所乘之車,無空左之法,言空左,唯據葬時魂車,故知也。○「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者,乘車,謂君之次路也。王者五路,玉、象、木、金、革各一路。王自乘一,所餘四路,皆從行。臣若乘此車,不敢空左。故《典路》云:「凡會同、軍旅、吊於四方,以路從。」鄭云:「王出,於事無常。王乘一路,典路以其餘路從行,亦以華國。」又《戎右職》云:「會同充革車。」鄭云:「會同,王雖乘金路,猶以革路行。充之者,謂居左也。《曲禮》曰:『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若曠左則似祥車,近於凶時,故乘者自居左也。○「左必式」者,雖處左而不敢自安,故恆馮式。云「乘車」,則君皆在左。若兵、戎、革、路,則君在中央,御者居左。故成二年韓厥代御居中,杜云:「自非元帥,御者皆在中,將在左。」以此而言,則元帥及君宜在中也。又《詩》云:「左旋右抽。」鄭箋云:「左,左人,謂御者。右,車右也。中軍謂將也。兵車之法,將居鼓下,故御者在左。「君存,惡空其位也。《太僕》云:「王出入,則自左馭而前驅。」注云:「前驅,如今道引也。道而居左自馭,不參乘,辟王也,亦有車右焉。○「僕御婦人則進左手」者,僕在中央,婦人在左,僕御之時,進左手持轡,所以爾者,形微相背也。○「後右手」者,若進右手,則近相向,相向則生嫌,故後右手,遠嫌也。○「御國君則進右手,後左手」者,禮以相向為敬,故進右手。非男女,無所嫌也。「而俯」者,既御不得恆式,故但俯俛而為敬也,並兩御也。○「國君不乘奇車」者,國君出入宜正,不可乘奇邪不正之車。盧氏云:「不如御者之車也」。○注「出入」至「之屬」。○正義曰:《隱義》曰:「獵車之形,今之鉤車是也。衣車如鱉而長也。漢桓帝之時,禁臣下乘之。」○「車上不廣咳」者,廣,弘大也。咳,聲咳也。車已高,若在上而聲大咳,似自驕矜,又驚眾也。○「不妄指」者,妄,虛也。在車上高,若無事,忽虛以手指麾於四方,並為惑眾也。○「立視五巂」,車上依禮。巂,規也。車輪一周為一規。乘車之輪,高六尺六寸,逕一圍三,三六十八得一丈八尺,又六寸為一尺八寸,總一規為一丈九尺八寸。三規為九十九尺,六尺為步,總為十六步半,在車上所視,則前十六步半地。○注「巂猶規也」。○正義曰:知巂為規者,以巂、規聲相近,故為規。規是圓,故讀從規。言「或為」,他本《禮記》有作字者。○「式視馬尾」者,馬引車,其尾近在車欄前,故車上馮式下頭時,不得遠矚,而令瞻視馬尾。○「顧不過轂」者,車轂也。若轉頭不得過轂,過轂則掩後人私也。《論語》云「車中不內顧」是也。○「國中以策彗血勿驅」者,前云「入國不馳」,此為不馳,故為遲行法也。策,馬杖。慧,竹帚也。○注「血勿,搔摩也」。入國不馳,故不用鞭策,但取竹帚帶葉者為杖,形如掃帚,故雲策彗。云「血勿」者,以策微近馬體,不欲令疾也,但僕搔摩之時,其形狀血勿然。○「塵不出軌」者,軌,車轍也。車行遲,故塵埃不起,不飛揚出轍外也。○「國君下齊牛,式宗廟「者,案《齊右職》云:「凡有牲事,則前馬。」注云「王見牲,則拱而式」。又引《曲禮》曰:「國君下宗朝,式齊牛。」鄭注《周官》與此文異者,熊氏云:「此文誤,當以《周禮》注為正。宜云『下宗朝,式齊牛』。」○「大夫士下公門,式路馬」者,公門謂君之門也。路馬,君之馬也。敬君,至門下車,重君物,故見君馬而式之也。馬比門輕,故有下、式之異。○「乘路馬必朝服」者,謂臣行儀習禮獨行時也。路馬,君之車馬,臣雖得乘之,猶不可慢,故必朝服而自御乘之也。○「載鞭策」者,又不敢執杖杖馬,故但載杖以行也。○「不敢授綏」者,君在則僕人授綏。今習儀者,身既居左,自馭而乘,雖有車右,而不敢授綏與已也。○「左必式」者,既不空左,故亦居左,式而敬之,此言「不敢授綏」,與前「不敢曠左」文互也。○「步路馬,必中道」者,此謂單牽君馬行時。步,獨行也。若牽行君之馬,必在中道正路,為敬也。○「以足蹙路馬芻有誅」。○芻,食馬草也。誅,罰也。此草擬為供馬所食,若以足蹴踏之者,則有責罰也。○「齒路馬有誅」者,齒,年也。若論量君馬歲數,亦為不敬,亦被責罰,皆廣敬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四 曲禮下第二

 卷四 曲禮下第二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義與前篇同,簡策重多,分為上下。」

  凡奉者當心,提者當帶。高下之節。○奉,本亦作捧,同,芳勇反。提,徒兮反。

  [疏]「凡奉」至「當帶」。○正義曰:此一節論臣所奉持及俛仰裼襲之節,各依文解之。○「凡奉者當心,提者當帶」,物有宜奉持之者,有宜提挈之者,各因其宜。奉之者,謂仰手當心,奉持其物。提之者,謂屈臂當帶,而提挈其物。帶有二處,朝服之屬,其帶則高於心,深衣之類,其帶則下於脅。何以知然?《玉藻》說大帶云:「三分帶下,紳居二焉。」紳長三尺,而居帶之下三分之二,則帶之下去地四尺五寸矣。人長八尺為限,若帶下四尺五寸,則帶上所餘正三尺五寸,故知朝服等帶則高也。而《深衣》云:「帶下母厭髀,上母厭脅,當無骨者。」故知深衣之帶則下也。今云「提者當帶」,謂深衣之帶。且古人恆著深衣,此明平常提奉,故益可知也。

  執天子之器則上衡,謂高於心,彌敬也。此衡謂與心平。○上,時掌反。國君則平衡,大夫則綏之,士則提之。綏讀曰妥,妥之,謂下於心。○綏,依注音妥,湯果反,又他回反。

  [疏]「執天」至「提之」。○正義曰:向明常法,此以下明臣各為其君上提奉之禮也。執,持也。上猶高也。衡,平也。平謂人之拱手正當心平,故謂心為衡。天子至尊,器不宜下,故臣為擎奉皆高於心,彌敬也。此衡謂與心平也。凡言衡有二處,若大夫衡視,則面為衡;此為天子執器,則上衡,謂高心也。既有二處不同,故鄭雲此衡與心平,明他衡者不與心平也。○「國君則平衡」者,國君,諸侯也。降於天子,故其臣為奉持器與心齊平也。○「大夫則綏之」者,綏,下也。又降於諸侯,故其臣為奉器下於心也。○「士則提之」者,上雲大夫綏之,已下於心,今為士提之,又在綏之下,即上「提者當帶」。然凡常提物,尚得當帶,今為士提物,更在帶下者,士臣為士,卑遠於君,故厭降在下。故《禮》云「大夫之臣,不稽首,以辟君」其義同也。

  凡執主器,執輕如不克重慎之也。主,君也。克,勝也。○勝音升。

  [疏]「凡執」至「不克」。○正義曰:向明持奉高下之節,此辨持奉之容儀也。主亦君也。禮,大夫稱主,今此言「主」,上通天子諸侯,下含大夫為君者,故並曰「主」,士則不然。克,勝也。尊者之器,不論輕重,其臣執之,唯宜重慎,器雖輕小,而執之恆如實重,如不勝之容也。故《論語》云:「孔子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聘禮》曰:「上介執玉如重。」是也。

  執主器,操幣、圭璧,則尚左手。行不舉足,車輪曳踵。重慎也。尚左手,尊左也。車輪,謂行不絕也。○操,七刀反。曳,以制反。踵,支勇反。

  [疏]「執主」至「曳踵」。○正義曰:又明提奉用手足之儀也。圭璧,瑞玉也。尚,上也。謂執持君器及幣玉也。若擎奉此物,則右手在下,左手在上。左尊,故云「尚左手」。○「行不舉足,車輪曳踵」者,曳,拽也。踵,腳後也。若執器行時,則不得舉足,但起前拽後,使踵如車輪曳地而行,故云「車輪曳踵」。

  立則磬折垂佩。主佩倚則臣佩垂,主佩垂則臣佩委。君臣俛仰之節。倚,謂附於身。小俛則垂,大俛則委於地。○折,之列反,一音逝。佩,步內反,本或作珮,非。倚,范於綺反,徐其綺反。執玉,其有藉者則裼,無藉者則襲。藉,藻也。裼,襲,文質相變耳。有藻為文,裼見美亦文。無藻為質,襲充美亦質。圭璋特而襲,璧琮加束帛而裼,亦是也。○藉,在夜反,下同。裼,星歷反。藻音早,本又作繅。琮,才冬反。

  [疏]「立則」至「則襲」。○正義曰:向明奉持及手足之儀,此明授受時禮也。立,倚也。佩謂玉珮也,帶佩於兩邊。臣則身宜僂折,如磬之背,故云「磬折」也。身既僂折,則所著之佩從兩邊,出縣垂於前也。○「主佩倚」者,主謂君也。倚猶附也。君宜直立,則佩直附倚身,而縣垂不出前。○「則臣佩垂」者,君若直立,佩倚於身,則臣宜曲折,曲折則佩不得倚身,故縣垂於前也。○「主佩垂,則臣佩委」者,主,君也。言君若重慎折身而佩垂,則臣彌曲,故佩歷委於地。然臣不發初太曲,必待君僂而後方曲者,亦授立不跪之義也。○「執玉,其有藉者則裼,無藉者則襲」。○凡執玉之時,必有其藻,以承於玉。若盡飾見美之時,必垂藻於兩端,令垂向於下,謂之「有藉」。當時所執之人,則去體上外服,以見在內裼衣,故云「有藉者則裼」也。其事質充美之時,承玉之藻,不使下垂,屈而在手,謂之「無藉」。當時所執之人,則掩其上服,襲蓋裼衣,謂之「無藉者則襲」。此謂執玉之人,朝聘行禮,或有裼時,或有襲時。○注「圭璋」至「是也」。○正義曰:鄭雲此者,以經雲裼襲者,人之裼襲,欲明玉亦有裼襲。云「圭璋特而襲」者,上公享王圭以馬,享後璋以皮,皮馬既不上於堂,其上唯特有圭璋。圭璋既是寶物,不可露見,必以物覆襲之,故云「圭璋特而襲」也。云「璧琮加束帛而裼」者,謂侯伯子男享天子璧以帛,享後琮以錦,既有帛錦承玉,上唯用輕細之物蒙覆以裼之,故云「璧琮加束帛而裼」也。云「亦是」者,非但人有裼襲,其玉亦有裼襲之義,此皇氏之說。熊氏以為上明賓、介二人為裼襲。「圭璋特」以下又明賓、主各自為裼襲,謂朝時用圭璋特,賓、主俱襲行,享時用璧琮加束帛,賓、主俱裼,亦是也。凡執玉,「天子執冒四寸,以朝諸侯」。注云:「德能覆蓋天下,四寸者方,以尊接卑,以小為貴。又孔安國注《顧命》雲,「方四寸,邪刻之」,用之以冒諸侯之圭,以為瑞信。子男執璧,蓋亦刻驗覆之,但無以言焉。又執鎮圭以朝日及祭天地宗廟,知者,《典瑞》雲,王執鎮圭以朝日;又《鄭志》云「祭天地宗廟亦執之,」是朝日既執鎮圭,則夕月亦當然也。《大宗伯》云:「王執鎮圭。」註:「以四鎮之山為瑑飾,圭長尺有二寸,故《玉人》云『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是也。其五等諸侯,《大宗伯》又云「公執桓圭」,注云:「雙植謂之桓。桓,宮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圭長九寸。」故《玉人》云「命圭九寸,公守之」是也。《宗伯》又云:「侯執信圭,伯執躬圭。」注云:「蓋皆象以人形為瑑飾,文有粗縟耳,欲其慎行以保身。圭皆長七寸。」故《玉人》云:「命圭七寸,謂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謂之躬圭,伯守之。」江南儒者解雲,直者為信,其文縟細;曲者為躬,其文粗略。義或然也。《宗伯》又云:「子執穀璧,男執蒲璧。」注云:「穀所以養人,蒲為席所以安人。不執圭者,未成國也。」蓋瑑以為穀稼及蒲葦之文,蓋皆徑五寸。故《大行人》雲,子執穀璧,男執蒲璧,五寸是也。凡圭廣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知者,是《聘禮記》文。其璧則內有孔,外有玉,其孔謂之好,故《爾雅•釋器》云:「肉倍好謂之璧,好倍肉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此謂諸侯所執圭璧,皆朝於王及相朝所用也。故《典瑞》前既陳玉,則云「朝、覲、宗、遇、會、同於王,諸侯相見亦如之」是也。其公侯伯朝後皆用璋,知者,以《聘禮》聘君用圭,聘夫人以璋,則知於天子及後亦然也。其子男既朝王用璧,朝後宜用琮,以璧、琮相對故也。鄭注《小行人》雲,其上公及二王之後,享天子圭以馬,享後璋以皮,其侯伯子男享天子璧以帛,享後琮以錦,其玉小大,各如其命數。知者,《玉人》云「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是也。其諸侯相朝所執之玉,與朝天子同。其享玉皆以璧享君,以琮享夫人。知者,《聘禮》璧以享君,琮以享夫人,明相朝禮亦當然。子男相享則降用琥以繡,璜以黼。故鄭注《小行人》云:「其於諸侯亦用璧琮耳。子男於諸侯則享用琥璜,下其瑞是也。」其諸侯之臣聘天子及聘諸侯,其聘玉及享玉,降其君瑞一等,故《玉人》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是也。其藉玉之藻,鄭注《覲禮》云:「繅所以藉玉,以韋衣木,廣袤各如其玉之大小。」天子則以五采畫之,諸侯則三采,子男二采,其卿大夫亦二采。故《典瑞》雲,王五采五就,公侯伯三采三就,子男二采二就。又云「瑑圭、璋、璧、琮,繅皆二采一就」是也。熊氏云:「五采五就者,采別二行為一就,故五就也。三采三就者,亦采別二行為一就,故三就也。二采二就者,亦采別二行為一就,故再就也。二采一就者,以卿大夫卑。二采,采則別唯一行共為一就。」知然者,《雜記》及《聘禮記》三采六等,則知天子諸侯采別為二等也。此是周法,其殷以上,則《禮說•含文嘉》云:「天子、三公、諸侯,皆以三帛以薦玉。」宋均注云:「其殷禮三帛謂朱白倉,像三正。其五帝之禮,薦玉用一色之帛。」故鄭注《虞書》「三帛」,「高陽氏之後用赤繒,高辛氏之後用黑繒,其餘用白繒」。「其餘」謂堯舜之諸侯。既以采色畫韋衣於板上,前後垂之,又有五采組繩以為系,其組上以玄為天,下以黃為地,長尺,無事則以系玉,有事則垂為飾。故《聘禮記》「皆玄纁,系長尺,絢組」,注云「采成文曰絢系,無事則以系玉,因以為飾,皆用五采組。上以玄,下以絳為地」是也。其裼襲之義者,藻藉有二種,一者以韋衣木畫之也,二者絢組垂之。若板之藻藉,則當有,今言無者,據垂之也。其垂藻之時則須裼,屈藻之時則須襲。案《聘禮》賓至主人廟門之外,「賈人東面坐,啟櫝,取圭垂繅,不起而授上介」。注云:「不言裼襲者,賤不裼。」以賈賤,故不言裼,明貴者垂藻當裼也。又云:「上介不襲,執圭屈繅授賓。」註:「上介不襲者,以盛禮不在於己。」明屈藻合襲也。又云:「賓襲,執圭。」又云:「公襲,受玉。」於時圭皆屈藻,故賓與公執玉皆襲。是屈藻之時皆襲,則所謂「無藉者襲」是也。《聘禮》又云:「賓出,公授宰玉,裼降立。」是授玉之後乃裼也。又云:「賓裼,奉束帛加璧享。」是有藉者裼。凡朝之與聘,賓與主,君行禮皆屈而襲,至於行享之時皆裼也。知者,以《聘禮》行聘則襲,受享則裼。凡享時其玉皆無藉藻,故崔靈恩云:「初享圭璋特,故有藻,其餘則束帛加璧。既有束帛,不須藻。」凡諸侯朝天子,皆行三享之禮,故《大行人》雲公侯伯子男,並云:「廟中將幣,三享。」《覲禮》云「四享」者,鄭注云:「四當為三,初享或用虎豹之皮,其次享三牲、魚臘、龜、金、丹、漆,唯國所有,分為三享,皆以璧帛致之。」若其臣出聘,唯行一享,故《聘禮》致夫人聘享唯一享也。裼所以異於襲者,凡衣近體有袍襗之屬,其外有裘,夏月則衣葛,其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襲衣,襲衣之上有常著之服,則皮弁之屬也。掩而不開則謂之為襲。若開此皮弁及中衣,左袒出其裼衣,謂之為裼。故鄭注《聘禮》云:「裼者,左袒也。」一玉之上,若垂藻之時,其人則裼,屈藻之時,其人則襲,則裼襲不相因。《表記》云「裼襲不相因」者,彼謂各執其物,執龜玉者則襲,受享者則裼,與此同也。

  國君不名卿老世婦,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長妾。雖貴,於其國家猶有所尊也。卿老,上卿也。世臣,父時老臣。○侄,大節反,《字林》丈一反。娣,六計反。相,息亮反。長,丁丈反,下注「長老」同

  [疏]「國君」至「長妾」。○正義曰:此一節總明稱謂之事,各依文解之。○「國君不名卿老世婦」者,人君雖有國家之貴,猶宜有所敬,不得呼其名者也。「卿老」謂上卿,上卿貴,故曰「卿老」。「世婦」者,謂兩媵也,次於夫人,而貴於諸妾也。言諸侯雖貴,不得呼其名也。○「大夫不名世臣侄娣」者,世臣,父在時老臣也。侄是妻之兄女,娣是妻之妹,從妻來為妾也。大夫不得呼世臣及貴妾名也。然《王制》云:「大夫不世爵。」此有世臣者,子賢,謂襲父爵者也。○「士不名家相長妾」者,家相謂助知家事者也。長妾,妾之有子者也。士不得呼此二等人名也。不名長妾者,熊氏云:「士有一妻二妾,言長妾者,當謂娣也。故鄭注《昏禮》云:『娣尊侄卑。』」義或然也。

  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稱曰「余小子」。辟天子之子未除喪之名。君大夫,天子大夫有土地者。○辟音避,本又作避,下同。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稱曰「嗣子某」。亦辟其君之子未除喪之名。不敢與世子同名。辟僣傚也,其先之生,則亦不改。世或為大。○僣,作念反。傚,胡孝反。

  [疏]「君大」至「同名」。○:此以下明孝子在喪,擯者接對賓客之辭也。君大夫,謂天子大夫有地者,大夫有地者則亦稱曰君,故云「君大夫」也。天子未除喪,自稱曰「余小子」。今大夫有地,雖同曰君,而其子在喪,不敢同天子稱余小子也。○「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稱曰嗣子某」者,此諸侯稱大夫士之子也。諸侯在喪之嗣子某,臣之子避之也。○「不敢與世子同名」者,世子謂諸侯之適子也。諸侯之臣為其子作名,不得與君適子名同也。《白虎通》云:「生在稱世子何?繫於君也。」○注「辟僣」至「為大」。○正義曰:若名子與君世子同,則嫌其名自比擬於君,故云「避僣傚也」。世子貴不得同,則與庶子同不嫌。又若其子生在君之世子前,已為名,而君來同之,此是君來同己,不須易也。故《穀梁•昭七年傳》云:「何為君臣同名?君子不奪人親之所名,重其所由來也。」是臣先名,君後名,同之,臣不改也。又案《雜記》云:「與君之諱同則稱字。」若先生與世子同名,亦當然也。諸侯之子不可同天子之子,故宜不也。《異義》:「《公羊》說臣子先死,君父猶名之。孔子云『鯉也死』,是已死而稱名。《左氏》說既沒,稱字而不名,桓二年宋督弒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先君死,故稱其字。《穀梁》同《左氏》說。許慎謹案:同《左氏》、《穀梁》說,以為《論語》稱『鯉也死』,時實未死,假言死耳。」鄭康成亦同《左氏》、《穀梁》之義,以《論語》云「鯉也死,有棺而無槨」是實死未葬已前也。故鄭駁許慎云:「設言死,凡人於恩猶不然,況賢聖乎?然鯉也死,未滿五十。鯉死稱伯魚者,案《冠禮》二十已稱伯某甫,未必要五十也。但五十直稱伯耳。」焦氏問:「案《春秋》君在稱世子,君薨稱子某既葬稱子,無言嗣子某者也,又大夫之子當何稱?」張逸答曰:「此避子某耳,大夫之子稱未聞。案稱嗣子某,或殷禮也。」

  君使士射,不能,則辭以疾。言曰:「某有負薪之憂。」射者所以觀德,唯有疾,可以辭也。使士射,謂以備耦也。憂或為疾。○使音史。射,市夜反。則辭以疾,如字;本又作「有疾」、「為疾」,如字;本又作疚,音救。

  [疏]「君使」至「之憂」。正義曰:射法,每兩人相對,以決勝負,名之曰耦。耦,貴賤必對,故卿與卿耦,大夫與大夫耦,或奇餘不足,則使士備耦。案《大射》君與賓耦,卿大夫自相耦,又有士御於大夫。又司射誓耦,「卑者與尊者為耦,不異侯」,是言士得備預為耦,故此有「使士射」之禮也。○「不能,則辭以疾」者,士若不能,不得雲不能,但當自稱有疾也。所以然者,夫射以表德,士既升朝,必宜有德;若不能,則是素餐之辱,兼辱君不知人,誤用己也。○「言曰:某有負薪之憂」者,此稱疾之辭也。某,士名也。負,簷也。薪,樵也,大樵曰薪。《詩》云:「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是大故用斧也。憂,勞也。言已有簷樵之餘勞,不堪射也。不直云「疾」而云「負薪」者,若直云「疾」,則似傲慢,故陳疾之所由,明非假也。然士祿代耕,且後問庶人子雲能負薪,而今雲士負薪者,亦謙辭也。兼言昔未為士時經簷樵,今猶發動昔日之勞也。《白虎通》云:「天子病曰不豫,言不復豫政也。諸侯曰負子。子,民也,言憂民不復子之也。」桓十六年「衛侯朔出奔齊」,《公羊》雲有疾曰「負茲」。諸侯之疾,所以名不同者,蓋「子」、「茲」聲相近,其字相亂,未知孰是。《音義隱》云:「天子曰不豫,諸侯曰不茲,大夫曰犬馬,士曰負薪。」○注「使士射,謂以備耦也。憂或為疾」。○正義曰:知非士自射,而云「備耦者」,熊氏云:「若其自射,不須雲使,又不應辭,以其言使言辭,故雲備耦。」

  侍於君子,不顧望而對,非禮也。禮尚謙也。不顧望,若子路帥爾而對。

  [疏]「侍於」至「禮也」。○正義曰:謂多人侍而君子有問,若指問一人,則一人直對。若問多人,則侍者當先顧望坐中,或有勝已者宜前,而己不得率爾先對,先對非禮也。○注「禮尚」至「而對」。○正義曰:此證問多人而不顧望對者。《論語》雲,子路、曾晰、冉有、公西華侍於孔子,孔子問四人:「各言其志。」而子路率爾先對云:「原治千乘之國。」而孔子哂之云:「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

  君子行禮,不求變俗。求猶務也。不務變其故俗,重本也。謂去先祖之國,居他國。祭祀之禮,居喪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國之故,謹修其法而審行之。其法,謂其先祖之制度,若夏、殷。

  [疏]「君子」至「行之」。○正義曰:此一節論臣去本國行禮之事,各依文解之。○「君子行禮」者,謂去先祖之國,居他國者也。求猶務也。俗者,本國禮法所行也。明雖居他國,猶宜重本,行故國法,不務變之從新也。如杞、宋之臣入於齊、魯,齊、魯之臣入於杞、宋,各宜行已本國禮法也。此雲不變俗,謂大夫出在他國,不變己本國之俗。案鄭答趙商,以為衛武公居殷墟,故用殷禮,即引此云:「君子行禮,不求變俗。」如鄭之意,不變所往之國舊時風俗,與此不同者,熊氏云:「若人臣出居他國,亦不忘本,故雲不變本國風俗,人君務在化民,因其舊俗,往之新國,不須改也。」然則「不求變俗」,其文雖一,但人君、人臣兩義不同。熊氏云:「必知人君不易舊俗者。《王制》云:『修其教,不易其俗。』又《左傳》定四年,封魯公,因商奄之人,封康叔於殷虛,啟以商政,封唐叔於夏虛,啟以夏政。皆因其舊俗也。」案有列於朝,有詔於國,三代之內,喪服為舊。「君齊衰三月」,傳曰:「三諫不從,待放未絕者,爵祿尚有列於朝,出入尚有詔於國。」如《喪服》所云,大夫待放之時,名為有列有詔。不至三世者,熊氏云:「彼據為舊君著服,故以未去之時,名為有列有詔。此據去國之後,但有列有詔,仍行舊國之禮,斷章取證,故彼此不同。」○「祭祀之禮」者,此陳不變之事,若祭祀之禮不變,即夏立屍,殷坐屍,周旅酬六屍,及先求陰陽、犧牲、騂黑之屬也。「居喪之服」者,殷雖尊貴,猶服傍親,周則以尊降服。○「哭泣之位」者,殷不重適,以班高處上。周世貴正,嗣孫居其首。○「皆如其國之故」者,謂故俗也。凡上諸事,悉不改革,行之如本國俗也。然上既舉三條,余冠、昏之屬從可知也。○「謹修其法而審行之」者,並結前事,各令分明謹脩本國之法,審慎以行之。其法,謂其先祖之制度,若夏、殷子孫在周者,悉行其先世之禮,是不變俗也。

  去國三世,爵祿有列於朝,出入有詔於國,三世,自祖至孫。逾久可以忘故俗,而猶不變者,爵祿有列於朝,謂君不絕其祖祀,復立其族,若臧紇奔邾,立臧為矣。詔,告也,謂與卿大夫吉凶往來相赴告。○三世,盧、王云:「世,歲也。萬物以歲為世。」朝,直遙反,下皆同。復,扶又反,下「復還」同。紇,恨發反,徐胡切反,沈胡謁反。若兄弟宗族猶存,則反告於宗後。謂無列無詔者。反告亦謂吉凶也。宗後,宗子也。

  [疏]「去國」至「宗後」。正義曰:此以下明在他國而得變俗者也。將明得變改,上先明未得者也。○「去國三世」,謂三諫不從,及他事礙被黜,出入新國已經三世者,則鄭注云「三世,自祖至孫」也。○「爵祿有列於朝」者,謂本國君不絕其祖祀,復立族為後有朝者也。○「出入有詔於國」者,出入猶吉凶之事,更相往來也。詔,告也。去已三世,而本國之君猶為立後不絕,則若有吉凶之事,當與本國卿大夫往來出入,共相赴告,故云「出入有詔於國」。○注「若臧」至「為矣」。○正義曰:引之者,證有列位也。臧紇,武仲也,時為季氏家廢長立少,故與孟氏相惡,遂出奔邾。魯人以臧紇有功,復立其異母兄臧為,以守先祀,是有列也。故魯襄二十三年《左傳》雲,臧紇奔邾,「使告臧賈,且致大蔡焉。曰:『紇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紇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納請,其可』賈曰:『是家之禍,非子之過。賈聞命矣。』再拜受龜,使為以納請,遂自為也。乃立臧為,紇致防而奔齊」,是其事也。○「若兄弟」至「宗後」。○此是出已三世而爵祿無列於朝、吉凶不相詔告、而不仕新國者。宗族兄弟,謂本國之親。宗後,大宗之後也。已本國不列不告,若宗族猶存,兄弟尚在,已有吉凶,當反還告宗適,不忘本故也。前告國者,亦告兄弟耳。然既未仕新國,猶用本國禮也。《音義隱》云:「雖無列於朝,有吉凶,猶反告於宗後。其都無親在故國,不復來往也。」

  去國三世,爵祿無列於朝,出入無詔於國,唯興之日,從新國之法。以故國與已無恩。興謂起為卿大夫。

  [疏]「去國三世,爵祿無列於朝,出入無詔」至「之法」。○正義曰:此猶是論無列無詔而反告宗後者,今得仕新國者也。但仕新國有異,故重言「三世」也。○「唯興之日,從新國之法」者,唯興謂已始仕也。雖有宗族相告,已仕新國,而本國無列無詔,故所行禮俗,悉改從新也。然推此而言,若本國猶有列詔者,雖仕新國,猶行故俗。何以知然?既雲無列而從新,明有列,理不從也。又若無詔而不仕新者,不得從新。何以知然?既云「唯興」,明不興則不從。無列無詔,唯興之日三世,即從新國之制。孔子去宋既久,父為大夫,尚冠章甫之冠,送葬皆從殷制者,熊氏云:「案《鉤命決》云:『丘為製法之主,黑綠不伐蒼黃,聖人特為製法,不與常禮同也。』」○注「興謂起為卿大夫」。○正義曰:鄭注云「起為卿大夫」者,則若為士猶卑,不得變本也。

  君子已孤不更名,亦重本。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謚。子事父,無貴賤。○為,於偽反。謚音示。

  [疏]「君子」至「作謚」。○正義曰:此一節論父沒不可輒改為名謚之事。「已孤不更名」者,不復改易,更作新名。所以然者,名是父之所作,父今已死,若其更名,似遺棄其父,故鄭注云「亦重本」也。言「亦」者,亦上行本國之俗,上是重本,故云「亦」也。「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謚」者,此孤不辨老少,唯無父則是也。暴貴,本為士庶,今起為諸侯,非一等之位,故云「暴貴」也。謚者,列平生德行,而為作美號。若父昔賤,本無謚,而己今暴貴,升為諸侯,乃得制謚,而不得為父作謚。所以爾者,父賤無謚,子今雖貴,而忽為造之,如似鄙薄父賤,不宜為貴人之父也。或舉武王為難,鄭答趙商曰:「周道之基,隆於二王,功德由之,王跡興焉。凡為人父,豈能賢乎?若夏禹、殷湯,則不然矣。」○注「子事父,無貴賤」。○正義曰:子不得言已昔賤今貴,父賤不宜為貴人之父也。

  居喪,未葬,讀喪禮。既葬,讀祭禮。喪復常,讀樂章。為禮各於其時。居喪不言樂,祭事不言凶,公庭不言婦女。非其時也。

  [疏]「居喪」至「婦女」。○正義曰:此一節明行禮各有時之事,各隨文解之。○「居喪」者,居父母之喪也。喪禮謂朝夕奠下室、朔望奠殯宮及葬等禮也。此禮皆未葬以前。○「既葬,讀祭禮」者,祭禮,虞、卒哭、祔、小祥、大祥之禮也。○「喪復常,讀樂章」者,復常,謂大祥除服之後也。樂章,謂樂書之篇;章謂《詩》也。禫而後吉祭,故知禫後宜讀之。此上三節,事須預習,故皆許讀之。

  振書、端書於君前有誅,倒筴、側龜於君前有誅。臣不豫事,不敬也。振,去塵也。端,正也。倒,顛倒也。側,反側也。皆謂甫省視之。○倒,多老反。去,羌呂反,下「徹猶去」、「去琴瑟」同。顛,丁田反。

  [疏]「振書」至「有誅」。○正義曰:此一節總明臣當預事,並明臣入公門當謹敬之禮也,各依文解之。○「振書」者,拂去塵也。書,簿領也。端,正也。誅,責也。臣不豫慎,若將文書簿領於君前,臨時乃拂整,則宜誅責也。○「倒筴、側龜於君前有誅」者,倒,顛倒也。側,反側也。龜筴,君之卜筮所須也。不預周正,而來在君前方顛倒反側齊正,則有責罰也。○注「臣不」至「視之」。○正義曰:甫者,始也,謂不豫整理,今於君前始正之。

  龜筴、幾杖、席蓋、重素、袗絺綌,不入公門。龜筴,嫌問國家吉凶。幾杖,嫌自長老。席蓋,載喪車也。《雜記》曰:「士輤,葦席以為屋,蒲席以為裳帷。」重素,衣裳皆素,喪服也。袗,單也。孔子曰:「當暑,袗絺綌,必表而出之。」為其形褻。○重素,直龍反,注同;重素,衣裳皆素。袗,之忍反。輤,於見反。葦,於鬼反。為其,於偽反,苞屨、扱衽、厭冠,不入公門。此皆凶服也。苞,藨也,齊衰藨蒯之菲也。《問喪》曰:「親始死,扱上衽。」厭猶伏也,喪冠厭伏。苞或為菲。○苞,白表反,草也。扱,初洽反。衽,而審反。厭,於涉反。藨,白表反,一音扶苗反。齊衰,本又作齋,音咨,下七雷反,下文同。蒯,苦怪反。菲,扶味反,屨也。書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門。此謂喪在內,不得不入,當先告君耳。方,板也。《士喪禮》下篇曰:「書賵於方,若九、若七、若五。」凶器,明器也。○板,字又作版,音同。賵,芳仲反,車馬曰賵。公事不私議。嫌若奸也。

  [疏]「龜筴」至「公門」。○正義曰:此以下明臣物不得入君門者也。○「龜筴」者,謂臣之龜筴也。將入,嫌問國家吉凶。○「幾杖」者,臣之幾杖也。若將入,謂欲驕矜,嫌自長老。○「席蓋」者,喪車蓋也。臣有死於公宮,可許將柩出門,不得將喪車凶物入也。車比棺為緩,宜停外也。○「重素」者,衣裳皆以素,謂遭喪之服也,亦不宜著入也。○「袗絺綌」者,袗,單也。絺綌,葛也。上無衣表,則肉露見,為不敬,故不著入也。○「不入公門」者,並結上諸條事,皆不得入也。若屍乘以幾至廟門,及八十杖於朝,則幾、杖得入公門也。○注「龜筴」至「形褻」。○正義曰:引《雜記》,證席蓋是喪車也。輤,喪車邊牆也。在上曰屋,在邊曰裳帷。士喪車用葦席為上屋,蒲席以為邊牆也。然天子諸侯染布為蒨色,大夫但布而不染。士用席,而亦言輤者,因天子輤通名也。今言席蓋,謂士耳。舉士為例,卿大夫喪車亦不得入。云「重素,衣裳皆素,喪服也」者,若臣之待放,衣裳皆素。既是待放,本無得入公門之理。此雲重素不入公門者,謂私服。又《文王世子》,公族有死罪,公親素服。唯君得素服入,臣則不可。引《論語》,證入公門不單也。形褻,謂肉露見也。○「苞屨」至「公門」。○苞屨,謂藨蒯之草為齊衰喪屨。○「扱衽」者,親始死,孝子徒跣扱上衽也。○「厭冠」者,喪冠也。厭帖無者強,為五服喪所著也。○「不入公門」者,此並五服之內,喪服差次,不合入,不得著入公門也。苞謂杖齊衰之屨,故《喪服》杖齊衰章云:「疏屨者,藨蒯之菲也。」此雲苞屨、扱衽不入公門,《服問》云:「唯公門有稅齊。」注云:「不杖齊衰也,於公門有免齊衰,則大功有免絰也。」如鄭之言,五服入公門與否,各有差降。熊氏云:「父之喪唯扱上衽不入公門,冠絰衰屨皆得入也。杖齊衰,則屨不得入,不杖齊衰,衰又不得入,其大功絰又不得入,其小功以下,冠又不得入。此厭冠者,謂小功以下之冠,故雲不入公門。凡喪冠皆厭,大功以上,厭冠宜得入公門也」。凡喪屨,案《喪服》斬衰用菅屨,杖齊衰用苞,不杖齊衰用麻,大功用繩。故《小記》云:「齊衰三月,與大功同者繩屨。」其小功以下,鄭引舊說云:「小功以下,吉屨無絇。」○「書方」者,此謂臣有死於公宮,應須凶具,此下諸物,並宜告而後入者也。書謂條錄送死者物件數目多少,如今死人移書也。方,板也。百字以上用方板書之,故云「書方」也。○「衰」者,孝子喪服也。○「凶器」者,棺材及棺中服器也。○「不以告,不入公門」者,臣在公宮而死,營凶器所須,而不得輒將入公門,故須告也。然衰之屬,今厭冠苞屨尚不入,雲衰告乃入者,熊氏云:「上不入,謂公宮庫、雉、路之門,今此不入公門者,國城之門,謂卿大夫之喪從外,來書、方、衰、凶器,須告乃入。」今謂既同稱公門,又國城之內,百姓民眾所居,方、衰、凶器,須告乃入,事恐非也。蓋公門非一,或是公之外門,及百官治事之處。君許其在內殯,及將葬之禮,故有明器書方,須告乃入。○注「士喪」至「器也」。○正義曰:證喪禮書方也。送死者,車馬曰賵,衣服曰襚,亦通曰賵。「若九、若七」等,謂書送物於板行列之數多少,物多則九行,少則七行五行也。

  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為先,廄庫為次,居室為後。重先祖及國之用。○廄,九又反。○凡家造,祭器為先,犧賦為次,養器為後。大夫稱家,謂家始造事。犧賦,以稅出牲。○凡家造,才早反,一本作「凡家造器」,「器」,衍字。犧,許宜反。養,羊尚反,一如字。無田祿者不設祭器,有田祿者先為祭服。祭器可假,祭服宜自有。君子雖貧,不粥祭器。雖寒,不衣祭服。為宮室,不斬於丘木。廣敬鬼神也。粥,賣也。丘,壟也。○粥音育。衣,於既反。

  [疏]「凡家」至「丘木」。○正義曰:此一節總論大夫所造祭器衣服,並明祭器所寄之事,各依文解之。○「凡家造」,謂大夫始造家事也。大夫為家。○「祭器為先」者,崇敬祖禰,故在先。「犧賦為次」者,諸侯、大夫少牢。此言犧,謂牛。即是天子之大夫祭祀,賦斂邑民,供出牲牢,故曰「犧賦」。○「養器為後」者,養器,供養人之飲食器也。自贍為私,宜後造。然諸侯言「宗廟」,大夫言「祭器」,諸侯言「廄庫」、「居室」,大夫言「犧賦」、「養器」者,互言也。此據有地大夫,故得造祭器。若無田祿者,但為祭服耳。其有地大夫祭器、祭服俱造,則先造祭服,乃造祭器。此言「祭器為先」者,對犧賦、養器為先,其實在祭服之後。○「無田」至「祭服」。○鄉明得造祭器,此明不得造者,下民也。若大夫及士有田祿者乃得造器,猶不具,唯天子大夫四命以上者得備具。若諸侯大夫非四命,無田祿,則不得造,故《禮運》云:「大夫磬樂皆具,祭器不假,非禮也。」據諸侯大夫言之也。熊氏以《禮運》據天子大夫得造,不得具,非也。○「有田祿者先為祭服」者,若有田祿,雖得造器,而先為祭服,後為祭器耳。所以然者,緣人形參差,衣服有大小,不可假借,故宜先造;而祭器之品量同官可可以共有,以其制同,既可暫假,故營之在後。

  大夫士去國,祭器不逾竟。此用君祿所作,取以出竟,恐辱親也。○去國祭器不逾竟,音境,注及下同;一本作「大夫士去國」,下「去國逾竟」亦然。大夫寓祭器於大夫,士寓祭器於士。寓,寄也。與得用者言寄,覬己後還。○寓,魚具反。覬音冀。

  [疏]「大夫」至「於士」。○正義曰:此以下明人臣三諫不從,去國之禮。○「祭器不逾竟」者,既明出禮,先從重物為始也。逾,越也。此祭器是君祿所造,今既放出,故不得自隨越竟也。注云「此用」至「親也」。無德而出,若猶濫用其器,是辱親也。《隱義》云:「嫌見奪,故雲恐辱親也。」「大夫寓祭器於大夫,士寓祭器於士」者,寓猶寄也。既不將去,故留寄其同僚。必寄之者,冀其復還得用也。魯季友奔陳,國人復之,傳曰「季子來歸」是也。○注「寓寄」至「後還」。○正義曰:此解言「寄」之義也。夫物不被用,則生蟲蠹,故寄於同官,令彼得用,不使毀敗,冀還復用,大夫士義皆然也。

  大夫士去國逾竟,為壇位鄉國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徹緣、鞮屨、素冪,乘髦馬,不蚤鬋,不祭食,不說人以無罪,婦人不當御,三月而復服。言以喪禮自處也。臣無君,猶無天也。壇位,除地為位也。徹猶去也。鞮屨,無絇之菲也。冪,覆笭也。髦馬,不鬄落也。蚤讀為爪。鬋,鬋鬢也。不自說於人以無罪,嫌惡其君也。御,接見也。三月一時,天氣變,可以遂去也。冪或為幕。○壇,徐音善,注同。鄉,許亮反。緣,悅絹反。鞮,都兮反,又徒兮反;鞮屨,屨無絇。冪,本又作幭,莫歷反,注同,白狗皮覆笭。髦音毛。蚤,依注音爪,謂除爪也。鬋,子淺反。絇,求俱反。笭,力丁反,車闌。鬄,吐歷反,又他計反。說,亦劣反,又如字。惡,烏路反。見,賢遍反,下文「見國君」、注「謂見」同。幕,莫歷反,又音莫。

  [疏]「大夫」至「復服」。○正義曰:此大夫士三諫而不從,出在竟上。大夫則待放,三年聽於君命。若與環則還,與玦便去。《隱義》云:「去國當待於也。若士不待放,臨去皆行此禮也。」○「為壇位鄉國而哭」者,壇者,除地不為壇。臣之無君,猶人無天也。嫌去父母之邦,有桑梓之變,故為壇鄉國而哭,以喪禮自變處也。所以待放必三年者,三年一閏,天道一變,因天道變,望君自改也。然在竟未去。聽君環玦,不謂待歸,而謂待放者,既已在竟,不敢必放,言唯待君見放乃去也。○「素衣、素裳、素冠」者,今既離君,故其衣裳冠皆素,為凶飾也。○「徹緣」者,緣,中衣緣也。素服裡亦有中衣,若吉時中衣用采緣,此既凶喪,故徹緣而純素。○「鞮屨」者,謂無絇繶屨也。屨以絇為飾,凶故無絇也。《士冠禮》云:「玄端黑屨,青絇博寸。」鄭云:「絇之言拘也。以為行戒,狀如刀衣鼻,在屨頭。」故解者云:古屨以物系之為行戒,故用繒一寸,屈之為絇,絇為絇著屨頭,以容受系穿貫也。其屈之形,似漢時刀衣鼻也,其色或青或黑不同。而《冠禮》屨夏用葛,冬用皮,又各隨裳色。今素裳,則屨白色也。○「素」者,素,白狗皮也。冪,車覆蘭也。禮,人君羔幦虎犆,大夫鹿幦豹犆。今此喪禮,故用白狗皮也。《既夕禮》云「主人乘惡車,白狗幦」是也。然吉凶覆笭,不必用皮者,像始服牛馬,初當用皮為覆。○「乘髦馬」者,吉則翦剔馬毛為飾,凶則無飾,不翦而乘之也。○「不蚤鬋」者,以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鬚髮也。吉則治翦為飾,凶故不翦也。《士虞禮》曰「蚤翦」,謂爪翦須也。○「不祭食」者,祭,祭先也。夫食盛饌則祭食之先,喪凶,故不祭也。○「不說人以無罪」者,善則稱君,過則稱己。今雖放逐,猶不得鄉人自說道已無罪而君惡,故見放退也。○「婦人不當御」者,御,接見也。吉時婦人以次侍御寢宿,今喪禮自貶,故不也。○「三月而復服」者,自貶三月,然後事事反還如吉禮,而遂去也。所以三月者,為一時天氣一變,故三月人情亦宜易也。○注「鞮屨,無絇之菲也」。○正義曰:知鞮是無絇之屨者,案《周禮•屨人》屨舄皆有絇繶純。案《鞮屨氏》無絇繶之文,故知是無絇之菲也。云「髦馬,不鬄落也」者,以其稱髦馬,與童子垂髦同,故知不鬄落鬃鬣。案《大戴禮•王度記》云:「大夫俟放於郊,三年,得環乃還,得玦乃去。」此逾國三月乃行,不同者,得玦之後,從郊至竟,三月之內而行此禮也。

  大夫士見於國君,君若勞之,則還辟,再拜稽首。謂見君,既拜矣,而後見勞也。《聘禮》曰,君勞使者及介,君皆答拜。○勞,力報反,注及下「君勞」同。辟,婢亦反,下同。還辟,逡巡也。使,色吏反。君若迎拜,則還辟,不敢答拜。嫌與君亢賓主之禮。迎拜,謂君迎而先拜之。《聘禮》曰,大夫入門再拜,君拜其辱。

  [疏]「大夫」至「答拜」。○正義曰:此一節論君臣男女相答拜之法,各依文解之。○「大夫士見於國君」者,謂大夫士出聘他國君之禮。「君若勞之,則還辟,再拜稽首」者,勞,慰勞也。還辟,逡巡也。初至行聘享私覿禮畢,而主君又別慰勞已在道路之勤,故已逡巡而退者,辟君之答己之意也。○案《聘禮》行聘享及私覿訖,賓出,主君送至大門內,主君問聘君、問大夫竟,乃云「公勞賓,賓再拜稽首,公答拜。公勞介,介再拜稽首,公答拜」,即此大夫出聘他國、君勞之是也。《聘禮》無「還辟」之文者,文不備也。○注「謂見」至「答拜」。○正義曰:案《聘禮》勞賓之前,不見賓先拜,此雲賓「既拜矣」,謂賓初行私覿之時,已拜主君矣。在後始主君勞,故曰「既拜矣,而後見勞」。引《聘禮》者,證君勞賓再拜之事。熊氏以為唯云「大夫士」,謂小聘大夫為賓、士為介故也。今謂大聘小聘皆然,故鄭引《聘禮》以證之,此大夫之中則含卿也。知者,以此經皆總雲大夫,不別言卿,故知大夫含卿也。「君若迎拜,則還辟,不敢答拜」者,君若迎,先拜賓,賓是使臣,不敢當禮,則還辟逡巡,不敢答主君之拜。○注「嫌與」至「其辱」。○正義曰:此主君迎拜者,謂聘賓初至主國大門外,主君迎而拜之,故《聘禮》雲,賓入門左,公再拜,賓辟不答拜,是也。故鄭引《聘禮》,大夫入門再拜,君拜其辱者,初入門,主君再拜其辱也。

  大夫士相見,雖貴賤不敵,主人敬客,則先拜客,客敬主人,則先拜主人。尊賢。

  [疏]「大夫士相見」至「則先拜主人」。○正義曰:此謂使臣行禮受勞已竟,次見彼國卿大夫也。唯賢是敬,不計賓主貴賤,雖為大夫而德劣,亦先拜有德之士也。謂異國則爾,同國則否。又《士相見禮》若先生異爵者,謂士則先拜之,此則不必同國也。

  凡非弔喪,非見國君,無不答拜者。禮尚往來。喪,賓不答拜,不自賓客也。國君見士,不答其拜,士賤。○非見,賢遍反,下「大夫見」、「士見」、下注「拜見」同。

  [疏]「凡非」至「拜者」。○正義曰:此明禮尚往來也。己雖賢德,而必皆相答拜也。凡拜而不答拜者,唯有弔喪與士見已君此二條耳。吊所以賓不答拜者,己本來為助執於喪事,非行賓主之禮,故主人雖拜己,己不答也。故《士喪禮》有賓則拜之、賓不答拜是也。君不答士者,謂士見已君,君尊不答也。○注「國君」至「拜士賤」。○正義曰:案《聘禮》士介四人,君皆答拜者,以其他國之士故也。

  大夫見於國君,國君拜其辱。士見於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國始相見,主人拜其辱。自外來而拜,拜見也。自內來而拜,拜辱也。君於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則答拜之。不臣人之臣。大夫於其臣,雖賤,必答拜之。辟正君。○辟音避。男女相答拜也。嫌遠別不相答拜以明之。○相答拜,一本作「不相答拜」;皇云:「後人加『不』字耳。」別,彼列反。

  [疏]「大夫」至「相答拜也」。○正義曰:「辱「謂見他國君也,故《聘禮》雲公在門左拜,是拜其辱也。○「士見於大夫,大夫拜其辱」者,謂平常相答拜,非加敬也。故《聘禮》賓朝服問卿,卿迎於廟門外,再拜,是主人必拜辱也。《士相見禮》士見大夫,於其入也,主人一拜,賓退,送,又再拜。熊氏以為同國大夫見已君,君拜其辱者,以初為大夫,敬之故也,若尋常則不拜也。○「同國始相見,主人拜其辱」者,前是異國,此明同國。同國則主人必先拜辱,不論有德也。○「君於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則答拜之者,君於己士,以其賤,故不答拜。然《聘禮》雲聘使還,士介四人,君旅答拜者,敬其奉使而還。《士相見禮》士見國君,君答拜者,以其初為士,敬之故也。○「非其臣則答拜之」者,以其他國之士,非已尊所加,故答之也。○「大夫於其臣,雖賤,必答拜之」者,大夫為君,宜辟正君,故不辨己臣貴賤,皆答拜也。○「男女相答拜也」者,男女宜別,或嫌其不相答,故明雖別,必宜答也。俗本云:「男女不相答拜。」禮,男女拜,悉相答拜,則有「不」梁為非,故鄭云:「嫌遠別不相答拜以明之。」

  國君春田不圍澤,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生乳之時,重傷其類。○麛音迷。卵,力管反。乳,如注反。

  [疏]「國君」至「麛卵」。○正義曰:此明貴賤田獵不同。國君,諸侯也。春時萬物產孕,不欲多傷殺,故不合圍繞取也,夏亦當然。○「大夫不掩群」者,群謂禽獸共聚也。群聚則多,不可掩取之。○「士不取麛卵」者,麛乃是鹿子之稱,而凡獸子亦得通名也。卵,鳥卵也。春方乳長,故不得取也。然國君春田不圍也,則天子春圍。大夫春不掩,則國君春掩也。士春不取麛卵,則大夫春取也。而《王制》云「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群」,則與此異者,彼上云:「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鄭云:「三田者,謂夏不田,謂夏時也。」案《周禮》四時田,而云「三田」者,下因云「不合圍」,則知彼亦夏禮也。又《史記》湯立三面網,而天下歸仁,亦是不合圍也。此間所明周制矣。

  歲凶,年穀不登。登,成也。君膳不祭肺,馬不食穀,馳道不除,祭事不縣大夫不食梁,士飲酒不樂。皆自為貶損憂民也。《禮》:食殺牲則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後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則不殺也。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除,治也。不治道,為妨民取蔬食也。縣,樂器鐘磬之屬也。粱,加食也。不樂,去琴瑟。○肺音芳廢。縣音玄,下同。為如字,舊音於偽反,下「為妨」音於偽反。

  [疏]「歲凶」至「飲酒不樂」。○正義曰:此下明凶荒人君憂民自貶退禮也。○「歲凶」者,謂水早災害也。「年穀不登」者,歲既凶荒,而年中穀稼不登。登,成也。然年、歲雖通,其亦有異。鄭注《太史職》:「中數曰歲,朔數曰年。」釋者雲,年是據有氣之初,歲是舉年中之稱,故雲朔數曰年,中數曰歲也。○「君膳不祭肺」者,膳,美食名。禮,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太牢。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夫盛食必祭,周人重肺,故食先祭肺。歲既凶饑,故不祭肺,則不殺牲也。○「馬不食穀」者,年豐則馬食穀,今凶年,故不食也。○「馳道不除」者,馳道,正道,如今御路也。是君馳走車馬之處,故曰「馳道」也。除,治也。不治謂不除於草萊也。所以不除者,凶年人各應采蔬食,今若使人治路,則廢取蔬食,故不除也。「祭事不縣」者,樂有縣鐘磬,因曰「縣」也。凶年雖祭,而不作樂也。自貶損,故先言膳,後言祭。○「大夫不食梁」者,大夫食黍稷,以梁為加,故凶年去之也。○「士飲酒不樂」者,士平常飲酒奏樂,今凶年,猶許飲酒,但不奏樂也。○「君膳不祭肺」以下,及「士飲酒不樂」,各舉一邊而言,其實互而相通,但君尊,故舉不殺牲及不縣之等大者而言,大夫士卑,直舉飲酒之小者言耳。○注「有虞」至「琴瑟」。○正義曰:此《明堂位》文,引之者,證不祭肺。「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此《玉藻》文。引之者,證天子諸侯非凶年常食殺牲之事。案《周禮•膳夫》雲,王日一舉太牢。不引《膳夫》而引《玉藻》者,以《膳夫》秪有王禮,《玉藻》兼載天子諸侯。此經云「君膳不祭肺」,又連言大夫士,是其文既廣,故引《玉藻》天子諸侯為證也。《玉藻》所以異《膳夫》者,《膳夫》是周之正禮,《玉藻》是衰世之法,故《鄭志》云:「作《記》之時,或諸侯同天子,或天子與諸侯同,作《記》者亂之耳。」云「粱,加食也」者,以其《公食大夫禮》設正饌之後,乃設稻粱,以其是加也。此「歲凶」者,案襄二十四年冬大饑,《穀梁傳》曰:「五穀不升為大饑。一穀不升謂之嗛,二穀不升謂之饑,三穀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五穀不升謂之大侵。。大侵之禮,君食不兼味,台榭不塗,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禱而不祀。」此云「歲凶」,與彼「大侵」同也。此「膳而不祭肺」,則「食不兼味」也。此「祭事不縣」,謂祈禱之祭,則與大侵「禱而不祀」一也。《白虎通》云:「一穀不升徹鶉遲,二穀不升徹鳧雁,三穀不升徹雉兔,四穀不升損囿獸,五穀不升不備三牲。」其「不備三牲」,與此「君膳不祭肺」同也。

  君無故玉不去身,大夫無故不徹縣,士無故不徹琴瑟。憂樂不相干也。「故」謂災患喪病。○樂音洛。

  [疏]「君無」至「琴瑟」。○正義曰:此明無災者也。君,諸侯也。玉謂佩也。君子於玉比德,故恆佩玉,明身恆有德也。且以玉為容飾,無故則有容飾,故佩玉也。○「大夫無故不徹縣」者,徹亦去也,無災變則不去樂也。○「士無故不徹琴瑟」者,此無災則亦不去也。故鄭前注士「不樂,去琴瑟」,取此文「琴瑟」,此是不命之士爾,若其命士,則特縣也。自士以上,皆有玉珮。上雲君無故不去玉,則知下通於士也。下言士不去琴瑟,亦上通於君也。但比德為重,故君上明之也。又大夫言縣,士言琴瑟,亦互言耳。但縣勝,故大夫言之也。○注「憂樂」至「喪病」。○正義曰:災,水火也。熊氏云:「案《春秋說題辭》:『樂無大夫士制。』鄭玄《箴膏肓》從《題辭》之義。大夫士無樂,《小胥》『大夫判縣,士特縣』者,《小胥》所云娛身之樂及治人之樂則有之也。故《鄉飲酒》有工歌之樂是也。縣,《題辭》雲無樂者,謂無祭祀之樂,故特牲、少牢無樂。若然,此雲大夫不徹縣,士不徹琴瑟者,謂娛身及治民之樂也。」

  士有獻於國君,他日,君問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後對。起敬也。

  [疏]「士有」至「後對」。○正義曰:此一節論大夫士饋獻之事,各依文解之。○「士有獻」者,謂士有物奉貢於君也。○「他日,君問之曰,安取彼」者,「他日」謂別日也,非是獻物之日。「安取彼」,猶何處取彼物。別日君問士云:「何處得前所獻之物?」所以須問者,士卑德薄,嫌其無有也。不即問而待他日者,士有貢獻,當日乃自致於外,而不敢容易見,恐君答已拜,故別日乃見君,君得問之也。○「再拜稽首而後對」者,士聞君問,故先拜稽首,而後起對得物所由。

  大夫私行,出疆必請,反必有獻。士私行,出疆必請,反必告。臣不敢自專也。私行,謂以已事也。士言告者,不必有其獻也,告反而已。○疆,居良反,下同。君勞之,則拜。問其行,拜而後對。亦起敬也。問行,謂道中無恙及所經過。○恙音羊尚反。

  [疏]「大夫私行」至「拜而後對」。○正義曰:「私行」謂非為君行也。「疆」,界也。既非公事,故宜必請也。然大夫無外交,而此有私行出界,或是新來大夫,姻婭猶在本國,故有私行往來,但不得執交於外耳。○「反必有獻」者,大夫有德,必能招人餉遺,故還必有獻。有獻由德,亦示君知賢無異志。○「士私行出疆,必請」者,出與大夫同也。○「反必告」者,還與大夫異也。士德劣,故不必有獻,但必知還而已。○「君勞之,則拜」者,大夫士通如此,謂行還,而君若慰勞己之勞苦,則己拜之也。或有本云「士有獻」字,非也。○「問其行,拜而後對」者,君若問其行道中無恙及游涉所至,則又拜拜竟而起對也。先拜後答,急謝見問之恩也。

  國君去其國,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廟也?」士,曰:「奈何去墳墓也?」皆民臣慇勤之言。國君死社稷,死其所受於天子也,謂見侵伐也。《春秋傳》曰:「國滅,君死之,正也。」大夫死眾,士死制。死其所受於君。眾謂君師。制謂君教令所使為之。

  [疏]「國君」至「死制」。○正義曰:此一節論國君以下去國,臣民止留之辭,及死其所守之事,各依文解之。○「國君去其國」者,謂諸侯去國,而其臣民止留慇勤之辭也。奈何,猶言如何也。國主社稷,君去,故云「去社稷」。《異義》:「《公羊》說,『國滅,君死,正也』。故《禮運》云『君死社稷』,無去國之義。《左傳》說,昔大王居豳,狄人攻之,乃逾梁山,邑於岐由,故知有去國之義也。許慎謹案:《易》曰:『系遁,有疾厲,畜臣妾,吉。』知諸侯無去國之義也。」鄭不駁之,明從許君用《公羊》義也。然則《公羊》之說正禮,《左氏》之說權法,義皆通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廟也」者,大夫去國,謂三諫不從,或以罪見黜者,亦臣民止留之辭也。大夫無社稷,故云「宗廟」也。故《孝經》雲,諸侯保其社稷,大夫守其宗廟也。○「士,曰,奈何去墳墓也」,士亦謂三諫不從,及或以罪見黜,雖無臣民,而屬吏止之也。士亦有廟,辟大夫,言「墳墓」,亦與大夫互也。然《孝經》雲,士「保其祿位而守其祭祀」。今不云「祭祀」者,明雖去此之彼,而猶得祭祀,但墳墓不隨耳。○「國君」至「死制」。○國君體國,國以社稷為主,若有寇難,則以死衛之,故不可去也。注云:「死其所受於天子也,謂見侵伐也。」鄭又引《公羊》襄六年傳云「國滅,君死之,正也」。以證之,是也。○「大夫死眾」者,大夫職主領眾將軍,若四郊多壘,則為己辱,故有寇難,當保國,必率眾御之,以死為度。「士死制」者,制謂君教命所使也。雖不得率師,若君命使之,則唯致死。熊氏云:「上雲國君『去社稷』,此云『死社稷』,上雲大夫『去宗廟』,士『去墳墓』,此不雲大夫『死宗廟』,士『死墳墓』,而云『死眾』、『死制』者,以宗廟、墳墓已私有之,大夫士為臣事君,不可為私事而死,秪得死君之師眾及君政令。然君言「死社稷」,則宗廟、墳墓亦死可知也。但社稷受於天子,故特舉言焉。

  君天下曰「天子」,朝諸侯、分職、授政、任功,曰「予一人」。皆擯者辭也。天子,謂外及四海也。今漢於蠻夷稱天子,於王侯稱皇帝。《覲禮》曰:「伯父實來,余一人嘉之。」余、予古今字。○分,方雲反,徐扶問反。擯,必刃反。予一人,依字音羊汝反,鄭云「余、予古今字」,則同音餘。

  [疏]「君天」至「一人」。○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稱謂之事,各依文解之。○「君天下」者,「天下」謂七千里外也。天子若接七千里外四海之諸侯,則擯者稱天子以對之也。所以然者,四海難伏,宜尊名以威臨之也。不言王者,以父天母地,是上天之子,又為天所命,子養下民,此尊名也。崔靈恩云:「夷狄不識王化,無有歸往之義,故不稱王臨之也。」不雲皇者,戎狄不識尊極之理,皇號,尊大也,夷狄唯知畏天,故舉天子威之也。○「朝諸侯」者,此謂接七千里以內諸侯也。○「授政」者,謂所縣象魏之法,授於諸侯也。○「任功」者,謂使人專掌委任之功,若「五侯九伯,汝實征之」也。○「曰予一人」者,予,我也。自「朝諸侯」以下,皆是內事,故不假以威稱,但自謂「予一人」者,言我是人中之一人,與物不殊,故自謙損。《白虎通》云:「王自謂一人者,謙也,欲言己才能當一人耳,故《論語》云:『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臣下謂之『一人』者,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內,所共尊者一人耳。」○注「皆擯」至「天子」。○正義曰:知擯者之辭者,以《覲禮》雲,擯者曰:「伯父實來,予一人嘉之。」此經亦稱「予一人」,故知「擯者辭」。引漢禮於夷狄稱天子者,證此經「君天下」謂夷狄之內也。《異義》:「天子有爵不?《易》孟京說,《易》有周人五號:帝,天稱,一也;王,美稱,二也;天子,爵號,三也;大君者,興盛行異,四也;大人者,聖人德備,五也。是天子有爵。《古周禮》說天子無爵,同號於天,何爵之有?許慎謹案:《春秋左氏》雲施於夷狄稱天子,施於諸夏稱天王,施於京師稱王。知天子非爵稱,同古《周禮》義。」鄭駮云:「案《士冠禮》云:『古者生無爵,死無謚。』自周及漢,天子有謚。此有爵甚明,雲無爵,失之矣。」若杜預之義,天子,王者之通稱,故成公八年,「天子使召伯來賜公命」,魯非夷狄,稱「天子」;莊元年冬,「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魯非京師,而單稱「王」:是無義例。其許慎、服虔等依京師曰「王」、夷狄曰「天子」,與此不同,具有別說。

  踐阼,臨祭祀,內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皆祝辭也。唯宗廟稱孝,天地社稷祭之郊內,而曰嗣王,不敢同外內。○「皆祝辭」,本或作「皆祝祝辭也」,下祝字之又反,又之六反。

  [疏]「踐阼」至「王某」。○正義曰:踐,履也。阼,主人階也。天子祭祀升阼階。天子吉凶之稱,凡自稱及擯者之辭曰「予一人」,故《玉藻》云「凡自稱,天子曰予一人」是也;在喪未葬,自稱曰「小童」,故僖九年在喪未葬「王曰小童」是也;若既葬之後,未逾年,則稱名稱子,故昭二十二年六月「葬景王」,冬十月「王子猛卒」是也;若逾年之後,三年之內稱「予小子」,故下文云「天子未除喪,曰『予小子』是也;若三年除喪,稱王,故《公羊》雲九年傳云「天子三年,然後稱王」是也;或稱「予」,或稱「我」,故《泰誓》云「予克受」,又曰「我友邦塚君」是也;或稱「朕」,故《湯誥》云「朕躬有罪」是也。其祝告神之辭,則下文云:「內事曰孝王某,外事又嗣王某」,曰曰「天王某甫」是也。其史書策辭,下文云「天王崩」。其招魂之辭,其下文云「天子復矣」是也。其謙虛卑退,或稱「小子」,《湯誓》云「非台小子」是也。或曰「不穀」,僖二十四年《左傳》云「不穀不德,得罪於母弟之寵子帶」是也。或曰「寡人」,故《中候洛予命》湯東觀於洛,云「寡人慎機」是也。「逾年則稱王」者,據臣子稱也。若王自稱,必待三年。《顧命》成王殯,未能逾年,稱「予一人」者,熊氏云:「天下不可一日無王故也。今謂『予一人』者,以麻冕黼裳,即位受顧命,從吉,故暫稱『一人』也。」履主階行事,故云「踐阼」也。○「臨祭祀」者,謂天子臨郊廟之祭祀也。○「內事曰孝王某」者,內事,宗廟,是事親。事親宜言孝,故升阼階,祭廟則祝辭云「孝王某某」,為天子名也。「外事曰嗣王某」者,外事,郊社也。天地尊遠,不敢同親雲孝,故云「嗣王某」,言此王繼嗣前王而立也。○注「皆祝」至「內外」。○正義曰:天子以四郊為外,圓丘方澤,明堂社稷,皆在郊內,應稱孝而猶同外辭曰「嗣王」者,尊天地,雖祭之郊內,猶從外辭。崔靈恩云:「天地社稷是外神,而祭之郊內,不敢外之。」今案鄭注云:「而曰嗣王,不敢同外內。」則是唯於嗣王之稱有外內,不關祭祀之處。崔所云天地祭之在內,不敢外,恐非鄭義。謂不敢外內者,若宗廟之祭從內事之例,而祭辭稱孝,若凡常山川並岳瀆之神祭之在外之例,而辭稱嗣,是在內從內辭,在外從外辭。今天地社稷既尊,不敢同外內之例。雖祭之在內而用外辭,天地是尊,不敢同外內之常例也。

  臨諸侯,畛於鬼神,曰「有天王某甫」。畛,致也。祝告致於鬼神辭也。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親往也。《周禮》大會同,過山川,則大祝用事焉。鬼神謂百辟卿士也。畛或為祗。○畛,之忍反。父音甫,注同。大祝音泰,下文、注除「太宗」皆同。辟,必亦反。

  [疏]「臨諸」至「某甫」。○正義曰:此謂天子巡守,祝告神辭也。巡守遍於方岳,臨視諸侯,故曰「臨諸侯」也。鄭云:「以尊適卑曰臨。」○「畛於鬼神」者,畛,致也。王往方岳,凡所過山川,悉使祝往致辭,告於山川鬼神也。○「曰有天王某甫」者,既不自往,故祝辭不稱名,而云「某甫」者,鄭云「且字」也。解「且字」者,雲某是天子之字,甫是男子美稱也。祝稱天子字,而下雲甫,是尼父之類也。故《穀梁傳》云:「父猶傅也,男子美稱也。」《士冠禮》注曰:「甫,丈夫美稱。」而《雜記》:「附於殤,稱陽童某甫。」鄭注云:「尊神不名,為之造字。」以此而言,「某」者是字,「甫」者,丈夫美稱。而鄭所以謂為「且字」者,舊說雲,未斥其人,且以美稱配成其字。《音義隱》云:「且,假借此字也。」○注「畛致」至「事」。○正義曰:致鬼神,謂天子所行過諸侯之國,則止於諸侯之廟,而使太祝告鬼神,云「有天王某甫」。「鬼神謂百辟卿士」者,謂昔為諸侯卿士者,若過山川,亦使太祝用事往告曰有某甫,故引《太祝職》以證之。

  崩,曰:「天王崩。」史書策辭。復,曰:「天子復矣。」始死時呼魄辭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諸侯呼字。

  [疏]「崩曰」至「復矣」。○正義曰:此謂告王者升假,而史書載於方策之辭。「崩」者,自上而墜下曰崩,王者死如從天墜下,故曰「崩」也。然崩通於壞敗之稱,則防墓崩,及《春秋》「沙鹿崩」是也。「復,曰,天子復矣」者,復,招魂復魄也。夫精氣為魂,身形為魄。人若命至終畢,必是精氣離形,而臣子罔極之至,猶望應生,故使人升屋,北面招呼死者之魂,令還復身中,故曰復也。若漫招呼,則無指的,故男子呼名,婦人呼字,令魂識知其名字而還。王者不呼名字者,一則臣子不可名君,二則普天率土,王者一人而已,故呼「天子復」,而王者必知呼已而返也。以例而言之,則王后死亦呼「王后復」也。崔靈恩云:「復所以呼天子者,凡王者皆感五精之帝而生,是天之子,今天王崩,是其精氣還復於上,呼稱天子,望更生之義。」

  告喪,曰:「天王登假。」告,赴也。登,上也。假,已也。上已者,若仙去雲耳。○假音遐,注同。登上,時掌反,下同。仙音仙。措之廟,立之主曰「帝「。同之天神,《春秋傳》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措,七故反,置也。祔音附。天子未除喪,曰「予小子」。謙,未敢稱一人。《春秋傳》曰:「以諸侯之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以天子三年然後稱王,亦知諸侯於其封內三年稱子。」生名之,死亦名之。生名之曰小子王,死亦曰小子王也。晉有小子侯,是僣取於天子號也。

  [疏]「告喪」至「名之」。○正義曰:此謂天王崩而遣使告天下萬國之辭也。登,上也。假,已也。言天子上升已矣,若仙去然也。而史策書云「天王崩」,復曰「天子復」,赴云「天王登假」,三稱不同者,為義然也。王是歸往,而策及赴告是有存亡往來之義,故崩、赴並言之也。○「措之廟,立之主」者,措,置也。王葬後,卒哭竟而祔,置於廟,立主,使神依之也。《白虎通》云:「所以有主者,神無依據,孝子以繼心也。主用木,木有始終,又與人相似也。」蓋記之為題,欲令後可知也。方尺,或曰尺二寸,鄭云:「周以栗。」《漢書》:「前方後圓。」《五經異義》云:「主狀正方,穿中央,達四方。天子長尺二寸,諸侯長一尺。」○「曰帝」者,天神曰帝,今號此主,同於天神,故題稱帝,雲文帝武帝之類也。崔靈恩云:「古者帝王生死同稱,生稱帝者,死亦稱帝。生稱王者,死亦稱王。今云『措之廟,立之主曰帝』者,蓋是為記時有主入廟稱帝之義,記者錄以為法也。」○注「同之」至「作主」。○正義曰:此是《左傳》僖三十三年之言也。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士三月而葬,是月而卒哭。卒哭者,是葬竟虞數畢後之祭名也。孝子親始死,哭晝夜無時,葬後虞竟,乃行神事,故卒其無時之哭,猶朝夕各一哭,故謂其祭為卒哭。卒哭明日而立主,祔於廟,隨其昭穆,從祖父食。卒哭,主暫時祖廟,畢,更還殯宮,至小祥作栗主入廟,乃埋桑主於祖廟門左埋重處。故鄭云:「虞而作主,至祔,奉以祔祖廟,既事畢,反之殯宮。」然大夫士亦卒哭而祔,而《左傳》唯據人君有主者言之,故云「凡君」。鄭注《祭法》,雲大夫士無主也。此言「凡君」,明不關大夫士也。崔靈恩云:「大夫士無主,以幣帛祔、祔竟,並還殯宮,至小祥而入廟也。」又《檀弓》云:「重,主道也。」鄭注引《公羊傳》云「虞主用桑,練主用栗」,則似虞己有主。而《左傳》云:「祔而作主。」二傳不同者,案說《公羊》者,朝葬,日中則作虞主。若鄭君以二傳之文雖異,其意則同,皆是虞祭總了,然後作主。以作主去虞實近,故《公羊》上系之於虞,作主謂之「虞主」。又作主為祔所須,故知《左氏》據祔而言,故云:「祔而作主。」故《異義》云:「《古春秋左氏》說,既葬,反虞。天子九虞,九虞者以柔日,九虞十六日也。諸侯七虞,十二日也。大夫五虞,八日也。士三虞,四日也。既虞,然後祔死者於先死者,祔而作主,謂桑主也。期年然後作栗主。許慎謹案:《左氏》說與《禮記》同。」鄭君不駁,明同許意。故注《檀弓》云:「重既虞而埋之,乃後作主。」是總行虞祭竟,乃埋重作主耳。下《檀弓》云:「虞而立屍,有幾筵,卒哭而諱,生事畢,而鬼事始已。既卒哭,宰夫執木鐸以命於宮中曰:『捨故而諱新。』鄭云:「故謂高祖之父當遷者。」據《檀弓》文句相連,鄭以為人君之禮,明虞唯立屍,未作主也。○「天子未除喪,曰予小子」者,夫適嗣於初喪,但人子當未忍即受天王之稱,故不曰「予一人」,而稱「予小子」者,言我德狹小也。○注「《春秋》」至「稱子」。○正義曰:鄭所引者,文九年《公羊傳》文。案《公羊傳》說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毛伯來求金」。《公羊》云:「逾年矣,何以不言王使?未稱君也。以諸侯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也。以天子三年然後稱王,亦知諸侯於其封內三年稱子也。」若然,天子逾年即位無文。約魯十二公,諸侯三年內稱子亦無文,約天子逾年不稱使也,是天子諸侯互相明也。引之者,證天子三年之內稱「予小子」也。又准《左傳》之義,諸侯薨而嗣子即位,凡有三時,一是始喪,即適子之位:二是逾年正月,即一國正君臣之位;三是除喪而見於天子,天子命之,嗣列為諸侯之位。今此《公羊》逾年即位,是遭喪明年,為元年正月即位。《白虎通》云:「父沒稱子某,屈於屍柩也。既葬稱子者,即尊之漸也。逾年稱公者,緣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終始之義,不可一年二君,故逾年即位,保民臣之心也。三年後受爵者,緣孝子之思,未忍安吉。」故僖三十二年十二月乙巳,公薨於小寢。文公元年正月,公即位,四月丁巳葬。《韓詩內傳》曰:「諸侯世子三年喪畢,上受爵命於天子。」乃歸即位何?明爵天子有也,臣無自爵之義是也。童子亦當受爵命,使大夫就其國命之,不與童子為禮也。○「生名之,死亦名之」者,嗣王既呼為小子,若於喪中而死,亦謚為小子王,喪質,故不變稱也。○注「生名」至「號也」。○正義曰:以晉為證也。晉有小子侯,哀侯之子也。魯桓公七年《左傳》「曲沃伯誘晉小子侯殺之」,是在喪而死,猶呼為小子侯也。其應稱嗣子某,不得同天子稱小子,是僣取之耳。

  天子有後,有夫人,有世婦,有嬪,有妻,有妾。妻,八十一御妻,《周禮》謂之「女御」,以其御序於王之燕寢。妾,賤者。○嬪音頻。

  [疏]「天子」至「有妾」。○正義曰:此一節總論立男官女官之事,各隨文解之。○「天子有後」者,天子立官,則先從后妃為始。所以然者,為治之法,刑於寡妻,始於家邦,終於四海,故刪《詩》則以后妃為首。若論氣先陰後陽,故此言「天子有後」也。謂之為後者,後,後也,言其後於天子,亦以廣後胤也。○「有夫人」者,夫,扶也,言扶持於王也。○「有世婦」者,婦,服也,言其進以服事君子也。以其猶貴,故加以「世」言之,亦廣世胤也。○「有嬪」者,嬪,婦人之美稱,可賓敬也。○「有妻」者,鄭注《內則》云:「妻之言齊也。以禮見問,得與夫敵體也。」案彼是判合齊體者,今此言齊者,以進御於王之時,暫有齊同之義。○「有妾」者,鄭注《內則》云:「妾之言接也,聞彼有禮,走而往焉,以得接見於君子也。」《周禮》則嬪在世婦上,又無妾之文也。今此所陳與《周禮》雜而不次者,記者之言,不可一依《周禮》,或可雜夏、殷而言之。鄭注《檀弓》云:「舜不告而娶。不立正配,但三夫人。夏則因而廣之,增九女,則十二人,所增九女者,則九嬪也。」故鄭云:「《春秋》說雲,天子娶十二人,夏制。」鄭又云:「殷增三九二十七人,總三十九人,所增二十七世婦也。周又三二十七人,因為八十一人,則女御也。」○注「《周禮》」至「賤者」。○正義曰:解周名為「女御」之義,以其御於王之燕寢。御法,案《周禮》王有六寢,一是正寢,余五寢在後,通名燕寢。其一在東北,王春居之。一在西北,王冬居之。一在西南,王秋居之。一在東南,王夏居之。一在中央,六月居之。凡后妃以下更以次序而上御王於五寢之中也。故鄭注《周禮•九嬪》云:「凡御見之法,月與后妃共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後。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人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後當一夕,亦十五日而遍。雲自望後反之。孔子云:『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陰契制,故月上屬為天,使婦從夫放月紀。」月紀是星也。而婦人上御,必有女史彤管,以差次之。《毛詩傳》「貽我彤管」云:「古者後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記過,其罪殺之。后妃妾以禮御於君所,女史書其日月,授之環以進退之。生子月辰則以金環退之。當御者以銀環進之,著左手。既御,著於右手。事無小大,記以成法。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典,法也。此蓋殷時制也,周則大宰為天官,大宗曰宗伯,宗伯為春官,大史以下屬焉,大士以神仕者。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眾。眾,謂眾臣也。此亦殷時制也,周則司士屬司馬,大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司空為六官。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貨,典司六職。府,主藏六物之稅者。此亦殷時制也,周則皆屬司徒。司士,土均也。司木,山虞也。司水,川衡也。司草,稻人也。司器,角人也。司貨,人也。○,革猛反,又音虢猛反,徐故孟反,人掌金玉錫石未成器者。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獸工、草工,典制六材。此亦殷時制也,周則皆屬司空。土工,陶、也。金工,築、冶、鳧、栗、鍛、桃也。石工,玉人、馨人也。木工,輪、輿、弓、廬、匠、車、梓也。獸工,函、鮑、韗、韋、裘也。唯草工職亡,蓋謂作萑葦之器。○陶音桃,陶人為瓦器也。,方往反,人為簠簋之屬。築音竹,築氏為書刀。冶音也,冶氏為箭鏃。鳧音符,鳧氏為鍾也。段,本又作鍛,多亂反,段氏為錢鎛。函音含,函人為甲鎧。韗,況萬反,一音運,一音況運反,韗人為鼓。萑音丸。五官致貢曰享。貢,功也。享,獻也。致其歲終之功於王謂之獻也。《周禮•大宰》:「歲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會,聽其致事,而詔王廢置。」○享,許兩反,舊許亮反,後皆放此,不復重出。治音直吏反。會古外反。

  [疏]「天子建天官」至「致貢曰享」。○正義曰:此以下是殷禮,所明異於周法。案《甘誓》云:「六事之人。」鄭云:「《周禮》六軍皆命卿,則三代同矣。」案《甘誓》及鄭注,則茸荃同有六卿。又鄭注《大傳》:「《夏書》雲,所謂六卿者,後稷、司徒、秩宗、司馬、作士、共工也。」而不說殷家六卿之名,今比《記》所言,上非夏法,下異周典,鄭唯指為殷禮也。然天官以下,殷家六卿,何者?大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是也。但周立六卿,放天地四時,而殷六卿所法,則有異也。殷以大宰為一卿,以象天時,司徒以下五卿法於地事,故《鄭志》崇精問焦氏云:「鄭雲茸荃同六卿,殷應六卿,此云『五官』何也?」焦氏答曰:「殷立天官,與五行其取象異耳。是司徒以下法五行,並此大宰,即為六官也。但大宰既尊,故先列大宰,並顯大宰之下隸屬大宰之官。既法於天,故同受大名,故云『先六大』,大宰一、大宗二、大史三、大祝四、大士五、大卜六也。」「典司六典」者,結上也。上「典」是守典,下典是典則之典。言立此六官,以守主於六事之法。○注「此蓋」至「仕者」。○正義曰:知殷制者,以其上與夏官不同,下與《周禮》有異,故疑殷制也。知「大士」非司士及士師、卿士之等者,以其下別有「司士」、「司寇」,故知非士師、卿士也。與「大祝」、「大卜」相連,皆主神之士,故知神仕也。○「天子之五官」者,向立六官,以法天之六氣,此又置五官,以象地之五行也。天地五行踐立,故復云「天子」,不云「建」,從「天官」也。又天官尊、陽,故一卿以攝眾,地官卑、陰,故五卿俱陳也。不云「地」者,與前互也。天尊故沒其數,地卑故明言其五也。司徒一、司馬二、司空三、司士四、司寇五也。○「典司五眾」者,結上也。言用此上五官,使各守其所掌上之群眾也。然此五官,亦各有所領群眾,如大宰領大宗以下也,而不條出其人者,略也。天言「六典」,地言「五眾」者,互言也。但天尊,故云「典」,地卑,故云「眾」也。○注「眾謂」至「六官」。正義曰:知此非是天下眾人,而為「群臣也」者,以經云「五眾」,明官各有所眾,如週六官之屬也。《周禮》大宰總主六官之職。司徒主教,教其徒眾。宗伯者,伯,長也;宗,尊也;以主鬼神,故以尊為名。司馬主征伐,馬是征伐所用。司寇主除賊寇。司空主士居民。司士主公卿以下版藉爵祿之等。特以「司士」為名者,士是官之總首,故《詩》云「濟濟多士」是也。諸官皆云「司」,而大宰、宗伯不云「司」者,司,主也,大宰總主六官,不偏有所司,故不言「司」也。宗伯之官不言「司」者,以上天地鬼神之事,天地鬼神既尊,非人所司,故不云「司」也。○「天子」至「六職」。○殷六卿外,復別立此六官也。府者,藏物之處也。既法天地立官,天地應生萬物,故為萬物立府也。○「曰司土」,一也,於周為土均也。均平地稅之政令也。土生萬物,故為均也。○「司木」,二也,於周則為山虞也。虞,度也。主量度山之大小所生之物。○「司水」,三也,於周則為川衡。衡,平也。掌巡行川澤,平其禁令。○「司草」,四也,於周為稻人也。掌稼種下地及除草菜。○「司器」,五也,於周為人也。掌以時征齒角於山澤之農,供為器用也。○「司貨」,六也,於周為丱人,言礦器未成者也。掌金玉錫石之地,而為之守禁,以時取之,以供器物。金玉曰貨,故稱貨人。「典司六職」者,結上立此六官,使各主其所掌職也。○注「府主」至「人也」。○正義曰:此皆與周不同,故雲亦殷制也。司土,土均也。案《周禮》「土均,上士二人」。司木,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中山下士六人,小山下士二人」。不言林衡者,略舉山虞耳。司水於周為川衡,「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中川下士六人,小川下士二」。人不言澤虞者,亦略舉川衡耳。「司草,稻人」者,「上士二人」。《周禮》亦有草人。今以司草為稻人者,二官俱主殺草,鄭舉稻人,欲見司草兼有二官也。「司器,角人」者,「下士二人」。「司貨,丱人」者,「中士二人」。○「天子」至「六材」。○工,能也,言能作器物者也。前既有六府之物,宜立六工以作之為器物,故為次也。亦有六者,依府以用事也。○「曰土工、金工、木工、石工、獸工、草工」者,此六官於《周禮》並屬司空,而《司空職》散亡,漢購千金不得,今唯有《考工記》以代之。○「典制六材」者,「材」謂材物,結上立此六工,使典制六府之材物。○注「土工」至「之器」。○正義曰:《考工記》「陶人為甗,實二釜」,又「甑實二釜,七穿」。《人職》云:「人為簋。」是放法,陶是陶冶,互文耳。但簋是祭器,故取放法之名也。云「金工」,謂築氏,掌為削。削,書刀也。「冶」謂煎金石者,冶鑄為之,冶氏掌為戈戟,故因呼煎金為冶。鳧氏世能為鍾以供樂器,故因呼作鍾為鳧氏也。氏為量器,為豆、區、釜、鍾之屬也,氏世能為之。段氏主作錢鑄田器。桃氏為刃,刃謂刀劍之屬。云「石工,玉人、磬人」者,玉人謂作圭璧者,磬人作磬也。玉及磬同出於石,故謂「石工」也。云「木工,輪、輿、弓、廬、匠、車、梓也」者,此七物並用木,故曰「木工」也。輪,車輪也。輿,車床也。車難,不能一人獨成,各有所善,故輪、輿不同也。弓,能作弓者,也。廬,能作戈戟柲者也。匠,能作宮室之屬者。車謂能作大車及羊車也。梓謂杯勺為筍虡之屬也。「獸工,函、鮑、韗、韋、裘」者,此物並用獸皮,故曰「獸工」。函謂能作甲鎧者。鮑謂能治皮供作甲者。韗謂《考工記》「韗人為皋陶鼓木」,謂能以皮冒鼓者。韋,熟皮為衣及韎韐者。裘謂帶毛狐裘之屬者。《考工記》韋、裘二職存,唯草工職亡,《考工》無。「蓋謂作萑葦之器」,盛食之器及葦席之屬也。或言「氏」,或言「人」者,鄭注《考工記》云:「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也。其曰某氏者,官有世功,若族有世業者也。」干寶云:「凡言司者,總其領也。凡言師者,訓其徒也。凡言職者,主其業也。凡言衡者,平其政也。凡言掌者,主其事也。凡言氏者,世其官也。凡言人者,終其身也。不氏不人,權其材也。通權其才者,既雲不世,又不終身,隨其材而權暫用也。」然案《周禮》建官列職,有「司會」之屬,是言「司」者也。有「甸師」之屬,是言「師」者也。有「職內」之屬,是言「職」者也。有「川衡」之屬,是言「衡」者也。有「掌捨」之屬,是言掌者也。有「師氏」之屬,是言「師」者也。有「庖人」之屬,是言「人」者也。有「宮正」、「膳夫」、「外饔」、「內饔」之屬,皆不「氏」不「人」者也。○「五官致貢曰享」者,「五官」即前自後以下之五官,後一,天官二,地官三,六府四,六工五。貢,功也。享,獻也。歲終則此五官各考其屬一年之功,以獻於天子,故云「致貢曰享」也。王后之屬致蠶織之功,天官以下各獻其職之功。○注「貢功」至「廢置」。○正義曰:引《周禮》,證歲終百官各獻其功,以禮詔告也。周則塚宰至歲終受於百官之簿書所會之最,而考一年之功多少,以告天子也。若功少則廢黜其人,功多則遷置其職也。今謂「五官」,則上天子五官司徒以下,故下云「五官之長曰伯」,與此五官一也。但太宰總攝群職,總受五官之貢,故不入其數也。若以五官為後以下,則下云「五官之長」、豈有長於後乎?熊氏以為五等諸侯。亦非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五 曲禮下第二

 卷五 曲禮下第二

  五官之長曰「伯」,謂為三公者,《周禮》:「九命作伯。」○長,丁丈反,後皆同。是職方。職,主也,是伯分主東西者。《春秋傳》曰:「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內。」是,或為氏。○陝,式冉反,依字當作陝。何休注《公羊傳》云:「弘農陝縣是也。」一雲當作郟,古洽反,謂王城郊鄏也。召,時照反,又作邵,音同。相,息亮反。

  [疏]「五官」至「職方」。○正義曰:此一節總論二伯,及州牧諸侯等稱謂,今各依文解之。○「五官之長曰伯」,畿外之大,莫大於二伯,故此先言之也。「五官」者,即司徒以下五官也。云「長」者,謂三公無職,故不在五官之中,即三公加一命,出為分陝二伯者也。「伯」,長也,謂朝廷之長,言此二伯為內外官之長。「是職方」者,言二伯於是職主當方之事也。○注「職主」至「乎內」。○正義曰:引《公羊傳》,證周家二伯所主之事。隱五年《公羊傳》云:「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則何以三?自陝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內。」又案三公八命者,堯時為四伯,故《詩•崧高》注云:「當堯時,姜氏為四伯,至堯之末,分置八伯。」故《虞書傳》云:「元祀巡守四岳八伯。」舜之元祀有八伯,明堯末置之,夏則無文,殷則改置二伯,與周同。故《王制》云:「八州八伯。」又云「天子之老二人,曰二伯」是也。

  其擯於天子也,曰「天子之吏」。擯者辭也。《春秋傳》曰「王命委之三吏」,謂三公也。○擯,本又作儐,必刃反。天子同姓謂之「伯父」,異姓謂之「伯舅」。自稱於諸侯曰「天子之老」,於外曰「公」,於其國曰「君」。稱之以父與舅,親親之辭也。外,自其私土之外,天子畿內。○「天子謂之伯父」,本或有「同姓」二字,衍文。

  [疏]「其擯」至「之吏」。○正義曰:此是二伯也。擯謂天子接賓之人也。若擯者傳辭於天子,則稱此二伯為「天子之吏」也。亦當言名也,記者略,可知也。然擯呼在朝三公亦為天子之吏。若然,《玉藻》云「伯曰天子之力臣」者,謂介傳命稱天子力臣。擯者受辭,傳於天子,則曰「天子之吏」。○注「擯者」至「公也」。○正義曰:引證呼三公並為吏之意也。此《左傳》成二年晉使鞏朔獻齊捷於王,王命委之三吏。杜預注云:「三吏,三公也。」於時王不見鞏朔,王命委付三公接對之,故云「委之三吏」。○「天子同姓謂之伯父」者,此三公與王同姓者,王呼為伯父。伯者長大之名,父乃同姓重親之稱也。○「異姓謂之伯舅」者,異族重親之名也。異族無父稱,故呼為伯舅,亦親之故也。案晉文公為二伯,《左傳》僖二十八年云:「王曰叔父。」不稱伯者,以州牧之禮命之,故稱叔也。然晉既稱叔父,所以昭九年云「伯父惠公歸自秦,而誘以來」,又云「我在伯父,猶衣服之有冠冕」。晉稱伯父者,以晉既稱伯父,又以晉為州牧,又為二伯,若以州牧為禮稱之,則曰叔父;若以二伯之禮稱之,則曰伯父;故晉或稱伯,或稱叔也。周公分陝為二伯,《詩》稱「王曰叔父」者,成王以本親命之。晉文侯仇為伯,《尚書》直云「父義和」,不雲伯者,親親之也。又二伯稱「天子之老」,自敵以下曰寡人,僖四年齊桓公對楚屈完稱不穀者,謙也。凡常諸侯皆稱寡人,莊十一年宋災,魯往吊之,宋閔公稱孤者,傳云:「列國有凶,稱孤,禮也。」以有凶災,故降名稱孤。○「自稱於諸侯曰天子之老」者,二伯若與九州及四夷之諸侯言,己自謂「天子之老」,繫於天子言之,以威遠國也。○「於外曰公」者,外者,其私土采地之外也,而猶在王畿之內,如周公食邑於周。向國外之人,其自稱則曰公也。○「於其國曰君」者,其國采地內也。若與采地內臣民言,則自稱曰君。其既主分陝,又在王朝,嫌不正為采地君,故明之也。不雲自稱,承上可知也。○注「稱之」至「畿內」。○正義曰:自稱為公,正在畿內耳,畿外則曰「天子之老」也。

  九州之長,入天子之國曰「牧」。每一州之中,天子選諸侯之賢者,以為之牧也。《周禮》曰:「乃施典於邦國而建其牧。」○牧,牧養之牧,徐音目。天子同姓,謂之「叔父」,異姓謂之「叔舅」,於外曰「侯」,於其國曰「君」。牧尊於大國之君,而謂之叔父,辟二伯也。亦以此為尊。禮或損之而益,謂此類也。外,自其國之外,九州之中,曰侯者,本爵也。二王之後不為牧。○辟音避,下同。

  [疏]「九州」至「曰君」。○正義曰:殷曰伯,周曰牧。此雲牧,據《周禮》也。天子於每州之中選取賢侯一人,加一命,使主一州為牧。若入天子國,則自稱曰牧。牧,養也,言其養一州之人,故《周禮》「八命作牧」是也。然伯不雲入天子國者,伯不出,故不言入耳。州長雲入曰牧,出則否也。崔靈恩云:「州長,自稱也。」《白虎通》云:「往來牧視諸侯也。」○「天子同姓謂之叔父,異姓謂之叔舅」者,牧劣於二伯,故天子謂之叔。叔,小也。父、舅,義如前。一本云「天下同姓」。然則二伯雲其「擯於天子,曰天子之吏」,此不雲擯於天子,是記者略之也。故下雲諸侯見天子,鄭云「為州牧則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是也。○「於外曰侯」者,外謂其所封外九州內也。自稱曰侯,侯是本爵,不雲牧自稱,承前可知也。○「於其國曰君」者,若與國內臣民言,猶自稱為君也。○注「牧尊」至「為牧」。○正義曰:大國之君是侯,使稱伯,今選侯之賢者加一命為牧,則是尊貴於不牧之侯。而不謂為伯,降呼為叔父者,分陝已稱伯,今牧若又呼為伯,則亂於分陝,若猶呼本稱,則不見其異,故呼為叔,亦異常也。云「禮或損之而益,謂此類也」者,崔云:「《覲禮》,大國之咀墁姓謂之伯父,異姓謂之伯舅。此小者,同姓謂之叔父,異姓謂之叔舅。此各當一國,不嫌敵二伯。州牧雖為侯封,皆是大國之君,本自稱伯牧。今總攝眾國,嫌其敵義,故更稱叔,此是損也。叔名雖損,即是明其為牧,故謂之為益,故云「損之而益,謂此類也』。」熊氏云:「三夫人致飲,有醴、清、醫、酏、糟,不體王,故申得二飲。後致飲,醫、酏、糟以體王,故屈二飲,亦是損之而益之類也。」云「二王之後不為牧」,知不為牧者,以二王之後,其爵稱公,今此經云「九州之長曰牧」,「於外曰侯」,不言於外曰公,故知二王之後不為牧,牧用侯以下。二王之後所以不為牧者,以其先祖嘗為天子,統領海內,若更遣為牧,恐有專權之心故也。

  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謂九州之外長也。天子亦選其諸侯之賢者以為之子。子猶牧也。入天子之國曰子,天子亦謂之子,雖有侯伯之地,本爵亦無過子,是以同名曰子。

  [疏]「其在」至「曰子」。○正義曰:此天子亦選其中賢者為之牧也。但不知幾國立一人耳。卑不得名為牧,又不得謂為父舅,其本爵不過子男;若其本爵子者,今朝天子擯辭曰子;若本爵是男,亦謂為子也。所以爾者,舉其高者言之,亦尊異故也。不云「入天子國」,及不云「擯」者,略可知也。故《爾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李巡註:「四海,遠於四荒,晦冥無形,不可教誨,故雲四海也。」海者晦也。言其晦暗無知。案《爾雅》所列與此同,但數異爾。○注「謂九」至「曰子」。正義曰:其或有多功益士,雖加侯伯之地,而爵不得進,終守子男,以卑遠故也。今雖別為牧長,而同呼為子,不得過本爵也。

  於內自稱曰「不穀」,與民言之謙稱。穀,善也。○謙稱,尺澄反。於外自稱曰「王老」。威遠國也。外,亦其戎狄之中。

  [疏]「於內」至「王老」。○正義曰:謂其國之外,夷狄之中也。以為牧長,恐夷狄難服,須尊名威之,故與一切言,自稱曰「我是天子之老臣」也。崔云:「方伯牧稱天子之老,四夷之長稱曰王老。方伯之職,帶三公之任,猶謂之內臣,化同天子,無有歸往之義,故雲天子之老。四夷之君去王遠,由有歸往之義,賢始得為長,故以王老為稱也。」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國曰「某人」,於外曰「子」,自稱曰「孤」。謂戎狄子男君也。男者於外亦曰男,舉尊言之。

  [疏]「庶方」至「曰孤」。○正義曰:庶,眾也。小侯謂四夷之君,非為牧者也。以其賤,故曰眾方也。若入王國,自稱曰某人,若牟人、介人也。六服之內,但舉伯之與牧,不顯其餘諸侯。九州之外,既舉大國之子,又舉其餘小國者,以六服諸侯下文別更具顯,故於此略之。○「於外曰子」者,此君在其本國外,四夷之中,自稱依其本爵,或子或男。今言子,是舉其尊稱耳,若男亦稱男也。○「自稱曰孤」者,若自與臣民言則曰孤,孤者特立無德能也。凡二伯自稱及介傳命曰「天子之力臣」,故《玉藻》云「伯曰天子之力臣」是也。若擯者傳命於天子,則曰「天子之吏」,故此雲擯於天子則曰天子之吏是也。於諸侯及朝廷則曰「天子之老」,則此文及昭公十三年劉獻公對晉叔向云「天子之老」是也。九州之長及介傳命則曰「某土之守臣某。」知者,《玉藻》云:「若其擯者傳命於天子,則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知者,約此文「天子之老」,及下文「雲某侯某」。其餘諸侯介傳命云「某土之守臣某」,知者,亦約《玉藻》文也。擯者傳命雲某侯某,知者,約下文也。凡九州之外,大國之子,介傳命「某屏之守臣某」,故《玉藻》又云「其在邊邑,曰某屏之守臣某」是也。擯者告天子稱「某子某」,與中國諸侯同。庶方小侯,介傳命云「某土之孤某」,知者,《玉藻》云「小國之君曰孤」是也。擯者告天子亦應云「某孤某」,知者,約尋常諸侯稱「某侯某」,但稱孤為異耳。其二伯以下,對天子皆稱名也。

  天子當依而立,諸侯北面而見天子,曰「覲」。天子當寧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諸侯春見曰朝,受摯於朝,受享於廟,生氣文也。秋見曰覲,一受之於廟,殺氣質也。朝者,位於內朝而序進。覲者,位於廟門外而序入。王南面,立於依寧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春秋時齊侯唁魯昭公,以遇禮相見,取易略也。《覲禮》今存,朝、宗、遇禮今亡。○依本又作扆,同,於豈反,注同;狀如屏風,畫為黼文,高八尺。見,賢遍反,下文注除「相見」皆同。覲,其靳反。寧,徐珍呂反,又音儲,門屏之間曰寧。夏,戶嫁反。唁音彥,《穀梁傳》云:「吊失國曰唁。」易,以豉反。

  [疏]「天子」至「曰朝」。○正義曰:此二節論諸侯四時朝、覲、宗、遇之法,各隨文解之。○「天子當依而立」者,依,狀如屏風,以絳為質,高八尺,東西當戶牖之間,繡為斧文也,亦曰斧依。故《覲禮》云:「天子設斧依於戶牖之間,左右幾。天子袞冕,負斧依。」,鄭注云:「依如今綈素屏風也。有繡斧文,所以示威也。」《爾雅》云:「牖戶之間謂之扆。」郭注云:「窗東戶西也。」依此諸解,是設依於廟堂戶牖之間。天子見諸侯,則依而立,負之而南面,以對諸侯也。凡諸侯朝王,一年四時。案《宗伯》:「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覲,冬曰遇。」鄭註:「朝猶朝也,欲其來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覲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猶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若通而言之,悉曰朝,從初受名。《覲禮》云:「諸侯前朝,皆受捨於朝。」又云:「乘墨車,載龍旂弧韣乃朝。」又《春秋》僖二十八年夏五月經曰:「公朝於王所。」知朝,通名也。但朝、覲、宗、遇禮異耳。案《大行人》雲,侯服歲壹見,甸服二歲壹見,男服三歲壹見,采服四歲壹見,衛服五歲壹見,要服六歲壹見。隨服更來,週而復始。然而六服分來,又每方服別分為四分,一分朝春,一分宗夏,一分覲秋,一分遇冬,四方並然。故鄭注云:「其朝貢之歲,四方各四分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要服之外,有夷、鎮、藩三服。案《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謂之藩國,世壹見。」鄭注云:「世謂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六服之中,服數朝外,又有四名:一是「時見曰會」者,若諸侯有不服者,王將有征討之事,若東方諸侯不服,則與東方諸侯共討之;若南方諸侯不服,則與南方諸侯共討之;諸方皆然。朝竟,王乃為壇於國外,與之會盟。春於國東,夏南,秋西,冬北。會則隨事,無有定期,有時而然,故曰「時見曰會」也。二曰「殷見曰同」者,天子十二年一巡守,或應巡守之歲而天下未平,或王有他故不獲自行,則四方諸侯並朝京師,朝竟,亦於國外為壇,以命之政事。殷,眾也,其來既眾,故曰「殷見曰同」也。三曰「時聘曰問」者,謂王有事,諸侯非朝王之歲,不得自來,遣大夫來聘,因而問王起居,此亦無常期,故曰「時聘曰問」也。四曰「殷覜曰視」者,謂元年、七年、十一年,唯有侯服來朝,朝者既少,諸侯遣卿大夫以大禮來聘,聘者既眾,故曰殷也。覜亦見也,為來見王起居,故曰覜也。殷頫亦並依時,春東、夏南、秋西、冬北,各隨方逐時,但不每方分為四耳,故鄭注《大行人》云:「其殷國,四方四時分來如平時也。」鄭既云「四時分來如平時」,而前六服,初時唯雲四時,雖不言四方,後又雲四方各分趨四時,明其同也。然所以殷覜不須分見四時者,小禮不須更見四時法也。天子當依而立,是秋於廟受覲禮也。諸侯來朝,至於近郊,王使大行人皮弁用璧以迎勞之。諸侯亦皮弁,從使者以入。天子賜捨,諸侯受捨,聽天子之命。其朝日未出之前,諸侯上介受捨於廟門外,同姓西面北上,異姓東面北上。至朝日質明,諸侯裨冕,先釋幣於其齊車之行主。天子袞冕在廟,當依前南面而立,不迎賓。諸侯自廟門外位,天子使上擯進諸侯。諸侯入廟門右,坐奠圭玉而再拜。所以奠圭玉者,卑見於尊,奠贄不授也。擯者命升西階,親授諸侯,於是坐取圭玉升堂,王受玉,是當依而立之時也。○「諸侯北面而見天子曰覲」者,王既受玉,而諸侯降階,並北面再拜稽首。擯者延之,使升成拜,是北面曰覲時。所以同北面者,覲遇秋冬,陰氣質斂,故不布散。○「天子當寧而立」者,此為春夏受朝時也。寧者,《爾雅》云:「門屏之間謂之寧。」郭注云:「人君視朝所寧立處。」李巡云:「正門內兩塾間曰寧。」謂天子受朝於路門外之朝,於門外而寧立以待諸侯之至,故云「當寧而立」也。然路門外有屏者,即樹塞門是也。《爾雅》云:「正門謂之應門。」又云:「屏謂之樹。」李巡云:「恆當門自蔽名曰樹。」郭云:「小牆當門中。」今案李、郭二注以推驗《禮》文,諸侯內屏在路門之內,天子外屏在路門之外而近應門者矣。○「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者,王既立寧,諸侯次第而進,諸公在西,諸侯在東,而朝王,陽氣文也,故因文而分佈也。崔云:「地道貴右,公故在西也。然此是春朝也,先受朝竟,然後入廟受享也。」○注「諸侯」至「今亡」。○正義曰:庭實受之於廟,生氣文也。陽生之時,其氣文舒而布散,故分於兩處受也。云「秋見曰覲,一受之於廟」,一併朝享,皆廟受之,殺氣質也。此陰殺之時,其氣質斂,故並於一處受之也。云「朝者,位於內朝而序進」者,此內朝,即路門外朝也。對皋門內三槐九棘之外朝,故稱內也。若對路寢庭朝又為外,故《文王世子》云「朝於外朝則以官」是也。崔云:「諸侯春夏來朝,各乘其命車至皋門外陳介也。天子車時在大門內,傳辭既訖,則乘車出大門下車。若升朝之時,王但迎公,自諸侯以下則隨之而入,更不別迎也。入至文王廟門,天子還服朝服,立於路門之外。諸侯更易服朝服,執贄而入應門而行禮,故王當寧以待諸侯次第而進,故云「序進」。謂入應門,諸公東面,諸侯西面。」若熊氏之義,則朝無迎法,唯享有迎諸侯之禮。案《覲禮》諸侯乘墨車而入朝。鄭云:「墨車者,大夫制也。入天子之國,車服不可盡同也。」云「覲者,位於廟門外而序入」者,其宿受位次在廟門外,至朝之旦,秋冬王不出迎,其尊卑各在其次中。未得相見,聽上擯進之,乃於位次第而入,故云「序入」也。云「王南面,立於依寧而受焉」者,二處皆南面也。云「夏宗依春,冬遇依秋」者,陰陽同,各相依也。云「春秋時齊侯唁魯昭公,以遇禮相見,取易略也」者,此引證宗依朝,遇依覲,非唯並受為異,其禮有難易繁省之殊也。《穀梁傳》曰:「吊失國曰唁。」魯昭公伐季氏,不勝而出,故《春秋》昭二十五年九月,「公孫於齊。次於陽州。齊侯唁公於野井」,《公羊》云「以人為菑,以幦為席,以鞍為幾,以遇禮相見」是也。分六服隨服而朝,則六年一遍,此鄭康成之義。《尚書》「六年五服一朝」,而孔注云:「五服一朝,侯、甸、男、采、衛,六年一朝,會京師。」孔、鄭不同。孔以昭十三年《左傳》云「歲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會以示威,再會而盟以顯昭明」,以為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會,十二年一盟,是周之正朝法也。其《大行人》依服數見者,是諸侯遣使貢獻而見耳。知覲在廟者,此云「當依而立」,《覲禮》又有「負斧依」,及侯氏入廟門告聽事,鄭注云「告王以國所用為罪之事」,《大行人》云「廟中將幣,三享」故也。知在文王廟者,《聘禮》云:「不腆先君之祧。」明天子受覲於廟之祧可知也。又案《覲禮》:「同姓西面,異姓東面。」鄭註:「分別同姓異姓者,受之將有先後也。」則是《覲禮》之法先同姓,後異姓。若然,案《檀弓》注云「朝覲爵同同位」,則爵尊先見。《覲禮》見不同者,二文雖異,其意則同,就爵同之中,先受同姓之朝。周之盟會,亦先同姓也。故定四年祝佗稱踐土之盟載書云:「晉重、魯申、蔡甲午、鄭捷、齊潘。」鄭雖小國,而在齊上,故隱十一年傳云:「周之宗盟,異姓為後。」若其餘盟,分國大小為次,故襄二十七年,宋之盟,晉楚爭先,楚人先歃是也。必知然者,案杜預《釋例》云:「若王官之伯主盟,異姓為後,其餘則否也。」凡天子三朝,其一在路門內,謂之燕朝,大僕掌之,故《大僕》云:「王燕朝則正其位。」《文王世子》云:「公族朝於內朝,親之也。」此則王與宗人圖其嘉事,及王退,俟大夫之朝也。其二是路門外之朝,謂之治朝,司士掌之,故《司士》云:「正朝儀之位,王南鄉,三公北面東上。孤東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門之右,南面東上,太僕、太右、太僕從者在路門之左,南面西上上。」此是每日視朝之位,其王與諸侯賓射亦與治朝同,故《射人》云:「三公北面,孤東面,卿大夫西面,諸侯在朝,則皆北面。」不雲王族、故士、虎士、大僕、大右者,文不具耳。不雲士者,鄭注云:「此與諸侯射,士不與。」案諸侯大射,士立於西方東面,是天子大射,士亦預禮也。其三是皋門之內,庫門之外,謂之外朝,朝士掌之,故《朝士》云:「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此是詢眾庶之朝也。凡朝,三公北面者,以其貴臣答王之義也。孤及諸侯東面者,尊之,故從賓位。卿大夫西面者,君之臣子統於君也。士門西東面者,以其卑賤,故外之。其外朝,孤與士辟諸侯,故就東方西面同其位。案《燕禮》云:「卿西面,大夫北面,士門西東面,大射亦然。」知諸侯有路門外朝者,案《玉藻》云「君朝服,日出而視朝,退適路寢」是也。其外詢眾庶之所,經雖無文,亦當與天子同。其位,無三公及諸侯,當同《燕禮》、《大射》之位。若然,《周禮》天子有射、朝、燕,《儀禮》諸侯有燕、朝也,射雖無正朝,當與天子同,則天子諸侯皆三朝也。

  諸侯未及期相見曰「遇」,相見於郤地曰「會」。諸侯使大夫問於諸侯曰「聘」,約信曰「誓」,蒞牲曰「盟」。及,至也。郤,間也。蒞,臨也。坎用牲,臨而讀其盟書。《聘禮》今存,遇、會、誓、盟禮亡。誓之辭,《尚書》見有六篇。○郤,丘逆反。蒞音利,徐力二反,又音類。盟音明,徐音亡幸反。郤,間,如字,又音閒。坎,苦感反,徐又苦敢反,後同。

  [疏]「諸侯」至「曰盟」。○正義曰:今若未至前所期之日,及非所期之地,而忽相見,則並用遇禮相接,故曰遇也。所以爾者,遇禮易略,既期未至,故用簡易禮也。○「相見於郤地曰會」者,此謂及期之禮郤間也。既及期,又至所期之地,則其禮閒暇。○「諸侯使大夫問於諸侯曰聘」者,聘,問也。謂遣大夫往相存問。○「約信曰誓」者,亦諸侯事也。約信,以其不能自和好,故用言辭共相約束以為信也。若用言相約束以相見,則用誓禮,故曰誓也。鄭注《司寇》云:「約,言語之約束也。」○「蒞牲曰盟」者,亦諸侯事也。蒞,臨也。臨牲者,盟所用也。盟者,殺牲歃血,誓於神也。若約束而臨牲,則用盟禮,故云「蒞牲曰盟」也。然天下太平之時,則諸侯不得擅相與盟。唯天子巡守至方岳之下,會畢,然後乃與諸侯相盟,同好惡,獎王室,以昭事神,訓民事君,凡國有疑,則盟詛其不信者。及殷見曰同,並用此禮。後至於五霸之道,卑於茸荃,有事而會,不協而盟。盟之為法,先鑿地為方坎,殺牲於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盤,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為盟,書成,乃歃血而讀書。知坎血加書者,案僖二十五年《左傳》云「坎血加書」。又襄二十六年《左傳》云「歃用牲加書」是也。知用耳者,《戎右職》云:「贊牛耳。」知用左者,以馘者用左耳故也。知珠槃、玉敦者,《戎右職》云:「以玉敦辟盟。」又《玉府》云:「則共珠槃、玉敦。」知口歃血者,隱七年《左傳》云:「陳五父及鄭伯盟,歃如忘。」又襄九年云「新與楚盟,口血未乾」是也。《異義》云:「禮:約盟不今。《春秋公羊》說,『古者不盟,結言而退』,故《穀梁傳》云:『誥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茸荃,交質子不及二伯。』詛盟非禮。故《春秋左氏》雲,《周禮》有司盟之官,殺牲歃血,所以盟事神明。又云『凡國有疑,盟詛其不信者』,是知於禮得盟。許君謹案:從《左氏》說,以太平之時,有盟詛之禮。」鄭氏不駁,從許慎義也。盟詛不及茸荃,非鄭所用。然盟牲所用,許慎據《韓詩》云:「天子諸侯以牛豕,大夫以犬,庶人以雞。」又云:「《毛詩》說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雞。又《左傳》云:『鄭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雞,以詛射穎考叔者。』又云:『衛伯姬盟孔悝以豭。』」鄭云:「《詩》說及鄭伯皆謂詛小於盟,《周禮•戎右職》云:『盟則以玉敦辟盟,遂役之。』」鄭注云:「役之者,傳敦血授當歃者。」下云:「贊牛耳桃茢。又《左傳》云:『孟武伯問於高柴曰:諸侯盟誰執牛耳?』然則盟者人君以牛,伯姬盟孔悝以豭,下人君也。」皇氏以為《春秋》時盟乃割心取血,故定四年爐金云:「王割子期之心,與隨人盟。」杜云「當心前割取血以盟,示其至心」是也。○注「及至」至「六篇」。○正義曰:鄭注《司盟》云:「盟者書其辭於策,殺牲取血,坎其牲,加書於上而埋之,謂之載書。」雲《聘禮》今存,遇、會、誓、盟禮亡。《誓》之辭,《尚書》見有六篇」者,一曰《甘誓》,夏啟伐有扈氏,誓群眾。二曰《湯誓》,謂湯伐桀,誓群臣也。三曰《泰誓》,武王伐紂,度孟津,誓敕士眾之辭也。四曰《牧誓》,武王伐紂於牧野時所作。五曰《費誓》,徐戎作難,魯侯伯禽誓群臣,興兵伐之也。六曰《秦誓》,秦穆公襲鄭,不從蹇叔之謀,果敗諸崤,後穆公悔過,與群臣自誓也。

  諸侯見天子,曰「臣某侯某」。謂嗇夫承命告天子辭也。其為州牧,則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奉珪請覲」。○嗇音色。其與民言自稱曰「寡人」。謙也,於臣亦然。○自謂,一本作「自稱」。其在凶服,曰「適子孤」。凶服,亦謂未除喪。○適音的。臨祭祀,內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孫某侯某」。稱國者,遠辟天子。死曰「薨」,亦史書策辭。復曰「某甫復矣」。某甫且字。既葬,見天子,曰「類見」。代父受國。類猶象也。執皮帛,像諸侯之禮見也。其禮亡。言謚曰「類」。使大夫行,像聘問之禮也。言謚者,序其行及謚所宜,其禮亡。○其行,下孟反。諸侯使人使於諸侯,使者自稱曰「寡君之老」。繫於君以為尊也。此謂諸侯之卿上大夫。○使於,色吏反,下同。

  [疏]「諸侯」至「之老」。○正義曰:此一節明諸侯及臣稱謂之法,各隨文解之。○「諸侯」,謂五等諸侯見天子,而擯者將命之辭也。同得稱臣,故曰臣也。○「某侯某」者,若言齊侯、衛侯,下某是名。若伯子男則雲曹伯、許男某也。○注「謂嗇」至「請覲」。○正義曰:「嗇夫承命告天子辭也,」此注並《覲禮》之文也。鄭云:「嗇夫,蓋司空屬也。為末擯,承命於侯氏,末介傳而上,上擯以告於天子也。」《音義隱》云:「嗇夫主諸侯所繼幣帛皮圭之禮,奉以白於天子也。」云「其為州牧,則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者,若為州牧既尊,若來見,故擯者加此四字也。前州牧闕此,故鄭補言之也。云「奉珪請覲」,是鄭意術擯者之辭,文無所出也。○「其與民言自稱曰寡人」,此亦自與民言法也。寡人者,言己是寡德之人。○「其在凶服曰適子孤」者,謂擯者告賓之辭。知者,《雜記》云:「相者告曰,孤某須矣。」但彼文不雲適子,文不備。此直云「適子孤」,不雲名,亦文不具也。稱孤稱名者,皆謂父死未葬之前也,故《雜記》云:「孤某須矣。」下則云「既葬蒲席」,明孤某是未葬也。凡諸侯在喪之稱,《公羊》未葬稱子某者,莊三十二年「子般卒」,襄三十一年「子野卒」,皆是君薨未葬稱子某也。既葬稱子,則文公十八年子惡卒,經書「子卒」是也。逾年稱君者,則僖公十年裡克殺其君卓,及文公元年公即位,是逾年稱君也,謂臣子稱君也,若其君自稱猶曰子,故《公羊傳》文九年「諸侯於其封內三年稱子」是也。案昭十一年,「楚滅蔡,執世子有」。其時蔡君已死,其子仍稱世子者,何休云:「稱世子者,不許楚之滅蔡也。猶若君存然,故猶稱世子。」文十四年九月,「齊商人弒其君捨」,捨為君,商人之弒也。襄二十九年,「吳子使季札來聘」,先君未逾年,吳稱子者,賢季子,故錄之。桓十一年,「鄭忽出奔衛」,先君既葬而尚稱名者,《公羊》云:「何以名?伯子男一也。辭無所貶。」何休云:「直以喪降稱名,無餘罪致貶,凡以王事出會未逾年皆稱子。」僖九年會於葵丘,宋襄公稱子;僖二十八年會於踐土,陳共公稱子;定四年會召陵,陳懷公稱子:皆未逾年會王事而稱子也。若未逾年,非王事而稱爵者,皆譏耳。成四年「鄭伯伐許」是也。從上以來,皆《公羊》之義也。其《左氏》之義,君薨未葬,未行即位之禮前稱子某,子般、子野是也。其出會諸侯,未葬之前稱子,故僖九年《左氏傳》云:「凡在喪,王曰小童,公侯曰子。」葵丘之會,宋襄公稱子,踐土之會,陳共公稱子是也。葬雖未逾年則稱君,則「晉裡克弒其君卓」,「齊商人弒其君捨」是也。文十八年子惡卒,先君葬後稱子者,杜預云:「時史畏襄仲不敢稱君,故雲子也。」其王事出會則稱爵,成四年「鄭伯伐許」是也。案桓十三年經書衛惠公稱侯,成十三年經書宋公衛侯,此並先君未葬而稱爵者,賈、服注譏其不稱子。杜預云:「非禮也。」僖二十五年「會衛子、莒慶、盟於洮」,時先君巳葬,衛成公猶稱子者,杜預云:「善其成父之志,故上繫於父而稱子。」服虔亦云:「明不失子道。」成十年晉侯伐鄭,時厲公父景公患未薨,而厲公出會稱爵,譏其生代父位不子也。此皆《左氏》之義。《公羊》以奚齊僖九年死,卓子十年死,以卓子逾年,故稱君。《左氏》卓子亦九年死,但赴告在十年,以葬後,故稱君。《左氏》、《公羊》二傳不同也。《公羊》以成四年鄭伯伐許非王事,未逾年而稱爵,譏之也。《左氏》則以鄭伯伐許為王事,雖未逾年,得稱爵,當與《公羊》異。鄭《駁異義》從《公羊》義,以鄭伯伐許為非禮。及《公羊》未逾年為王事,皆稱子,即宋襄公稱子,陳共公稱子是也。《左氏》未逾年為王事,皆稱爵。鄭《駁異義》引宋襄公稱子,從《公羊》說,以為稱子禮也。○「外事曰曾孫某侯某」,○外事謂社稷山川在封內者也。天子外事言嗣王某,諸侯不得稱嗣侯,但稱曾孫。所以然者,天子尊,謂能繼天德而立也;諸侯無德,不繼嗣為侯,故不雲嗣。但是父祖重孫,故言曾孫也。○「死曰薨」者,此謂諸侯死而國史策辭也。若異國史書之,則但雲卒也。在四夷不言,亦賤,略也。自此以下皆然。○注「亦史書策辭」。○正義曰:上又云「天王崩」,書策辭。今諸侯雲薨,故亦史策辭。若告於諸侯,則辭當謙退,故《雜記》云:「赴於諸侯,曰寡君不祿。」○「復曰某甫復矣」,天子復則曰天子,諸侯不可復雲諸侯復,故呼其字,言某甫,故鄭注前文諸侯呼字是也。○「既葬,見天子,曰類見」,此諸侯世子父死葬畢,而見於天子禮也。類,像也。言葬後未執玉而執皮帛,以象諸侯見,故曰類見。然《春秋》之義,三年除喪之後乃見,而今云「既葬」者,謂天子或巡守至竟,故得見也。若未葬,未正君臣,故雖天子巡守,亦不見也。○「言謚曰類」,言謚,謂將葬,就君請謚也。凡謚既是表德,故由尊者所裁,故將葬之前,親使人請之於天子。若《檀弓》云:「其子戌請謚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是言謚於君也。而曰類者,王肅云:「請謚於天子,必以其實為謚,類於平生之行也。」何胤云:「類其德而稱之,如經天緯地曰文也。」鄭云:「使大夫行象聘問之禮也。」今案,鄭旨謂吉時遣大夫行則曰聘,今請謚使大夫不得曰聘,而名曰類,言類象聘而行此禮也。故云「言謚曰類」也。○注「使大」至「禮亡」。○正義曰:言象聘問之禮者,解經中「類」字,言比類聘問之禮,請謚於天子。○「諸侯」至「之老」。案《玉藻》云:「上大夫曰下臣,擯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擯者曰寡大夫。」此云「自稱曰寡君之老」,則上大夫擯者傳辭。及自稱於他國,亦曰寡君之老。若於已君,則《玉藻》云「下臣某」。

  天子穆穆,諸侯皇皇,大夫濟濟,士蹌蹌,庶人僬僬。皆行容止之貌也。《聘禮》曰:「賓入門皇。」又曰:「皇且行。」又曰:「眾介北面鏘鏘焉。」凡行容,尊者體盤,卑者體蹙。○濟,子禮反。蹌,本又作鶬,或作鏘,同士良反。僬,子妙反。盤,步丹反。蹙,子六反。

  [疏]「天子」至「僬僬」。○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至庶人行容之貌,云「天子穆穆」者,威儀多貌也。天子尊重,故行止威儀多也。○「諸侯皇皇」者,自莊盛也。諸侯不及穆穆,而猶有莊盛。鄭注《聘禮》云:「皇皇,莊盛也。」○「大夫濟濟」者,濟濟,徐行有節。大夫降於諸侯,不得自莊盛,但徐行而已也。○「士蹌蹌」者,鄭注《聘禮》云:「容貌舒揚也。」案鄭意則不得濟濟也,但舒揚而已。○「庶人僬僬」者,卑盡之貌也。庶人卑賤,都無容儀,並自直行而已。崔云:「凡形容,下不得兼上,上得兼下,故《詩》有『濟濟文王』、『穆穆魯侯』者,詩人頌美,舉盛以言,非對例也。」○注「《聘禮》」至「體蹙」。○正義曰:引《聘禮》證「皇皇」是容儀也,此是入門時容也。「又曰,皇且行」者,又證行時容也。然皇是諸侯之容,《聘禮》是臣而雲皇者,執玉入廟門得進其容,亦如其君行禮,宜巳申也。若在本國,則濟濟然。云「又曰眾介北面蹌焉」,亦《聘禮》文也。眾介,士也。卑故不得進容,猶蹌蹌而已。云「凡行容,尊者體盤,卑者體蹙」,尊者體盤,穆穆皇皇,卑者體蹙,蹌蹌僬僬是也。

  天子之妃曰「後」,後之言後也。○妃,芳非反。諸侯曰「夫人」,夫之言扶。大夫曰「孺人」,孺之言屬。○孺,而樹反。士曰「婦人」,婦之言服。庶人曰「妻」。妻之言齊。公、侯有夫人,有世婦,有妻,有妾。貶於天子也,無後與嬪,去上中。○貶,皮檢反。去,羌呂反。夫人自稱於天子曰「老婦」,自稱於天子,謂畿內諸侯之夫人助祭,若時事見。自稱於諸侯曰「寡小君」,謂饗來朝諸侯之時。自稱於其君曰「小童」,自世婦以下,自稱曰「婢子」。小童,若雲未成人也。婢之言卑也。於其君稱此,以接見禮敵,嫌其當。○童本或作僮。子於父母,則自名也。名,父母所為也。言子者,通男女。列國之大夫,入天子之國曰「某士」,亦謂諸侯之卿也。三命以下,於天子為士。曰某士者,如晉韓起聘於周,擯者曰「晉土起」。自稱曰「陪臣某」,陪,重也。○重,直恭反。於外曰「子」,子,有德之稱,《魯春秋》曰:「齊高子來盟。」○稱,尺證反。○於其國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稱曰「某」。使,謂使人於諸侯也。某,名也。○使自稱,色吏反,注「使謂」同,本或作「使者自稱」。

  [疏]「天子」至「曰某」。○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以下妃妾及臣子稱謂之法,各隨文解之。○「天子之妃曰後,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婦人,庶人曰妻」者,皆敵其夫,如王之後,故以後居前耳。妃,邦君之合配,王諸侯以下,通有妃義,故以妃字冠之。以《特牲》、《少牢》是大夫士之禮,皆雲某妃配某氏,尊卑通稱也。《白虎通》云:「後,君也。明配至尊,為海內小君,天下尊之,故繼其王言之曰王后也。」○「諸侯曰夫人」者,夫人之名,唯諸侯得稱,《論語》云「邦君之妻,邦人稱之曰君夫人」是也。○「大夫曰孺人」者,孺,屬也,言其為親屬。○注「孺之言屬」也。○正義曰:案《爾雅》云:「孺,屬也。○「士曰婦人」者,婦之言服也,服事其夫也。其婦號亦上下通名,故《春秋》「逆婦姜於齊」,是諸侯亦呼婦也。《穀梁傳》云:「言婦,有姑之辭。」言服事舅姑,知通名也。○「庶人曰妻」者,妻之言齊也。庶人賤,無別稱,判合齊體而已。尊卑如此,若通而言之,則貴賤悉曰妻,故《詩》曰:「刑於寡妻。」是天子曰妻也。周家大夫妻曰內子,趙姬以叔隗為內子是也。○「公侯」至「有妾」。○正義曰:獨言諸侯,舉其上者,餘從可知也。既下於天子,不得立後,故以敵體一人正者為夫人。○「有世婦」者,謂夫人之侄娣,故《公羊》雲,夫人無子,立侄娣子也。質家先立侄之子,文家先立娣之子。《左氏》亦夫人侄娣貴於二媵,則此世婦者,謂夫人侄娣也,其數二人。○「有妻」者,謂二媵及侄娣也,凡六人。「有妾」者,謂九女之外,別有其妾。知者,以上文雲天子八十一御妻之外,更有妾。鄭注云:「妾,賤者,不入百二十人數。」故知此妾不在九女之數也。○「夫人」至「婢子」,此「夫人」謂畿內諸侯之妻也。其助祭於後,得接見天子,故得自稱也,言老而服事也。以畿外諸侯夫人無見天子之禮,此云「自稱於天子」,故注云「畿內諸侯之夫人助祭」。「若時事見」,謂若獻繭之屬。○「自稱於諸侯曰寡小君」者,此諸侯謂他國君也。古者諸侯相饗,夫人亦出,故得自稱也。知者,《坊記》云:「陽侯殺繆侯,竊其夫人,故大饗廢夫人之禮。」於此之前,有夫人饗法,故注云:「謂饗來朝諸侯之時也。」君之妻曰小君,而雲寡者,亦從君為謙也。○「自稱於其君曰小童」者,小童,未成人之稱也。其與夫言,自謙稱為小童,若未成人,言無知也。○「自世婦以下,自稱曰婢子」者,降於夫人,故並自稱婢子,賤故也。婢之言卑也,向其夫自稱,言己卑,故《春秋》晉懷嬴謂公曰「寡君使婢子侍執巾櫛」是也。注云「接見體敵,嫌其當」者,為其接見之時,暫有體敵,嫌若當夫人然也。○「列國之大夫,入天子之國曰某士」,○謂擯者辭也。列國,五等諸侯也,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而五等之臣,唯公國一孤四命耳。自卿大夫從三命而下,其命等於王之士,故入天子之國,則擯者稱為某國之士也。故注引《春秋》襄二十六年「晉韓起聘於周,擯者曰晉士起」,言晉國之士起以證之也。○「自稱曰陪臣某」,陪,重也。某,名也。其君已為王臣,己今又為己君之臣,故自稱對王曰重臣也。若襄二十一年晉欒盈辭於行人曰「天子陪臣盈」是也。○「於外曰子」者,亦擯者辭。外謂在他國時也。擯者則稱其姓而曰子。子是有德之稱,故注引閔公二年冬「齊高子來盟」,證於外曰子也。高子,高傒是也。○「於其國曰寡君之老」者,其國,自國中也。其君與民言,自稱曰寡人,故此卿若與國中人語,自稱曰「寡君之老」也。○「使者自稱曰某」者,某,名也。若此卿為使,在他國與彼君語,則稱名也。若與彼臣民言,則自稱「寡君之老」也。○注「使謂」至「名也」。正義曰:知者,以《玉藻》云「上大夫於他國,擯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於他國,擯者曰寡大夫」,皆無稱名之事。《玉藻》又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擯則稱名。」注云:「私事使,謂以君命私行,非聘也。若晉韓穿來言汶陽之田。」彼以私事使稱名,此文使自稱曰某,稱名與彼相當,故知「使謂使人於諸侯也」。

  天子不言出,諸侯不生名,君子不親惡。天子之言出,諸侯之生名,皆有大惡,君子所遠,出、名以絕之。《春秋傳》曰「天王出居於鄭」、「衛侯朔入於衛」是也。○遠,於萬反。諸侯失地,名。滅同姓,名。絕之。

  [疏]「天子」至「姓名」。○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諸侯有罪,書出、名之事,各隨文解之。○「天子不言出」者,天子以天下為家,策書不得言出,所在稱君。○「諸侯不生名」者,諸侯南面之尊,名者質賤之稱。諸侯相見,祗可稱爵,不可稱名。○「君子不親惡」者,謂策書君子,謂孔子書經,若見天子大惡,書「出」以絕之,諸侯大惡,書名以絕之。君子不親比惡人,故書「出」、「名」以罪之也。○注「天子」至「是也」。○正義曰:案僖二十四年「天王出居於鄭」,《公羊》云:「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謂不能以孝事於母。此鄭注天子言出大惡,用《公羊》義也。案《春秋》莊六年,「衛侯朔入於衛」,朔未為君之時,與其母讒構世子伋,及為君,被逐出,奔齊。王立公子黔牟。朔自齊而入衛,以逐黔牟。《公羊》云:「朔何以名?絕。曷為絕之?犯命也。」謂犯王命。鄭注以朔為大惡,亦用《公羊》義也。○「諸侯失地,名,滅同姓,名」。○《春秋》莊十年,「荊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公羊》云:「何以名?絕。曷為絕之?獲也。」此失地名也。僖二十五年「衛侯毀滅邢」。《公羊》云:「何以名?絕。曷為絕之?滅同姓也。」此滅同姓名也。故鄭總言「絕之」。

  為人臣之禮,不顯諫。為奪美也。顯,明也。謂明言其君惡,不幾微。○為奪,於偽反。三諫而不聽,則逃之。逃,去也。君臣有義則合,無義則離。

  [疏]「為人」至「逃之」。○正義曰:案莊二十四年,「曹羈出奔陳」。《公羊傳》云:「戎將侵曹,曹羈諫曰:『戎眾以無義,君請勿自敵也。』曹伯曰:『不可。』三諫不從,遂去之。」何休云「諫有五,一曰諷諫」者,案定十二年《公羊傳》云:「孔子以季氏之強謂季孫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季孫聞之,墮費邑。」是諷諫也。何休又云:「二曰順諫,曹羈是也。」即上諫曹君,無以戎敵,三諫不從,遂出奔陳。所謂以道事君,不可則止,此是順諫也。何休又云:「三曰直諫,子家駒是也。」案昭二十五年《公羊傳》云:「昭公將弒季氏,子家駒諫曰:『諸侯僣於天子,大夫僣於諸侯久矣。」是不辟君僣而言之,是直諫也。何休又云:「四曰爭諫,子反請歸是也。」案宣十五年《公羊》雲,楚莊王圍宋,子反、華元乘堙相對語。華元謂子反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子反謂華元:「吾軍有七日之糧。」子反勸楚王赦宋而歸,楚王不可。子反頻諫不聽,乃引師去,楚王亦歸。是爭諫也。何休又云:「五曰贛諫,百里子、蹇叔子是也。」案僖三十三年《公羊》雲,秦穆公將襲鄭,百里子、與蹇叔子諫。穆公不從,百里子、蹇叔子從其子而哭之。是贛諫也。凡諫,諷諫為上,贛諫為下。事君雖主諫爭,亦當依微納進善言耳,不得顯然明言君惡以奪君之美也。○「三諫不聽,則逃之」者。聽猶從也。逃猶去也。君臣有離合之義,有義則合,無義則離。若三諫不聽,則待放而去也。

  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至親無去,志在感動之。○號,戶刀反。

  [疏]「子之」至「隨之」。○正義曰:父子天然,理不可逃,雖不從,則當號泣而隨之,冀有悟而改之。然《論語》云:「事父母,幾諫。」此不雲者,以其略耳。《檀弓》云:「事親無犯。」相互耳。又云:「事君有犯。」故此論其微。《檀弓》言「事親無犯」,此論其犯,亦互言耳。故注云:「至親無去,志在感動之。」

  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親有疾飲藥,子先嘗之。嘗度其所堪。○度,待各反。醫不三世,不服其藥。慎物齊也。○齊,才細反。

  [疏]「君有疾飲藥」至「醫不三世,不服其藥」。○正義曰:凡人病疾,蓋以筋血不調,故服藥以治之。其藥不慎於物,必無其征,故宜戒之,擇其父子相承至三世也。是慎物調齊也。又說雲,「三世」者,一曰黃帝《針灸》,二曰神農《本草》,三曰素女《脈訣》,又雲夫子《脈訣》。若不習此三世之書,不得服食其藥。然鄭云「慎物齊也」,則非謂《本草》、《針經》、《脈訣》,於理不當,其義非也。

  儗人必於其倫。儗猶比也。倫猶類也。比大夫當於大夫,比士當於士,不以其類,則有所褻。○儗,魚起反,注同。褻,息列反。

  [疏]「儗人」至「其倫」。○儗人必於其倫。○正義曰:儗,比也。倫,匹類也。凡欲比方於人,當以類相並,不得以貴比賤,則為不敬也。

  問天子之年,對曰:「聞之,始服衣若干尺矣。」既不敢言年,又不敢斥至尊所能。問國君之年,長,曰:「能從宗廟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從宗廟社稷之事也。」問大夫之子,長,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問士之子,長,曰:「能典謁矣。」幼,曰:「未能典謁也。」問庶人之子,長,曰:「能負薪矣。」幼,曰:「未能負薪也。」皆言其能,則長幼可知。御猶主也。《書》曰:「越乃御事。」謂主事者。謁,請也,謂能擯贊出入,以事請告也。《禮》:「四十強而仕,五十命為大夫。」

  [疏]「問天」至「負薪也」。○正義曰:此謂幼少新立之王,或有遠方異域人來,不知王年大小,問朝廷之臣。○「對曰,聞之,始服衣若干尺矣」者,臣為答之,必有法則。《禮》:「齒路馬有誅。」而至尊體貴,故臣不可輕言君年及形長短與才技所堪,故依違而對也。但云「聞之」,謙不敢言見也。云「始服衣若干尺」,既不敢指斥,即雲服衣若干尺,謂或五尺,或六尺,隨長短而言之也。幼則衣短,長則衣長。問者聞之,則知玉之長幼也。古者謂數為若干,故《儀禮•鄉射》、《大射》數射筭云「若干純」、「若干奇」。若,如也。干,求也。言事本不定,常如此求之也,故雲若干也。○「問國君之年」者,亦謂幼少新立為君,而他人問其臣也。○「長,曰,能從宗廟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從宗廟社稷之事也」,不言聞之及衣,而言所能主國者,辟天子也。國保宗廟社稷,故以所保答之也。人君十五有養子之禮,長則能主國,聞其能主國,則知十五以上為長也。若聞未能主國,則知十四以下是為幼也。○「問大夫之子」者,亦他國人問此大夫之子長幼於大夫之臣也。天子諸侯,繼世象賢,其年不定,故問其年;而大夫五十乃爵,故不問大夫而問其子。○「長,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御謂主事也。官有世功,子學父業,故有御事之因也。舉其所能,則長幼可知也。大夫子卑,長幼當以二十為限也。○「問士之子」者,亦謂他國人來問此士之屬吏也。四十強而仕,故問其子也。○「長,曰,能典謁矣。幼,曰,未能典謁也」,謁,請也。士之子年數長,則言能主賓客告請之事,幼則言未能也。士賤無臣,但以子自典告也。○「問庶人之子」者,庶人謂府史之屬,亦有同僚或他國人問其同僚府史。熊氏云:「庶人年無長幼,亦問其子者,順上大夫士而言之。」○「長,曰,能負薪矣。幼,曰,未能負薪也」者,《少儀》云:「問士之子長幼,長則曰能耕矣,幼則曰能負薪、未能負薪。」謂士祿薄,子猶以能農事為業也。與此不同者,亦當有田無田之異。此所言之士者,是有田者,故子免耕負薪而典謁。○注「《書》曰:越乃御事。謂主事者」。○正義曰:引《大誥》證御事是大夫禮。「四十強而仕,五十命為大夫」,《曲禮》文。引之,釋所以不問大夫士庶人之身,而問其子之義也。以大夫士其年既定,故不假問其年,而問其子也。

  問國君之富,數地以對,山澤之所出。問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問士之富,以車數對。問庶人之富,數畜以對。皆在其所制以多少對,宰,邑士也。食力,謂民之賦稅。○數,色主反,下「數畜」同。畜,許又反。鄭注《周禮》云:「始養曰畜。」

  [疏]「問國」至「以對」。○正義曰:謂問諸侯之臣,求知其君封內土地所出也。雲富者,非問其多金帛,正是問最所優饒者也。不問天子者,率土之物,莫非王有,天下共見,故不須問,而諸侯止一國,故致問也。○「數地以對」者,首芰地廣狹對之也。「山澤之所出」者,又以魚、鹽、蜃、蛤、金、銀、錫、石之屬,隨有而對也。晉文公謂楚成王曰「羽、毛、齒、革,君地生焉」是也。○「問大夫之富」者,亦他國人問其臣也。○「曰,有宰食力」者,答之也。宰,邑宰也。有宰,明有采地,即「公山弗擾為季氏宰」是也。「食力」謂食民下賦稅之力也。○「祭器衣服不假」者,謂四命大夫也。衣服,祭服也。若四命大夫,得自造祭器衣服,故云「不假」。若三命以下,有田者造而不備,則假借也。○「問士之富,以車數對」者,士有地不多,亦無邑宰,故其屬吏但以其車數對也。上士三命,則得賜車馬也,副車隨命。中士乘棧車,無副車也。○「問庶人之富,數畜以對」者,謂雞豚之屬。《閭師》云:「凡庶民,不畜者祭無牲,不耕者祭無盛,不樹者無槨,不蠶者不帛,不績者不衰。」故以畜數對。鄭注《周禮》云:「始養曰畜,將用之曰牲。」引《春秋》云:「卜日曰牲。」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歲遍。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歲遍。大夫祭五祀,歲遍。士祭其先。祭四方,謂祭五官之神於四郊也。句芒在東,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詩》云:「來方禋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已。五祀,戶、灶、中霤、門、行也。此蓋殷時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謂周制也。○遍音遍,本亦作遍,下同。句,古侯反。芒音亡。蓐音辱。冥,亡丁反。禋音因。霤,力救反。

  [疏]「天子」至「其先」。○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以下祭祀尊卑不同,並論神有廢置之事,各隨文解之。○「天子祭天地」者,祭天謂四時迎氣,祭五天帝於四郊,各以當方人帝配之。《月令》春曰「其帝太皞」,夏曰「其帝炎帝」,季夏曰「其帝黃帝」,秋曰「其帝少皞」,冬曰「其帝顓頊」,明為配天及告朔而言之。其雩祭亦然,故《月令》孟夏云:「大雩帝,為命祀百辟卿士。」既云「祀百辟卿士」,明五方人帝,天子亦雩祀之,其夏正郊感生之帝,周以後稷配之,其於明堂總享五帝,以文王、武王配之,故《孝經說》云「後稷為天地之主,文王為五帝之宗」是也。周人祭明堂時,又兼以武王配之,故《祭法》雲周人宗武王是也。知方丘之神是崑崙者,案《地統書•括地象》云:「地中央曰崑崙。」又云:「其東南方五千里曰神州。」以此言之,崑崙在西北,別統四方九州,其神州者,是崑崙東南一州耳。於一州中更分為九州,則《禹貢》之九州是也。其配地之神,《孝經緯》既雲後稷為天地之主,則後稷配天南郊,又配地北郊。則周人以嚳配圓丘,亦當配方澤也。○「祭山川」者,《周禮》:「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類亦如之也。」○「祭五祀」者,春祭戶,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門,冬祭行也。。○「歲遍」者,謂五方之帝迎氣雩祀明堂及郊,雖有重者,諸神總遍,故云「歲遍」。○「諸侯方祀」者,諸侯既不得祭天地,又不得總祭五方之神,唯祀當方,故云「方祀」。○「祭山川」者,《王制》云「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祭」是也。○「大夫祭五祀」者,大夫不得方祀及山川,直祭五祀而已。○「士祭其先」,不雲歲遍者,以士祭先祖,歲有四時,更無餘神故也。「天子祭天地」者,天地有覆載大功,天子王有四海,故得總祭天地以報其功。其天有六,祭之一歲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蒼帝靈威仰,立春之日祭之於東郊,二也。赤帝赤熛怒,立夏之日祭之於南郊,三也。黃帝含樞紐,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於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於西郊,五也。黑帝汁光紀,立冬之日祭之於北郊,六也。王者,各稟五帝之精氣而王天下,於夏正之月祭於南郊,七也。四月龍星見而雩,總祭五帝於南郊,八也。季秋大饗五帝於明堂,九也。地神有二,歲有二祭。夏至之日祭崑崙之神於方澤,一也。夏正之月祭神州地祗於北郊,二也。或雲建申之月祭之,與郊天相對。冬至祭昊天上帝者,《春秋緯》云「紫微為天帝,北極輝魄寶」是也。其配之人,以帝嚳配之,故《祭法》云「周人褅嚳」是也。其五帝則《春秋緯•文耀鉤》云:「蒼帝曰靈威仰,赤帝曰赤熛怒,黃帝曰含樞紐,白帝曰白招拒,黑帝曰汁光紀。」○注「祭四」至「制也」。○正義曰:此經直言「祭四方」,知非祭五天帝於四方者,以上云「祭天地」則五帝在其中矣,故知非天帝也。案《宗伯》云:「辜祭四方百物。」知此方祀非四方百物者,以此文在山川、五祀之上。與《大宗伯》「血祭社稷、五祀、五嶽」,五祀在五嶽之上,此四方亦在山川之上,故知是五官之神。云「祝融后土在南」者,鄭意以為黎兼為后土,土位在南方,故知「祝融后土在南」。引《詩》云「來方禋祀」者,是《小雅•大田》之詩,以刺幽王之無道,追論成王之時,太平時和年豐,至秋報祭,招來四方之神,禋絜祭祀。引之者,證四方之義也。云「五祀,戶、灶、中霤、門、行」者,此《月令》文。《大宗伯》五祀以為五官者,以其在五嶽之上,此五祀在山川之下,又與大夫同祭,故知是戶、灶等。云「此蓋殷時制也」者,以天子諸侯大夫同云「祭五祀」,既無差等,故疑殷時制也。案《王制》云:「大夫祭五祀。」文與此同,而鄭云:「五祀謂司命也、中霤也、門也、行也、厲也。」與此不同者,《王制》之文,上云「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既有尊卑等級,疑是周禮,故引《祭法》五祀以解之,與此不同。是有地大夫祭五祀,無地大夫祭三祀。

  凡祭,有其廢之,莫敢舉也。有其舉之,莫敢廢也。為其瀆神也。廢、舉謂若殷廢農祀棄,後不可復廢棄祀農也。後有德者繼之,不嫌也。○為,於偽反。復,扶又反。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無福。妄祭,神不饗。○妄祭,本亦作「無福」。

  [疏]「凡祭」至「無福」。○正義曰:此明祭有常典,不可輒擅廢興,如殷時廢柱祀棄,則後人不得復舉柱而祭之也。○「有其舉之,莫敢廢也」者,若已舉棄祀之,後人不得復廢棄也。○注「為其」至「嫌也」。○正義曰:農即柱也,有農功,故曰農也。棄即後稷也,為稷官,故曰稷也。《尚書》云「棄,黎民阻饑,汝後稷」是也。云「後有德者繼之,不嫌也」者,鄭恐人疑之,昔以舉柱,何意廢柱祀稷乎,故此解之者,若後有德者繼之,則不在今所言之例也。

  天子以犧牛,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犧,純毛也。肥,養於滌也。索,求得而用之。○索,所百反,注同,求也。牷音全,一本作純。滌,直的反,養牲官也,徐又同吊反。

  [疏]「天子」至「羊豕」。○正義曰:此「天子以犧牛,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皆上得兼下,下不得僣上,故《左傳》云:「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是天子亦得以肥也。又《公羊》云:「帝牲必在滌三月,稷牛惟具,稷有災,故臨時得別求之。」是天子諸侯得有索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者,天子大夫、士也。若諸侯大夫即用少牢,士則用特牲。其喪祭,大夫亦得用牛,士亦用羊豕,故《雜記》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附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特牲;卒哭成事、附皆少牢」是也。據此諸侯不得用犧牛。《祭義》云:「天子諸侯必有養獸之官。」下云:「犧牷祭牲,必於是取之。」諸侯有犧牲大牢者,諸侯對卿大夫亦得云「犧」,若對天子則稱「肥」耳。其大夫牲體完全,亦有犧牲之稱,故上雲大夫犧賦為次,但不毛色純耳。○注「肥,養於滌也」。○正義曰:案《楚語》觀射父云:「大者牛羊,必在滌三月,小者犬豕,不過十日。」然者即此大夫索牛、士羊豕,既不在滌三月,當十日以上,但不知其日數耳。

  支子不祭,祭必告於宗子。不敢自專,謂宗子有故,支子當攝而祭者也,五宗皆然。

  [疏]「支子」至「宗子」。○正義曰:支子,庶子也。祖禰廟在適子之家,而庶子賤,不敢輒祭之也。若濫祭亦是淫祀。○「祭必告於宗子」者,支子雖不得祭,若宗子有疾,不堪當祭,則庶子代攝可也。猶宜告宗子然後祭,故鄭云:「不敢自專。」

  凡祭宗廟之禮,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剛鬣」,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雞曰「翰音」,犬曰「羹獻」,雉曰「疏趾」,兔曰「明視」,脯曰「尹祭」,槁魚曰「商祭」,鮮魚曰「脡祭」。水曰「清滌」,酒曰「清酌」。黍曰「薌合」,梁曰「薌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豐本」,鹽曰「鹹鹺」。玉曰「嘉玉」,幣曰「量幣」。號牲物者,異於人用也。元,頭也。武,跡也。腯亦肥也,《春秋傳》作「腯」。腯,充貌也。翰猶長也。羹獻,食人之餘也。尹,正也。商猶量也。脡,直也。萁,辭也。稻,菰蔬之屬也。豐,茂也。大鹹曰鹺,今河東雲。幣,帛也。○大武,如字,一音泰。鬣,力輒反。豚,徒門反。腯,徒忽反,注同,本亦作豚。翰,戶旦反。羹,古衡反,徐又音衡。槁,苦老反,乾魚。鮮音仙。脡,肥頂反,徐唐頂反。薌音香。合如字,或音閤。萁,字又作箕,同,音姬,語辭也;王音期,期,時也。稷曰明粢,音咨,一本作明梁,古本無此句。疏,本又作蔬,色魚反。韭音久。鹹本又作鹹,音鹹。鹺,才何反。量音亮,又音良。作腯,徒忽反。翰長,如字。菰音孤,本又作菰,音同。

  [疏]「凡祭」至「量幣」。○正義曰:此一節論祭廟牲幣告神之法。○「凡祭」者,為貴賤悉然。○「牛曰一元大武」者,元,頭也。武,跡也。牛若肥則腳大,腳大則跡痕大,故云「一元大武」也。○「豕曰剛鬣」者,豕肥則毛鬣剛大也。王云:「剛鬣,言肥大也。」「豚曰腯肥」者,腯即充滿貌也。○「羊曰柔毛」者,若羊肥則毛細而柔弱,故王云:「柔毛,言肥澤也。」○「雞曰翰音」者,翰,長也,雞肥則其鳴聲長也。○「犬曰羹獻」者,人將所食羹餘以與犬,犬得食之肥,肥可以獻祭於鬼神,故曰「羹獻」也。○「雉曰疏趾」者,趾,足也,雉肥則兩足開張,趾相去疏也。《音義隱》云:「雉之肥則足疏。故王云:「足間疏也。」○「兔曰明視」者,兔肥則目開而視明也。故王云:「目精明,皆肥貌也。」然自牛至兔,凡有八物,唯有牛雲一頭,而豕以下不雲數者,皆從其所用而言數也,則並宜雲若干也。雞雉為膳及臘,則不數也。○「脯曰尹祭」者,尹,正也。裁截方正,而用之祭,一通雲正,謂自作之也。脯自作,則知肉之所用也。《論語》云:「沽酒市脯不食。」言其不正也。○「槁魚曰商祭」者,槁,乾也。商,量也。祭用乾魚,量度燥滋得中而用之也。○「鮮魚曰脡祭」者,脡,直也。祭有鮮魚,必須鮮者,煮熟則脡直,若餒則敗碎不直。○「水曰清滌」者,古祭用水當酒,謂之玄酒也。而云「清滌」,言其甚清皎絜也。《樂記》云「尚玄酒」是也。○「酒曰清酌」者,酌,斟酌也,言此酒甚清澈,可斟酌。當為三酒,未必為五齊。「黍曰薌合」者,夫穀秫者曰黍,秫既軟而相合,氣息又香,故曰「薌合」也。○「粱曰薌萁」者,梁謂白粱黃粱也。萁,語助也。○「稷曰明粢」者,稷,粟也。明,白也。言此祭祀明白粢也。鄭注《甸師》云:「粢,稷也。」《爾雅》云:「粢,稷也。」註:「今江東人呼粟為粢。」隋祕書監王劭勘晉宋古本,皆無「稷曰明粢」一句,立八疑十二證,以為無此一句為是。《今尚書》云:「黍稷非馨。」《詩》云:「我黍與與,我稷翼翼,為酒為食,以享以祀。」然則黍稷為五穀之主,是粢盛之貴,黍既別有異號,稷何因獨無美名?《爾雅》又以粢為稷,此又云「稷曰明粢」,正與《爾雅》相合。又《士虞禮》云:「明齊溲酒。」鄭注云:「或曰明齊當為明視,謂兔臘也。今文曰明粢,粢,稷也。皆非其次也。」如鄭言云「皆非其次」,由《曲禮》有明粢之文,故注《儀禮》云:「非其次。」王劭既背《爾雅》之說,又不見鄭玄之言,苟信錯書,妄生同異,改亂經籍,深可哀哉!○注「號牲」至「幣帛」。○正義曰:「元,頭也」,案《釋古》文:「元,首。」首則頭也。武也。釋訓文《春秋傳》作腯者,桓六年《左傳》云「博碩肥腯」是也。云「羹獻,食人之餘也」者,《周禮•槁人》云「掌豢祭祀之犬」是也。「尹,正也」,「嘉,善也」,《釋言》文。此等諸號,若一祭並有,則舉其大者牲牢、酒齊而言,不應諸事皆道,故《少牢禮》稱「敢用柔毛、剛鬣、嘉薦、普淖」是也。或唯有雞犬,或唯魚兔及水酒韭鹽之祭,則各舉其美號,故此經備載其名。必知然者,案《士虞禮》祝辭云:「尹祭。」鄭注云:「尹,脯也。大夫、士祭無雲脯者,今不言牲號而雲尹祭,亦記者誤矣。」如鄭此言,明單用脯者稱尹祭。以此推之,餘亦可知也。

  天子死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死」。異死名者,為人褻其無知,若猶不同然也。自上顛壞曰崩。薨,顛壞之聲。卒,終也。不祿,不終其祿。死之言澌也,精神斯盡也。○傎音顛。澌本又作<歹斯>,同,音賜。在床曰「屍」,屍,陳也,言形體在。在棺曰「柩」。柩之言究也。○柩音舊,《白虎通》云「久也」。

  [疏]「天子」至「曰柩」。○正義曰:此一節論死後稱謂尊卑不同之事,各隨文解之。但生時尊卑著見可識,而死蔭為野土,嫌若可棄而稱輕褻之,故為制尊卑之名,則明其猶有貴賤之異也。○「崩」者,墜壞之名,譬若天形墜壓然,則四海必睹。古之王者登假也,則率土咸知,故曰崩。○「諸侯曰薨」者,薨者,崩之餘聲也。而《詩》云「蟲飛薨薨」,是聲也。諸侯卑,死不得效崩之形,但如崩後之餘聲,遠劣於形壓,諸侯之死,知者亦局也。○「大夫曰卒」者,卒,畢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是畢了平生,故曰卒也。○「士曰不祿」者,士祿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終其祿。○「庶人曰死」者,死者,澌也。澌是消盡無餘之目,庶人極賤,生無令譽,死絕餘芳,精氣一去,身名俱盡,故曰死。今俗呼盡為澌,即舊語有存者也。雲崩、薨異號,至葬同者,以臣子藏其君父,安厝貴賤同也。○「在床曰屍」者,屍,陳也。古人病困氣未絕之時,下置在地。氣絕之後,更還床上。所以如此者,凡人初生在地,既病將死,故下復其初生,冀脫得死重生也。若其不生,復反本床。既未殯斂,陳列在床,故曰屍也。《白虎通》云「失氣亡神,形體獨陳」是也,言形體在也。○「在棺曰柩」者,柩,究也。三日不生,斂之在棺,死事究竟於此也。《白虎通》云:「柩,究也,久也,不復變色。」然屍、柩亦通名也。案《曾子問》云:「如小斂,則子免而從柩。」此謂小斂,舉屍在為柩也。《春秋左氏傳》:「贈死不及屍。」是呼未葬之柩為屍。

  羽鳥曰「降」,四足曰「漬」。異於人也。降,落也。漬,謂相瀸汙而死也。《春秋傳》曰:「大災者何?大漬也。」○降,戶江反,又音絳,注同。漬,辭賜反。瀸,子廉反。污,穢污之污,一作汗,戶旦反。

  [疏]「羽鳥」至「曰漬」。○鳥、獸死異名也。降,落也。羽鳥飛翔之物,今雲其降落,是知死也。○「四足曰漬」者,牛馬之屬也。若一個死,則餘者更相染漬而死。今雲其漬,則知死也異於人耳。《春秋傳》曰:大災者何?大漬也」,《公羊》莊二十年,「夏,齊大災。大災者何?大瘠也。大瘠者何?<列>也」。注云:「<列>者,民疾疫也」。然此雲漬,彼雲瘠,字異而意同也者。

  死寇曰「兵」。異於凡人,當饗祿其後。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更設稱號,尊神異於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媲也。媲於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妣,必履反。辟,婢亦反,徐扶亦反。稱,尺澄反,下之「稱」皆同。行,下孟反,下同。媲,普計反。

  [疏]「死寇」至「皇辟」。○「死寇曰兵」,謂父祖死君之寇,而子孫為名也,言人能為國家捍難禦侮,為寇所殺者,謂為兵。兵,器仗之名,言其為器仗之用也。故君恆祿恤其子孫,異於凡人也。故鄭云「當饗祿其後,春饗孤子」是也。○「祭王」至「皇辟」。○此更為神設尊號,亦廣其義也。○王父,祖父也。皇,君也。考,成也。此言祖有君德已成之也。○「王母曰皇祖妣」者,王母,祖母也。妣,媲也,言得媲匹於祖也。○「父曰皇考,母曰皇妣」者,義如上祖父母也。○「夫曰皇辟」者,辟,法也,夫是妻所取法。如君,故言君法也。○注「皇君」至「法也」。○正義曰:「皇,君也」、「考,成也」、「辟,法也」,皆《釋古》文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嬪」。嬪,婦人有法度者之稱也。《周禮》:「九嬪掌婦學之法,教九御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疏]「生曰」至「曰嬪」。○生時所稱也。不言祖及夫者,以生號無別稱也。○「死曰考、曰妣、曰嬪」者,嬪,婦人有法度之名也。前是宗廟之祭,加其尊稱,故父母並曰皇也。此謂非祭時所稱也。○注「嬪婦」至「婦功」。○正義曰:「《周禮》九嬪掌婦學之法,教九御」者,此證嬪有德之名,《周禮》以九嬪教宮內之婦人學四德也。謂「九御」者,自世婦以下,九九而御者也。嬪所教不教後夫人及世婦,唯教九御而已。云「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者,此九嬪所教之事也。「婦德」謂貞順也,「婦言」謂辭令也,「婦容」謂婉娩也,「婦功」謂絲枲也。○此生死異稱,出《爾雅》文,言其別於生時耳。若通而言之亦通也。《尚書》云「大傷其考心」,又云「聰聽祖考之彝訓」,《倉頡篇》云「考妣延年」,《書》云「嬪於虞」,《詩•大明》云「曰嬪於京」,《周禮》九嬪之官,並非生死異稱矣。

  壽考曰「卒」,短折曰「不祿」。祿謂有德行任為大夫、士而不為者,老而死,從大夫之稱,少而死,從士之稱。○折,市設反。任音壬,又如字。

  [疏]「壽考」至「不祿」。○此並是有德未經仕而死者之稱也。壽考,老也。短折,少也。若有德不仕老而死者,從大夫之稱,故曰卒也。若少而死者,則從士之稱,故曰不祿。○注「有德」至「之稱」。○正義曰:鄭知「有德行任為大夫、士而不為者」,若實是大夫、士,前文已顯;今更別雲卒與不祿,同大夫、士之稱,故知堪為大夫、士而不為者。《檀弓》云:「君子曰終,小人曰死。」與此不同者,此據年之老者從大夫之稱,少者從士之稱;《檀弓》不據年之老少,但據君子取終其成功,小人精神盡澌,與此別也。

  天子視不上於袷,不下於帶。袷,交領也。天子至尊,臣視之,目不過此。○上,時掌反,下及注同。袷音劫。國君綏視,視國君彌高。綏讀為妥,妥視,謂視上於袷。○綏依注音妥,他果反。大夫衡視,視大夫又彌高也。衡,平也。平視,謂視面也。士視五步。士視得旁遊目五步之中也。視大夫以上,上下遊目不得旁。○游如字,徐音流。凡視,上於面則敖,敖則仰。○敖,五報反。下於帶則憂,憂則低。○傾則奸。辟頭旁視,心不正也。傾或為側。○辟,本或作僻,匹亦反。

  [疏]「天子」至「則奸」。○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以下,其臣視君尊卑有異之事。○「天子視不上於袷」者,袷謂朝祭服之曲領也。天子至尊,臣之所視,不得上過於袷,過袷則慢。供奉至尊,須承候顏色。又不得下過於帶,若下過於帶,則似有憂戚,不供其事。○「國君綏視」者,國君,諸侯也。妥,下也。若臣視君,目不得取看於面,當視面下袷上。既卑,稍得上視也。庾氏云:「妥,頹下之貌。前執器以心為平,故以下為妥。此視以面為平,故妥下於面,則上於袷也。」○「大夫衡視」者,衡,平也。人相看,以面為平。若大夫之臣視大夫,平看其面也,故前云「綏視」,形大夫為言。「士視五步」者,若視大夫以上,唯直瞻上下,並不得旁視。若士之屬吏視士,亦不得高面下帶,而得旁視左右五步也。○「凡視上於面則敖」者,此解所以觀視有界限之義也。視人過高則是敖慢,定十五年「邾子執玉高,其容仰」,「高仰,驕也」。○「下於帶則憂」者,若視過下則似有憂,有憂頭低垂,定十五年,「魯公受玉卑,其容俯」,「卑俯,替也」。又昭十一年秋,會於厥憖,單子視不登帶是也。○「傾則奸」者,傾,欹側也。若視尊者而欹側旁視,流目東西,則似有奸惡之意也。

  君命,大夫與士肄,肄,習也。君有命,大夫則與士展習其事,謂欲有所發為也。○「君命」絕句。肆,本又作肄,同以二反。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庫言庫,在朝言朝。唯君命所在,就展習之也。官謂板圖文書之處。府謂寶藏貨賄之處也。庫謂車馬兵甲之處也。朝謂君臣謀政事之處也。○處,昌慮反,下皆同。藏,才浪反。賄,呼罪反,《字林》音悔。朝言不及犬馬。非公議也。輟朝而顧,不有異事,必有異慮。心不正,志不在君。輟猶止也。○輟,丁劣反。故輟朝而顧,君子謂之固。固,謂不達於禮也。在朝言禮,問禮,對以禮。於朝廷言無所不用禮。

  [疏]「君命」至「以禮」。○正義曰:此一節論臣事君,所在皆當謹習其事,各隨文解之。○「君命」,謂君有教命,有所營為也。其大夫則與士先習學所為之事,備擬君之所使。○「在官言官」者,此是君命所使之事,言猶議也。若君命之在官,則臣當展習言議在官之事。○「在府言府」者,命之在府,亦當習議在府之事也。○「在庫言庫」者,命之在庫,亦隨而習議在庫之事也。○「在朝言朝」者,命之在朝,亦隨而習議在朝之事也。○注「唯君」至「處也」。○正義曰:知「官謂板圖文書」者,與「府」相對。《周禮》內府之屬皆主財貨,故知「官謂板圖文書」,故《周禮》八法治官府。○「朝言」至「以禮」。○此以下明在朝言朝之事,朝既如此,則官及府、庫可知也。朝是謀於政教之處也,不宜私褻辯論以及犬馬也。○「輟朝而顧,不有異事,必有異慮」者,輟,止也。異事,非常之事。異慮,非常之慮也。臣於朝矜莊儼恪,視不流目。若忽止朝而回顧,此若非見異事,則心有異慮也。此由不先習也。○「故輟朝而顧,君子謂之固」者,固,陋也。若身無異事,心無異慮,忽止朝而顧,君子謂此為固陋,不達禮意也。魯哀公答孔子云「寡人固不固」是也。固謂不達禮也。○「在朝言禮,問禮,對以禮」者,朝事既重,謀政不輕,慇勤誡之,言及問對,則宜每事稱禮也。故鄭注「於朝廷言無所不用禮」,故《論語》雲,孔子謂顏回曰「非禮勿動,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是也。

  大饗不問卜,祭五帝於明堂,莫適卜也。《郊特牲》曰:「郊血,大饗腥。」○適,丁歷反。腥音星。不饒富。富之言備也。備而已,勿多於禮也。

  [疏]「大饗」至「饒富」。○正義曰:此大饗總祭五帝,其神非一,若卜其牲日,五帝總卜而已,不得每帝問卜。若其一一問卜,神有多種,恐吉凶不同,故鄭云「莫適卜」,一卜而已。○「不饒富」者,富之言備也。雖曰大饗諸帝,配以文武,然禮數有常,取備而已,不得以其大饗,豐饒其物,使之過禮。此經直云「大饗」,鄭知「祭五帝於明堂」者,以其上文云「不問卜」,又與《月令》季秋大饗帝同,諸帝皆在,不得每帝問卜。若其祫之大饗,則《周禮•宗伯》享大鬼皆卜,不得雲不問卜,知非大祫也。鄭引《郊特牲》云「郊血,大饗腥」者,取「大饗」二字以證此「大饗」之文,其實彼「大饗」文在郊下,謂祫祭也。然此祭五帝莫適卜,而雩總祭五帝得每帝問卜者,以雩祭為百穀祈雨,非一帝之功,故每帝適卜。至於大饗之時,歲功總畢,配以文武,祭報其功,不須每帝皆卜,故惟一卜而已。

  凡摯,天子鬯,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庶人之摯匹。童子委摯而退。摯之言至也。天子無客禮,以鬯為摯者,所以唯用告神為至也。童子委摯而退,不與成人為禮也。說者以匹為鶩。○摯音至,徐之二反,本又作贄,同。鬯,敕亮反,香酒。摯匹,依注作鶩,音木,鴨也。野外軍中無摯,以纓、拾、矢可也。非為禮之處,用時物相禮而已。纓,馬繁纓也。拾謂射韝。○樊,本又作繁,步丹反。韝,徐音溝,又古侯反,一音古豆反。婦人之摯,椇、榛、脯、脩、棗、栗。婦人無外事,見以羞物也。椇、榛,木名。椇,枳也,有實,今邳、郯之東食之。榛,實似栗而小。○椇,俱羽反。榛,側巾反,《字林》云:「仕巾反,木叢也。」古本又作{立未},音壯巾反,雲似梓,實如小栗也。見,賢遍反。枳,居紙反。邳,被悲反,下邳也。郯音談,東海縣名。

  [疏]「凡摯」至「棗栗」。○正義曰:「天子鬯」者,釀黑黍為酒,其氣芬芳調暢,故因謂為鬯也。天子無客禮,必用鬯為摯者,天子吊臨適諸侯,必捨其祖廟。既至諸侯祖廟,仍以鬯禮於廟神,以表天子之至,故鄭注《鬯人》亦然也。。○「諸侯圭」者,謂公侯伯也。公侯伯用圭,子男用璧,以朝王及相朝聘,表於至也。此唯雲圭,不言璧者,略可知也。○「卿羔」者,鄭注《宗伯》云:「羔,小羊,取其群而不失類也。」《白虎通》云:「羔,取其群而不黨。」卿職在盡忠率下不黨也。《周禮》云:「公之孤以皮帛。」若諸侯適子被王命者,各下其君一等。公之子如侯伯,執圭侯伯之子如子男,執璧;子男之子命與未命者,皆以皮帛繼子男也。○「大夫雁」者,鄭注《宗伯》云:「雁,取其候時而行也。」《白虎通》云:「雁,取飛則行列也。」大夫職在奉命適四方,動則當以正道事君也。○「士雉」者,雉,取性耿介,唯敵是赴。士始升朝,宜為赴敵,故用雉也。羔、雁生執,雉則死持,亦表見危致命,《書》云「二生一死」是也。故鄭注《宗伯》云:「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節也。」然《白虎通》云:「雉,取其不可誘之以食,撓之則威,死不可畜也。士行威介守節,死義不當移。」士摯,冬雉夏腒也。○「庶人之摯匹」者,匹,鶩也。野鴨曰裊,家鴨曰鶩,鶩不能飛騰,如庶人但守耕稼而已,故鄭注《宗伯》云:「鶩取其不飛遷。」《爾雅•釋鳥》云:「舒鳧鶩。」郭景純云:「鶩音木。」舍人及李巡云:「鶩,野鴨名。鶩,家鴨名。」某氏云:「在野舒飛遠者為鶩」。○「童子委摯而退」者,童子見先生,或尋朋友,既未成人,不敢與主人相授受拜伉之儀,但奠委其摯於地而自退辟之。然童子之摯,悉用束脩也。故《論語》雲孔子「自行束脩以上,則吾未嘗無誨焉」。是謂童子也。然凡用牲為摯,主人皆食之,故《司士》云:「掌擯士者膳其摯。鄭司農云:「王食其所執羔、雁之摯。」玄謂:「膳者入於王之膳人。」○注「摯之」至「至也」。○正義曰:鄭知然者,以上文云「天子臨諸侯,畛於鬼神」。又《鬯人》云:「供介鬯。」是天子於諸侯有告神之義。○「野外軍中無摯,以纓、拾、矢可也」,○謂人在野外軍旅之中,或應相見而無物可持為摯者,則不以舊禮,當隨時所用。纓謂馬繁纓,即馬鞅也。拾,射韝也。矢猶箭也。軍在野無物,故用此為摯可也。不直雲軍中,而雲野外者,若軍在都邑中則宜依舊禮,不可用軍物也。雲若非軍中而在野外,亦曰時物,或纓、拾之徒,隨所有也,舉一隅耳,觸類而長之。則若土地無正幣,則時物皆可也。○「婦人之摯,椇、榛、脯、脩、棗、栗」,○婦人無外事,唯初嫁用摯,以見舅姑,故用此六物為摯也。椇即今之白石李也,形如珊瑚,味甜美。榛似栗而小也。脯,搏肉無骨而曝之。脩,取肉鍜治而加姜桂乾之如脯者。所以用此六物者:椇訓法也;榛訓至也;脯,始也;脩,治也;棗,早也;栗,肅也。婦人有法,始至,脩身早起,肅敬也。故後、夫人以下,皆以棗栗為摯,取其早起戰慄自正也。必知以名為義者,案莊二十四年《左傳》云:「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虔也。」見榛是虔義之名,明諸物皆取名為義。案《昏禮》婦見舅以棗、栗,見姑以□、脩。其榛、椇所用無文。

  納女,於天子曰「備百姓」,於國君曰「備酒漿」,於大夫曰「備埽灑」。納女,猶致女也。婿不親迎,則女之家遣人致之,此其辭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廣子姓也。酒漿、埽灑,婦人之職。○埽,悉報反。灑,所買反,又山寄反。迎,魚敬反。賤婦人之職,本又有無「婦」字者。

  [疏]「納女」至「埽灑」。○正義曰:納猶致也。致者,婿不親迎,則女之家三月廟見,使人致之而為此辭。姓,生也。言致此女備王之后妃以下百二十人,以生廣子孫,故雲姓也。○「於國君曰備酒漿」者,致女於諸侯也。酒漿是婦人之職也。故送女而持此為辭。轉卑,不敢言「百姓」也。《詩》云「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是也。○「於大夫曰備埽灑」,彌賤也,不敢同諸侯,故不得言「酒漿」也。唯及大夫,不及士者,士卑故也。諸侯功成,得備八妾,重國廣嗣也。○注「納女」至「之職」。○正義曰:成九年夏,「季孫行父如宋致女」。此云「納女」,故云「納女,猶致女」也。知婿不親迎嫁女之家,使人致女者,以成九年二月「伯姬歸於宋」,時宋公不親迎,故魯季孫行父如宋致女是也。而天子亦有親迎以否者,《異義》云:「《禮》戴說天子親迎。《左氏》說天子不親迎,使上卿迎之。諸侯亦不親迎,使上大夫迎。」鄭《駁異義》云:「文王迎大姒,親迎於渭。」又引孔子答哀公:「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為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冕而親迎,君何謂已重乎?」此天子諸侯有親迎也。若不親迎,則宜致女,云「備百姓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六 檀弓上第三

 卷六 檀弓上第三

  陸曰:「檀弓,魯人。檀,大丹反,姓也。弓,名。以其善於禮,故以名篇。」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名曰《檀弓》者,以其記人善於禮,故著姓名以顯之。姓檀名弓,今山陽有檀氏。此於《別錄》屬《通論》。」此《檀弓》在六國之時,知者,以仲梁子是六國時人,此篇載仲梁子,故知也。案子游譏司寇惠子廢適立庶,又《檀弓》亦譏仲子捨適孫而立庶子,其事同,不以子游名篇,而以《檀弓》為首者,子游是孔門習禮之人,未足可嘉,《檀弓》非是門徒,而能達禮,故善之,以為篇目。

  公儀仲子之喪,檀弓免焉。故為非禮,以非仲子也。《禮》:「朋友皆在他邦,乃袒免。」○公儀仲子,公儀,氏;仲子,字;魯之同姓也,其名未聞。免音問,注同,以布廣一寸,從項中而前,交於額上,又卻向後繞於髻。袒音但。仲子捨其孫而立其子。此其所立非也。公儀蓋魯同姓。《周禮》適子死,立適孫為後。○捨音捨,下皆同。適,多歷反,下皆同。《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聞也。」居,讀為姬姓之姬,齊魯之間語助也。前猶故也。○居音毆,下同。趨而就子服伯子於門右,曰:「仲子捨其孫而立其子,何也?」去賓位,就主人兄弟之賢者而問之。子服伯子,蓋仲孫蔑之玄孫子服景伯。蔑,魯大夫。○蔑音芒結反。伯子曰:「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捨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捨其孫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伯子為親者隱耳,立子非也。文之立武王,權也。微子適子死,立其弟衍,殷禮也。○腯,徐本作遁,徒本反,又徒遜反。衍,以善反。為,於偽反,下「為晉」、「禮為」、「為師」同。子游問諸孔子,孔子曰:「否。立孫。」據周禮。○孔子曰否,絕句。

  [疏]「公儀」至「立孫」。正義曰:此一節論仲子廢適立庶,為檀弓所譏之事。公儀仲子而身今喪亡,檀弓與之為友,又非處他邦,為之著免,故為重服。譏其失禮。所以譏者,仲子適子既死,捨其適孫而立其庶子。檀弓居在賓位而言曰「何居」?居是語辭,言仲子捨適孫立庶子,是何道理乎?「我未之前聞」,前猶故也。言我未聞故昔有此事。既言之後,乃從賓位趍而就子服伯子於門右,問之曰:「仲子捨其適孫而立庶子,是何禮也?」伯子為仲子隱諱,乃言曰:「仲子雖生周世,猶上行古之道也。」言「亦」者,餘人有行古之道,仲子亦如餘人,故云「亦」也。即引文王、微子之事,為古之道也。更繼之云「仲子亦猶行古之道」,與文王、微子無異。子游以此為疑,問諸孔子。孔子以仲子周人,當從周禮,不得立庶子,當立孫也。○注「禮朋友」至「袒免」。○正義曰:知者,《喪服記》云:「若他邦來,還家而無主,猶為之免。」故鄭注云:「歸有主人乃已,明無主猶袒免也。若朋友俱在家,則吊服加麻。加麻者,素弁上加緦之環絰,若一在一否亦然。」知者,以云「皆在他邦,乃祖免」,明不皆在者則否。○注「公儀蓋魯同姓」。○正義曰:知者,案《史記》魯相公儀休,此雲子服伯子是魯人,故疑魯同姓也。知同姓者,以《春秋》有公鳥、公若、公儀,同稱公,故知同姓也。○注「去賓」至「大夫」。正義曰:案賓位之法,隨主人而變。小斂之前,主人未忍在主位,有事在西階下,則賓亦入門西,吊於西階下,故《士喪禮》,君使人襚,主人拜送,拜賓,即位西階下東面。鄭云:「未忍即主人位也」。小斂之後,屍則出堂廉,然後有飾主人位,則在阼階下西面,賓吊者入門東,於東階下吊也。故《士喪禮》小斂訖,「故士舉,男女奉屍侇於堂。主人降自西階,即位踴,襲絰於序東」。鄭云:「即位踴,東方位也。」則眾主人不接賓,發初在東耳。而檀弓之來者,當在小斂之前,初於西階行譏,吊而主人未覺,後乃趍鄉門右,問伯子焉。必知小斂前者,以仲子初喪即正適庶之位故也。未小斂而著免者,故為非禮之吊,亦異常也。然則子游之吊惠子,是小斂後也。故服衰而在門東,故鄭云:「大夫家臣,位在賓後。」又云:「在門內北面。」云「子服伯子,蓋仲孫蔑之玄孫子服景伯」者,案《世本》,獻子蔑生孝伯,孝伯生惠伯,惠伯生昭伯,昭伯生景伯。云「蓋」者,彼雲子服景伯,此雲子服伯子,不同,故云「蓋」。景是謚,伯是字也。○注「文王之立武王,權也」。○正義曰:案文王在殷之世,殷禮:自得捨伯邑考而立武王。而言權者,殷禮若適子死,得立弟也。今伯邑考見在而立武王,故云「權」也。故《中候》云:「發行誅紂,且弘道也,是七百年之基驗也。」

  事親有隱而無犯,隱,謂不稱揚其過失也。無犯,不犯顏而諫。《論語》曰:「事父母,幾諫。」左右就養無方,左右,謂扶持之。方,猶常也。子則然,無常人。○左右,徐上音佐,下音佑,今並如字,下同。養,以尚反,下同。服勤至死,致喪三年。勤,勞辱之事也。致謂戚容稱其服也。凡此以恩為制。○稱,尺證反。事君有犯而無隱,既諫,人有問其國政者,可以語其得失,若齊晏子為晉叔向言之。○語,魚據反,又如字。向,香亮反;叔向,羊舌肸。左右就養有方,不可侵官。服勤至死,方喪三年。方喪,資於事父。凡此以義為制。事師無犯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年。心喪,戚容如父而無服也。凡此以恩義之間為制。

  [疏]「事親」至「三年」。○正義曰:此一節論事親事君及事師之法,臣子著服之義,各依文解之。○注「無犯」至「幾諫」。○正義曰:據親有尋常之過,故無犯。若有大惡,亦當犯顏,故《孝經》云「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是也。《論語》曰:「事父母幾諫。」是尋常之諫也。○注「左右」至「常人」。○正義曰:凡言「左右」,者據僕從之臣,故立有左右僕從之官位。此左右言「扶持之」,謂子在親左相右相而奉持之。云「子則然,無常人」,然猶如是也。但是子則須如是,或左右奉持,不常遣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故云「無常人」。○注「勤勞」至「為制」。○正義曰:言「服勤」者,謂服持勤苦勞辱之事。故云「致謂戚容稱其服也」者,致之言至也,謂哀情至極而居喪禮,故云「致謂戚容稱其服也」。上《曲禮》云:「五十不致毀。」與此同。云「凡此以恩為制」者,凡上三事對下君與師,故云「以恩為制」。○注「既諫」至「言之」。○正義曰:知既諫而後,人有問其國政,可以語其得失者,昭三年《左傳》云:「晏子謂景公曰:『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景公曰:『子近市,何貴何賤?』於是景公繁於刑,有鬻踴者。故對曰:『踴貴屨賤。』」諫景公重刑。後及其聘晉,與叔向言齊國之政將歸陳氏,景公厚斂焉。陳氏厚施焉。是既諫得言君之過。若其未諫而言君過,則不可,故昭三年子大叔如晉,張趯與子大叔言云:「火星中而寒暑退。此其極也,能無退乎?」未曾諫君,輒言君德之退,故傳云:「張趯有知,其由在君子之後乎!」是其被譏也。魯昭公取同姓,孔子不仕昭公,既先諫,所以《論語》稱孔子為昭公諱而稱丘也過者,聖人含弘勸獎,攬過歸己,非實事也。若史策書,理則不一,若其良史,直筆不隱君過,董狐書趙盾弒君,及丹楹刻桷之屬是也。若忠順臣,則諱君親之惡者,《春秋》辟諱皆是,故僖元年《左傳》云:「諱國惡,禮也。」○注「不可侵官」。○正義曰:案成十六年《左傳》雲,晉楚戰於鄢陵,時欒書將中軍,欒針為晉侯車右,晉侯陷於淖。「欒書將載晉侯,針曰:『書退!侵官,冒也。失官,慢也。離局,奸也。』」時欒書棄元帥之任,欲載晉侯,是侵官也。故云「不可侵官」。此謂君有平常小事,若有危難當致死,故《論語》云:「事君能致其身。」○注「方喪,資於事父」。○正義曰:方謂比方也,謂比方父喪禮以喪君,故云「資於事父」。資,取也。取事父之喪禮以喪君,但居處飲食同耳,不能戚容稱其服。○注「心喪」至「為制」。○正義曰:凡親有冥造之功,又有生育之惠,故懷哀戚之痛,同君衰服之限。君則徒有榮身顯親之事,而無冥造生育之功,故唯服粗衰,表盡哀戚。師則以恩愛成已,有同於親,故不為制服,故云「心喪,戚容如喪父」,為恩愛成己故也。云「而無服」者,既無親之冥造,又無君之榮顯,故無服也。云「以恩義之間為制」者,無犯是同親之恩,無隱是同君之義,兼有親恩君義,故言「恩義之間為制」。但子之事親,本主恩愛,不欲聞親有過惡,故有隱,不欲違親顏色,故無犯。臣之事君,利在功義,若有惡不諫,社稷傾亡,故有犯。君之過惡,眾所同知,故云「無隱」也。

  季武子成寢,武子,魯公子季友之曾孫季孫夙。杜氏之葬在西階之下,請合葬焉,許之入宮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來,未之有改也。自見夷人塚墓以為寢,欲文過。○葬,徐才浪反,又如字。合如字,徐音閤,後「合葬」皆同。文如字,徐音問。吾許其大而不許其細,何居?」命之哭。記此者,善其不奪人之恩。

  [疏]「季武」至「之哭」。○正義曰:此一節明不奪人之恩,兼論夷人塚墓為寢,欲文過之事,各隨文解之。○注「武子」至「孫夙」。○正義曰:案《世本》公子友生齊仲,齊仲生無逸,無逸生行父,行父生夙。夙是公子友曾孫也。○注「自見」至「文過」。○正義曰:言「文過」者,武子自雲,合葬之禮,非古昔之法,從周公以來,始有合葬,至今未改。我成寢之時,謂此塚墓是周公以前之事,不須合葬,故我夷平之以為寢。不肯服理,是文飾其過。先儒皆以杜氏喪從外來,就武子之寢合葬,與孔子合葬於防同。又案《晏子春秋》景公成路寢之台,逢於阿盆成逆後喪,並得附葬景公寢中。與此同也。○「吾許」至「何居」。○「吾許其大」者,聽之將喪而入葬,是許其大。「不許其細」,哭是細也。「何居」,「居」,語辭。既許其大,而不許其細,是何道理,故云「何居」。

  子上之母死而不喪,子上,孔子曾孫,子思伋之子,名白,其母出。○不喪,如字,下同,徐息浪反,下放此。伋音急,子思名也,孔子之孫。門人問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喪出母乎?」曰:「然。」禮,為出母期。父卒,為父後者不服耳。○期,居宜反,本又作期,後放此。「子之不使白也喪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無所失道,道隆則從而隆,道污則從而污。污猶殺也。有隆有殺,進退如禮。○隆,力中反,盛也。污音烏,下同。殺,所戒反,又所例反,下同。伋則安能?自予不能及。○予,羊許反,許也;一雲我也,又音餘。為伋也妻者,是為白也母。不為伋也妻者,是不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喪出母,自子思始也。記禮所由廢,非之。

  [疏]「子上」至「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子上不喪出母之事,各隨文解之。○注「禮為」至「服耳」。○正義曰:案《喪服》齊衰杖期章:「出妻之子為母。」又云:「出妻之子為父後者,則為出母無服。傳雲,與尊者為一體,不敢服其私親。」是也。子思既在,子上當為出母有服,故門人疑而問之。云「子之先君子」,謂孔子也,令子喪出母乎?子思曰:「然。」然猶如是也,言是喪出母故也。伯魚之母被出,死,期而猶哭,是喪出母也。○「子思」至「而污」。○道猶禮也,言吾之先君子無所失道,道有可隆,則從而隆。謂父在,為出母宜加隆厚,為之著服。「道污」者,污猶殺也,若禮可殺則從而殺。謂父卒,子為父後,上繼至尊,不敢私為出母禮。當減殺,則不為之著服。「伋則安能」者,子思自以才能淺薄,不及聖祖,故雲伋則何能。鄭云:「自予不能及,予猶許也。自許不能及也。」

  孔子曰:「拜而後稽顙,頹乎其順也。此殷之喪拜也。頹,順也。先拜賓,順於事也。○顙,素黨反,稽顙,觸地無容。頹,徒回反。稽顙而後拜,頎乎其至也。此周之喪拜也。頎,至也。先觸地無容,哀之至。○頎音懇,惻隱之貌,又音畿。觸音昌欲反。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重者尚哀戚,自期如殷可。

  [疏]「孔子」至「至者」。○正義曰:此一節論殷、周喪拜之異也。拜者,主人孝子拜賓也。稽顙者,觸地無容也,頹然不逆之意也。拜是為賓,稽顙為己,前賓後已,各以為頹然而順序也。○「稽顙而後拜,頎乎其至也」者,頎,惻隱貌也。先觸地無容,後乃拜賓也。是為親痛深貌,惻隱之至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孔子評二代所拜也。至者,謂先稽顙後拜也。重喪,主貌惻隱,故三年喪則從其頎至者也。○注「重者」至「殷可」。○正義曰:三年之喪,尚哀戚則從周。自期以下如殷可。此經直云「拜而後稽顙」,「稽顙而後拜」,鄭知拜而後稽顙是「殷之喪拜」,稽顙而後拜是「周之喪拜」者,於孔子所論,每以二代相對,故下檀弓云:「殷人既封而吊,周人反哭而吊,殷以愨,吾從周。」又云:「殷朝而殯於祖,周朝而遂葬。」皆以殷、周相對,故知此亦殷、周相對也。知並是殷、周喪拜者,此云「三年之喪,吾從其至」,明非三年喪者,則從其順,故知並是喪拜。但殷之喪拜,自斬衰以下,緦麻以上,皆拜而後稽顙,以其質故也。周則杖期以上,皆先稽顙而後拜,不期杖以下,乃作殷之喪拜。鄭知殷先拜而後稽顙,周先稽顙而後拜者,以孔子所論皆先殷而後周;今「拜而後稽顙」,文在其上,故為殷也;「稽顙而後拜」,文在其下,故為周也。且下《檀弓》雲,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重耳稽顙而不拜,示不為後也。若為後,當稽顙而後拜也。重耳既在周時,明知先稽顙而後拜者。若然,《士喪禮》既是周禮,所以主人拜稽顙,似亦先拜而後稽顙者,《士喪禮》云「拜稽顙」者,謂為拜之時先稽顙。其《喪大記》每拜稽顙者,與《士喪禮》同。案《晉語》雲,秦穆公吊重耳,重耳再拜不稽顙。與下篇重耳稽顙不拜文異者,《國語》之文,不可用此稽顙而後拜。即《大祝》「凶拜」之下,鄭註:「稽顙而後拜,謂三年服者。」此拜而後稽顙,即《大祝》吉拜。鄭注云:「謂齊衰不杖以下者。」鄭知凶拜是三年服者,以《雜記》云:「三年之喪,以其喪拜。」喪拜即凶拜。鄭又云:「吉拜,齊衰不杖以下。」則齊衰杖者,亦用凶拜者。知齊衰杖用凶拜者,以《雜記》云:「父母在,為妻不杖不稽顙。」明父母歿,為妻杖得稽顙也。是知杖齊衰得為凶拜。若然,《雜記》云:「三年之喪,以其喪拜。非三年之喪,以吉拜。」則杖期以下,皆用吉拜。今此杖期得用凶拜者,《雜記》所云,大判而言,雖有杖期,總屬三年之內。熊氏以為《雜記》所論,是拜問拜賜,故杖期亦屬吉拜。必知然者,以鄭注《大祝》「凶拜」云「三年服者」,是用《雜記》之文,解以凶拜之義,則拜賓、拜問、拜賜不得殊也。且《雜記》「問」與「賜」與於「拜」文,上下不相接次,不可用也。《周禮•大祝》「一曰稽首」,鄭云:「頭至地。」案《中候》:「我應雲王,再拜稽首。」鄭云:「稽首,頭至手也。」此即臣拜君之拜,故《左傳》云:「天子在,寡君無所稽首。」大夫於諸侯亦稽首,故下《曲禮》云:「大夫之臣不稽首。」則大夫於君得稽首。「二曰頓首」,鄭曰:「頭叩地不停留也。」此平敵以下拜也,諸侯相拜則然,以其不稽首,唯頓首也。「三曰空首」,鄭云:「頭至手,所謂拜手也。」以其與拜手是一,故為頭至手也。此答臣下之拜,其敵者既用頓首,故知不敵者用空首。「四曰振動」,鄭云:「戰慄變動之拜。」謂有敬懼,故為振動,故《尚書•泰誓》火流為烏、王動色變是也。「五曰吉拜」者,謂先作頓首拜,後作稽顙,故鄭康成注與頓首相近。「六曰凶拜」者,既重於吉拜,當先作稽顙,而後稽首。「七曰奇拜」,鄭大夫云:「奇拜謂一拜也。」鄭康成云:「一拜答臣下。」然《燕禮》、《大射》公答再拜者,為初敬之,為賓尊之,故再拜。燕末無筭爵之後,唯止一拜而已。「八曰褒拜」者,鄭大夫云:「褒讀為報,報拜,再拜也。」鄭康成云:「再拜,拜神與屍。」「九曰肅拜」者,鄭司農云:「但俯下手,今時揖是也。介者不拜。」引成十六年「為事故,敢肅使者」。此禮拜,體為空首一拜而已,其餘皆再拜也。其肅拜或至再,故成十六年晉郤至三肅使者。此肅又謂婦人之拜,故《少儀》云「婦人吉事,雖有君賜,肅拜」是也。

  孔子既得合葬於防,言既得者,少孤不知其墓。○少,詩召反,下文同。曰:「吾聞之,古也墓而不墳。墓謂兆域,今之封塋也。古謂殷時也。土之高者曰墳。○墳,扶雲反。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也。」於是封之,崇四尺。東西南北,言居無常處也。聚土曰封,封之,周禮也。《周禮》曰:「以爵等為丘封之度。」崇,高也。高四尺,蓋周之士制。○識,式志反,又如字。處,昌慮反。之度,本又作「之數」。孔子先反,當脩虞事。門人後。雨甚,至。後,待封也。孔子問焉,曰:「爾來何遲也?」曰:「防墓崩。」言所以遲者,脩之而來。○防墓,防地之墓也。庾云:「防衛墓崩。」孔子不應。以其非禮。○應,應對之應。三,三言之,以孔子不聞。○三,息暫反,又如字。孔子泫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脩墓。」脩,猶治也。○泫,胡犬反。涕音體。

  [疏]「孔子」至「修墓」。○正義曰:此一節論古者不修墓之事,各依文解之。○天子之墓一丈,諸侯八尺,其次降差以兩。○「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也」。○今既東西南北,不但在鄉,若久乃歸還,不知葬之處所,故雲不可以不作封墳,記識其處。○注「《周禮》」至「士制」。○正義曰:引《周禮•塚人》,云「高四尺,蓋周之士制」者,其父梁紇雖為大夫,《周禮》公侯伯之大夫再命,與天子中士同,云「周之士制」者,謂天子之士也。○「曰,防墓崩」。○防地之墓新始蛔芰,遇甚雨而崩。庾蔚云:「防守其墓,備擬其崩。」若如庾之言,墓實不崩,鄭何以言「修之而來」?孔子何以言「古不修墓」?違經背注,妄說異同,非也。○「孔子泫然流涕」。○自傷修墓違古,致令今崩,弟子重修,故流涕也。

  孔子哭子路於中庭。寢中庭也。與哭師同,親之。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為之主也。既哭,進使者而問故。使者,自衛來赴者。故,謂死之意狀。○使,色吏反,下及注同。使者曰:「醢之矣。」時衛世子蒯聵篡輒而立,子路死之。醢之者,示欲啗食以怖眾。○醢音海。蒯,苦怪反。聵,五怪反。蒯聵,衛靈公之太子出公輒之父莊公也。篡輒,初患反;輒,出公名也。啗,本又作「啖」,待敢反。怖,普故反,遂命覆醢。覆,棄之。不忍食。○覆,芳服反,注同。

  [疏]「孔子」至「覆醢」。○正義曰:此一節論師資之恩,兼明子路死之意狀。○注「寢中」至「親之」。○正義曰:下文云「師,吾哭諸寢」,今「哭子路於中庭」,故云「與哭師同,親之」。若其不親,當哭於寢門外,與朋友同,故下云「朋友,哭諸寢門外」。案《奔喪》云「師於廟門外」者,謂周禮也。下文據殷法也。○注「故,謂死之意狀」。○正義曰:案哀十五年《左傳》云:「孔子聞衛亂,曰:『柴也其來,由也其死矣。』」則是預知,所以進使者問故者,以子路忠而好勇,必知其死難,但不知其死之委曲,更問之也。○注「時衛」至「怖眾」。○正義曰:案哀十五年《左傳》雲,蒯瞶潛入孔悝之家,與伯姬「迫孔悝於廁,強盟之,遂劫以登台。子路入,逐之至台下,且曰:『大子無勇,若燔台半,必捨孔叔。』大子聞之,懼,下石乞、盂黶敵子路,以戈擊之,斷纓。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注云:「不使冠在地。遂絕纓而死。」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宿草,謂陳根也。為師心喪三年,於朋友期可。○期音期。

  [疏]「曾子」至「哭焉」。○正義曰:曾子,孔子弟子,姓曾名參,字子輿,魯人也。宿草,陳根也。草經一年陳,根陳也。朋友相為哭一期,草根陳,乃不哭也。所以然者,朋友雖無親,而有同道之恩。言朋友期而猶哭者,非謂在家立哭位,以終期年。張敷云:「謂於一成之內,如聞朋友之喪,或經過朋友之墓及事故須哭,如此則哭焉。若期之外,則不哭也。」

  子思曰:「喪三日而殯,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言其日月,欲以盡心脩備之。附於身,謂衣衾。附於棺,謂明器之屬。○衾音欽。喪三年以為極亡,去已久遠,而除其喪。○以為極亡,並如字;極,已也,徐紀力反;王以「極」字絕句,亡作「忘」,向下讀;孫依鄭作「亡」,而如王分句。則弗之忘矣。則之言曾。故君子有終身之憂,念其親。而無一朝之患,毀不滅性。故忌日不樂。」謂死日,言忌日不用舉吉事。○樂如字,又音洛。

  [疏]「子思」至「不樂」。○正義曰:此一節論喪之初死及葬送終之具,須盡孝子之情,及思念父母不忘之事,今各隨文解之。「三日而殯」者,據大夫士禮,故雲三日也。○「凡附於身」者,謂衣衾也。夫祀必求仁者之粟,故送終之物,悉用誠信,必令合禮,不使少有非法,後追悔咎。「焉耳矣」者,助句之辭。○「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者,三月而葬,亦大夫士禮也。附謂明器之屬,亦當必誠信,不追悔也。○注「言其」至「之屬」。○正義曰:此「言其日月,欲以盡心修備之」,鄭意但言凡附身附棺自足,又更云「三日」、「三月」,言棺中物少者,三日之期,家計可使量度,則必中,棺外物多,三月之賒,思忖必就,故言日月,欲見宜慎也。云「謂明器之屬」者,案《既夕禮》除明器之外,有用器弓矢、耒耜、兩敦、兩杅、盤匜、燕樂器、甲、胄、干、笮、杖、笠、翣等,故云「之屬」也。○「喪三年以為極亡」,○此亦子思語辭也。言服親之喪,以經三年,以為極亡,可以棄忘,而孝子有終身之痛,曾不暫忘於心也。注云「則之言曾」,故君子有終竟己身,恆慘念親。此則是不忘之事。雖終身念親,而不得有一朝之間有滅性禍患,恐其常毀,故唯忌日不為樂事,他日則可,防其滅性故也。所以不滅性者,父母生己,欲其存寧,若滅性,傷親之志,又身已絕滅,無可祭祀故也。○注「謂死」至「吉事」。○正義曰:下篇子卯為人君忌日,恐此忌日亦為子卯,故云「謂死日」也。言「忌」者,以其親亡忌難,吉事不舉之。

  孔子少孤,不知其墓。孔子之父郰叔梁紇與顏氏之女徵在野合而生孔子,徵在恥焉,不告。○郰,側留反,又作鄒。紇,恨發反,徐胡切反,又胡沒反。殯於五父之衢,欲有所就而問之。孔子亦為隱焉,殯於家,則知之者無由怪己,欲發問端。五父,衢名,蓋郰曼父之鄰。○父音甫,注及下同。衢,求於反。為如字,又於偽反。曼音萬。人之見之者,皆以為葬也。見柩行於路。其慎也,蓋殯也。慎,當為引,禮家讀然,聲之誤也。殯引,飾棺以輤,葬引,飾棺以柳翣。孔子是時以殯引,不以葬引,時人見者,謂不知禮。○慎,依注作引,羊刃反。輤,七見反。翣,所甲反。○問於郰曼父之母,然後得合葬於防。曼父之母,與徵在為鄰,相善。○鄰有喪,舂不相;裡有殯,不巷歌。皆所以助哀也。相,謂以音聲相勸。○相,息亮反,注同。喪冠不緌。去飾。○緌,本又作綏,同,耳佳反。去,起呂反。

  [疏]「孔子」至「於防」。○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訪父墓之事。雲孔子既少孤失父,其母不告父墓之處。今母既死,欲將合葬,不知父墓所在,意欲問人,故若殯母於家,則禮之常事,他人無由怪己。故殯於五父之衢,欲使他人怪而致問於己。外人見柩行路,皆以為葬。但葬引柩之時,飾棺以柳翣,其殯引之禮,飾棺以輤。當夫子飾其所引之棺以輤,故雲其引也蓋殯也。殯不應在外,故稱「蓋」,為不定之辭。於時郰曼父之母,素與孔子母相善,見孔子殯母於外,怪問孔子。孔子因其所怪,遂間郰曼父之母,始知父墓所在,然後得以父母屍柩合葬於防。○注「孔子」至「不告」。○正義曰:按《史記•孔子世家》云:「叔梁紇與顏氏女野合而生孔子。」鄭用《世家》之文,故注言「野合」,不備於禮也,若《論語》云:「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及野哉!由也。」非謂草野而合也。但徵在恥其與夫不備禮為妻,見孔子知禮,故不告。言「不知其墓」者,謂不委曲適知柩之所在,不是全不知墓之去處。其或出辭入告,總望本處而拜。今將欲合葬,須正知處所,故云「不知其墓」。今古不知墓處,於事大有,而講者喧喧,競為異說,恐非經記之旨。案《家語》云:「叔梁紇年餘七十無妻,顏父有三女。顏父謂其三女曰:『鄒大夫身長七尺,武力絕倫,年餘七十,誰能與之為妻?』二女莫對,徵在進曰:『從父所制,將何問焉?』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為妻而生孔子,三歲而叔梁紇卒。」王肅據《家語》之文以為《禮記》之妄。又《論語緯•撰考》云:「叔梁紇與徵在禱尼丘山,感黑龍之精以生仲尼。」今鄭云「叔梁紇與顏氏之女徵在野合」,於《家語》文義亦無殊,何者?七十之男,始取徵在,灼然不能備禮,亦名野合。又徵在幼少之女而嫁七十之夫,是以羞慚,不能告子。又叔梁紇生子三歲而後卒,是孔子少孤。又與《撰考》之文禱尼丘山而生孔子,於野合之說,亦義理無妨,鄭與《家語》、《史記》並悉符同。王肅妄生疑難,於義非也。○注「慎當」至「知禮」。○正義曰:挽柩為引,無名慎者,以慎、引聲相近,故云「慎」當為引。云「禮家讀然」者,「然」猶如是也,言禮家讀如是引字。故《大司徒》云:「大喪屬其六引。」是讀引也。云「殯引,飾棺以輤」者,案《雜記》雲,諸侯行而死於道,其輤有裧,緇布裳惟。輤為赤色,大夫布裳帷,士葦席以為屋,蒲席以為裳帷。大夫以下雖無輤,取諸侯輤同名,故飾棺以輤。云「葬引,飾棺以輤」者,案《喪大記》雲,君龍帷、黼荒、黼翣二、黻翣二、畫翣二、大夫畫帷、畫荒、黻翣二、畫翣二、士布帷,布荒、畫翣二。在上曰荒,在旁曰帷,總謂之柳,故云「飾棺以柳翣」。

  有虞氏瓦棺,始不用薪也。有虞氏上陶。○陶,大刁反。夏後氏堲周,火熟曰堲,燒土冶以周於棺也。或謂之土周,由是也。《弟子職》曰:「右手折堲。」○即周,本又作堲,同,子栗反,又音稷,注下同。何云:「冶土為磚,四周於棺。」燒,叔招反。折,之設反,《管子》云:「左手執燭,右手折堲。」即,燭頭燼也。《弟子職》,其篇名。殷人棺槨,槨,大也。以木為之,言槨大於棺也。殷人上梓。○棺音官。槨音郭。梓音子。周人牆置翣。牆,柳衣也。凡此言後王之制文。○牆,在良反。周人以殷人之棺槨葬長殤,以夏後氏之堲周葬中殤、下殤,以有虞氏之瓦棺葬無服之殤。略未成人。○長殤,丁丈反,下式羊反;十六至十九為長殤,十二至十五為中殤,八歲至十一為下殤,七歲已下為無服之殤,生未三月不為殤。

  [疏]「有虞」至「之殤」。○正義曰:此一節論棺槨所起及用棺槨之事,各隨文解之。○注「始不」至「上陶」。○正義曰:案《易•下系辭》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無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蓋取諸《大過》。」《大過》者,巽下兌上之卦。初六在巽體,巽為木,上六位在已,已當巽位。巽又為木,二木在外,以夾四陽。四陽互體為二乾,乾為君為父,二木夾君父,是棺槨之象。今虞氏既造瓦棺,故云「始不用薪」。然虞氏瓦棺,則未有槨也,《系辭》何以云「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連言「槨」者?以後世聖人其文開廣,遠探殷、周。而言喪期,有虞氏則然,故《尚書》云:「三載,四海遏密八音。」云「有虞氏上陶」者,案《考工記》陶人造瓦器,故引之證瓦棺。○注「火熟」至「折堲」。○正義曰:「火熟「者,以《弟子職》云:「折燭之炎燼,名之曰堲。」故知堲是火熟者。云「燒土冶以周於棺也」者,謂鑿土為陶冶之形,大小得容棺,故云「燒土冶以周於棺」也。云「或謂之土周,由是也」者,《曾子問》云:「下殤土周葬於園。」云「由是」者,燒土周棺,得喚作土周。引《弟子職》者,證火熟曰堲之意。案《管子書》有《弟子職》篇,云「左手秉燭,右手正堲」。鄭云:「折堲者,即是正除之義。」○注「槨大」至「上梓」。○正義曰:槨聲與寬廓相近,故云「大於棺」也。「殷人上梓」,亦《考工記》文,引之以證槨也。《考工記》又云:「夏後氏上匠。」於「堲周」,不引之者,以匠無所不為,非獨聖周而已,故不引也。《考工記》又云:「周人上輿。」輿非牆之事,故於「周人牆置翣」亦不引之也。○注「牆柳」至「制文」。○正義曰:案《喪大記注》云:「在旁曰帷,在上曰荒。」帷荒所以衣柳,則以帷荒之內木材為柳,其實帷荒及木材等總名曰柳。故《縫人》云:「衣翣柳之材。」注云:「柳之言聚,諸飾之所聚。」是帷荒總稱柳也。云「凡此言後王之制文」者,「凡」謂虞、夏、殷、周。有虞氏唯有瓦棺,夏後氏瓦棺之外加堲周,殷則梓棺替瓦棺,又有木為槨替堲周,周人棺槨,又更於槨傍置柳、置翣扇,是後王之制,以漸加文也。夏言「後」者,《白虎通》云:「以揖讓受於君,故稱後。殷、周稱人者,以行仁義,人所歸往,故稱人。」夏對殷、周稱人,故言後,見受之於君。虞則不對殷、周。自五帝之內,雖受於君,不須稱後也。

  夏後氏尚黑,以建寅之月為正,物生色黑。○正者征,下同,又如字。大事斂用昏,昏時亦黑。此大事謂喪事也。○斂,力驗反,下皆同。戎事乘驪,戎,兵也。馬黑色曰驪。《爾雅》曰:「騋,牝驪,牡玄。」○驪,力知反,徐郎志反。純黑色馬。騋音來,馬七尺已上為騋。牡用玄。玄,黑類也。殷人尚白,以建丑之月為正,物牙色白。大事斂用日中,日中時亦白。戎事乘翰,翰,白色馬也。《易》曰:「白馬翰如。」○翰,字又作鶾,胡旦反,又音寒。牲用白。周人尚赤,以建子之月為正,物萌色赤。○萌,亡耕反。大事斂用日出,日出時亦赤。戎事乘騵,騵,騮馬,白腹。○騵音原。騮,力求反,赤馬,黑鬣尾。牲用騂。騂,赤類。○騂,息營反,徐呼營反,純赤色也。一雲赤黃色。

  [疏]「夏後」至「用騂」。○正義曰:此一節論三代正朔所尚色不同,各依文解之。○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此之謂茸,故《書傳略說》云:「天有茸,物有三變,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故土有茸荃,王特一生死。」又《春秋緯•元命苞》及《樂緯•稽耀嘉》云:「夏以十三月為正,息卦受泰。」注云:「物之始,其色尚黑,以寅為朔。」「殷以十二月為正,息卦受泰。」注云:「物之牙,其色尚白,以雞鳴為朔。」「周以十一月為正,息卦受復,其色尚赤,以夜半為朔。」又《三正記》云:「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以此推之,自夏以上皆正朔三而改也。鄭注《尚書》:「三帛,高陽氏之後用赤繒,高辛氏之後用黑繒,其餘諸侯用白繒。」如鄭此意,卻而推之,舜以十一月為正,尚赤。堯以十二月為正,尚白,故曰:「其餘諸侯用白繒。」高辛氏以十二月為正,尚黑。故云:「高辛氏之後用赤繒。」高陽氏以十一月為正,尚赤,故云:「高陽氏之後用赤繒。」帝少皞以十二月為正,尚白。黃帝以十三月為正,尚黑。神農以十一月為正,尚赤。女媧以十二月為正,尚白。伏犧以上,未有聞焉。《易•說卦》云「帝出乎震」,則伏羲也。建寅之月,又木之始。其三正當從伏羲,以下文質再而復者,文質法天地,文法天,質法地。周文法地而為天正,殷質法天而為地正者,正朔文質不相須,正朔以三而改,文質以二而復,各自為義,不相須也。建子之月為正者,謂之天統。以天之陽氣始生,為百物得陽氣,微稍動變,故為天統。建丑之月為地統者,以其物已吐牙,不為天氣始動,物又未出,不得為人所施功,唯在地中含養萌牙,故為地統。建寅之月為人統者,以其物出於地,人功當須修理,故謂之人統。統者,本也,謂天地人之本也。然王者必以此三月為正者,以其此月物生微細,又是歲之始生,王者繼天理物,含養微細,又取其歲初為正朔之始。既天地人之三者所繼不同,故各改正朔,不相襲也。所尚既異,符命亦隨所尚而來,故《禮緯•稽命征》云:「其天命以黑,故夏有玄珪。天命以赤,故周有赤雀銜書。天命以白,故殷有白狼銜鉤。」是天之所命,亦各隨人所尚。符命雖逐所尚,不必皆然。故天命禹觀河,見白面長人。《洛予命》云:「湯觀於洛,沈璧,而黑龜與之書,黃魚雙躍。」《泰誓》言武王伐紂,而白魚入於王舟。是符命不皆逐正色也。鄭康成之義,自古以來,皆改正朔。若孔安國則改正朔殷、週二代,故注《尚書》湯承堯舜禪代之後,革命創製,改正易服,是從湯始改正朔也。○注「昏時」至「事也」。○正義曰:知「大事」是喪事者,以其與「斂」文連,故知大事是喪事也。○注《爾雅》曰:騋,牝驪,牡玄」。○正義曰:引《爾雅•釋畜》文。「騋,牝驪,牡玄」,謂七尺曰騋,牝者色驪,牡者色玄。引之者,證「驪」是玄之類也。案《廋人》云:「八尺以上為龍,七尺以上為騋,六尺以上為馬。」凡馬皆有驪牡玄,獨言騋者,舉中以見上下,明其諸馬皆然。或《爾雅》釋《詩》云:「騋牝。」郭璞註:「玄駒,小馬。」稍異鄭也。○注「玄黑類也」。○正義曰:案《周禮•考工記》:「七入為緇。」鄭云:「玄則六入者與?」是玄黑類。○注「翰白」至「翰如」。○正義曰:所引《易》者,《易•賁卦•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賁》離下艮上,鄭注云:「六四,巽爻也。有應於初九,欲自飾以適初,既進退未定,故皤如也。」「白馬翰如」,謂九三位在辰,得巽氣為白馬。翰猶幹也。見六四適初未定,欲幹而有之,引此者證「翰」為白色。案彼以幹為翰者,以「翰如」、「白馬」連文,故以翰為幹,望經為義,以此不同。○注「物萌色赤」。○正義曰:案上「殷尚白」之下,注云:「物牙色白。」此「萌色赤」不同者,萌是牙之微細,故建子雲萌,建丑雲牙。若散而言之,萌即牙也。故《書傳略說》云:「周以至動,殷以萌,夏以牙。」此皆據一種之草,大汎而言,故建子始動,建寅乃出,至如薺麥以秋而生,《月令》仲冬荔挺出,不在此例也。此文質雖異,殷、質周文,大泛言之,乃前代質,後代文也。故《表記》云「虞、夏之質,殷、周之文」是也。○注「騵,騮馬,白腹」。○正義曰:《爾雅•釋畜》文。武王伐紂所乘也。故《詩》云:「駟騵彭彭。」《毛傳》云:「上周下殷。」故周人戎事乘之,若其餘事,則《明堂位》云「周人黃馬蕃鬣」是也。

  穆公之母卒,穆公,魯哀公之曾孫。使人問於曾子曰:「如之何?」問居喪之禮。曾子,曾參之子,名申。○參,所金反,一音七南反,後同。對曰:「申也聞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齊斬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達。子喪父母,尊卑同。○齊音咨,本亦作繼,繼衰之字,後皆放此。饘,本又作饘,之然反,《說文》云:「糜也。」周謂之饘,宋、衛謂之{衍食}。粥,之六反,徐又音育,《字林》云:「淖,糜也。」布幕,衛也。縿幕魯也。』」幕,所以覆棺上也,縿,縑也。縿讀如綃。衛,諸侯禮。魯,天子禮。兩言之者,僣已久矣。幕或為幦。○幕,本又作冪,音莫,徐音覓,下同。縿音綃,徐又音蕭。縑,古謙反。綃音消,徐本又作綃,桑堯反。僣,子念反。幦,莫歷反。

  [疏]「穆公」至「魯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尊卑之喪有同有異之事,各依文解之。○注「穆公」至「曾孫」。○正義曰:案《世本》傳記,哀公蔣生悼公寧,寧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是曾孫也。○「曰哭」至「子達」者,曾申對穆公使人云,哭泣之哀,謂有聲之哭,無聲之泣,並為哀然,故曰「哭泣之哀」也。「齊斬之情」者,齊是為母,斬是為父,父母情同,故答云「之情」也。「饘粥之食」者,厚曰饘,希曰粥,朝夕食米一溢,孝子以此為食,故曰「食」也。「自天子達」者,父母之喪,貴賤不殊,「哭泣」以下,自天子至庶人如一,故云「自天子達」。○「布幕,衛也。縿幕,魯也」者,既言齊斬饘粥同,又言覆棺之幕天子諸侯各別。以布為幕者衛,是諸侯之禮;以縿為幕者魯,是天子之制。幕者,謂覆殯棺者也。下文云:「加斧於槨上。」鄭云:「以剌繡於縿幕,加槨以覆棺,已乃屋其上,盡塗之。」如鄭此言,繡幕加斧文塗之,內以覆棺槨也。周公一人得用天子禮,而後代僣用之,故曾申舉衛與魯俱是諸侯,則後代不宜異,謂魯之諸公不宜與衛異也。崔靈恩云:「當時諸侯僣效天子也,恐魯穆公不能辨,故兩言以明顯魯與諸侯之別也。」今案崔言雖異,而是曾申為穆公說則同也。然《周禮•幕人》:「掌帷、幕、幄、帟。」注云:「在傍曰帷,在上曰幕。幕或在地,展陳於上。帷、幕皆以布為之。四合象宮室曰幄,王所居之帳也。帟,王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塵也。幄、帟皆以繒為之。」而今雲天子用綃幕者,崔靈恩云:「《周禮》所陳只謂幄帟之帷幕,不論襯棺自用縿也。天子別加斧於上畢塗屋,此所陳袛謂親棺幕在於畢塗之內者也。若其塗上之帟,則大夫以上有之,故《掌次》云:『凡喪,王則張帟三重,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下云『君於士有賜帟』,然士無覆棺之幕,下云『子張之喪,楮幕丹質』者,彼謂將葬啟殯以覆棺,故鄭注彼云:『葬覆棺別也。』」

  晉獻公將殺其世子申生,信驪姬之譖。○孋,本又作麗,亦作驪,同,力知反。公子重耳謂之曰:「子蓋言子之志於公乎!」蓋皆當為盍。盍,何不也。志,意也。重耳欲使言見譖之意。重耳,申生異母弟,後立為文公。○重,直龍反,注皆同。子蓋,依注音盍,戶臘反,下同。世子曰:「不可,君安驪姬,是我傷公之心也。」言其意則驪姬必誅也。驪姬,獻公伐驪戎所獲女也。申生之母蚤卒,驪姬嬖焉。○蚤音早。嬖,必計反。曰:「然則蓋行乎?」行猶去也。世子曰:「不可,君謂我欲弒君也。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吾何行如之?」言人有父,則皆惡欲弒父者。○弒,本又作煞,音試,注同。徐云:「字又作嗣,音同。」惡,烏路反。使人辭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於死。申生不敢愛其死。辭猶告也。狐突,申生之傅,舅犯之父也。前此者,獻公使申生伐東山皋落氏,狐突謂申生欲使之行。今言此者,謝之。伯氏,狐突別氏。○突,徒忽反。傅音富。咎,其九反。皋,古刀反。雖然,吾君老矣,子少,國家多難。子,驪姬之子奚齊。○少,詩召反。難,乃旦反。伯氏不出而圖吾君,圖猶謀也。不出為君謀國家之政。然則自皋落氏反後,狐突懼,乃稱疾。○為,於偽反,下「為時」同。伯氏苟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而死。」則猶惠也。再拜稽首,乃卒。既告狐突,乃雉經。○雉經,如字,徐古定反,如雉之自經也。是以為恭世子也。言行如此,可以為恭,於孝則未之有。○共音恭,本亦作恭,注同。行,下孟反。

  [疏]「晉獻」至「子也」。○正義曰:此一節論獻公殺申生之事,各依文解之。○注「信驪姬之譖」。正義曰:案僖四年《左傳》云:「姬謂大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大子祭於曲沃,歸胙於公。公田,姬置諸宮,六日,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大子。』」又《晉語》云:「姬寘鴆於酒,置堇於肉。」堇謂烏頭,是驪姬譖申生之事也。○注「蓋皆」至「文公」。○正義曰:此云「蓋言子志」及下「蓋行乎」,以蓋非一,故云「皆當為盍」。言「重耳欲使言見譖之意」者,重耳欲使申生言見驪姬所譖之意。《左傳》云:「或謂太子曰:『子辭,君必辨焉。』」杜預云:「以六日之狀自理。」謂毒酒經宿輒敗,若申生初則置罪,經六日,其酒必壞,何以經六日,其酒尚好,明臨至加藥焉。云「重耳,申生異母弟」者,案莊二十八年《左傳》云:「晉獻公烝於齊姜,生太子申生。大戎狐姬生公子重耳。」是異母弟也。○注「言其」至「嬖焉」。○正義曰:案僖四年《左傳》云:「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君老矣,吾又不樂。』」謂我若自理,驪姬必誅,姬死之後,公無復歡樂,故此云「是我傷公之心」。云「驪姬,獻公伐驪戎所獲女也」者,莊二十八年《左傳》云:「初,晉獻公滅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驪姬嬖,生奚齊,其娣生卓子。」是驪姬,嬖也。云「申生之母蚤卒」者,以《左傳》云:「姬命大子祭齊姜。」是蚤死也。○「使人」至「而死」。○時狐突謝病在晉都,大子出奔曲沃,於是狐突欲令大子出奔。大子不用其言,故今臨死,使人辭謝言於狐突曰:「申生有愚短之罪,不念伯氏之言,出奔避禍。今日被譖,以至於死,申生不敢愛惜其身命之死。」言死不受命。「雖然不惜身命,猶有所憂。吾君已老,子又幼少,又國家多有危難,伯氏又謝病不出圖吾君之事,吾以為憂。伯氏誠能出外而圖謀吾君國家之事,申生受伯氏恩賜,甘心以死」。○注「前此」至「別氏」。○正義曰:案《左傳》閔二年,獻公使申生伐東山皋落氏,狐突欲令申生行云:「雖欲勉之,狄可盡乎?」下又云「狐突欲行」,是狐突欲使行之事。言「前此」者,此謂僖四年申生將死之時,前謂閔二年伐皋落氏之時,在前五年,故雲前。皋落氏在晉都之東,居在山內。皋落氏,杜預云「是赤狄別種」,故云「東山皋落氏」。云「伯氏,狐突別氏」者,既言辭狐突,又雲伯氏,故云「狐突別氏」。狐是總氏,伯仲者是兄弟之字,字伯者,謂之伯氏,字仲者謂之仲氏,故傳云「叔氏其忘諸乎」,又下云「叔氏專以禮許人」,是一人身,字則別為氏也。○注「圖猶」至「稱疾」。○正義曰:「圖,謀」,《釋詁》文。「自皋落氏反後,狐突懼,乃稱疾」者,以經云「伯氏不出而圖吾君」,故知稱疾必有所因,反自皋落,去此不遠,知自皋落反而稱疾也。○注「既告」至「雉經」。○正義曰:雉,牛鼻繩也。申生以牛繩自縊而死也。故鄭注《封人》云:「緣,著牛鼻繩,所以牽牛者也,今時人謂之雉。」或為雉鼻耿介,被人所獲,必自屈折其頭而死。《漢書》載趙人貫高自絕亢而死,申生當亦然也。傳云:「申生縊死。」《晉語》:「申生使猛足辭於狐突,乃雉於新成廟。」○注「言行」至「之有」。○正義曰:《春秋左傳》云:「晉侯殺其世子申生。」父不義也,孝子不陷親於不義,而申生不能自理,遂陷父有殺子之惡。雖心存孝,而於理終非,故不曰孝,但謚為恭,以其順於父事而已。《謚法》曰:「敬順事上曰恭。」

  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笑其為樂速。○莫音暮,樂音洛,又音岳。夫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已夫!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夫。」為時如此人行三年喪者希,抑子路以善彼。○已夫音扶,絕句,本或作「已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則其善也。」又,復也。○復,扶又反。

  [疏]「魯人」至「善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大祥除衰杖之日,不得即歌之事,今各依文解之。○「魯人有朝祥莫歌」者,魯人不辨其姓名,祥謂二十五月大祥,歌、哭不同日,故仲由笑之也。故鄭註:「笑其為樂速。」然祥日得鼓素琴。○「夫子」至「善也」。○夫子抑子路,呼其名云:「由,若人治喪不備三年,各有可責。今此人既滿三年,爾尚責之,女罪於人,終無休已之時。「夫」是助語也。三年之喪,計其日月已過,亦已久矣。人皆廢,此獨能行,其人既美,何須笑之。時孔子抑子路,善彼人。既不當實禮,恐學者致惑,待子路出,後更以正禮言之。夫子曰:「魯人可歌之時節,豈有多經日月哉!但逾越後月,即其善。」言歌合於禮。案《喪服四制》:「祥之日,鼓素琴。」不譏彈琴而譏歌者,下注云:「琴以手,笙歌以氣。」手在外而遠,氣在內而近也。

  魯莊公及宋人戰於乘丘,十年夏。○乘,繩證反。夏,戶嫁反。縣賁父御,卜國為右。縣、卜,皆氏也。凡車右,勇力者為之。○縣音玄,卷內皆同。賁父,上音奔,下音甫,人名,字皆同。馬驚,敗績,驚奔失列。○「馬驚,敗」,一本無「驚」字。公隊,佐車授綏。戎車之貳曰佐。授綏乘公。○隊,宜類反。綏,息佳反。公曰:「末之,卜也。」末之猶微哉,言卜國無勇。縣賁父曰:「他日不敗績,而今敗績,是無勇也。公他日戰,其御馬未嘗驚奔。遂死之。二人赴敵而死。圉人浴馬,有流矢在白肉。圉人,掌養馬者。白肉,股裡肉。○圉,魚呂反。股裡,上音古,下音裡。公曰:「非其罪也。」流矢中馬,非御與右之罪。○中,丁仲反。遂誄之。誄其赴敵之功,以為謚。○誄,力軌反,謚也。士之有誄,自此始也。記禮失所由來也。周雖以士為爵,猶無謚也。殷大夫以上為爵。○上,時掌反。

  [疏]「魯莊」至「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魯莊公與士為謚失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戰於乘丘」者,乘丘,魯地,莊公十年夏六月,「齊師、宋師次於郎,公子偃曰:『宋師不整,可敗也。宋敗,齊必還,請擊之。』大敗宋師於乘丘,齊師乃還」。○注「縣、卜皆氏也」。○正義曰:知「縣、卜皆氏」者,此有縣賁父,下有縣子瑣,《七十二弟子傳》有卜商,故知皆氏也。○注「戎車之貳曰佐」。○正義曰:案《周禮》「戎僕掌倅車之政」,「道僕掌貳車之政」,「田僕掌佐車之政」,則戎車之貳曰倅。此雲佐者,《周禮》相對為文有異,若散而言之,則田獵兵戎俱是武事,故同稱佐車。《少儀》注「戎獵之副曰佐」是也。熊氏以為此皆諸侯法。「公曰,末之,卜也」者,末,微也。之,哉也。言微弱哉!此卜國也,以其微弱無勇,致使我馬敗績。○注「二人赴敵而死」。○正義曰:知「二人」者,以卜國被責,縣賁父職掌馬事,自稱無勇,既序兩人於上,即陳「遂死」於下,明兩人俱死也。○注「圉人」至「裡肉」。○正義曰:「圉人,掌養馬者」,案昭七年《左傳》云:「牛有牧,馬有圉。」是圉人掌馬也。云「白肉,股裡肉」者,以股裡白,故謂之白肉,非謂肉色白也。○注「周雖」至「為爵」。○正義曰:知周以士為爵者,案《掌客》云:「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餼,以其爵等為之牢禮之數陳。」凡介行人皆為士,而云「爵等」,是士有爵也。故鄭注《大行人》云:「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云「猶無謚也」者,以此云「士之有誄,自此始」,故知周士無謚也。云「殷大夫以上為爵」者,案《士冠禮》云:「古者生無爵,死無謚。」於士冠之下而為此記,又不雲諸侯大夫,明「生無爵,死無謚」,據士也。《士冠禮》是周禮,而云「古者」,故知是殷以上。

  曾子寢疾,病。病謂疾困。樂正子春坐於床下,子春,曾參弟子。曾元、曾申坐於足,元、申、曾參之子。童子隅坐而執燭。隅坐,不與成人並。成人並,音並,絕句。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華,畫也。簀,謂床笫也。說者以睆為刮節目,字或為刮。○睆,華板反,明貌,孫炎云:「睆,漆也。」徐又音刮。簀音責。與音餘,下同。畫,衡賣反。床笫,上音床,下側吏反。刮,古滑反。子春曰:「止!」以病困不可動。曾子聞之,瞿然曰:「呼。」呼,虛憊之聲。○瞿,紀具反,下同。曰吁音虛,注同,吹氣聲也。一音況於反。憊,皮拜反,羸困也。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未之能易,己病故也。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之。」言夫子者,曾子親沒之後,齊嘗聘以為卿而不為也。革,急也。變,動也。幸,覬也。○革,紀力反,並又音極,注同。請,七領反。覬音冀。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彼,童子也。君子之愛人也以德,成已之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息,猶安也。言苟容取安也。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斃,僕也。○斃音弊。僕,蒲北反,又音赴。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言病雖困,猶勤於禮。○沒音歿。

  [疏]「曾子」至「而沒」。○正義曰:此一節論曾子臨死守禮不變之事,各依文解之。○注「華畫」至「為刮」。○正義曰:凡繪畫,五色必有光華故云:「華畫也。云:「簀謂床笫」者,《爾雅•釋器》云:「簀謂之笫。」云「說者以睆為刮節目」者,說者謂在鄭之前解說《禮》者,說此睆為刮削木之節目,使其睆睆然好。故《詩》云:「睍睆黃鳥。」傳云「睍睆,好貌」是也。云「字或為刮」者,謂《禮記》之本有以「睆」字為「刮」,云「華而刮」者,故雲字或為「刮」。○注「未之能易,己病故也」。○正義曰:言此未病之時,猶得寢臥。既病之後,當須改正。以已今病,氣力虛弱,故時復一時,未能改易。聞童子之言,乃便驚駭。○注「曾子」至「覬也」。○正義曰:知「齊嘗聘以為卿」者,《韓詩外傳》云:「曾子仕於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時,曾子重其身而輕其祿」,親沒之後,齊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晉迎以上卿。」「方是之時,曾子重其身而輕其祿」,既言「輕其祿」,是不為也。但齊以相,楚以令尹,晉以上卿,而鄭言「齊嘗聘為卿」者,以三國文連,含帶為注耳。且相即是上卿。「革,急也」,《釋言》文。○「曾子」至「己矣」。○曾參謂曾元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童子。何者?君子之愛人也,必以善事成已之德,則童子是也。細小之人愛人也,不顧道理,且相寧息,即汝是也。吾今更何求焉?唯求正道,易換其簀,而即僕焉。「斯已矣」者,斯,此也,已猶了也,此則正一世事了,不陷於惡,故君子慎終如始。《禮》云:「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婦人不死於男子之手。」故《春秋》魯僖公薨於小寢,譏「即安也」。成公薨於路寢,傳曰:「言道也。」他人名己,得呼為大夫之稱,而言夫子,若懷不為大夫,則己所為當須依禮,不得寢大夫之床也。

  始死,充充如有窮。既殯,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練而慨然,祥而廓然。皆憂悼在心之貌也。求猶索物。○慨,苦愛反。廓,苦郭反,何云:「開也。」索,所白反。

  [疏]「始死」至「廓然」。○正義曰:此記人因前有死事,遂廣說孝子形節也。事盡理屈為窮。言親始死,孝子匍匐而哭之,心形充屈,如急行道極無所復去,窮急之容也。○「既殯瞿瞿,如有求而弗得」者,殯斂後,心形稍緩也。瞿瞿,眼目速瞻之貌。求猶覓也。貌恆瞿瞿,如有所失而求覓之不得然也。「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者,又漸緩也。皇皇猶棲棲也。至葬後,親歸草土,孝子心形棲棲皇皇,無所依托,如有望彼人來而彼人不至也。○「練而慨然」者,轉緩也。至小祥,但歎慨日月若馳之速也。○「祥而廓然」者,至大祥,而寥廓情意,不樂而已。

  邾婁復之以矢,蓋自戰於升陘始也。戰於升陘,魯僖二十二年秋也。時師雖勝,死傷亦甚,無衣可以招魂。○邾音誅。婁,力俱反,或如字。邾人呼邾聲曰婁,故曰邾婁。《公羊傳》與此記同,《左氏》、《穀梁》但作邾。陘音形。僖,許宜反。魯婦人之髽而吊也,自敗於台鮐始也。敗於台鮐,魯襄四年秋也。台當為壺字之誤也。《春秋傳》作狐鮐。時家家有喪,髽而相吊。去纚而紒曰髽。《禮》:婦人吊服,大夫之妻錫衰,士之妻則疑衰與?皆吉笄無首素總。○髽,測瓜反。台鮐,上音胡,下音台。去,羌呂反。纚,所買反,又所綺反,黑繒韜。紒音計。錫衰,上悉歷反,下七雷反。與音餘。笄音雞。總音總。

  [疏]「邾婁」至「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二國失禮之事。○注「戰於」至「招魂」。○正義曰:魯僖公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須句。秋八月及邾人戰於升陘」。《左傳》云:「邾人以須句故出師。公卑邾,不設備而御之。臧文仲曰:『國無小,不可易也。無備,雖眾不可恃也。先王之明德,無不懼也,況我小國乎?君其無謂邾小,蜂蠆有毒,而況國乎?』不聽,公及邾師戰於升陘」是也。○注「時師雖勝,死傷亦甚」者,則傳云「我師敗績,邾人獲公胄,縣諸魚門」是也。鄭雲此者,解「復之以矢」之意,以其死傷者多,無衣可以招魂,故用矢招之也。必用矢者,時邾人志在勝敵,矢是心之所好,故用所好招魂,冀其復反。然招魂唯據死者,而鄭兼云「傷」者,以其雖勝,故連言「死傷」以狹句耳。若因兵而死,身首斷絕不生者,應無復法。若身首不殊,因傷致死,復有可生之理者,則用矢招魂。《左氏》直言「邾」,《公羊》云「邾婁」者,何休云:「夷言婁聲相近也。」○注「敗於」至「素總」。○正義曰:案《左傳》魯襄公四年冬十月,「邾人伐鄫,臧紇救鄫,侵邾,敗於狐鮐」。魯人怨而歌之。魯襄四年冬也,此云「秋」,鄭舉其初也。云「台當為壺字之誤也」,《春秋傳》作狐鮐,《左傳》云:「臧之狐裘,敗我於狐鮐。我君小子,朱儒是使。侏儒,侏儒,使我敗於邾。」臧紇,武仲也,言狐裘武仲所服也。是時襄公年七歲微弱,故云「我君小子」也。侏儒,短人也。臧武仲短小,故云「侏儒」。云「去纚而紒曰髽」者。案《士冠禮》「纚廣終幅,長六尺」,所以縚發。今以凶事,故去之,但露紒而已。云「《禮》:婦人吊服,大夫之妻錫衰」者,《喪服傳》云:「大夫吊於命婦,錫衰。命婦吊於大夫,亦錫衰。」是大夫之妻吊服錫衰也。云「士之妻則疑衰與」者,以士妻吊服之文,故云「疑衰與」。必以疑衰者,案《周禮•司服》有錫衰、緦衰、疑衰。錫衰為上,緦衰次之,疑衰為下。案《喪服》大夫吊服錫衰,《喪服小記》云:「諸侯吊必皮弁錫衰。」則君吊大夫,大夫相吊皆錫衰,其服同也。錫衰之下,但有緦衰、疑衰。天子吊諸侯皆以緦衰,吊大夫、士以疑衰。若諸侯吊大夫以錫衰,吊同姓之士緦衰,吊異姓之士疑衰,故鄭注《文王世子》云:「同姓士緦衰,異姓士疑衰,以其士自相吊如一皆疑衰。」故鄭注《司服》云:「舊說士吊服素委貌冠朝服。」此近庶人吊服而衣猶非也,士當事弁絰,疑衰變其裳以素耳。士不以緦衰為吊服者,以緦衰是士之喪服,不以吊也。故注《喪服》云:「士以緦衰為喪服,其吊服則疑衰也。改其裳以素,辟諸侯。」以此言之,是士吊服疑衰素裳也。故以為士妻吊服疑衰。必知吊服夫妻同者,以《喪服》大夫、命婦俱以錫衰吊故也。云「皆吉笄無首素總」者,《大戴禮》文也。

  南宮縚之妻之姑之喪,南宮縚,孟僖子之子南宮閱也,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縚,吐刀反。閱音悅。夫子誨之髽,曰:「爾毋從從爾,爾毋扈扈爾。誨,教。爾,女也。從從,謂大高。扈扈,謂大廣。爾,語助。○毋音無,後同。從音總,高也,一音崇,又仕江反。扈音戶,廣也,大也。女音汝。大音泰,一音敕佐反,下「大廣已」、「猶大夫重」同。蓋榛以為笄,長尺,而總八寸。總,束髮垂為飾,齊衰之總八寸。○榛,側巾反,木名,又士鄰反。長,直亮反,凡度長短曰長,皆同此音。

  [疏]「南宮」至「八寸」。○正義曰:此一節論婦人為舅姑服髽與笄總之法。○「南宮縚之妻之姑之喪」者,之,並是語辭也。南宮縚妻姑喪,謂夫之母也。以是夫子兄之女,故夫子誨之作髽法。○「曰,爾毋從從爾,爾毋扈扈爾」者,上「爾」為女,下「爾」語辭,言期之髽稍輕,自有常法。女造髽時,無得從從而大高,又無得扈扈而大廣。既教以作髽,又教以笄總之法,其笄用木無定,故教之雲,蓋用榛木為笄,其長尺,而束髮垂餘之總垂八寸。○注「南宮」至「兄女」。○正義曰:知「孟僖子之子南宮閱」者,案《左氏》昭七年傳雲,孟僖子將卒,召其大夫云:「屬說與何忌於夫子,以事仲尼。」以南宮為氏,故《世本》云「仲孫玃生南宮縚」是也。云「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者,《論語》云「以其兄之子妻之」是也。○注「從從」至「大廣」。○正義曰:「從從」是高之貌狀,故《楚辭•招隱》云:「山氣巃鷁兮石嵯峨。」則「巃嵷」是高也。扈扈猶廣也,《爾雅•釋山》云:「卑而大扈。」郭云:「扈是廣貌也。」此雲無得高廣者,謂無得如斬衰高廣也。○注「總束」至「八寸」。○正義曰:案《喪服傳》云「總六升,長六寸」,謂斬衰也。故此齊衰長八寸也,以二寸為差也。以下亦當然,無文以言之。《喪服》箭笄長一尺,吉笄長尺二寸,榛笄長尺斬衰齊衰笄同二尺,降於吉笄二寸也。但惡笄或用櫛,或用榛,故《喪服》有櫛笄,故夫子稱「蓋」以疑之。

  孟獻子禫,縣而不樂,比御而不入。可以御婦人矣,尚不復寢。孟獻子,魯大夫仲孫蔑。○禫,大感反。比,必利反,下「比及」同。蔑,迷結反。夫子曰:「獻子加於人一等矣。」加猶逾也。

  [疏]「孟獻」至「等矣」。○正義曰:此一節論獻子除喪作樂,得禮之宜也。依禮,禫祭暫縣省樂而不恆作也。至二十八月,乃始作樂。又依禮,禫後吉祭,乃始復寢。當時人禫祭之後,則恆作樂,未至吉祭而復寢。今孟獻子既禫,暫縣省樂而不恆作,比可以御婦人而不入寢,雖於禮是常,而特異餘人,故夫子善之云:「獻子加於人一等矣。」不謂加於禮一等。其祥禫之月,先儒不同,王肅以二十五月大祥,其月為禫,二十六月作樂。所以然者,以下云「祥而縞,是月禫,徙月樂」,又與上文魯人朝祥而莫歌,孔子云:「逾月則其善。」是皆祥之後月作樂也。又《間傳》云:「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又《士虞禮》「中月而禫」,是祥月之中也,與《尚書》「文王中身享國」謂身之中間同。又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齊納幣」,是僖公之喪,至此二十六月。左氏云:「納幣,禮也。」故王肅以二十五月禫除喪畢,而鄭康成則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而作樂復平常鄭必以為二十七月禫者,以雜記云:「父在為母為妻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為母為妻尚祥、禫異月,豈容三年之喪乃祥、禫同月。若以父在為母,屈而不伸,故延禫月,其為妻當亦不申祥、禫異月乎?若以中月而禫,為月之中間,應雲月中而禫,何以言中月乎?案《喪服小記》云「妾祔於妾祖姑,亡則中一以上而祔」,又《學記》云「中年考校」,皆以中為間,謂間隔一年,故以中月為間隔一月也。下云「祥而縞,是月禫,徙月樂」是也。謂大祥者縞冠,是月禫,謂是此禫。月而禫二者,各自為義,事不相干。故《論語》云:「子於是日哭,則不歌。」文無所繼,亦云「是日」。文公二年「公子遂如齊納幣」者,鄭《箴膏肓》:「僖公母成風主婚,得權時之禮,若《公羊》猶談其喪娶。其「魯人朝祥而莫歌」,及《喪服四制》云「祥之日,鼓素琴」,及「夫子五日彈琴不成聲,十日成笙歌」,並此「獻子禫縣」之屬,皆據省樂忘哀,非正樂也。其八音之樂,工人所奏,必待二十八月也,即此下文「是月禫,徙月樂」是也。其朝祥莫歌非正樂歌,是樂之細別,亦得稱樂,故鄭云:「笑其為樂速也。」其《三年問》云:「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據喪事終,除衰去杖,其餘哀未盡,故更延兩月,非喪之正也。王肅難鄭云:「若以二十七月禫,其歲未遭喪,則出入四年,《喪服小記》何以云『再期之喪三年』?」如王肅此難,則為母十五月而禫,出入三年,《小記》何以云「期之喪二年」?明《小記》所云,據喪之大斷也。又肅以月中而禫。案《曲禮》「喪事先遠日」,則大祥當在下旬,禫祭又在祥後,何得云「中月而禫」?又禫後何以容吉祭?故鄭雲二十七月也。戴德《喪服變除禮》「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故鄭依而用焉。鄭以二十八月樂作,《喪大記》何以云「禫而內無哭者,樂作矣」?以禫後許作樂者,《大記》所謂禫後方將作樂,釋其「內無哭者」之意,非謂即作樂。《大記》又云「禫而從御,吉祭而復寢」,《間傳》何以云「大祥居復寢」?《間傳》所云者,去堊室,復殯宮之寢,《大記》云「禫而從御」,謂禫後得御婦人,必待吉祭,然後復寢。其吉祭者,是禫月值四時而吉祭,外而為之,其祝辭猶不稱以某妃配,故《士虞禮》云:「吉祭猶未配。」○注「孟獻子,魯大夫仲孫蔑」。○正義曰:知者,案襄五年經書「仲孫蔑會吳於善道」,傳云:「孟獻子會吳於善道」,是孟獻子為仲孫蔑也。仲稱孟者,是慶父之後。鄭注《論語》云:「慶父輈稱死,時人為之諱,故雲孟氏。」杜預以為慶父是莊公長庶兄,庶長故稱孟。

  孔子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哀未忘。○彈,徒丹反。十日而成笙歌。逾月且異旬也。祥亦凶事,用遠日。五日彈琴,十日笙歌,除由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氣。○笙音生。

  [疏]「孔子」至「笙歌」。○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除喪作樂之限。○「十日而成笙歌」者,上云「彈琴而不成聲」,此雲十日而成笙歌之聲音,曲諧和也。○注「五日」至「以氣」。○正義曰:此者解先彈琴,後笙歌之意。由彈以手,手是形之外,故曰「除由外也」。祥是凶事,用遠日,故十日得逾月。若其卜遠不吉,則用近日,雖祥後十日,亦不成笙歌,以其未逾月也。

  有子蓋既祥而絲屨、組纓。譏其早也。禮:既祥,白屨無絇,縞冠素紕。有子,孔子弟子有若。○屨音句。組音祖。絇,其俱反。縞,古老反,又古報反。

  [疏]「有子」至「組纓」。○正義曰:此一節明除喪失禮之事。有子,孔子弟子有若也。「蓋」是疑辭,錄記之人傳聞有子既祥而絲屨,未知審否,意以為實,故雲蓋既祥而絲屨,以組為纓也。○注「譏其」至「有若」。○正義曰:此絲屨組纓,禫後之服。今既祥而著,故云「譏其早也」。云「禮,既祥,白屨無絇」,戴德《喪服變除禮》文。云「縞冠素紕」者,《玉藻》文。素紕當用素為纓,未用組,今用素組為纓,故譏之。案《玉藻》文云「玄冠綦組纓」,知此非綦組纓者,若其綦組為纓,則當以玄色為冠,若既祥玄冠,則失禮之甚,不應直譏組纓也。案《士冠禮》「冬皮屨」,「夏用葛」,無云「絲屨」者,此絲屨,以絲為飾。絇,繶純之屬,故《士冠禮》云:白屨,緇絇、繶純;纁屨,黑絇、繶純。鄭注《屨人》云:「絇,屨頭飾。繶是縫中紃。純,緣也。」此有子蓋亦白屨,以素絲為繶純也。

  死而不吊者三:謂輕身忘孝也。畏,人或時以非罪攻己,不能有以說之死之者。孔子畏於匡。厭,行止危險之下。○厭,於甲反。溺。不乘橋舡。○溺,奴狄反。

  [疏]「死而」至「厭溺」。○正義曰:此一節論非理橫死不合吊哭之事。○「畏」謂有人以非罪攻己,己若不有以解說之而死者,則不吊。鄭玄注引《論語》以證之,明須解說也。案《世家》雲,陽虎嘗侵暴於匡,時又孔子弟子顏刻為陽虎御車。後孔子亦使刻御車,從匡過。孔子與陽虎相似,故匡人謂孔子為陽虎,因圍,欲殺之。孔子自說,故匡又解圍也。自說者,謂卑辭遜禮。《論語注》云:「微服而去。」謂身著微服,潛行而去,不敢與匡人鬥,以媚悅之也。○「厭」謂行止危險之下,為崩墜所厭殺也。○「溺」謂不乘橋舡而入水死者,何胤云:「馮河、潛泳,不為吊也。」除此三事之外,其有死不得禮亦不吊。故昭二十年,衛齊豹欲攻孟縶,宗魯事孟縶。是時齊豹欲攻孟縶,宗魯許齊豹攻之,不告孟縶。及孟縶被殺而死,宗魯亦死之。孔子弟子琴張欲往吊之,孔子止之曰:「齊豹之盜,而孟縶之賊。女何吊焉?」杜預云:「言齊豹所以為盜,孟縶所以見賊,皆由宗魯。」是失禮者,亦不吊也。」

  子路有姊之喪,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禮,行道之人,皆弗忍也。」行道,猶行仁義。○弗除,如字,徐治慮反。子路聞之,遂除之。

  [疏]「子路」至「除之」。○正義曰:庾蔚云:「子路緣姊妹無主後,猶可得反服,推己寡兄弟,亦有申其本服之理,故於降制已遠而猶不除,非在室之姊妹欲申服過期也。是子路已事仲尼,始服姊喪,明姊已出嫁,非在室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七 檀弓上第三

 卷七 檀弓上第三

  大公封於營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齊大公受封,留為大師,死葬於周,子孫生焉,不忍離也。五世之後,乃葬於齊,齊曰營丘。○大音泰,注及下注「大史公」皆同。離,力智反,下「相離」同。君子曰:「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言其似禮樂之義。○樂樂並音岳,一讀下五教反,又音洛。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正丘首,正首丘也。仁,恩也。○首,手又反,注同。

  [疏]「大公」至「仁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忠臣不欲離王室之事。「太公封於營丘」者,周之大師大公封於營丘,及其死也,反葬於鎬京,陪文武之墓。其大公子孫,比及五世,雖死於齊,以大公在周,其子孫皆反葬於周也。言「反葬」者,既從周鄉齊,今又從齊反往歸周,君子善其反葬似禮樂之意,故雲先王制禮樂者,樂其所自生,謂愛樂已之王業所由生,以制樂名。若舜愛樂其王業所由,能紹堯之德,即樂名《大韶》;禹愛樂其王業,所謂由治水廣大中國,則樂名《大夏》。○「禮,不忘其本」者,謂先王制禮,其王業根本,由質而興,則制禮不忘其本,而尚質也;若王業根本由文而興,制禮尚文也,是不忘其本也。禮之與樂皆是重本,今反葬於周,亦是重本,故引禮樂以美之。君子既引禮樂,又引古之人有遺言云:「狐死正丘首而向丘。」所以正首而向丘者,丘是狐窟穴根本之處,雖狼狽而死,意猶向此丘,是有仁恩之心也。今五世反葬,亦仁恩之心也。但樂之與禮,兩文相互。樂雲樂其所自生,則禮當雲反其所自本。禮雲不忘其本,則樂當雲不忘其生也。樂雲樂其所自生者,初生王業,因民之所樂而得天下。今王者制樂,自愛樂已之所由得天下。樂者,是王者自樂,不據民之所樂也。○注「齊大公受封」至「齊曰營丘」。○正義曰:知「留為大師」者,案《詩•大雅》云:「維師尚父。」《毛傳》云:「師,大師也。」《史記•齊世家》云:大公望呂尚者,東海上人也。四岳之後。尚佐武王伐紂,為大師。云「死葬於周」,子孫是大公所生焉,故不忍離其先祖,非謂子孫生在於周。「子孫生焉」者,不忍離其生處。必五世者,五世之外則服盡也。然觀經及注,則太公之外為五世,便是玄孫之子,服盡亦反者。其實反葬正四世,知者,案《世本》,大公望生丁公伋,伋生乙公得,得生<酉>公慈母,慈母生哀公不臣。案《齊世家》,哀公荒淫,被紀侯譖之周,周夷王烹哀公,亦葬周也。哀公是大公玄孫,哀公死,弟胡公靖立。靖死,獻公山立。山死,武公壽立。若以相生為五世,則武公以上皆反葬於周;若以為君五世,則獻公以上反葬周。二者未知孰是。云「齊曰營丘」者,《地理志》雲,臨淄縣,齊大公所封。案《釋丘》云:「水出其前而左,曰營丘。」以水營繞,故曰營丘。然周公封魯,其子孫不反葬於周者,以其有次子在周,世守其采地,則《春秋》周公是也。故鄭康成作《詩譜》云:「元子伯禽封魯,次子君陳世守采地。」下云「延陵季子葬於嬴博之間」者,古禮也。故舜葬蒼梧,周則族葬,故《塚人》云:「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為左右。」凡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後,各以其族是也。

  伯魚之母死,期而猶哭。伯魚,孔子子也,名鯉。猶,尚也。○期音基。鯉音裡。」夫子聞之曰:「誰與哭者?」門人曰:「鯉也。」夫子曰:「嘻,其甚也。」嘻,悲恨之聲。○與音餘,下「餘閣也與」同。嘻,許其反,又於其反。伯魚聞之,遂除之。

  [疏]「伯魚」至「除之」。○正義曰:此一節論過哀之事。○注「嘻,悲恨之聲」。○正義曰:「悲恨之聲」者,謂非責伯魚悲恨之聲也。時伯魚母出,父在,為出母亦應十三月祥,十五月禫。言期而猶哭,則是祥後禫前。祥外無哭,於時伯魚在外哭,故夫子怪之,恨其甚也。或曰,為出母無禫,期後全不合哭。

  舜葬於蒼梧之野,舜征有苗而死,因留葬焉。《書》說舜曰:「陟方乃死。」蒼梧,於周南越之地,今為郡。○梧音吾。陟,知力反,升也。蓋三妃未之從也。古者不合葬。帝嚳而立四妃矣,像后妃四星,其一明者為正妃,餘三小者為次妃。帝堯因焉。至舜不告而取,不立正妃,但三而已,謂之三夫人。《離騷》所歌湘夫人,舜妃也。夏後氏增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說》雲天子取十二,即夏制也。以虞、夏及周制差之,則殷人又增以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周人上法帝嚳,立正妃,又三二十七為八十一人,以增之合百二十一人。其位後也、夫人也、嬪也、世婦也、女御也。五者相參以定尊卑。○嚳,苦毒反,高辛氏帝也。騷,素刀反,一音蕭。湘差,初佳反,又初宜反。嬪,婢人反。季武子曰:「周公蓋祔。」祔謂合葬。合葬自周公以來。○祔音父。

  [疏]「舜葬」至「蓋祔」。○正義曰:此一節論古者不合葬之事。「舜葬於蒼梧之野」者,舜南巡守,因征有苗而死,以古代不合葬,且天下為家,故遂葬於蒼梧之野。○「蓋三妃未之從也」者,從猶就也,古不合葬,故舜之三妃不就蒼梧與舜合葬也。云「蓋」者,錄記之人傳雲舜時如此,未知審也,故云「蓋」。「未之從」者,記人以周公始附,舜時未有此禮,故云「未之從」也。記者既論古不合葬,與周不同,引季武子之言雲周公以來蓋始附葬。附即合也,言將後喪合前喪。武子去周公不遠,無可疑,亦云「蓋」者,意有謙退,不敢指斥,事雖不疑,亦云「蓋」也。故《孝經》夫子云「蓋天子之孝」也,「蓋諸侯之孝也」,非是不知,謙為疑辭。○注「舜征」至「為郡」。○正義曰:鄭案《淮南子》云:「舜征三苗,而遂死蒼梧。」《史記》云:「舜踐帝位三十九年,南巡守,崩於蒼梧之野,葬於九疑山,是為零陵。」案《尚書》「竄三苗於三危」,在西裔,今舜征有苗,乃死於蒼梧者,張逸答焦氏問云:「初竄西裔,後分之在南野。」《漢書•地理志》有蒼梧郡,是今為郡名也。○注「古者」至「尊卑」。○正義曰:知帝嚳立四妃者,案《大戴禮•帝系篇》云:「帝嚳卜四妃之子,皆有天下。長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嫄,生契。次妃有娀氏之女,曰簡狄,生契。次妃陳豐氏之女,曰慶都,生堯。次妃陬氏之女,曰常宜,生帝摯。帝嚳崩,帝摯即位。摯崩而堯立。」鄭此注用《帝系》之文,稷為堯之異母弟也。及注《詩•生民》之篇,與此異也,以為姜嫄是高辛之世妃,謂高辛後世子孫之妃,用《命歷序》之文,以為帝嚳傳十世,姜嫄是帝嚳十世以後子孫之妃。云「象后妃四星」,案《援神契》云:「辰極橫后妃四星,縱曲相扶。」案《祭法》云「帝嚳能序星辰以著眾」,明象星立妃也。云「帝堯因焉」者,以此經雲舜三妃未之從,明堯亦四妃也。云「舜不告而取」者,案《孟子》萬章問孟子云:「舜不告而取,何也?」孟子曰:「告則不得取,父母終不為取妻,是絕其後也。」云「但三妃而已」者,案《帝王世紀》云:「長妃娥皇無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燭光是也。」云「《離騷》所歌湘夫人」者,案《楚辭•九歌》第三曰《湘夫人》,云「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是也。王逸注《離騷》云:「娥皇女英,墮湘水溺焉。」又《秦紀》云:「死而葬焉,非溺也。」《山海經》以為二女,此雲三者,當以《記》為正,《山海經》不可用。云「周人上法帝嚳,立正妃」者,案《昏義》後一、夫人三是也。若然,案鄭注《尚書》帝乙妾生微子,後立為正妃,生紂。殷已有後者,謂三妃裡之正,仍無後也。云「夫人也」者,即舜之三妃也。「嬪也」者,即夏所增九女也。「世婦也」者,即殷所增二十七人也。「女御也」者,即周所增八十一人也。自夏以下,節級三倍加之。

  曾子之喪,浴於爨室。見曾元之辭易簀,矯之以謙儉也。禮,死浴於適室。○爨,七亂反。矯,居表反。儉,其檢反。適,於歷反。

  [疏]「曾子」至「爨室」。○正義曰:此一節論曾子故為非禮,以正其子也。○注「見曾」至「適室」。○正義曰:案上易簀之後,反席未安而沒,焉得有浴爨室遺語者?以反席之前,欲易之後,足可有言,但記文不備。必知謂曾元之辭易簀,故矯之者,曾子達禮之人,應須浴於正寢,今乃浴於爨室,明知意有所為,故云「矯之」也。云「禮,死浴於適室」者,《士喪禮》「死於適室」,下云「甸人掘坎於階間,為垼於西牆下,新盆槃瓶造於西階下」,乃浴於適室也。於爨室為謙無甸人掘坎為垼之事,是儉也。

  大功廢業。或曰:「大功誦可也。」許其口習故也。

  [疏]「大功」至「可也」。○正義曰:此一節論遭喪廢業之事。「大功廢業者,業謂所學。習業,則身有外營,思慮他事,恐其忘哀,故廢業也。誦則在身所為,其事稍靜,不慮忘哀,故許其口習。言「或曰」者,以其事疑,故稱「或曰」。然錄記之人,必當明禮,應事無疑,使後世作法。今檢《禮記》,多有不定之辭。仲尼門徒親承聖,旨子游軍裘而吊,曾子襲裘而吊;又小斂之奠,或雲東方,或雲西方;同母異父昆弟,魯人或雲為之齊衰,或雲大功。其作記之人,多云「蓋」,多云「或曰」,皆無指的,並設疑辭者,以周公制禮,永世作法,時經幽厲之亂,又遇齊晉之強,國異家殊,樂崩禮壞,諸侯奢僣,典法訛舛,是以普天率土,不閒禮教,故子思聖人之胤,不喪出母,隨武子晉之賢相,不識殽烝。作記之人,隨後撰錄,善惡兼載,得失備書。但初制禮之時,文已不具,略其細事,舉其大綱。況乃時經離亂,日月縣遠,數百年後,何能曉達?記人所以不定,止為失禮者多,推此而論,未為怪也。亦兼有或人之言也。

  子張病,召申祥而語之曰:「君子曰終,小人曰死。申祥,子張子,欲使執喪,成已志也。死之言澌也,事卒為終,消盡為澌。《太史公傳》曰「子張姓顓孫」,今曰申祥,周、秦之聲,二者相近,未聞孰是。○語,魚據反。澌,本又作斯,音賜,下同。顓音專。近,附近之近。吾今日其庶幾乎?」言易成也。○易,以豉反。

  [疏]「子張」至「幾乎」。○正義曰:此一節論子張將終,戒勖其子之事。子張病困,召子申祥而語之曰:「若君子之死謂之為終。」言但身終,功名尚在。「若小人之死,但謂之為死」。無功名可錄,但形骸澌盡也。子張言此,欲令子執治其喪,每事從禮,使我得成君子。○「吾今日其庶幾乎」者,庶,幸也。幾,冀也。言吾若平生為惡,不可幸冀為君子之人,吾即平生以善自修,今日將死,其幸冀為君子乎。汝但執喪成禮,以助我意,則功名得存,但身終而已。○注「申祥」至「孰是」。○正義曰:知「申祥,子張子」者,以病而召之,與曾子召申、元同,故知「子張子」也。云「《大史公傳》曰子張姓顓孫」者,案《史記》,大史公姓司馬,名談,前漢人,作太史官,修史未成而卒,其子遷續成《史記》,作《仲尼七十二弟子傳》。云「子張姓顓孫,今曰申祥」者,謂今《禮記》作申祥。云「周、秦之聲,二者相近」者,謂周國秦國之人,言申與顓聲音相近,今不知顓是、不知申是,故云「未聞孰是」也。

  曾子曰:「始死之奠,其餘閣也與。」不容改新。閣,庋藏食物。○奠,田練反。閣音各。庋,字又作庪,同,九毀反,又居偽反。

  [疏]「曾子」至「也與」。○正義曰:此一節論初死奠之所用之事。○「始死之奠」者,鬼神所依於飲食,故必有祭酹,但始死未容改異,故以生時庋閣上所餘脯醢以為奠也。《士喪禮》復魄畢,「以脯醢升自阼,階奠於屍東」,此之謂也。○注「不容」至「食物」。○正義曰:閣,架橙之屬,人老及病,飲食不離寢,恐忽須無當,故並將近置室裡閣上也。若死仍用閣之餘奠者,為時期切促,急令奠酹,不容方始改新也。

  曾子曰:「小功不為位也者,是委巷之禮也。譏之也。位謂以親疏敘列哭也。委巷,猶街裡委曲所為也。○街音佳。子思之哭嫂也為位,善之也。禮,嫂叔無服。○嫂,悉早反,注同。婦人倡踴,有服者,娣、姒婦小功。倡,先也。○倡,昌尚反,注同。踴音勇。娣姒,大計反,下音似。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說者雲,言思,子游之子,申祥妻之昆弟,亦無服。過此以往,獨哭不為位。

  [疏]「曾子」至「亦然」。○正義曰:此一節論無服為位哭之禮。○「小功不為位也」者,曾子以為哭小功之喪,當須為位。時有哭小功不為位者,故曾子非之,云:若哭小功不為位者,是委細屈曲街巷之禮。言禮之末略,非典儀正法。既言其失,乃引得禮之人子思之哭嫂為親疏之位。於時子思婦與子思之嫂有小功之服,故子思之婦先踴,子思乃隨之而哭。非直子思如此,其申祥哭妻之兄弟言思亦然,是亦如子思也。○注「位謂」至「為也」。○正義曰:知位謂親疏敘列者,以其子思哭嫂為位,下云「婦人倡踴」,婦人既在先,明知為位也。云「委巷,猶街裡委曲所為也」者,謂庶人微賤在街巷裡邑,委細屈曲,所為不能方正也。此子思哭嫂,是孔子之孫,以兄先死,故有嫂也。皇氏以為原憲字子思,若然,鄭無容不注,鄭既不注,皇氏非也。孔氏《連叢》云:「一子相承,以至九世。」及《史記》所說亦同者,不妨。雖有二子相承者,唯存一人,或其兄早死,故得有嫂。且雜說不與經合,非一也。○注「娣姒婦小功。倡,先也」。○正義曰:案《喪服》小功章:「娣姒婦報。」傳云:「弟,長也。」鄭注「娣姒婦」者,兄弟之妻相名也。長婦謂稚婦為娣婦,娣婦謂長婦為姒婦。謂據婦年之長幼,則不據夫年之大小。故成十一年《左傳》云:「聲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為姒。』」穆姜,魯宣公夫人,聲伯之母,魯宣公弟叔肸之妻,是弟妻為姒。又昭二十八年《左傳》云:「子容之母走謁諸姑,曰:『長叔姒生男。』」子容之母,伯華之妻也,長叔姒是伯華之弟叔肸之妻,是亦謂弟妻為姒也。皆不系夫身長幼。云「倡,先也」者,案《詩》云:「倡予和女。」是倡為先。○注「言思,子游之子,申詳妻之昆弟」者,謂妻之親昆弟也。自此以外,皆不為位,故《奔喪禮》「哭妻之黨於寢」,鄭引逸《奔喪禮》云:「一哭而已,不為位矣。」

  古者冠縮縫,今也衡縫。縮,從也。今禮制,衡讀為橫,今冠橫縫,以其辟積多。○縮,所六反。縫音逢,又扶用反,下同。衡依注音橫,華彭反。從,子容反。故喪冠之反吉,非古也。解時人之惑,喪冠縮縫,古冠耳。○解,佳買反。

  [疏]「古者」至「古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記者解時人之惑也。古者,自殷以上也。縮,直也。殷以上質,吉凶冠皆直縫,直縫者,辟積攝少,故一一前後直縫之。○「今也衡縫」者,今,周也。衡,橫也。周世文,冠多辟積,下復一一直縫,但多作攝而並橫縫之。○「故喪冠之反吉,非古也」者,周吉冠文,故多積俵而橫縫也。若喪冠質,猶疏辟而直縫。是喪冠與吉冠相反,故云「喪冠之反吉」也。而時人因謂古時亦喪冠與吉冠反,故記者釋云:「非古也,正是周世如此耳,古則吉凶冠同從縫。」

  曾子謂子思曰:「伋,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言已以疾時禮而不如。○伋音急。漿,子良反。子思曰:「先王之制禮也,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三日,杖而後能起。」為曾子言難繼,以禮抑之。○俯音甫。跂,丘豉反。為,於偽反。

  [疏]「曾子」至「能起」。○正義曰:此一節論曾子疾時居喪不能以禮,子思以正禮抑之之事。○曾子謂子思伋,誇己居親之喪能行於禮,故云「吾水漿不入於口七日」,意疾時人行禮不如已也。故子思以正禮抑之,云「古昔先代聖王制其禮法,使後人依而行之,故賢者俯而就之,不肖者跂而及之。以水漿不入於口三日,尚以杖扶病」。若曾子之言,即後人難為繼也。

  曾子曰:「小功不稅,據禮而言也。日月已過,乃聞喪而服曰稅,大功以上然,小功輕,不服。○稅,徐他外反,注同。上,時掌反。則是遠兄弟終無服也,言相離遠者,聞之恆晚。而可乎?」以己恩怪之。

  [疏]「曾子」至「可乎」。○正義曰:此一節論曾子怪於禮小功不著稅服之事,曾子以為依禮小功之喪,日月已過,不更稅而追服,則是遠處兄弟聞喪恆晚,終無服而可乎?言其不可也。曾子仁厚,禮雖如此,猶以為薄,故怪之。此據正服小功也。故《喪服小記》云「降而在緦小功者則稅之」,其餘則否。鄭康成義,若限內聞喪,則追全服。若王肅義,限內聞喪,但服殘日,若限滿即止。假令如王肅之義,限內秪少一日,乃始聞喪,若其成服,服未得成即除也。若其不服,又何名追服?進退無禮,王義非也。

  伯高之喪,伯高死時在衛,未聞何國人。孔氏之使者未至,謂賻賵者。○使,色吏反。賻音附。賵,芳用反。冉子攝束帛乘馬而將之。冉子,孔子弟子冉有。攝猶貸也。○乘,繩證反,四馬曰乘。貸,他代反。孔子曰:「異哉!徒使我不誠於伯高。」徒猶空也。禮所以副忠信也,忠信而無禮,何傳乎?○副音僕。傳,直專反,一本作傅,音附。

  [疏]「伯高」至「伯高」。○正義曰:此一節論禮所以副忠信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冉子」至「貸也」。○正義曰:案《仲尼弟子傳》冉有名求,魯人也。攝猶貸也。謂冉子見孔子使人未至,貸之以束帛乘馬而行禮。○「孔子」至「伯高」。○孔子既聞冉有貸之行禮,故怪恨之,云:「空使我不得誠信行禮於伯高。」○注「徒猶」至「傳乎」。○正義曰:忠信由心,禮在外貌。若內無忠信,禮何所施?故云「忠信而無禮」,謂無忠信也。既無忠信,禮何傳乎?言不可傳行也。冉有代孔子行吊,非孔子本意,是非孔子忠信,虛有吊禮。若孔子重遣人更吊,即彌為不可,故雲空使我不得誠信行禮於伯高。

  伯高死於衛,赴於孔子。赴,告也。凡有舊恩者,則使人告之。孔子曰:「吾惡乎哭諸?以其交會尚新。○惡音烏,惡乎猶「於何」也。兄弟,吾哭諸廟。父之友,吾哭諸廟門之外。別親疏也。○別,彼列反,下同。師,吾哭諸寢。朋友,吾哭諸寢門之外。所知,吾哭諸野。別輕重也。於野則已疏,於寢則已重。已猶大也。夫由賜也見我,吾哭諸賜氏。」本於恩,哭於子貢寢門之外。○夫,舊音扶,皇如字,謂丈夫即伯高。見如字,皇賢遍反。遂命子貢為之主,明恩所由。曰:「為爾哭也來者,拜之。知伯高而來者,勿拜也。」異於正主。○為,於偽反,下注「為其疾」、「為褻」、「為我」、「我為」皆同。來者,一本作「為爾哭也來者」。

  [疏]「伯高」至「拜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親疏所哭之處,各依文解之。○注「別親疏也」。○正義曰:兄弟親,父友疏,必哭諸廟及廟門外者,兄弟是先祖子孫,則哭之於廟,此殷禮。周則哭於寢,故《雜記》雲,有殯,聞遠兄弟之喪,哭之側室;若無殯,當哭諸正寢。父之友與父同志,故哭諸廟門外。非先祖之親,故在門外也。○注「別輕重也」。○正義曰:師友為重,所知為輕,所以哭師於寢,寢是已之所居,師又成就於己,故哭之在正寢,此謂殷禮。若周禮,則《奔喪》雲,師哭諸廟門外。故鄭答趙商之問亦以為然。孫炎云:「《奔喪》,師哭諸廟門外,是周禮也。」依禮而哭諸野,若不依此禮,則不可,故下云「惡野哭者」,以違禮為野哭也。○「曰為」至「拜也」。○夫子既命子貢為主,又教子貢拜與不拜之法。若與女相知之人,為爾哭伯高之故而來吊爾者,則爾拜之。若與伯高相知而來哭者,女則勿拜也。凡喪之正主知生知死,來者悉拜。今與伯高相知而來不拜,故鄭云「異於正主」。

  曾子曰:「喪有疾,食肉飲酒,必有草木之滋焉。」增以香味,為其疾不嗜食。○滋音咨。嗜,市志反。以為姜桂之謂也。為記者正曾子所云草木滋者,謂姜桂。○姜,居良反。

  [疏]「曾子」至「謂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居喪有疾,得食美味之事。○注「為記」至「姜桂」。○正義曰:知非曾子之言,而云「為記者」,以上云「草木之滋焉」。下云「以為姜桂之謂也」,是解上「草木之滋」,豈可曾子自言還自解乎?故以為記者正曾子之言。

  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明,目精。○而喪,息浪反,下「喪明」、「喪爾明」同。曾子吊之,曰:「吾聞之也,朋友喪明則哭之。」痛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無罪也!」怨天罰無罪。曾子怒曰:「商!女何無罪也?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言其有師也。洙、泗、魯水名。○女音汝,下同。洙音殊。泗音四。洙、泗二水名。退而老於西河之上,西河,龍門至華陰之地。○華,徐胡化反。使西河之民,疑女於夫子,爾罪一也。言其不稱師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言居親喪無異稱。○稱,尺證反。喪爾子,喪爾明,爾罪三也。言隆於妻子。而曰女何無罪與?」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矣!謝之,且服罪也。○與音餘。吾離群而索居,亦已久矣。」群謂同門朋友也。索猶散也。○離群,群,朋友也,上音詈。索,悉各反,猶散也,下注「索居」同。

  [疏]「子夏」至「久矣」。○正義曰:此一節論子夏恩隆於子之事。案《仲尼弟子傳》雲,子夏姓卜,名商,魏人也。哀喪其子而哭,喪失其明。曾子是子夏之友,故云「朋友喪明則哭之」。子夏喪子之時,曾子已吊,今為喪明更吊,故曾子先哭,子夏始哭。云「疑女於夫子」者,既不稱其師,自為談說,辨慧聰睿,絕異於人,使西河之民疑女道德與夫子相似。皇氏言,疑子夏是夫子之身。然子夏魏人,居在西河之上,姓卜名商,西河之民,無容不識,而言是魯國孔丘,不近人情,皇氏非也。

  夫晝居於內,問其疾可也。似有疾。○晝,知又反。夜居於外,吊之可也。似有喪。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於外,大故謂喪憂。非致齊也,非疾也,不晝夜居於內。內,正寢之中。○齊,側皆反。

  [疏]「夫晝」至「於內」。○正義曰:此一節論君子居處當合於禮,各依文解之。○注「大故謂喪憂」。○正義曰:上文云「夜居於外,吊之可也」。○鄭云:「似有喪。」此注兼雲憂者,以其文云「大故」,語意既寬,非獨喪也。故《周禮》每云「國有大故」,皆據寇戎災禍,故此兼雲憂也。身既有憂,而夜在於外者,既憂禍難,不暇入內;或與臣下外人,夜裡在外圖謀禍患。此謂中門外也,故禮:斬衰及期喪,皆中門外為廬堊室。是有喪,夜居中門外也。○「非致」至「於內」。○平常無事之時,或出或入,雖晝居於外,亦有入內。雖夜居於內,亦有出外時。唯致齊與疾,無間晝夜,恆居於內,故云「非致齊也,非疾也,不晝夜居於內」。○注「內,正寢之中」。○正義曰:恐內是燕寢,故云「正寢之中」。必知正寢者,以其經雲非致齊,不居於內。致齊在正寢,疾則或容在內寢,若危篤亦在正寢。上文云「晝居於內,問其疾可也」,不問齊者,齊是為祭之事,眾所共知,不須問也。此齊在內,《祭統》云:「君致齊於外,夫人致齊於內。」對夫人之寢為外內耳。

  高子皋之執親之喪也,子皋,孔子弟子,名柴。泣血三年,言泣無聲,如血出。未嘗見齒,言笑之微。○見,賢遍反。君子以為難。言人不能然。

  [疏]「高子」至「為難」。○正義曰:此一節論高柴居喪過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子皋,孔子弟子,名柴」。○正義曰:案《史記•孔子弟子傳》,高柴,鄭人,字子皋。○注「言泣無聲,如血出」。○正義曰:凡人涕淚,必因悲聲而出。若血出,則不由聲也。今子皋悲無聲,其涕亦出,如血之出,故云「泣血」。○注「言笑之微」。○正義曰:既云「泣血三年」,得有微笑者,凡人之情,有哀有樂。哀至則泣血,樂至則微笑。凡人大笑則露齒本,中笑則露齒,微笑則不見齒。○「君子以為難」。○君子以高柴所為,凡人難可為之,何者?凡人發聲始涕出,樂至為大笑,今高柴恆能如此,餘人不能,故為難也。

  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惡其亂禮,不當物,謂精{分鹿}廣狹不應法制。○衰,七雷反,下同,後「五服之衰」皆放此,不復音。當,丁浪反,注同。惡,烏路反。{分鹿}本又作,七奴反。狹音洽。應,應對之應。齊衰不以邊坐,大功不以服勤。為褻喪服。邊,偏倚也。○褻,息列反。倚,於彼反,又於寄反。

  [疏]「衰與」至「服勤」。○正義曰:此一節論衰裳升數形制必須依禮,及著服不得為褻之事,各依文解之。○「衰,與其不當物也」者,此語乃通於五服,而初發斬衰也。衰,喪服也。當猶應也。物謂升縷及法制長短幅數也。衰以表情,故制有法度。若精{分鹿}不應,廣狹乖法,便為失禮,故云「寧無衰」也,是雖有不如無也。○「齊衰不以邊坐」者,因上「寧無衰」以廣其事也。「邊坐」謂偏倚也。喪服宜敬,坐起必正,不可著衰而偏倚也。齊衰輕,既不倚,斬重,不言亦可知也。○「大功不以服勤」者,大功雖輕,亦不可著衰服以為勤勞事也。齊衰言「不邊坐」,則大功可也。大功不勤,則齊衰固不可,而小功可也。

  孔子之衛,遇舊館人之喪,前日君所使捨己。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貢說驂而賻之。賻,助喪用也。騑馬曰驂。○稅,本又作說,同,他活反,徐又始銳反,下及注同。驂,七南反,夾服馬也。騑,芳非反。子貢曰:「於門人之喪,未有所說驂,說驂於舊館,無乃已重乎?」言說驂大重,比於門人,恩為偏頗。○頗,破多反。夫子曰:「予鄉者入而哭之,遇於一哀而出涕。遇,見也。舊館人恩雖輕,我入哭見主人,為我盡一哀,是以厚恩待我,我為出涕。恩重,宜有施惠。○鄉,本又作鄉,許亮反。出如字,徐尺遂反。涕音體。施,始豉反。予惡夫涕之無從也,小子行之!」客行無他物可以易之者,使遂以往。○惡,烏路反。夫音扶。

  [疏]「孔子」至「行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欲示人行禮副忠信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前日君所使捨己」。○正義曰:知非舊所經過主人,必以為君所使捨己者,若是經過主人,當雲遇舊主人之喪,故《禮》稱皆云「主人」。是以《左傳》云:「以為東道主。」又云:「昔吾主於趙氏。」皆主人為主。今此云「館人」,明置館舍於己,故以為君所使捨已者。○注「賻助」至「曰驂」。○正義曰:謂助生者喪家使用,故《既夕禮》「知死者贈,知生者賻」,是賻為助生也。熊氏以此賻助喪用,謂助死者,因雲賻得生、死兩施,熊氏非也。案隱元年《穀梁傳》云「錢財曰賻」,此用馬者,即財也。故《少儀》云:「賻馬不入廟門。」云「騑馬曰驂」者,《說文》云:「騑,旁馬。」是在服馬之旁。又《詩》云:「騏騮是中,騧驪是驂。」驂在外也。孔子得有驂馬者,案《王度記》云「天子駕六馬,諸侯四,大夫三,士二」,古《毛詩》云「天子至大夫皆駕四」,孔子既身為大夫,若依《王度記》則有一驂馬也,若依《毛詩說》則有二驂馬也。○「子貢」至「行之」,以子貢不欲說驂,故夫子語其說驂之意,雲我所說驂者,我鄉者入而哭之,遇值主人,盡於一哀,是厚恩待我,我為之出涕。既為出涕,當有厚施惠。「予惡夫涕之無從者」,謂我感舊館人恩深,涕淚交下,豈得虛?然客行更無他物易換此馬,女小子但將驂馬以行之,副此涕淚。然《論語》云:「顏回之喪,子哭之慟。」慟比出涕,慟則為甚矣。又舊館之恩,不得比顏回之極。而說驂於舊館,惜車於顏回者,但舊館情疏,厚恩待我,須有賵賻,故說驂賻之。顏回則師徒之恩親,乃是常事,則顏回之死,必當以物與之。顏路無厭,更請賣車為槨,以其不知止足,故夫子抑之。

  孔子在衛,有送葬者,而夫子觀之,曰:「善哉為喪乎!足以為法矣,小子識之。」子貢曰:「夫子何善爾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慕謂小兒隨父母啼呼。疑者,哀親之在彼,如不欲還然。○識,式志反,又音式,下及注「章識」皆同。呼,火故反。子貢曰:「豈若速反而虞乎?」速,疾。子曰:「小子識之,我未之能行也。」哀戚,本也。祭祀,末也。

  [疏]「孔子」至「行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禮以哀戚為本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慕謂」至「還然」。○正義曰:言慕如小兒啼呼者,謂父母在前,嬰兒在後,恐不及之,故在後啼呼而隨之。今親喪在前,孝子在後,恐不逮及,如嬰兒之慕。疑者,謂凡人意有所疑,在傍徨不進。今孝子哀親在外,不知神之來否,如不欲還然,故如疑。《問喪》云:「其反也如疑。」鄭注云「疑者不知神之來否」,與此相兼乃足。○「子貢曰,豈若速反而虞乎」。○子貢之意,葬既已竟,神靈須安,豈如速反虞祭安神乎?但哀親在彼,是痛切之本情,反而安神,是祭祀之末禮,故下文夫子不許。

  顏淵之喪,饋祥肉,饋,遺也。○饋,其位反。遺,於季反。孔子出受之。入彈琴而後食之。彈琴以散哀也。

  孔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傚孔子也。○拱,恭勇反。傚,本又作效,胡教反,下同。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學也,嗜,貪。○嗜,市志反,注同。我則有姊之喪故也。」二三子皆尚左。復正也。喪尚右,右,陰也。吉尚左,左,陽也。

  [疏]「孔子」至「尚左」。○正義曰:此一節論拱手之禮。○注「喪尚」至「陽也」。○正義曰:此既凶事尚右,吉事尚左,案《特牲》、《少牢》吉祭皆載右胖,《士虞禮》是凶事載左胖者,取義不同。吉祭載右胖者,從地道尊右。《士虞禮》凶祭載左胖者,取其反吉,故《士虞禮》「設洗於西階西南」,鄭注「反吉」是也。

  孔子蚤作,作,起。○蚤音早。負手曳杖,消搖於門,欲人之怪己。○抴,羊世反,亦作曳。消搖,本又作逍遙。歌曰:「泰山其頹乎?泰山,眾山所仰。○頹,徒回反。梁木其壞乎?梁木,眾木所放。○放,方兩反。哲人其萎乎?」哲人亦眾人所仰放也。以上二句喻之。萎,病也。《詩》云:「無木不萎。」○委,本又作萎,同,紆危反,注同。既歌而入,當戶而坐。蚤坐,急見人也。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哲人其萎,則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覺孔子歌意。殆,幾也。○幾音祈,又音機。遂趨而入。夫子曰:「賜,爾來何遲也?坐則望之。夏後氏殯於東階之上,則猶在阼也。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則與賓主夾之也。周人殯於西階之上,則猶賓之也。以茸荃之禮占已夢。○阼,才故反。楹音盈。夾,本又作俠,古洽反,下注同。而丘也,殷人也。予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是夢坐兩楹之間而見饋食也。言奠者,以為凶象。疇,發聲也。昔猶前也。○食如字,又音嗣。疇,直留反。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將死也。」孰,誰也。宗,尊也。兩楹之間,南面鄉明,人君聽治正坐之處。今無明王,誰能尊我以為人君乎?是我殷家奠殯之象,以此自知將死。○鄉,本又作鄉,同,許亮反。治,直吏反。坐,才臥反,又如字。處,昌慮反。蓋寢疾七日而沒,明聖人知命。

  [疏]「孔子」至「而沒」。○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自說死之意狀,各依文解之。○注「欲人之怪己」。○正義曰:杖以扶身,恆在前面用,今乃反手卻後,以曳其杖,示不復杖也。又夫子禮度自守,貌恆矜莊,今乃消搖放蕩,以自寬縱,皆是特異尋常。陵且如此,故云「欲人之怪己」。杖曳於後,示不復用。消搖寬縱,示不能以禮自持,並將死之意狀。○注「梁木,眾木所放」。○正義曰:眾木,榱桷之屬,依放橫樑乃存,立放則依也。故《論語》云:「放於利而行。」孔曰:「放,依也。」○注「以上」至「不萎」。○正義曰:「泰山」、「梁木」,並指他物,「哲人其萎」,指夫子之身,以二物比己,故云「以上二句喻之」。云「《詩》云:「無木不萎」者,此《小雅•谷風》剌幽王之詩,言天下俗薄,朋友道絕。其《詩》云:「無草不死,無木不萎。」證「萎,病」。○注「蚤坐,急見人也」。○正義曰:君子尋常不自當戶,已歌而入,即當戶而坐,故云「蚤坐」,坐不在隱處,是急欲見人。○「泰山」至「安放」者,上既云「泰山」、「梁木」、「哲人」三句,今子貢所云「泰山其頹」,云「吾將安仰」,「梁木」「哲人」總云「言將安放」者,以泰山、梁木共喻哲人,子貢意在忽遽,不暇句句別言,故直引梁木、哲人相喻,而足總云「吾將安放」。○「夏後」至「之也」者,「夏後氏殯於東階,則猶在阼」,「周人殯於西階,則猶賓之」,夏與周並言「猶」者,以其既死,無所知識,孝子不忍,以生禮待之,猶尚阼階以為主,猶尚西階以為賓客,故言「猶」也。「殷人殯於兩楹之間」,不云「猶」者,庾蔚云:「東階西階,平生賓主所行禮之處,故雲猶。兩楹之間,生無此禮,故不雲猶。」然禮:賓主敵者,授受於兩楹之間,又是南面聽朝之處,庾云「生無此禮」,於義疑也。蓋以夫子夢在兩楹而見饋食,知是凶象,無聽朝之事,不得云「則猶尊之」,以有賓主二事,故云「與」也。鄭注《考工記》,宗廟路寢,制如明堂。周之明堂,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則五室,每室二筵,則五室之外,堂上窄狹,得容殯者。以路寢廣大,故得容之。其上圓下方,五室之屬如明堂。日至、明堂具解。○注「言奠者以為凶象」。○正義曰:時夫子夢見饋食,不夢凶奠也。但奠禮既死之後,未葬之前,柩仍在地,未立屍主,唯奠停飲食,故雲奠也。○注「孰誰」至「將死」。○正義曰:「孰,誰也」,《釋詁》文。禮有大宗小宗,故云「宗,尊也」。知「兩楹之間,人君聽治正坐之處」者,案《覲禮》:「天子負斧依南面。」又《顧命》云:「牖間南向。」是天子兩楹治事之處也。每日視朝雖在路門外,退坐當路寢兩楹也。其諸侯視朝亦南面,知者,以諸侯一國之尊,故《論語》云:「雍也可使南面。」鄭註:「言在諸侯治也。」則在路寢南面聽政。若其燕饗,則在阼階西面,知《禮•大射》是也。案《莊子》:「聖人無夢。」莊子意在無為,欲令靜寂無事,不有思慮,故云「聖人無夢」。但聖人雖異人者神明,同人者五情,五情既同,焉得無夢?故《禮記•文王世子》有九齡之茫罻《尚書》有武王夢協之言。

  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無喪師之禮。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顏淵,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無服,不為衰,吊服而加麻,心喪三年。

  [疏]「孔子」至「無服」。○正義曰:此一節論弟子為師喪制之禮,各依文解之。○「門人疑所服」者,依禮,喪師無服,其事分明。今夫子之喪,門人疑者,以夫子聖人,與凡師不等,當應特加喪禮,故疑所服。○注「吊服」至「三年」。○正義曰:知為師吊服加麻者,案《喪服》「朋友麻」,其師與朋友同,故知亦加麻也。必知喪師與朋友同者,案下云:「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群居則絰,出則否。」是弟子相為與為夫子同,但絰出與不出有異,明其服同也。云「吊服而加麻」,麻謂絰與帶也,皆以麻為之,故云「加麻」也。又《喪服》緦麻章云:「朋友麻。」鄭云「朋友雖無親而有同道之恩,相為服緦之絰帶」是也。鄭知「服緦之絰帶」者,緦為五服之輕,又與錫衰等同為吊服之限,故知緦之絰帶也。論雲,為師及朋友皆既葬除之。案《司服》云:「王為三公六卿錫衰,為諸侯緦衰,為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皆弁絰。」鄭司農云:「錫者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布,無事其縷。」鄭康成云:「無事其縷,哀在內。」以服稍重,故但治事其布,不治事其縷。鄭司農又云:「緦十五升布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鄭康成云:「無事其布,哀在外。」以其稍輕,故得治縷也。司農又云:「疑衰十四升。」康成云:「疑之言擬也,擬於吉服。」謂比擬吉服十五升也。「首服弁絰」者,鄭注《司服》云:「弁絰如爵弁而素,加環絰。」鄭知如爵弁者,見下文云「殷人哻而葬」,又云「弁絰葛而葬,與神交之道」。哻是祭冠也,故知弁絰是爵弁也。知加環絰者,以《雜記》云:「小斂環絰,公大夫士一也。」天子吊諸臣之服,無問當事與不當事,皆弁絰也。諸侯以錫衰為吊服,但首服有異。吊他國皆首服皮弁,故《喪服小記》云「諸侯吊,必皮弁錫衰」是也。若吊已臣,當事則弁絰,故《服問》云:公吊,「當事則弁絰」,於士雖當事亦皮弁。諸侯雖以錫衰為常吊之服,其吊士亦有緦衰、疑衰,故鄭注《文王世子》云:「同姓之士則緦衰,異姓之士則疑衰。」卿大夫亦以錫衰為吊服,當事亦弁絰,故鄭注《喪服》云:「諸侯及卿大夫亦以錫衰為吊服,當事乃弁絰,否則皮弁,辟天子也。」其士之吊服則疑衰,故鄭注《喪服》云:「士以緦衰為喪服,其吊服則疑衰也。」舊說以為士吊服布上素下,鄭注云:「此實疑衰也。改其裳以素,辟諸侯也。」當事亦弁絰,故鄭注《喪服》云:「士弁絰皮弁之時,如卿大夫。」凡吊服惟有弁絰,皆無帶也。知無帶者,《周禮•司服》及《服問》但云「弁絰」,不雲帶,故知然也。其朋友之服,諸侯及大夫等則皆疑衰,故鄭注《喪服》云:「朋友之相為服,則士吊服也。」既特云「士吊服」,明諸侯大夫等皆用士之吊服,唯加緦之絰帶為異耳。是以《喪服》:「朋友麻。」鄭注云:「服緦之絰帶。」又下文云:「子游襲裘,帶絰而入。」鄭注云:「所吊者朋友。」是朋友相為加帶。凡朋友相為者,雖不當事,亦弁絰,故下文云「居則絰」是也。其庶人,鄭注《喪服》云:「庶人不爵弁,則其吊服素冠委貌。」鄭注不顯所著之服,文承「疑衰素裳」之下,則庶人亦用疑衰。或者庶人布深衣,當服布深衣,冠素委貌也。

  孔子之喪,公西赤為志焉。公西赤,孔子弟子,字子華。志謂章識。飾棺牆,牆之障柩,猶垣牆障家。置翣,牆,柳衣。翣,以布衣木,如攝與?○置,知吏反。翣,所甲反。衣,於既反。攝,所甲反,又所治反。與音餘。設披,周也。設崇,殷也。綢練設旐,夏也。夫子雖殷人,兼用茸荃之禮尊之。披,柩行夾引棺者。崇牙,旌旗飾也。綢練,以練綢旌之槓,此旌葬乘車所建也。旌之旒,緇布廣充幅,長尋曰旐。《爾雅》說旌旗曰:「素錦綢槓。」○披,彼義反。綢,吐刀反,韜也,徐直留反,注同。旐,直小反。槓音江,竿也。乘,繩證反。廣,光浪反,凡度廣狹曰廣,他皆放此。幅,方木反。

  [疏]「孔子」至「夏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之喪,送葬用茸荃之禮,各依文解之。○注「公西」至「子華」。○正義曰:案《仲尼弟子傳》云:「公西赤,字子華,少孔子四十二歲。」鄭云:「魯人也。」○「飾棺」至「夏也」。○孔子之喪,公西赤以飾棺榮夫子,故為盛禮,備茸荃之法,以章明志識焉。於是以素為褚,褚外加牆,車邊置翣,恐柩車傾虧,而以繩左右維持之,此皆周之法也。其送葬乘車所建旌旗,刻繒為崇牙之飾,此則殷法。又韜盛旌旗之竿以素錦,於槓首設長尋之旐,此則夏禮也。既尊崇夫子,故兼用三代之飾也。○注「牆柳」至「攝與」。○正義曰:「牆之障柩,猶垣牆障家」,故謂障柩之物為牆。障柩之物,即柳也。外旁惟荒,中央材木,總而言之,皆謂之為柳也。《縫人》注云:「柳,聚也。諸飾所聚。」前文注云「牆,柳」者,以經直云「周人牆置翣」,文無所對,故注直云「牆,柳也」。此文為下對「設披」、「設崇」、「設旐」之事,皆委曲備言,故亦委曲解之,故注云「牆,柳衣」也,其實牆則柳也。《雜記》喪從外來,雖非葬節,以裳帷障棺,亦與垣牆相似,故鄭注「不毀牆」之下云:「牆,裳帷也。」皆望經為義,故三注不同。云「翣,以布衣木」者,鄭注《喪大記》云:「漢禮,翣以木為筐,廣三尺,高二尺四寸,方兩角高,衣以白布,畫雲氣,柄長五尺。」云「如攝與」者,攝與,漢時之扇。與,疑辭。鄭恐人不識翣體,故雲如今攝與。○注「披柩」至「綢槓」。○正義曰:案《喪大記》國君熏披六,鄭云:「設之於旁,所以備傾虧也。故此云「披,柩行夾引棺者」。云「崇牙,旌旗飾也」者,對下「綢練設旐」,故為旌旗飾也。謂旌旗之旁,刻繒為崇牙。殷必以崇牙為飾者,殷湯以武受命,恆以牙為飾。云「此旌葬乘車所建也」者,案《既夕禮》陳車門內右北面,乘車載旃,「道車載朝服,瑽車載蓑笠」,故知此旌乘車所建也。凡送葬之旌,經文不具。案《既夕》士禮而有二旌,一是銘旌,是初死書名於上,則《士喪禮》「為銘各以其物,書名於末曰,某氏某之柩,置於西階上」。葬則在柩車之前,至壙與茵,同入於壙也。二是乘車之旌,則《既夕禮》乘車載旃,亦在柩之前。至壙,柩既入壙,乃斂乘車所載之旌,載於柩車而還,故鄭注《既夕禮》云:「柩車至壙,祝脫載除飾,乃斂乘車、道車、槁車之服,載之而還,不空以歸。送形而往,迎精而反。」此是士之二旌也,其大夫諸侯則無文,其天子亦有銘旌,與士禮同。故《司常》云:「大喪共銘旌。」鄭注云:「王則大常也。」《士喪禮》曰,為銘各以其物,初死亦置於西階,將葬移置於茵,從遣車之後,亦入於壙也,是其一旌也。《司常》又云:「建廞車之旌。」廞,謂興作之則,明器之車也,其旌則明器之旌。止則陳建於遣車之上,行則執之以從。遣車至壙,從明器而納之壙中,此二旌也。案士禮既有乘車載旃,攝,孤卿之旃,則天子亦當有乘車載大常,謂以金路載之至壙,載之而歸,但禮文不具耳,此其三旌也。然則天子三旌也,士以禮無遣車,故無廞車之旌,但二旌耳。諸侯及大夫無文。熊氏以為大夫以上有遣車,即有廞旌,並有三旌也。云「旌之旒,緇布廣充幅,長尋曰旐」者,《爾雅•釋天》文。引之者,證經中「設旐,夏也」。案鄭注《明堂位》云:「有虞氏當言緌,夏後氏當言旂。」以此差之,古代尚質,有虞氏但注旄竿首,未有繒帛,故雲緌也。夏後漸文,故有素錦綢槓,又垂八尺之旐,故夏雲旂也。旂是大古名,非交龍之旂。周則文物大備,旂有九等,垂之以縿,系之以旃,又有交龍之旂,龜蛇之旐,與夏不同。夏雖八尺之旐,更無餘飾。又引《爾雅》「素錦綢槓」者,亦《爾雅•釋天》文引之者,證經文「綢練」,練則素錦,用以為綢槓也。

  子張之喪,公明儀為志焉。志亦謂章識。褚幕丹質,以丹布幕為褚,葬覆棺,不牆不翣。○褚,張呂反。幕音莫,褚幕,覆棺者。蟻結於四隅,懷嬉之四角,其文如蟻行往來相交錯,蟻,蚍蜉也。殷之蟻結,似今蛇文畫。○蟻,魚綺反,又作蛾。妣,避屍反,徐扶夷反。蜉音浮。殷士也。學於孔子,傚殷禮。

  [疏]「子張」至「士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弟子送葬車飾學孔子行殷禮之事,各隨文解之。○「子張之喪,公明儀為志焉」。公明儀是其弟子,亦如公西赤為章識焉。此公明儀又為曾子弟子,故《祭義》云「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以為孝乎』」是也。○「褚幕丹質」者,褚謂覆棺之物,若大夫以上,其形似幄,士則無褚。今公明儀尊敬其師,故特為褚,不得為幄,但似幕形,故云「褚幕」,以丹質之布而為之也。○「蟻結」者,蟻,蚍蜉也。又於褚之四角畫蚍蜉之形,交結往來,故云「蟻結於四隅」。所以不牆不翣者,用殷禮也。所以畫蟻者,殷禮士葬之飾也。棺蓋亦或取蚍蜉。夫子聖人,雖行殷禮,弟子尊之,故葬兼三代之禮。今公明儀雖尊其師,秪用殷法,不牆不翣,唯特加褚幕而已。上葬夫子用三代之飾,案《士喪禮》既非聖人,亦用夏祝、商祝,彼謂祝習夏禮、商禮,總是周祝也。故鄭注《士喪禮》云:夏祝,祝習夏禮者也。夏人教以忠,其於養宜,故主饋食。商祝,祝習商禮者,商人教之以敬,於接神宜,故主衣服襲斂。周人之喪,皆有夏、商二祝,與夫子用三代之禮,其義不同。夫子用三代之禮,不為僣者,用其大夫之禮耳。必用三代者,夫子聖人,德備三代文物故也。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寢苫枕干,不仕,雖除喪,居處猶若喪也。干,盾也。○仇音求,讎也。苫,始占反,草也。枕,之鴆反。楯,本又作盾,食允反,又音允。弗與共天下也。不可以並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鬥。」言雖適市朝,不釋兵。○朝,直遙反,注同。曰:「請問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與共國,銜君命而使,雖遇之,不鬥。」為負而廢君命。○銜音鹹。使,色吏反。為,於偽反,下「為其負」、「相為」同。曰:「請問居從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為魁。魁猶首也。天文北斗,魁為首,杓為末。○從如字,徐才用反。魁,苦回反。杓,必遙反,又匹遙反。主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為其負當成之。○陪,步回反。

  [疏]「子夏」至「其後」。○正義曰:此一節論親疏報仇之法,各依文解之。○「遇諸市朝」者,上既云「不仕」,得有遇諸朝者,身雖不仕,或有事須入朝,故得有遇諸朝也。「不反兵而斗」者,言執殺之備,身常帶兵,雖在市朝,不待反還取兵即當斗也。然朝在公門之內,兵器不入公門,身得持兵入朝者,案《閽人》「掌中門之禁」,但兵器不得入中門耳。其大詢眾庶,在皋門之內,則得入也。且朝文既廣,設朝或在野外,或在縣、鄙、鄉、遂,但有公事之處,皆謂之朝。兵者,亦謂佩刀已上,不必要是矛戟。皇氏以為市朝正謂市也,市有行肆似朝,故謂市朝。此辭非也。上《曲禮》唯云:「不與共載天。」文不備也。上《曲禮》云:「兄弟之讎不反兵。」此父母之仇云「不反兵」,又此昆弟之仇不云「不反兵」者,父母與昆弟之仇皆不反兵。上《曲禮》昆弟之仇云「不反兵」者,謂非公事,或不仕者,故恆執持殺之備。此文昆弟之仇,據身仕為君命出使,遇之不鬥,故不得云「不反兵」也。二文相互乃足。○注「為負而廢君命」。○正義曰:負猶不勝也。為其斗而不勝,廢君命也。下注云:「為其負當成之,負亦謂不勝也。」○注「天文北斗,魁為首,杓為末」。○正義曰:案《春秋•運斗樞》云:「北斗七星,第一天樞,第二旋,第三機,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搖光。第一至第四為魁,第五至第七為杓。」是「魁為首,杓為末」。○「主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謂從父昆弟之仇,既不為報仇魁首,若主人能自報之,則執兵陪助其後。

  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尊師也。出,謂有所之適。然則凡吊服加麻者,出則變服。○絰,大結反。群居則絰,出則否。群謂七十二弟子,相為朋友服。子夏曰:「吾離群而索居。」。

  易墓,非古也。易謂芟治草木,不易者,丘陵也。○易,以豉反,注同。芟,所銜反。

  [疏]「易墓非古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墓內不合芟治之事。○「易謂」至「陵也」。○正義曰:墓謂塚旁之地,易謂芟治草木,不使荒穢。不易者,使有草木如丘陵然。言「易墓,非古也」,則古者殷以前墓而不墳,是不治易也。

  子路曰:「吾聞諸夫子:『喪禮,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喪主哀。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祭主敬。

  [疏]「子路」至「餘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主哀,祭主敬之事。○「吾聞諸夫子」者,諸,之也,據所聞事於孔子也。○「喪禮,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此所聞事,「喪禮」,居喪之禮也;「與」,及也;「禮有餘」,明器衣衾之屬也;言居喪及其哀少而禮物多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者,若物多而哀少,則不如物少而哀多也。○「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者,「祭禮」謂祭祀之禮也,「而禮有餘」,謂俎豆牲牢之屬多也,言敬少而牢多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者,若牲器多而敬少,則不如牲器少而敬多也。

  曾子吊於負夏,負夏,衛地,主人既祖,填池,祖謂移柩車去載處,為行始也。填池,當為「奠徹」,聲之誤也。奠徹謂徹遣奠,設祖奠。○填池,依注音奠徹,盧、王並如字。處,昌慮反,下同。遣奠,棄戰反,本或作「遷奠」,非。推柩而反之,反於載處,榮曾子吊,欲更始。○推,昌佳反,又吐回反。柩,其久反。降婦人而後行禮。禮,既祖而婦人降,今反柩,婦人辟之,復升堂矣。柩無反而反之,而又降婦人,蓋欲矜賓於此婦人,皆非。○辟音避,下「辟賢」、「辟不懷」並同。復,扶又反,從者曰:「禮與?」怪之。○從音才用反,下同。與音餘,下同。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未定之辭。○夫音扶。且胡為其不可以反宿也?」給說。從者又問諸子游曰:「禮與?」疑曾子言非。子游曰:「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大斂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葬於墓,所以即遠也。故喪事有進而無退。」明反柩非。○飯,煩晚反。牖,羊久反。斂,力驗反,禮家凡「小斂」、「大斂」之字皆同,不重出。阼,才故反。曾子聞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善子游言,且服。○且服,本或作「且服過」。

  [疏]「曾子」至「祖者」。○正義曰:此一節論負夏氏葬禮所失之事。○「既祖,填池」者,案《既夕禮》啟殯之後,「柩遷於祖,重先,奠從,柩從,升自西階,正柩於兩楹間,用夷床」。鄭注云:「是時柩北首。」設奠於柩西,此奠謂啟殯之奠也。質明徹去啟奠,乃設遷祖之奠於柩西。至日側乃卻下柩,載於階間。乘蜃車,載訖,降下,遷祖之奠,設於柩車西,當前束。時柩猶北首,前束近北。前束者,謂棺於車束有前後,故雲前束。乃飾柩設披屬引,徹去遷祖之奠,遷柩向外,而為行始,謂之祖也。婦人降,即位於階間,乃設祖奠於柩西。至厥明,徹祖奠,又設遣奠於柩車之西,然後徹之,苞牲取下體以載之,遂行。此是啟殯之後至柩車出之節也。曾子吊於負夏氏,正當主人祖祭之明旦,既徹祖奠之後、設遣奠之時而來吊,主人榮曾子之來,乃徹去遣奠,更設祖奠。又推柩少退而返之向北,又遣婦人升堂。至明旦,婦人從堂更降,而後乃行遣車禮。從曾子者意以為疑,問曾子云:「此是禮與?」曾子既見主人榮已,不欲指其錯失,為之隱諱云:「夫祖者,且也。」「且」是未定之辭,祖是行始,未是實行。且去住二者皆得,既得且住,何為不可以反宿,明日乃去?○注「祖謂」至「祖奠」。○正義曰:「祖謂移柩車去載處,為行始」者,案《既夕禮》注云:「束棺於柩車,賓出,遂匠納車於階間。」柩從兩楹卻下,載於車,乃回車南出,是為祖也。祖,始也,謂將行之始也。云「奠徹謂徹遣奠,設祖奠」者,案《既夕禮》祖曰「明」。旦徹祖奠,設遣奠。曾子正當設遣奠時來,主人乃徹去遣奠,還設祖奠,似若不為遣奠然。經云「主人既祖」,祖之明日,既徹祖奠之時,故謂之「既祖」。鄭云「祖謂移柩車去載處」者,解正祖之名也。皇氏、熊氏皆雲,曾子雖今日來吊,遙指昨日為既祖。於文賒緩,其義非也。○注「禮,既祖而婦人降」。○正義曰:《既夕禮》文。以既祖,柩車南出,階間既空,故婦人得降立階間。今柩車反還階間,故婦人辟之升堂。婦人既已升堂,柩車未回南出,則婦人未合降也。今乃降之者,以曾子賢人,欲矜誇賓於此婦人也。言「皆非」者,柩無反而反之,是一非。既反之未回車南出,不合降婦人而降之,是二非也。○注「給說」。○正義曰:《論語》云:「御人以口給。」謂不顧道理,以捷給說於人也。○「曾子」至「祖者」。○多猶勝也。曾子自知已說之非,聞子游之答是,故善服子游也。故言子游所說出祖之事,勝於我所說出祖也。

  曾子襲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為習於禮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曾子蓋知臨喪無飾。夫夫,猶言此丈夫也。子游於時名為習禮。○裼,星歷反。夫夫,上音扶,下如字,一讀並如字,注及下同。主人既小斂,袒、括發,子游趨而出,襲裘帶絰而入。於主人變乃變也,所吊者朋友。○袒括,徒旱反,下古活反。曾子曰:「我過矣,我過矣,夫夫是也。」服是善子游。

  [疏]「曾子」至「是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吊禮得失之事,各依文解之。○「子游趍而出,襲裘帶絰而入」,凡弔喪之禮,主人未變之前,吊者吉服而吊。吉服謂羔裘、玄冠、緇衣、素裳。又袒去上服,以露裼衣,則此「裼裘而吊」是也。主人既變之後,雖著朝服而加武以絰,又掩其上服,若是朋友又加帶,則此「襲裘帶絰而入」是也。案《喪大記》云:「吊者襲裘,加武,帶絰。」注云:「始死,吊者朝服裼裘,如吉時也。小斂則改襲裘而加武與帶絰矣。武,吉冠之卷也。加武者,明不改冠,但加絰於武。」《喪大記》所云亦據朋友,故云「帶絰」,帶既在腰,鄭注「加武與帶絰」,似帶亦加武者,其實加武唯絰,連言帶耳。主人成服之後,吊者大夫則錫衰,士則疑衰,當事皆首服弁絰。此子游之吊,未知主人小斂以否,何因出則有帶絰服之而入,但子游既及弔喪,豫備其事,故將帶絰行也。

  子夏既除喪而見,見於孔子。○見,賢遍反,注及下同。予之琴,和之不和,彈之而不成聲。樂曲人心。○予,羊汝反,下同。和音禾,或胡臥反,下同。樂音岳,又音洛。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禮,而弗敢過也。」作,起。○忘音亡。子張既除喪而見,予之琴,和之而和,彈之而成聲。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不至焉。」雖情異,善其俱順禮。

  [疏]「子夏」至「至焉」。○正義曰:此一節論子夏、子張居喪順禮之事。此言子夏、子張者,案《家語》及《詩傳》皆言子夏喪畢,夫子與琴,援琴而弦,衎衎而樂;閔子騫喪畢,夫子與琴,援琴而弦,切切而哀,與此不同者,當以《家語》及《詩傳》為正。知者,以子夏喪親無異聞,焉能彈琴而不成聲?而閔子騫至孝之人,故孔子善之云:「孝哉,閔子騫!」然《家語》、《詩傳》云:「援琴而弦,切切。」以為正也。熊氏以為子夏居父母之喪異,故不同也。

  司寇惠子之喪,惠子,衛將軍文子彌牟之弟惠叔蘭也,生虎者。○彌,亡卑反。牟,莫侯反。子游為之麻衰、牡麻絰。惠子廢適立庶,為之重服以譏之。麻衰,以吉服之布為衰。○為之,於偽反,注「為之重服」、下「為之服」皆同。適,丁歷反,下文及注同。文子辭曰:「子辱與彌牟之弟游,謝其存時。又辱為之服,敢辭。」止之服也。子游曰:「禮也。」文子退反哭。子游名習禮,文子亦以為當然,未覺其所譏。子游趨而就諸臣之位,深譏之,大夫之家臣,位在賓後。文子又辭曰:「子辱與彌牟之弟游,又辱為之服,又辱臨其喪,敢辭。」止之在臣位,子游曰:「固以請。」再不從命。文子退,扶適子南面而立,曰:「子辱與彌牟之弟游,又辱為之服,又辱臨其喪,虎也敢不復位?」覺所譏也。虎,適子名。文子親扶而辭,敬子游也。南面而立,則諸臣位在門內北面明矣。子游趨而就客位。所譏行。

  [疏]「司寇」至「客位」。○正義曰:此一節論子游譏司寇惠子廢適立庶得行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惠子」至「虎者」。○正義曰:案《世本》:「靈公生昭子郢,郢生文子木及惠叔蘭,蘭生虎,為司寇氏。文子生簡子瑕,瑕生衛將軍文氏。」然則彌牟是木之字。○注「為之」至「為衰」。○正義曰:子游既與惠子為朋友,應著吊服,加緦麻帶絰,今乃著麻衰、牡麻絰,故云「重服譏之」。云「麻衰,以吉服之布為衰」者,案《詩》云:「麻衣如雪。」又《間傳》云:「大祥,素縞麻衣。」皆吉服之布稱麻,故知此「麻衰」亦吉服之布也。案《喪服》云:「公子為其母麻衣。」鄭注云:「小功布深衣者,以大夫之子,為其母厭降大功,則公子為其母厭降宜小功布衰。」與此別也。案吊服,錫衰十五升去其半,疑衰十四升。今子游麻衰,乃吉服十五升,輕於吊服,而云「重服以譏之」者,據牡麻絰,為重吊服。弁絰大如緦之絰,一股而環之。今乃用牡麻絞絰,與齊衰絰同,故云「重」也。○注「深譏」至「賓後」。○正義曰:大夫之賓位在門東近北,大夫之家臣位亦在門東而南近門,並皆北向,故在「向後」也。故盧云:「喪賓後主人,同在門東,家臣賓後,則近南也。」○注「南面」至「明矣」。○正義曰:然鄭亦不知臣定位,今以此為證,故云「明」矣。子游吊在臣位,適子既鄉南面對子游,故知臣位在門內北面也。案鄭注之意,前既云「大夫家臣,位在賓後」,則此又云「臣位在門內北面」,則凡賓位在門東,亦得與盧合也。而前《檀弓》云:「趍而就伯子於門右。注云:「去賓位就主人之兄弟賢者。」若案彼注雲,則未趍時賓位應在門左者,以《檀弓》之吊當在小斂前,同國並異國,並在門左。若諸侯禮,大國賓辟寄公,故在門右耳。或雲《檀弓》為異國禮,譏於仲子,故自處異國之賓,故在門西也。

  將軍文子之喪。既除喪,而後越人來吊,主人深衣練冠,待於廟,垂涕洟。主人,文子之子簡子瑕也。深衣練冠,凶服變也。待於廟,受吊不迎賓也。○涕音他計反。洟音夷,自目曰涕,自鼻曰洟。瑕音遐,本又作嘏,音古雅反。子遊觀之曰:「將軍文氏之子,其庶幾乎!亡於禮者之禮也。其動也中。」中禮之變。○丁仲反,注及下注「禮中」、「之中」同。

  [疏]「將軍文子之喪」至「其動也中」。○正義曰:此一節論居喪得中禮之變,各依文解之。○將軍文子其身終亡,既除喪,大祥祭之後,越人來吊,謂遠國之人始吊其喪。主人文子之子,身著深衣,是既祥之麻衣也。首著練冠,謂未祥之練冠也。待賓於廟,目垂於涕,鼻垂於洟。「子遊觀之曰:將軍文氏之子,其庶幾乎!亡於禮者之禮也」者,亡,無也。其始死至練祥來吊,是有文之禮,祥後來吊,是無文之禮。言文氏之子庶幾堪行乎無於禮文之禮也。所以堪行者,以其舉動也中。當於禮之變節也。○注「主人」至「賓也」。○正義曰:「文子之子簡子瑕也」,知者,《世本》文。云「深衣練冠,凶服變也」者,深衣即《間傳》麻衣也,但制如深衣。緣之以布曰麻衣,緣之以素曰長衣,緣之以采曰深衣。○「練冠」者,謂祭前之冠,若祥祭則縞冠也。此謂由來未吊者,故練冠。若曾來已吊,祥後為喪事更來,雖不及祥祭之日,主人必服祥日之服以受之。故《雜記》云:「既祥,雖不當縞者必縞,然後反服。」注云:「謂有以喪事贈賵來者,雖不及時,猶變服,服祥祭之服以受之,重其禮也。其於此時始吊者,則衛將軍文子之子為之。」《雜記》經文本為重來者,故縞冠,衛將軍之子始來者,故練冠,故《雜記》注引此文者,證祥後來吊之事一邊耳。推此而言,禫後始來吊者,則著祥冠。若禫後更來有事,主人則著禫服。其吉祭已後,或來吊者,其服無文。除喪之後,亦有吊法,故《春秋》文九年,「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襚」是也。云「待於廟,受吊不迎賓也」者,以其死者遷入於廟,故今待吊於廟就死者。案《士喪禮》:始死為君命出,小斂以後為大夫出。是有受吊迎賓。今以除服受吊,故不迎賓也。或曰此非已君之命,以敵禮待之,故不迎也。或雲此是禫後吉時來也,故不在寢,而待於廟也。《禮論》亦同。

  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謚,周道也。絰也者,實也。所以表哀戚。○冠,古亂反。掘中霤而浴,毀灶以綴足,及葬,毀宗躐行,出於大門,殷道也。明不復有事於此。周人浴不掘中霤,葬不毀宗躐行。毀宗,毀廟門之西而出,行神之位在廟門之外。○掘,求月反,又求勿反。霤,力救反。綴,丁劣反。又丁衛反。躐,良輒反。復,扶又反。學者行之。學於孔子者行之,傚殷禮。

  [疏]「幼名」至「行之」。○正義曰:此一節論殷、周禮異之事,各依文解之。○「幼名,冠字」者,名以名質,生若無名,不可分別,故始生三月而加名,故云「幼名」也。○「冠字」者,人年二十,有為人父之道,朋友等類,不可復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年至五十耆艾轉尊,又捨其二十之字,直以伯仲別之,至死而加謚。凡此之事,皆周道也。然則自殷以前為字不在冠時,伯仲不當五十,以殷尚質,不諱名故也。又殷以上有生號,仍為死後之稱,更無別謚,堯、舜、禹、湯之例是也。周則死後別立謚,故總云「周道」也。《士冠禮》二十已有「伯某甫、仲叔季」,此云「五十以伯仲」者,二十之時,雖云「伯仲」,皆配「某甫」而言。五十之時,直呼伯仲耳。《禮緯•含文嘉》云:「質家稱仲,文家稱叔。」周代是文,故有管叔、蔡叔、霍叔、康叔、聃季等,末者稱季是也。○「掘中」至「道也」。○此以下三句明殷禮也。每一條義兼二事也。中霤,室中也,死而掘室中之地作坎。所以然者,一則言此室於死者無用,二則以床架坎上,屍於床上浴,令浴汁入坎,故云「掘中霤而浴」也。○「毀灶以綴足」者,亦義兼二事,一則死而毀灶,示死無復飲食之事,故毀灶也。二則恐死人冷強,足辟戾不可著屨,故用毀灶之甓,連綴死人足,令直可著屨也。○「及葬,毀宗躐行,出於大門」者,亦義兼二事也。「毀宗」,毀廟也。殷人殯於廟,至葬,柩出,毀廟門西邊牆而出於大門。所以然者,一則明此廟於死者無事,故毀之也。二則行神之位在廟門西邊,當所毀宗之外,若生時出行,則為壇幣告行神,告竟,車躐行壇上而出,使道中安穩如在壇。今向毀宗處出,仍得躐此行壇,如生時之出也。故云「毀宗躐行,出於大門」也。○「殷道也」者,道,禮也。上三句皆是殷禮也。○注「明不」至「之外」。○正義曰:此謂中霤、灶、宗,所以掘中霤毀灶及宗,是明不復有事於此處也。云「周人浴不掘中霤」者,用盤承浴汁也。是以《喪大記》:「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沐用瓦盤。鄭注云:「浴沃用枓,沐於盤中,文相變也。」案鄭旨則知浴用盤也。云「葬不毀宗躐行」者,周殯於正寢,至葬而朝廟,從正門出,不毀宗也。故《士喪禮》不云「躐行」也。然周家亦不毀灶綴足,而鄭注不雲者,以周綴足用燕幾,其文可見,故此不言耳。至於毀宗、躐行、掘中霤,周雖不為,而經文無雲不掘不毀,故鄭注言之也。但舉首末言之,則中從可知也。云「毀宗,毀廟門之西而出」者,廟門西邊牆也。云「行神之位,在廟門之外」者,以其毀宗,故云「躐行」,故知行神在廟門之外,當毀處之外也。行神於後更說。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八 檀弓上第三

 卷八 檀弓上第三

  子柳之母死,子碩請具。具,葬之器用。子柳,魯叔仲皮之子,子碩兄。○碩音石。子柳曰:「何以哉?」言無其財。子碩曰:「請粥庶弟之母。」粥,謂嫁之也。妾賤,取之曰買。○鬻,本又作「粥」,音育,賣也,注同。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忠恕。既葬,子碩欲以賻布之餘具祭器。古者謂錢為泉布,所以通布貨財。子柳曰:「不可,吾聞之也,君子不家於喪。惡因死者以為利。○惡,烏路反。請班諸兄弟之貧者。」以分死者所矜也。祿多,則與鄰里鄉黨。

  [疏]「子柳」至「貧者」。○正義曰:此一節論不粥人之母及因死為利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子柳」至「碩兄」。正義曰:案下《檀弓》云「叔仲皮學子柳」,故知子柳是叔仲皮之子。知「子碩兄」者,以此云「子碩曰:請粥庶弟之母」,故知「子碩兄」也。○注「古者」至「貨財」。○正義曰:解布名也,言古者謂錢為泉布,所以然者,言其通流有如水泉而遍,布貨買天下貨財也。而鄭注《周禮》云:「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無不遍也。」鄭又云:「泉始蓋一品,周景王鑄大泉而有二品,後數變易,不復識本制,至漢唯有五銖久行。」案鄭此者雲五銖者,其重五銖。凡十黍為一參,一參為一銖,二十四銖為一兩,故錢邊作「五銖」字也。鄭又云:「王莽改貨而異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於民間多者,有貨布、大泉、貨泉。貨布長二寸五分,廣寸,首長八分有奇,廣八分,其圜好徑二分半,足枝長八分,其右文曰貨,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銖,直貨泉二十五。大泉徑一寸二分,重十二銖,文曰大泉,直十五貨泉,貨泉徑一寸,重五銖,右文曰貨,左曰泉,直一也。」案《食貨志》雲今世謂之笮錢是也。邊猶為貨泉之字,大泉即今大四文錢也,四邊並有文也。貨布之形,今世難識,世人或耕地猶有得者,古時一個准二十五錢也。然古又有刀。刀有二種,一是契刀,一是錯刀也。契刀直五百,錯刀直一千。契刀無縷,而錯刀用金縷之。刀形如錢,而邊作刀字形也,故世猶呼錢為錢刀也。

  君子曰:「謀人之軍師,敗則死之。謀人之邦邑,危則亡之。」利己亡眾,非忠也。言亡之者,雖辟賢,非義退。

  公叔文子升於瑕丘,蘧伯玉從。二子,衛大夫。文子,獻公之孫,名拔。○蘧,木又作璩,其魚反。從,才用反,又如字。拔,皮八反,徐蒲末反。文子曰:「樂哉,斯丘也!死則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樂之,則瑗請前。刺其欲害人良田。瑗,伯玉名。○樂音洛,下同,一讀下樂,五教反。瑗,於卷反,又於原反。剌,七賜反。

  [疏]「公叔」至「請前」。○正義曰:此一節論蘧伯玉仁者,剌文子欲害人良田之事。○注「文子,獻公之孫,名拔」。○正義曰:案《世本》云:「獻公生成子當,當生文子拔,拔生朱,為公叔氏。」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言聲無節。○弁,皮彥反。孺,而注反。孔子曰:「哀則哀矣,此誠哀。而難為繼也。失禮中。夫禮,為可傳也,為可繼也,故哭踴有節。」○傳,直專反。

  [疏]「弁人」至「有節」。○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譏弁人哀過之事。○「而難為繼也」者,此哀之深,後人無能繼學之者也。○「夫禮,為可傳也,為可繼也,故器踴有節」者,又廣述其難繼為失也。夫聖人禮制,使後人可傳可繼,故制為哭踴之節,以中為度耳,豈可過甚,皆使後人不可傳繼乎?然《雜記》:「曾申問於曾子曰:「哭父母有常聲乎?』曰:『中路嬰兒失其母,何常聲之有?』」則與此違者,雲曾子所言,是始死之時,悲哀志懣,未可為節。此之所言,在襲斂之後,可以制禮,故哭踴有節也。所以知然者,曾申之問,泛問於哭時,故知舉重時答也。此之所言哭踴有節,節哭之時,在於後也。

  叔孫武叔之母死,武叔,公子牙之六世孫,名州仇,毀孔子者。既小斂,舉者出戶,出戶袒,且投其冠,括發。屍出戶,乃變服,失哀節。冠,素委貌。○括,古活反。子游曰:「知禮。」嗤之。○嗤,昌之反。

  [疏]「叔孫」至「知禮」。○正義曰:此一節論武叔失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武叔」至「子者」。○正義曰:案《世本》:「桓公生僖叔牙,牙生戴伯茲,茲生莊叔得臣,臣生穆叔豹,豹生昭子婼,婼生戌子不敢,敢生武叔州仇。」仇是公子牙六世孫,故云「公子牙六世孫」也。云「毀孔子者」,《論語》云「叔孫武叔毀仲尼」是也。○注「屍出」至「委貌」。○正義曰,案《士喪禮》「卒斂徹帷,主人西面馮屍,踴,無筭,主婦東面馮,亦如之。主人髻發,袒,眾主人免」。下云:「士舉,男女奉屍,夷於堂。」《喪大記》亦云:「卒小斂,主人袒,說髦,括發以麻。」下云:「奉屍夷於堂。」是括發在小斂之後,奉屍夷於堂之前,主人為欲奉屍,故袒而括發在前。今武叔奉屍夷堂之後,乃投冠括發,故云「屍出戶,乃變服,失哀節」。云「冠,素委貌」者,案《雜記》云:「小斂環絰,公、大夫、士一也。」注云:「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爵弁,而加此絰焉。」鄭知然者,以《喪大記》云:「君將大斂,子弁絰。」大夫大斂無文,明亦弁絰,大斂既爾,明小斂亦然,故雲大夫以上弁絰。案武叔投冠,武叔是諸侯大夫,當天子之士,故云:「士素委貌。若然,案《士喪禮》主人括發,鄭注云「始死,將斬衰者雞斯,將括發者去笄,纚而紒」,無素委貌者,熊氏云:「《士喪禮》謂諸侯之士,故無素冠也。」崔氏云:「將小斂之時已括發,括發後,大夫以上加素弁,士加素委貌。至小斂訖,乃投去其冠,而見括發。」今案《士喪禮》及《大記》皆小斂卒,乃括發,無小斂之前為括發者,崔氏之言非也。案《士喪禮》小斂括發,鄭注《喪服》變除云:「襲而括發者,彼據大夫以上之禮,死之明日而襲,與士小斂同日,俱是死後二日也。」鄭注《士喪禮》一括發之後,比至大斂自若。所以《大記》云:「小斂,主人袒,說髦,括發。」是諸侯小斂之時更括發者,崔氏云:「謂說去其髦,更正括發,非重為括發也。」○「子游曰知禮」。○子游是習禮之人,見武叔失禮,反謂之「知禮」,故知嗤之也。

  扶君,卜人師扶右,射人師扶左。謂君疾時也。卜當為僕,聲之誤也。僕人、射人,皆平生時贊正君服位者。○卜人師,依注音僕;師,長也,謂大僕也;本或無「師」字者,非也。前儒如字,卜人及醫師也。君薨,以是舉。不忍變也。《周禮•射人》:「大喪,與僕人遷屍。」

  [疏]「扶君」至「是舉」。○正義曰:此一節論君薨,所舉遷屍之人。○注「謂君」至「位者」。○正義曰:知是「君疾時」者,以下云「君薨,以是舉」,故知君疾時也。知卜當為僕者,以卜人無正君之事。案《周禮•大僕職》:「掌兆荃之服位。」《射人職》:「掌國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及王舉動,悉隨王。故知也。

  從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為服,君子未之言也。二夫人猶言此二人也。時有此二人同居,死相為服者,甥居外家而非之。○從,才用反。夫人音扶,注同。為,於偽反,注及下注「夫為妻」同或曰,同爨緦。以同居生緦之親可。○爨緦,上七亂反,下音思。

  [疏]「從母」至「爨緦」。○正義曰:此一節論失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時有」至「非之」。○正義曰:知「同居」者,以下云「同爨緦」,故知同居也。云「甥居外家而非之」者,以言從母及舅,皆是外甥稱謂之辭,故知甥也。若他人之言,應雲妻之兄弟婦、夫之姊妹夫相為服,不得云「從母之夫,舅之妻」也。言「甥居外家而非之」者,謂甥來居在外姓舅氏之家,見有此事而非之。或云「外家」者,以二人同住甥居外旁之家,遙譏之。○「或曰同爨緦」者,甥既將為非禮,或人以為於禮可許,既同爨而食,合有緦麻之親。此皆據緦麻正衰,非吊服也,故云「相為服」。若是吊服,疏人皆可,何怪此二人。何胤以為吊服加麻絰如朋友然,非也。凡吊服不得稱服,故上云「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時朋友吊服而稱無服,故知此「相為服」非吊服也。

  喪事欲其縱縱爾,趨事貌。縱,讀如「總領」之總。○縱,依注音總,急遽貌。吉事欲其折折爾。安舒貌。《詩》云:「好人提提」。○折,大兮反,注同。故喪事雖遽不陵節,吉事雖止不怠。陵,躐也。止,立俟事時也。怠,惰也。○躐,力輒反。惰,徒臥反。故騷騷爾則野,謂大疾。○騷,素刀反,急疾貌。大音泰,一音他佐反,下注同。鼎鼎爾則小人,謂大舒。君子蓋猶猶爾。疾舒之中。

  [疏]「喪事」至「猶爾」。○正義曰:此一節論吉凶趨容之事,各依文解之。○注「《詩》云:好人提提」。○正義曰:所引者《魏風•葛屨》之詩也。魏俗褊薄,遣新來婦人縫作衣裳,故述而剌之雲,美好婦人,初來之時提提然。引之者,證安舒之意。○「故喪」至「猶爾」。○正義曰:以上喪事欲疾,吉事欲舒,因上生下,故雲喪事雖須促遽,亦當有常,不得陵越喪禮之節。吉事雖有行止住之時,不得怠墮寬慢。故喪事騷騷爾,過為急疾,則如田野之人,急切無禮。若吉事鼎鼎爾,不自嚴敬,則如小人然,形體寬慢也。若君子之人,於喪事之內得疾之中,於吉事之內得舒之中。蓋行禮之時,明閒法,則志意猶猶然。猶猶是曉達之貌。

  喪具,君子恥具。辟不懷也。喪具,棺衣之屬。一日二日而可為也者,君子弗為也。謂絞、紟、衾、冒。○絞,戶交反,後同。紟,其蔭反。冒,莫報反。

  [疏]「喪具」至「弗為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孝子備喪具之事,各依文解之。○注「辟不」至「之屬」。○正義曰:此「辟不懷」,宣八年《左傳》云:「禮,卜葬先遠日,辟不懷也。」懷,思也。葬用近日,則是不思念其親。今送死百物皆具,是速棄其親。今未即辦具,是辟不思親之事也。云「喪具,棺衣之屬」者,棺即預造,衣亦漸制,但不一時頓具,故《王制》云「六十歲制,七十時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絞、紟、衾、冒,死而後制」是也。

  喪服,兄弟之子猶子也,蓋引而進之也。嫂叔之無服也,蓋推而遠之也。或引或推,重親遠別。○遠,於萬反。別,彼列反。姑姊妹之薄也,蓋有受我而厚之者也。欲其一心於厚之者,姑姊妹嫁大功,夫為妻期。○期音基。

  [疏]「喪服」至「者也」。○正義曰:《喪服》是《儀禮》正經,記者錄《喪服》中有下三事,各以釋之。其兄弟之子期,姑姊妹出適大功,皆《喪服》經文,嫂叔無服,《喪服》傳文。所以嫂叔無服,進在姑姊妹之上者,取或引或推,二者相對。其子服重,是引而進之,其嫂無服,是推而遠之。並云「蓋」者,記人雖解其義,猶若不審然,故謙而言「蓋」。○注「或引」至「遠別」。○正義曰:已子服期,今昆弟之子亦服期,牽引進之,同於已子。案《喪服》傳:「昆弟之子期報之也。」此云「引」者,《喪服》有世父母叔父母期,又雲昆弟之子,何以亦期也?有相報答之義,故云「報」也。已子服期,昆弟之子應降一等服大功,今乃服期,故云「引」也。二文相兼乃備。或推者,昆弟相為服期,其妻應降一等服大功,今乃使之無服,是推使疏而斥遠之也。言「重親」解「或引」,言「遠別」解「或推」。「遠別」者,何平叔云:「夫男女相為服,不有骨肉之親,則有尊卑之異也。嫂叔親非骨肉,不異尊卑,恐有混交之失,推使無服也。」○「姑姊妹之薄也」者,未嫁之時為之厚,今姑姊妹出嫁之後為之薄,蓋有夫婿受我之厚而重親之,欲一心事於厚重,故我為之薄。

  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助哀戚也。

  曾子與客立於門側,其徒趨而出。徒,謂客之旅。曾子曰:「爾將何之?」曰:「吾父死,將出哭於巷。」以為不可發凶於人之館。曰:「反哭於爾次。」次,捨也。禮:館人使專之,若其自有然。曾子北面而吊焉。

  [疏]「曾子」至「吊焉」。○正義曰:此一節論館客使如其己有之事。○「曰:反哭於爾次」者,於時立曾子之門,故曾許其反哭於汝次捨之處。依禮,喪主西面,曾子所以北面吊者,案《士喪禮》主人西面,其賓亦在東門北面,謂同國之賓,曾子既許其哭於次,故以同國賓禮北面吊焉。

  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為也。之,往也。死之、生之,謂無知與有知也。為,猶行也。○知音智。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斫,成猶善也,竹不可善用,謂邊無縢。味當作沫。沫,□也。○味依注音沫,亡曷反。斫,陟角反。縢本又作滕,徒登反。□音悔,洗面。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無宮商之調。○竽笙音於,下音生。和,胡臥反。調,直吊反。有鐘磬而無簨虡。不縣之也。橫曰簨,植曰虡。○簨,息允反。虡音巨。植,時力反,又音值。其曰明器,神明之也。」言神明死者也。神明者,非人所知,故其器如此。

  [疏]「孔子」至「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生人於死者不可致死致生之事。○「之死而致死之」者,之,往也。謂生者,以物往送葬於死者,而致死之意,謂之無復有知,是不仁之事也,而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之」者,謂以物往送葬者,而雖死猶致生之意,是不知之事,而不可為也。○注「之往」至「知也」。○正義曰:謂生者以物往送死者,故何胤云:「言往死者處而致此死之者之意,謂死如草木無知,如此用情則不仁,不可行於世也。往死者處而致此死者於全生之物,則不知而不可行也。捨此二塗,不仁不知之間,聖人之所難言,付之不測之竟,言『無知與有知』者,即下云『夏後氏用明器,示民無知。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是故竹不成用」者,聖人為教,使人子不死於亡者,不便謂無知,不生於死者,不便謂有知,故制明器,以神明求之。不死不生,不可測也。成,善也。故為器用並不精善也。竹不善用,謂竹器邊無縢緣也。何胤云:「若全無知,則不應用。若全有知,則亦不應不成。故有器不成,是不死不生也。」○「瓦不成味」者,味猶黑光也。今世亦呼黑為沫也。瓦不善沫,謂瓦器無光澤也。○「木不成斫」者,斫,雕飾也,木不善斫。鄭注云:「味當作沫,沫,□也。」□謂□面,證沫為光澤也。「琴瑟張而不平」者,亦張弦而不調平也。○「竽笙備而不和」者,亦備而無宮商之調和也。「有鐘磬而無簨虡」者,簨虡,縣鐘磬格也,亦有鐘磬而不用格縣掛之。鄭云「不縣之也」者,案《典庸器》云:「大喪廞筍虡。」明知有而不縣之也。云「橫曰簨、植曰虡」者,虡,距也,以用力,故曰虡也。○注「言神」至「所知」。○正義曰:神明微妙無方,不可測度,故云「非人所知」也。

  有子問於曾子曰:「問喪於夫子乎?」有子,孔子弟子有若也。夫子卒後問此,庶有異聞也。喪,謂仕失位也。魯昭公孫於齊曰:「喪人其何稱。」○問喪,問或作聞。喪,息浪反,注及下皆同。孫音遜。曰:「聞之矣,喪欲速貧,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貧、朽,非人所欲。○朽,許久反。曾子曰:「參也聞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與子游聞之。」有子曰:「然,然則夫子有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於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於宋,見桓司馬自為石槨,三年而不成。桓司馬,宋向戌之孫,名魋。○有為,於偽反,下「為桓司馬」、「為敬叔」、「則為之」、注「為民作」、「為嫁母」皆同。向,式上反。戌音恤。魋,大回反。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為桓司馬言之也。靡,侈。○侈,昌氏反,又申氏反。南宮敬叔反,必載寶而朝。敬叔,魯孟僖子之子仲孫閱。蓋嘗失位去魯,得反,載其寶來朝於君。○朝,直遙反,注同。僖,許宜反。閱音悅。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喪之欲速貧,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於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槨,以斯知不欲速朽也。中都,魯邑名也。孔子嘗為之宰,為民作制。孔子由中都宰為司空,由司空為司寇。昔者夫子失魯司寇,將之荊,將應聘於楚。○應,應對之應。蓋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貧也。」言汲汲於仕得祿。○伋音急。

  [疏]「有子」至「貧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不欲速貧、死不欲速朽之事,各隨文解之。○「有子問於曾子」者,此孔子卒後,弟子相問,冀有所異聞也。「問喪」,謂問失本位居他國禮也。有子問於曾子云:「汝曾聞失位在他國之禮於孔子否乎?」○注「有子」至「何稱」。正義曰:案《仲尼弟子傳》:「有若,少孔子四十三歲。」彼注云:「魯人也。」「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云「魯昭公孫於齊曰:喪人其何稱」者,引《公羊》,證失位者稱喪也。昭公孫於齊,次於楊州,齊侯唁公於野井,昭公曰:「喪人其何稱。」○「有子」至「言也」。○以曾子云「喪欲速貧,死欲速朽」,有子云:「如是之語,非君子之言也。」夫子既是君子,必不為此言。時有子唯問喪,不問死,曾子以喪、死二事報有子者,以喪、死俱為惡事,貧、朽又事類相似。既言「喪欲速貧」,遂言「死欲速朽」。案此「速貧」在前,「速朽」在後,而下子游之對,先云「死欲速朽」,後言「喪欲速貧」,隨孔子所見言之先後也。且孔子為中都宰之時,制其棺槨,不用速朽,其事在前。夫子失魯司寇,使子夏、冉有先適楚,不欲速貧,其事在後,故子游先言「速朽」,後言「速貧」,亦隨夫子之事前前後。○注「桓司」至「名魋」。○正義曰:案《世本》:「向戌生東鄰叔子超,超生左師眇,眇即向巢也」。魋是巢之弟,故雲向戌孫也。○注「孔子」至「司寇」。○正義曰:《孔子世家》,定公九年,孔子年五十,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則之。由中都宰為司空,由司空為司寇,定公十年會於夾谷,攝相事。此云「司寇」者,崔靈恩云:「諸侯三卿,司徒兼塚宰,司馬兼宗伯,司空兼司寇,三卿之下,則五小卿為五大夫,故《周禮•太宰職》云:『諸侯立三卿五大夫也。』五大夫者,司徒之下立二人,小宰、小司徒;司馬之下,以其事省,立一人為小司馬,兼宗伯之事;司空之下立二人,小司寇、小司空。今夫子為司空者,為小司空也,從小司空為小司寇也。」崔所以知然者,魯有孟、叔、季三卿為政,又有臧氏為司寇,故知孔子為小司寇,崔解可依。○「昔夫」至「之荊」。○案《世家》定十四年,齊人歸女樂,孔子去魯適衛。從衛之陳,過匡邑,匡人圍之。又復去,過蒲,又反於衛。又去衛,過曹,適宋。時定公卒,宋桓魋欲殺孔子,伐夫子所過之樹,削夫子所過之跡。去宋,適鄭。去鄭,適陳,居三歲,又適衛。既不見用,將西見趙簡子,至河而聞殺竇鳴犢與舜華也。又反於衛,復行如陳。時哀公三年,孔子年六十。明年孔子自陳遷於蔡。三歲,孔子在陳蔡之間,楚使人聘孔子,陳蔡乃圍孔子,絕糧乏食七日。於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師迎孔子,將書社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子西諫而止之。是歲楚昭王卒,孔子自楚反於衛,孔子年六十三,是魯哀公六年。以此言之,失司寇在定十四年,之楚在哀公六年,其間年月甚遠。且失司寇之後,向宋不向楚。而云「失魯司寇,將之荊」者,謂失魯司寇之後,將往之荊,則哀公六年之荊,亦是失司寇之後,非謂失司寇之年即之荊也。

  陳莊子死,赴於魯,魯人欲勿哭,君無哭鄰國大夫之禮。陳莊子,齊大夫陳恆之孫,名伯。繆公召縣子而問焉。縣子曰:「古之大夫,束脩之問不出竟,雖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以其不外交。○繆音木。竟音境。今之大夫,交政於中國,雖欲勿哭,焉得而弗哭?言時君弱臣強,政在大夫,專盟會以交接。○焉,於虔反。且臣聞之,哭有二道,有愛而哭之,有畏而哭之。」以權微勸之。公曰:「然,然則如之何而可?」縣子曰:「請哭諸異姓之廟。」明不當哭。於是與哭諸縣氏。

  [疏]「陳莊」至「縣氏」。○正義曰:此一節論哭鄰國臣之法。○注「陳莊」至「名伯」。○正義曰:案《世本》:「成子當生襄子班,班生莊子伯。」鄭依《世本》知也。

  仲憲言於曾子曰:「夏後氏用明器,示民無知也。所謂「致死之」。仲憲,孔子弟子原憲。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所謂「致生之」。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言使民疑於無知與有知。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非其說之非也。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為而死其親乎?」言仲憲之言,三者皆非。此或用鬼器,或用人器。

  [疏]「仲憲」至「親乎」。○正義曰:此一節論不可致意於死人為死為生之事,各隨文解之。○注「仲憲,孔子弟子原憲」。○正義曰:案《仲尼弟子傳》云:「原憲字子思。」彼注云:「魯人也。」其時與曾子評論三代送終器具之義也。○「曰夏後」至「親乎」。○此以下是原憲所說,並非也。其言夏後氏所以別作明器送亡人者,言亡人無知,故以不堪用之器送之,表示其無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者,憲又言殷家不別作明器,而即用祭祀之器送亡人者,祭器堪為人用,以言亡者有知,與人同,故以有用之器送之,表示其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者,憲又言周世並用夏、殷二代之器送亡者,不知定無知如夏,為當定有知如殷,周人為之致惑,不可定者,故並用送之,是示於民疑惑不定也。○」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者,曾子聞憲所說不是,故重稱不然,深鄙之也。○「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者,曾子鄙憲言畢,而自更說其義也。言二代用此器送亡者,非是為有知與無知也,正是質文異耳。夏代文,言鬼與人異,故純用鬼器送之,非言為無知也。殷世質,言雖復鬼與人有異,亦應恭敬是同,故用恭敬之器,仍貯食送之,非言為有知也。說二代既了,則周兼用之,非為疑可知,故不重說。尋周家極文,言亡者亦宜鬼事,亦宜敬事,故並用鬼敬二器,非為示民言疑惑也。然周唯大夫以上兼用耳,士唯用鬼器,不用人器。崔靈恩云:「此王者質文相變耳。」○「夫古之人,胡為而死其親乎」者,曾子說義既竟,又更鄙於仲憲所言也。「古」謂夏時也,言古人雖質,何容死其親乎?若是無知,則是死之義也。然憲子言三事皆非,而曾子此獨譏「無知」者,以夏後氏尤古故也。譏一,則餘從可知也。

  公叔木有同母異父之昆弟死,問於子游。木當為朱,《春秋》作戌,衛公叔文子之子,定公十四年奔魯。○木音式樹反,又音朱,徐之樹反。子游曰:「其大功乎?」疑所服也,親者屬大功是。狄儀有同母異父之昆弟死,問於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聞也。魯人則為之齊衰。」狄儀行齊衰。今之齊衰,狄儀之問也。

  [疏]「公叔木有同母異父之昆弟死,問於子游」至「狄儀之問也」。○正義曰:此一節論為同母異父昆弟死著服得失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木當為朱」至「十四年奔魯」。○正義曰:案《世本》「衛獻公生成子當,當生文子拔,拔生朱」。故知「木當為朱」也。言「《春秋》作戌」者,定十四年「衛公叔戌來奔」是也。○注「疑所服也,親者屬大功是」。正義曰:同母異父昆弟之服,《喪服》無文,故子游疑之:「其大功乎?」「乎」是疑辭也。云「親者屬大功是」者,鄭意以為同母兄弟,母之親屬服大功是也。所以是者,以同父同母則服期,今但同母,而以母是我親生,其兄弟是親者血屬,故降一等而服大功,案《聖證論》王肅難鄭:「禮,稱親者血屬,謂出母之身,不謂出母之子服也。若出母之子服大功,則出母之父母服應更重,何以為出母之父母無服?」王肅云:「同母異父兄弟服大功者,謂繼父服齊衰,其子降一等,故服大功。」馬昭難王肅云:「異父昆弟,恩繼於母,不繼於父,肅以為從繼父而服,非也。」張融以為繼父同居有子,正服齊衰三月,乃為其子大功,非服之差,互說是也。○「今之齊衰,狄儀之問也」。○不雲自狄儀始者,庾蔚云:「狄儀之前,魯人先已行之,故不雲自狄儀始也。」

  子思之母死於衛,子思,孔子孫,伯魚之子。伯魚卒,其妻嫁於衛。柳若謂子思曰:「子,聖人之後也。四方於子乎觀禮,子蓋慎諸。」柳若,衛人也。見子思欲為嫁母服,恐其失禮,戒之。嫁母齊衰期。子思曰:「吾何慎哉?吾聞之:『有其禮,無其財,君子弗行也。謂時可行,而財不足以備禮。有其禮,有其財,無其時,君子弗行也。』謂財足以備禮,而時不得行者。吾何慎哉?」時所止則止,時所行則行,無所疑也。喪之禮如子,贈襚之屬,不逾主人。○襚音遂。

  [疏]「子思」至「慎哉」。○正義曰:此一節論為出嫁母之喪行禮之事。○注「子思,孔子孫,伯魚之子」。○正義曰:《孔子世家》文。鄭言之者,以下云「子,聖人之後」,故具言之。○注「柳若」至「衰期」。○正義曰:云「嫁母齊衰期」者,嫁母之服,《喪服》無文。案《喪服》杖期章云:「父卒,繼母嫁,從為之服報」,則親母可知。故鄭約云「齊衰期也」。又鄭止言「齊衰期」,不言嫡庶,故譙周、袁准並云:「父卒,母嫁,非父所絕。嫡子雖主祭,猶宜服期。而《喪服》為出母期,嫁母與出母俱是絕族,故知與出母同也。」張逸問舊儒:「《世本》皆以孔子後數世皆一子,禮,適子為父後,為嫁母無服。《檀弓》說子思從於嫁母服,何?」鄭答云:「子思哭嫂為位,必非適子,或者兄若早死,無繼,故雲數世皆一子。」○注「謂財」至「行者」。○正義曰:謂若嫁母之家主人貧乏,斂手足形還葬,已雖有財,不得過於主人。故下注「喪之禮如子,贈襚之屬,不逾主人」是也。

  縣子曰:「吾聞之,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親。古謂殷時也。上不降遠,下不降卑。○,息果反,依字作瑣。滕伯文為孟虎齊衰,其叔父也。為孟皮齊衰,其叔父也。」伯文,殷時滕君也。爵為伯,名文。○滕,徒登反。為,於偽反。下及下注「為人」同。

  [疏]「縣子」至「父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古者著服上不降遠,下不降卑之事,各依文解之。○瑣,縣子名。據所聞而言也,「古者不降」,所聞之事也。古者,殷時也。周禮以貴降賤,以適降庶,唯不降正耳。而殷世以上,雖貴不降賤也。「上下各以其親」,不降之事也。「上」謂旁親,族曾祖、從祖及伯叔之班族。「下」謂從子從孫之流。彼雖賤,不以己尊降之,猶各隨本屬之親輕重而服之,故云「上下各以其親」。庾蔚云:「上下猶尊卑也。正尊,周禮猶不降,則知所明者旁尊也。鄭恐尊名亂於正尊,故變文言『遠』也。」○「滕伯」至「父也」。○謂滕國之伯名文,為叔父孟虎著齊衰之服,其虎是滕伯文叔父也。「為孟皮齊衰,其叔父也」,謂滕伯為兄弟之子孟皮著齊衰之服,其滕伯是皮之叔父也。言滕伯上為叔父、下為兄弟之子,皆著齊衰,是「上不降遠,下不降卑」也。

  後木曰:「喪,吾聞諸縣子曰:『夫喪,不可不深長思也。後木,魯孝公子惠伯鞏之後。○{鞏恭},恭勇反。買棺外內易。』我死則亦然。」此孝子之事,非所託。○易,以豉反。

  [疏]「後木」至「亦然」。○正義曰:此一節論屬子以死事非禮之事,各依文解之。○後木云:「孝子居喪之禮,吾聞之於縣子云:『夫居喪不可不深思長慮也。孝子既深思長慮,故買棺之時,當令精好,斫削外內,使之平易。』」後木既述縣子之言,以語其子,又云:「在後我身若死,則亦當然。」「然」猶如是,我死亦當如是縣子之言,買棺外內易也。○注「後木」至「之後」。○正義曰:案《世本》:「孝公生惠伯革,其後為厚氏。」《世本》云「革」,此云「鞏」,《世本》云「厚」,此云「後」,其字異耳。則惠伯之子孫,無名木者,故鄭直雲其後。○注此「此孝」至「所託」。○正義曰:言買棺外內滑易者,此是孝子所為之事,非是父母豫所屬托,譏後木也。

  曾子曰:「屍未設飾,故帷堂,小斂而徹帷。」仲梁子曰:「夫婦方亂,故帷堂,小斂而徹帷。」斂者,動搖屍,帷堂,為人褻之。言「方亂」,非也。仲梁子,魯人也。○帷,意悲反。○小斂之奠,子游曰:「於東方。」曾子曰:「於西方,斂斯席矣。」曾子以俗說非。又大斂奠於堂,乃有席。小斂之奠在西方,魯禮之末失也。末世失禮之為。

  [疏]「曾子」至「失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小斂失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言方」至「人也」。○正義曰:知「方亂,非」者,以小斂之後,豈無夫婦方亂之事,何故徹帷乃云「方亂」?明為動搖屍柩,故帷堂。案《春秋》定五年,魯有仲梁懷,是仲梁,魯人之姓,故知「仲梁子,魯人也」。○「曾子」至「西方」。○依禮,小斂之奠設於東方,奠又無席,魯之衰末,奠於西方,而又有席,曾子見時如是,謂將為禮,故雲小斂於西方。「斯」,此也。其斂之時,於此席上而設奠矣。曾子之言失禮,故記者正之雲,小斂奠所以在西方,是魯人行禮,末世失其法也。○注「曾子」至「有席」。○正義曰:知曾子所言非者,案《士喪禮》「小斂之奠,設於屍東」,今曾子言西方,故為非也。云「大斂奠於堂,乃有席」者,案《士喪禮》「大斂之奠設於室」,今雲堂者,後人轉寫之誤,當雲奠於室,故鄭答趙商:「堂當為室也。」

  縣子曰:「綌衰、繐裳,非古也。」非時尚輕涼慢禮。○綌衰,去逆反,粗葛也,下七回反。繐音歲,布細而疏曰繐。涼音良。

  [疏]「縣子」至「古也」。○正義曰:此以下論縣子非當時人尚輕涼慢禮之事。綌,葛也。繐,布疏者,漢時南陽鄧縣能作之。當記時失禮,多尚輕細,故有喪者不服粗衰,但疏葛為衰,繐布為裳,故云「非古」也,「古」謂周初制禮時也。

  子蒲卒,哭者呼滅。滅,蓋子蒲名。子皋曰:「若是野哉!」非之也。唯復呼名。子皋,孔子弟子高柴。○皋音高。哭者改之。

  [疏]「子蒲」至「改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哭者呼名非禮之事。滅,子蒲名。子蒲卒,哭者呼其名,故子皋曰:「若是野哉!」野,不達禮也。唯復呼名,冀其聞名而反,哭則敬鬼神,不復呼其名,而此家哭獨呼滅,子皋深譏之,故云「野哉」也。非之乃改也。

  杜橋之母之喪,宮中無相,以為沽也。沽猶略也。○相,息亮反。沽音古。

  [疏]「杜橋」至「沽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須立相導之事。沽,粗略也。禮,孝子喪親,悲迷不復自知,禮節事儀,皆須人相導。而杜橋家母死,宮中不立相侍,故時人謂其於禮為粗略。

  夫子曰:「始死,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羔裘、玄冠,夫子不以吊。不以吉服弔喪。○易音亦,徐以豉反。

  [疏]「夫子」至「以吊」。○正義曰:此一節論始死易服,小斂後不得吉服吊之事。但養疾者朝服,羔裘、玄冠,即朝服也。始死則易去朝服,著深衣,故云「易之而已」。記時有不易者,又有小斂後羔裘吊者,記人引《論語•鄉黨》孔子身自行事之禮,以譏當時之事,故曰「羔裘玄冠,夫子不以吊」。時多失禮,唯孔子獨能行之,故言之也。

  子游問喪具。夫子曰:「稱家之有亡。」子游曰:「有無惡乎齊?」惡乎齊,問豐省之比。○稱,尺證反。有亡,皇如字,無也,一音無,下同。惡音烏,注同。齊,才細反,又如字,注同。省,所領反。比,必利反。夫子曰:「有,毋過禮。苟亡矣,斂首足形,形,體。○毋音無。還葬,還之言便也。言已斂即葬,不待三月。○還音旋。斂,力驗反。縣棺而封。不設碑繂,不備禮。封當為窆,窆,下棺也。《春秋傳》作「塴」。○縣音玄。封依注作窆,彼驗反,徐又甫鄧反。碑,彼皮反。繂音律。塴,比鄧反。人豈有非之者哉?」不責於人所不能。

  [疏]「子游」至「者哉」。○正義曰:此一節論問送終所須當辦具也。「夫子曰:稱家之有亡」,「稱」猶隨也。「亡」,無也。言各隨其家計豐薄有無也。「子游曰:有無惡乎齊」,「惡乎」猶於何也。子游言若必隨家之有無,貧富於何可齊,故子游疑而問之。○「夫子曰:有,毋過禮」,此答是稱富家也。「毋」猶不也,禮有節限,設若家富,有正禮可依,而不得過禮。○「苟亡矣,斂首足形」,此答貧家也。「亡」,無也,家無財也,但使衣衾斂於首足,形體不令露見而已。「還葬」,「還」,便也。禮雖眾多,葬日有數。若貧者斂竟便葬,不須停殯待其月數足也。「還之言便也」,言已斂即葬,不待三月也。○「縣棺而封」,「封」即窆,窆,下棺內壙中也。貴者則用碑繂,若貧而即葬者,但手縣棺而下之,同於庶人,不待碑繂,不設碑繂,不設碑繂不備禮。○注「封當」至「作塴」。○正義曰:「《春秋傳》作塴」者,案《左傳》昭十二年,「鄭簡公卒,將為葬除。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塴。弗毀,則日中而塴。」杜注云:「司墓之室,鄭之掌公墓大夫徒屬之家。塴,下棺也。」

  司士賁告於子游曰:「請襲於床。」時失之也,禮:唯始死廢床。○賁音奔,人名。子游曰:「諾。」縣子聞之,曰:「汰哉,叔氏!專以禮許人。」當言禮然,言諾,非也。叔氏,子游字。○汰,本又作「大」,音泰,自矜大。

  [疏]「司士」至「許人」。○正義曰:此一節論不可以禮許人之事。案《喪大記》始死廢床,至遷屍及襲,皆在於床。當時失禮,襲在於地,故司士賁告子游。「子游曰諾」者,子游知襲在床為是,故以許諾之。「縣子聞之,曰:汰哉,叔氏!專以禮許人」,汰,自矜大也。叔氏,子游別字也。言凡有來諮禮事,當據禮以答之。今子游不據前禮以答之,專輒許諾,如似禮出於己,是自矜大,故縣子聞而譏之曰「汰哉」。當言禮也,言諾,非禮也。

  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甕。曾子曰:「既曰明器矣,而又實之。」言名之為明器,而與祭器皆實之,是亂鬼器與人器。○醯,呼兮反。醢音海。甕,烏弄反。

  [疏]「宋襄」至「實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宋襄公失禮之事。案《春秋》宋襄公卒在僖二十三年。案文十六年傳雲,宋昭公將田孟諸,未至,襄夫人,周襄王之姊,使甸師攻而殺之。則宋襄公夫人卒在襄公後,其年極多。此得云「宋襄公葬其夫人」者,蓋襄公初取夫人死在襄公之時,故得葬之,其後取夫人,是襄王之姊,死在襄公之後,義不相妨。○「曾子曰:既曰明器,而又實之」者,曾子不譏器之多,但譏其實為非也。言既曰神明之器,當虛也,故譏云「而又實之」也。「言名之為明器,而與祭器皆實之,是亂鬼器與人器也」,案《既夕禮》「陳明器」後云:「無祭器。」鄭云:「士禮略也,大夫以上兼用鬼器與人器。」若此,大夫諸侯並得人鬼兼用,則空鬼而實人,故鄭云「與祭器皆實之,是亂鬼器與人器」也。士既無人器,則亦實明器,故《既夕禮》云:「罋三,醯、醢、屑。」又云:「甒二,醴、酒也。」若夏後氏專用明器,則分半以實之。殷人全用祭器,則亦分半以虛之。周人兼用明器、人器,人器實之,明器虛之。

  孟獻子之喪,獻子,魯大夫仲孫蔑。司徒旅歸四布。旅,下士也。司徒使下士歸四方之賻布。夫子曰:「可也。」時人皆貪,善其能廉。○讀賵,曾子曰:「非古也,是再告也。」曾子言非禮,祖而讀賵,致命將行,主人之吏又讀賵,所以存錄之。

  [疏]「孟獻」至「可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不貪利之事。孟獻子之喪,送終既具,賻布有餘,其家臣司徒敬子稟承主人之意,使旅下士歸還四方賻主人之泉布也。謂「四方賻」者,泉布本助喪用,今既有餘,故歸還之也。時人皆貪,獻子之家獨能如此,故夫子曰:「可也。」善其能廉。皇氏以為獻子有餘布,歸之於君,君令國之司徒歸賻於四方。案《春秋》魯上卿季氏也,仲孫蔑之卒,季氏無謚曰敬子者,皇氏之言非也。熊氏以為獻子家臣為司徒,故《左傳》「叔孫氏之司馬鬷戾」,是家臣亦有司徒司馬也。

  成子高寢疾,成子高,齊大夫國成伯高父也。慶遺入,請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則如之何?」觀其意。革,急也。遺,慶封之族。○遺,於季反,又如字。革,紀力反。子高曰:「吾聞之也,生有益於人,死不害於人。吾縱生無益於人,吾可以死害於人乎哉!我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我焉。」不食,謂不墾耕。○墾,苦很反。

  [疏]「成子」至「我焉」。○正義曰:此一節論臨死不忘儉之事。○注「成子」至「父也」。○正義曰:知者,以其有「慶遺入請」,齊有慶氏,故知是齊大夫。齊有國子高,故知姓國,又見《齊世本》:「懿伯生貞孟,貞孟生成伯高父。」國氏以此知也。

  子夏問諸夫子曰:「居君之母與妻之喪。」「居處、言語、飲食衎爾」。衎爾,自得貌。為小君惻隱不能至。○衎,苦旦反,注同。為,於偽反,下「為之」、「殷為其久」、「為君服」同○賓客至,無所館,夫子曰:「生於我乎館,死於我乎殯。」仁者不厄人。

  [疏]「子夏」至「衎爾」。○正義曰:此一節論臣服小君儀容之事。上子夏問居君之母與妻之喪,此「居處言語」是夫子答辭,不云「子曰」者,記人略也。

  國子高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見也。是故衣足以飾身,棺周於衣,槨周於棺,土周於槨。言皆所以為深邃,難人發見之也。國子高,成子高也。成,謚也。○邃,先遂反。難,乃旦反。見如字,又賢遍反。反壤樹之哉!」反,覆也。怪不如大古也,而反封樹之。意在於儉,非周禮。○壤,而丈反。復,扶又反,舊音服,非。大音泰。

  [疏]「國子」至「之哉」。○正義曰:此一節論重古非今之事。子高之意,人死可惡,故備以衣衾棺槨,欲其深邃,不使人知,今乃反更封壤為墳,而種樹以標之哉!言不可封壤種樹也。國子意在於儉,非周禮之法。○注「怪不」至「周禮」。○正義曰:唐虞以上謂之「大古」,《易•系辭》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不封不樹。」今既封樹,故云「怪不如大古也」。

  孔子之喪,有自燕來觀者,捨於子夏氏。子夏曰:「聖人之葬人,與人之葬聖人也,子何觀焉?與,及也。○燕,烏田反。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見封之若堂者矣,封,築土為壟。堂形四方而高。○壟,力勇反。見若坊者矣,坊形旁殺,平上而長。○坊音防。殺,色戒反,下同。見若覆夏屋者矣,覆謂茨瓦也。夏屋,今之門廡也,其形旁廣而卑。○茨,徐在私反,茅覆屋。廡音武。卑如字,又音婢。見若斧者矣。斧形旁殺,刃上而長。從若斧者焉,孔子以為刃上難登,狹又易為功。○狹,戶甲反。易,以豉反。馬鬣封之謂也。』俗間名。○鬣,力輒反。今一日而三斬板,而已封。板,蓋廣二尺,長六尺。斬板,謂斷其縮也。三斷止之,旁殺,蓋高四尺,其廣袤未聞也。《詩》云:「縮板以載。」○斷音短,下同。上,時掌反,下「以上」同。廣袤,古曠反,下音茂,徐又亡侯反。尚行夫子之志乎哉!」尚,庶幾也。

  [疏]「孔子」至「乎哉」。○正義曰:此一節論葬夫子封墳之法。○燕國人聞葬聖人,恐有異禮,故從燕來魯觀之。「捨於子夏氏」,捨,住也,燕人來住子夏家也。「子夏曰:聖人之葬人,與人之葬聖人也,子何觀焉」,與,及也。子夏謂燕人云:若聖人葬人,及人葬聖人,皆用一禮,而子遠來,何所觀乎?王肅云:「『聖人葬人與』,屬上句以言。若聖人葬人與,則人庶有異聞,得來觀者;若人之葬聖人,與凡人何異,而子何觀之?然公西赤為志,遍用茸荃禮,子夏謂葬聖人與凡人不異者,今謂聖凡相葬,禮儀不殊,而孔子葬異此,是賢葬聖師,別自表義,不施世為法,而子夏恐燕人學學此禮,故懸而拒之,雲其禮本應如一也。而下又述昔聞夫子見四封之異者,此處可共,是許燕人學之,故備陳其教,以赴遠觀之意。」○「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見封之若堂者矣」,既已語燕人無觀,又此歷述孔子之言者,欲以此語與燕人為法。封謂墳之也,若如堂基,四方而高。○「見若坊者矣」,坊,堤也。堤坊水,上平而兩旁殺,其南北長也。言又見有築墳形如坊者也。「見若覆夏屋者矣」,殷人以來,始屋四阿。夏家之屋,唯兩下而已,無四阿,如漢之門廡。又言見其封墳如覆夏屋,唯兩下而殺,卑而寬廣。又見封如斧之形,其刃向上,長而高也。既言四墳之異,夫子之意,從若斧者焉。以為刃上難登,狹又易為功力。子夏既道從若斧形,恐燕人不識,故舉俗稱馬鬣封之謂也,以語燕人。馬鬷鬣之上,其肉薄,封形似之。○「今一日而三斬板」,子夏前述明夫子語,又引今會古竟,更述其今葬孔子。既是從斧之墳,「今一日」者,謂今作孔子墳,正用一日之功,儉約不假多時。於一日之中而三斬板者,謂作墳法也。築墳之法,所安板側於兩邊,而用繩約板。令立後,復內土於板之上,中央築之,令土與板平,則斬所約板。繩斷,而更置於見築土上,又載土其中,三遍如此,其墳乃成,故云「今一日而三斬板」也。「而己封」者,為三遍設板,築土而止已其封也,故鄭註:「板,蓋廣二尺,長六尺。」板廣二尺,疊側三板,應高六尺,而云「四尺」者,但形旁表漸斂,上狹下舒,如斧刃之形,使三板取高四尺,以合周制也。○「尚行夫子之志乎哉」者,尚,庶幾也。言今一日三斬板,是庶幾慕行於孔子平生所志也,以示燕人。○注「板蓋」至「以載」。○正義曰:知「板,蓋廣二尺」,案《祭義》曰「築宮仞有三尺」,是牆高一丈。《公羊傳》云「五板為堵」,則板廣二尺,故五板高一丈也。知板長六尺者,以《春秋左氏》說雉長三丈,高一丈,《公羊傳》云「五板為堵,五堵為雉」,按五堵而為雉,則堵長六尺,故《詩箋》云「雉長三丈」,則板六尺。知「蓋高四尺」者,以上合葬於防,崇四尺,今葬夫子不可過之,又板廣二尺,三板斜殺,唯高四尺耳。其東西之廣,南北之袤,則未聞也。引《詩》「縮板以載」,是《大雅•綿》之篇也。引之者,證縮為約板之繩。孫毓難云「孔子墓,魯城北門外西,墳四方,前高後下,形似臥斧,高八九尺。今無馬鬣封之形,不止於三板,記似誤」者,孫毓雲據當時所見,其墳或後人增益,不與元葬墳同,無足怪也。

  婦人不葛帶。婦人質,不變重者,至期除之,卒哭變絰而已。

  [疏]「婦人不葛帶」。○正義曰:此論齊斬婦人帶要絰也。葬後卒哭,變麻易葛,而婦人重要而質,不變所重,故不葛帶。至期除之,卒哭直變絰而已。大功以下輕,至卒哭並變為葛,與男子同。絰,首絰也,婦人輕首重要故也。

  有薦新,如朔奠。重新物,為之殷奠。

  [疏]「有薦新,如朔奠」。○正義曰:「薦新「謂未葬中間得新味而薦亡者。「如朔奠」者,謂未葬前月朔大奠於殯宮者。大奠則牲饌豐也,朔禮視大斂,士則特豚三鼎。今若有新物,及五穀始熟,薦於亡者,則其禮牲物如朔之奠也。大夫以上則朔望大奠,若士但朔而不望。

  既葬,各以其服除。卒哭,當變衰麻者變之。或有除者,不視主人。

  [疏]「既葬」至「服除」。○正義曰:「既葬謂三月葬竟後至卒哭,重親各隨所受而變服。若三月之親,至三月數滿應除者,葬竟各自除,不待主人卒哭之變,故云「各以其服除」也。

  池視重霤。如堂之有承霤也。承霤以木為之,用行水,亦宮之飾也。柳,宮象也。以竹為池,衣以青布,縣銅魚焉。今宮中有承霤,雲以銅為之。○重,直容反。衣,於既反。

  [疏]池視重霤。○正義曰:「池「者,柳車之池也。「重霤」者,屋承霤也。以木為之,承於屋霤,入此木中,又從木中而霤於地,故謂此木為「重霤」也。天子則四注,四面為重霤。諸侯四注,重霤則差降,去後,餘三。大夫唯餘前後二,士則唯一在前。而生時既屋有重霤以行水,死時柳車亦象宮室,而在車覆鱉甲之下,牆帷之上,織竹為之,形如籠,衣以青布,以承鱉甲,名之為池。以象重霤方面之數,各視生時重霤。

  君即位而為椑,椑謂杝棺親屍者。椑,堅著之言也。言天子椑內又有水兕革棺。○椑,蒲歷反,徐戾益反,櫬屍棺。杝音移。著,直略反。兕,徐裡反。歲壹漆之,若未成然。○漆音七。藏焉。虛之不令。○令,力政反,本又作合。

  [疏]「君即」至「藏焉」。○正義曰:此一節論人君尊,即位得為棺之事。「君」,諸侯也。言諸侯,則王可知也。椑,杝棺也。漆之堅強,甓甓然也。人君無論少長,而體尊備物,故亦即位而造為此棺也。椑謂杝棺親屍者也。古者天子椑內有水兕,而諸侯無,但用杝在內以親屍也。○「歲一漆之」者,雖為尊得造,交未供用,故不欲即成,但每年一漆,示如未成也。唯雲漆杝,則知不漆杝棺外屬等。「藏焉」者,棺中不欲空虛,如急有待也。虛之不令也,令,善也。言若虛空,便為不善,故藏物於其中。一本為「虛之不合」者,謂不以蓋合覆其上,既不合覆,不欲令人見,故藏焉。

  復、楔齒、綴足、飯、設飾、帷堂並作。設飾謂遷屍又加新衣。○楔,悉節反。綴,丁劣反,又音丁衛反。飯,煩晚反,唅也。父兄命赴者。謂大夫以上也,士主人親命之。

  [疏]「復楔」至「赴者」。○正義曰:此一節論始死之事。「復」,招魂也。「楔」,柱也。招魂之後,用角柶柱亡人之齒令開,使含時不閉也。○「綴足」者,復用燕幾綴亡人之足令直,使著屨時不辟戾也。○飯者,飯食也。「設飾」者,謂襲斂遷屍之時,及又加著新衣也。○「帷堂」者,謂小斂時。○「並作」者,作,起為也。自「復」以下,諸事並起以帷堂,故云「並作」。○「父兄命赴者」,亦復後之事。赴謂死者生時於他人有恩識者,今死,則其家宜使人往相赴告也。《士喪禮》則孝子自命赴者,若大夫以上,則父兄命之也。何以然?尊許其病深,故使人代命之也。雖代命之,猶稱孝子名也。

  君復於小寢、大寢、小祖、大祖、庫門、四郊。尊者求之備也,亦他日所嘗有事。

  [疏]「君復」至「四郊」。○正義曰:此一節論人君禮備,復處又多。自小寢以下,明招魂處所也。「君」,王侯也。「於小寢」者,前曰廟,後曰寢。《爾雅》云:「室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廂有室曰寢。」此「小寢」者,所謂高祖以下寢也,王侯同。「大寢」謂天子始祖,諸侯大祖也。「小祖」,高祖以下廟也,王侯同。「大祖」,天子始祖,諸侯大祖廟也。兩言於廟,求神備也。《周禮•夏采》「以冕服復於大祖廟」是也。其小廟則祭僕復之,其小寢、大寢則隸僕復之。故《祭僕》云:「復於小廟。」鄭注云:「小廟,高祖以下也。」《隸僕》云:「復於小寢、大寢。」注云:「小寢,高祖以下廟之寢也。始祖曰大寢。」四郊則夏采復之,故《夏采》云:「乘車建綏,復於四郊。」此天子之事也。其諸侯復則小臣,故《喪大記》云「小臣復」。案《周禮•內小臣職》:「小臣上士四人。」案《雜記》云:「復西上。」註:「各如其命數。」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則小臣不足,明更有餘官。又復人雖依命數,復處既多,則復人不足,當於此復了,更轉鄉他處。

  喪不剝奠也與?祭肉也與?剝猶裸也。有牲肉則巾之,為其久設,塵埃加也。脯、醢之奠不巾。○剝,邦角反。與音餘,下同。裸,力果反,謂不巾覆也。埃音哀。

  [疏]「喪不」至「也與」。○正義曰:此一節論祭肉不可露見之事。剝猶裸露也,言喪奠脯醢,不復設巾,可得裸露。「與」是語辭,謂喪不裸露奠者,為有祭肉也。無祭肉,即得裸露。○注「有牲」至「不巾」。○正義曰:案《士喪禮》小斂,陳一鼎,既斂奠於屍東,祝受巾巾之,是「有牲肉則巾之」也。《士喪禮》又雲,始死,脯、醢、醴、酒,奠於屍東,無巾;又殯後朝夕乃奠,醴、酒、脯、醢,如初設,不巾,是脯、醢、醴、酒不巾也。案《既夕禮》柩朝廟,重先,奠從,奠設如初,巾之。此亦脯、醢之奠,巾之者,為其在堂,恐埃塵,故雖脯、醢亦巾之。此文「脯醢之奠不巾」者,據室內也。

  既殯旬,而布材與明器。木工宜乾臘,且豫成。材,槨材也。○臘音昔。

  [疏]「既殯」至「明器」。○正義曰:此一節論葬禮須豫備之事。○「既殯旬」,謂殯後十日也。○「而布材與明器」者,「布」,班也。「材」謂槨材也。殯後十日,而班佈告下覓槨材,及送葬明器之材。或雲布其木宜乾臘,故豫須暴之也。《士喪禮》筮宅吉,左還槨,獻明器之材於殯門外,是也。

  朝奠日出,夕奠逮日。陰陽交接,庶幾遇之。○逮音代,或大計反。

  父母之喪,哭無時,使必知其反也。謂既練,或時為君服金革之事,反必有祭。

  [疏]「父母」至「反也」。○正義曰:禮哭無時有三種,一是初喪未殯之前,哭不絕聲。二是殯後,除朝夕之外,廬中思憶則哭。三是小祥之後,哀至而哭。或一日二日,而無復朝夕之時也。此云「哭無時」,謂小祥之後也。何以知然?下云「使必知其反」,是其可使之時也。○「使必知其反也」者,「使」謂君使之也。既小祥無哭時,其時可為君所使服金革之事也。反,還也。若為使還家,當必設祭告親之神,令知其反,亦出必告、反必面之義也。○注「謂既練,或時為君服金革之事,反必有祭」者,《禮運》云「三年之喪,期不使」,《公羊傳》亦期不使,是知期內不使,則期外可使也。而《曾子問》云:「卒哭,服金革之事,無辟。」此魯侯有為為之也。《喪大記》雲卒哭而服金革之事。鄭云:「權禮也。」是知卒哭而使非正禮也。

  練,練衣黃裡,縓緣。小祥練冠,練中衣,以黃為內,縓為飾。黃之色卑於纁。縓,纁之類,明外除。○縓,七絹反,淺赤色,今之紅也。緣,悅絹反,下注同。薰,本又作纁,許雲反。葛要絰,繩屨無絇,角瑱。瑱,充耳也。吉時以玉,人君有瑱。○要絰,一遙反,下注「小要」同;下大結反。絇,其俱反,屨頭飾。瑱,吐練反。鹿裘衡長袪。衡當為橫,字之誤也。袪,謂褎緣袂口也。練而為裘,橫廣之,又長之。又為袪,則先時狹短無袪可知。吉時麛裘。○衡,依注作橫,華彭反,下「衡三」同。袪,起魚反,一音丘據反。褎,本又作袖,音徐秀反。袂,面世反。袪,裼之可也。裼,表裘也。有袪而裼之,備飾也。《玉藻》曰:「麛裘青犴,褎絞衣以裼之。」鹿裘亦用絞乎?○裼音昔。麛音迷,本又作麑,同,鹿子也。犴音岸,胡地野犬。絞,戶交反。

  [疏]「練練」至「可也」。○正義曰:「練」,小祥也。小祥而著練冠,練中衣,故曰練也。「練衣」者,練為中衣。「黃裡」者,黃為中衣裡也。正服不可變,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故小祥而為之黃拾裡也。「縓緣」者,「縓」為淺絳色也,「緣」謂中衣領及褎緣也。裡用黃而領緣用縓者,領緣,外也,明其外除,故飾見外也。「葛要絰」者,亦小祥後事也。小祥,男子去葛絰,唯餘要葛也。○「繩屨」者,謂父喪,菅屨卒哭,受齊衰蒯藨屨,至小祥受大功繩麻屨也。「無絇」,屨頭飾也,吉有,喪無。「角瑱」者,「瑱」,充耳也,人君平常吉用玉為之,以掩於耳。在初喪亦無,至小祥微飾,以角為之。○「鹿裘」者,亦小祥後也。為冬時吉凶衣裡皆有裘,吉時則貴賤有異,喪時則同用大鹿皮為之。鹿色近白,與喪相宜也。○「衡長袪」者,衡,橫也。袪,褎緣口也。小祥之前,裘狹而短袂,又無袪。至小祥稍飾,則更易作橫廣大者也,又長之,又設其袪也。「練而為裘」者,「為」猶作也。前時已有裘,但短小。至小祥,更作大長者,橫廣之,又長之為袪,更新造之,又加此三法也。○「袪,裼之可也」者,「裼」謂裘上又加衣也。吉時裘上皆有裼衣,喪已後,既凶質,雖有裘,裘上未有裼衣。至小祥,裘既橫長,又有袪為吉轉文,故加裼之可也。案如此文,明小祥時外有衰,衰內有練中衣,中衣內有裼衣,裼衣內有鹿裘,鹿裘內自有常著襦衣。○注「黃之」至「外除」。○正義曰:纁是赤色也,其色華美。黃雖是正色,質卑於纁。《爾雅•釋器》云:「一染謂之縓,三染謂之纁。」故言纁類也。華者在外,故云「明外除」。○注「吉時以玉,人君有瑱」。○正義曰:案吉時君大夫士皆有瑱,此唯云「人君有瑱」者,以經云「角瑱」,故鄭云「吉時以玉」,據人君吉時,又云「人君有瑱」,故知人臣凶時無瑱。○注「《玉藻》」至「絞乎」。○正義曰:引《玉藻》者,以此經鹿裘直云「裼之可」,不知裼用何衣。大者曰鹿,小者曰麛,同類之物。麛裘既用絞為裼,則鹿裘亦用絞乎?「乎」者,疑辭。然麛裘用青犴為褎,則鹿裘之褎,亦用青犴也。

  有殯,開遠兄弟之喪,雖緦必往;親骨肉也。非兄弟,雖鄰不往。疏無親也。所識,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就其家吊之,成恩舊也。

  [疏]「有殯」至「皆吊」。○正義曰:此一節論哭吊之事。○「所識,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者,此文連上「有殯」之下,若其骨血兄弟,雖緦必往。若其非兄弟骨血疏外之人,雖鄰不往。今有既非兄弟,又非疏外,平生所共知識,往來同恩好,今若身死者,兄弟雖不同居,亦就往吊之,成其死者之恩舊也。其死者兄弟不同居,尚往吊之,則死者子孫就吊可知,舉疏以見親也。已有殯得吊之者,以其死者與我有恩舊也。皇氏以為別更起文,不連「有殯」之事,「所識」者謂識其死者之兄弟,是小功以下之親,既識兄弟,雖不同居,皆一一就吊之。未知然否,故兩存焉。

  天子之棺四重,尚深邃也。諸公三重,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重,直龍反,注皆同。邃,雖遂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以水牛兕牛之革以為棺被。革各厚三寸,合六寸也。此為一重。○被,皮寄皮,注同。厚,胡豆反,度厚薄曰厚,皆同此音。杝棺一,所謂椑棺也。《爾雅》曰:「椴,杝。」杝,羊支反,木名。椴,徒亂反。梓棺二,所謂屬與大棺。○梓音子。屬音燭。四者皆周。周,幣也。凡棺因能濕之物。○幣,本又作匝。同,子答反。能濕,乃代反。棺束縮二衡三,衽每束一。衡亦當為橫。衽,今小要。衽或作漆,或作髹。○衽,而審反,又而鴆反。髹又作魨,許求反。柏槨以端長六尺。以端,題湊也。其方蓋一尺。○題,徒低反,頭也。湊,七豆反,聚也。

  [疏]「天子」至「六尺」。○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諸侯以下棺槨厚薄長短之事。○「天子之棺四重」者,尊者尚深邃也。四重者,水牛兕牛皮二物為一重也,又杝,為第二重也,又屬為第三重也,又大棺為第四重也。四重凡五物也。以次而差之,上公三重,則去水牛,餘兕、杝、屬、大棺也。侯伯子男再重,又去兕,餘杝、屬、大棺。大夫一重,又去杝,餘屬、大棺也。士不重,又去屬,唯單用大棺也。天子大棺厚八寸,屬六寸,椑四寸,又二皮六寸,合二尺四寸也。上公去水牛之三寸,餘兕、椑、屬、大棺,則合二尺一寸。諸侯又去兕之三寸,餘合一尺八寸也。列國上卿又除椑四寸,餘合一尺四寸也。大夫大棺六寸,屬四寸,合一尺。士則不重,但大棺六寸耳,故庶人四寸矣。而天子卿大夫文不見有通者,雲天子卿大夫並與列國咀墁,若天子之士與諸侯大夫同也,喪質不得依吉時祭服也。若吉時祭服,則天子臣與諸侯同。然春秋時多僣,趙簡子言罰乃不設屬、椑,非也。水、兕二皮,並不能厚三寸,故合被之,令各厚三寸也。二皮能濕,故最在裡近屍也。○「杝棺一」者,椴,也。材亦能濕,故次皮也。杝唯一種,故雲一也。諸侯無革,則杝親屍也,所謂梓棺也,即前言君即位為椑是也。杝即椴木,鄭引《爾雅》曰:「椴,杝。」一物二名,名椴,又名杝也。○「梓棺二」者,杝棺之外,又有屬棺,屬棺之外,又有大棺。大棺與屬棺並用梓,故雲二也,則《喪大記》云:「屬六寸,大棺八寸也。」○「四者皆周」者,四,四重也。周,幣也。謂四重之棺,上下四方,悉周幣也。唯槨不周,下有茵,上有杭席故也。○「棺束」者,古棺木無釘,故用皮束合之。○「縮二」者,縮,縱也。縱束者用二行也。○「衡三」者,橫束者三行也。○「衽每束一」者,衽,小要也。其形兩頭廣,中央小也。既不用釘棺,但先鑿棺邊及兩頭合際處作坎形,則以小要連之,令固棺,並相對,每束之處,以一行之衽連之。若豎束之處,則豎著其衽以連棺。蓋及底之木,使與棺頭尾之材相固。漢時呼衽為小要也。○「柏槨」者,謂為槨用柏也。天子柏,諸侯松,大夫柏,士雜木也。鄭注《方相職》云:「天子槨柏,黃腸為裡,而表以石焉。」○「以端」者,「端」猶頭也。積柏材作槨,並葺材頭也,故云「以端」。○「長六尺」者,天子槨材,每段長六尺而方一尺。天子以下,庶人以上,鄭注《喪大記》具之。○注「衽或作漆,或作髹」。○正義曰:經之「衽」字,諸《禮記》本或有作「漆」字者,或有作「髹」字者。○注「以端」至「一尺」。○正義曰:以此木之端首,題湊向內。知其方蓋一尺者,以庶人四寸之棺,五寸之槨,厚於棺一寸。案《喪大記》「君大棺八寸」,「君」謂諸侯,則天子之大棺,或當九寸,其槨厚一尺,故云「其方蓋一尺」,則槨之厚也。如鄭此言,槨材並皆從下壘至上,始為題湊。湊,向也。言木之頭相鄉而作四阿也。如此乃得槨之厚薄,與棺相準。皇氏以為壘槨材從下即題湊,郭六尺,與槨全不相應,又鄭何云「其方蓋一尺」?皇氏之義非也。

  天子之哭諸侯也,爵弁絰才衣。服士之祭服以哭之,明為變也。天子至尊,不見屍柩,不吊服,麻不加於采。此言「絰」,衍字也。時人間有弁絰,因雲之耳。《周禮》:「王吊諸侯,弁絰緦衰也。」○才,本又作緇,又作純,同,側其反。為,於偽反,下文及注「為其變」皆同。衍,以善反。或曰,使有司哭之。非也。哀戚之事不可虛。為之不以樂食。蓋謂殯、斂之間。

  [疏]「天子」至「樂食」。○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哭諸侯之事。○注「服士」至「衰也」。○正義曰:「天子至尊,不見屍柩,不吊服」者,薨在本國,天子遙哭之,不親見屍柩,不服緦衰。吊而服爵弁才衣,才衣,絲衣也。則諸侯以下,雖不見屍柩,仍吊服也。○「或曰使有司哭之」者,或人云,天子不自哭,但令有司哭之耳。非也。○「為之不以樂食」,此是記者之言,非復或人之說也。天子食有樂,今哭諸侯,故食不復奏樂也。此「不以樂食」者,蓋謂殯斂之間,鄭以意斷不用樂之期也。諸侯五日殯也。然諸侯為其臣,或至葬不食肉,卒哭不舉樂,蓋臣少而巳卑,不得同王也。

  天子之殯也,菆塗龍輴以槨,菆木以周龍輴,如槨而塗之。天子殯以輴車,畫轅為龍。○菆,才官反。輴,敕倫反。轅音袁。加斧於槨上,畢塗屋。斧謂之黼,白黑文也。以剌繡於縿幕,加槨以覆棺,已乃屋其上,盡塗之。○黼音甫。剌,七亦反。縿音消。幕音莫。天子之禮也。

  [疏]「天子」至「禮也」。○正義曰:此一飾論菆塗為古天子殯法也。菆,叢也,謂用木菆棺而四面塗之,故云「菆塗」也。○「龍輴」者,殯時輴車載柩,而畫轅為龍,故云「龍輴」也。○「以槨」者,亦題湊菆木,像槨之形,故云「以槨」。○「加斧於槨上」者,「斧」謂繡覆棺之衣為斧文也。先菆四面為槨,使上與棺齊,而上猶開也。以棺衣從槨上入覆於棺,故云「加斧於槨上」也。○「畢塗屋」者,畢,盡也。斧覆既竟,又四注為屋,覆上而下,四面盡塗之也。故云「畢塗屋」。鄭云「菆木以周龍輴」者,謂叢眾木直壘,周龍輴至上乃題湊,則諸侯至上,不題湊也。

  唯天子之喪,有別姓而哭。使諸侯同姓、異姓、庶姓,相從而為位,別於朝覲來時,朝覲爵同同位。○別,彼列反,注同。朝,直遙反,下同。

  [疏]「唯天」至「而哭」。○正義曰:此一節論哭天子之事,各依文解之。○注「使諸」至「同位」。○正義曰:「異姓「者,鄭注《周禮》云:「王昏姻甥舅。」「庶姓」者,謂與王無親者。此言「朝覲爵同同位」,則不分別同姓異姓。然《覲禮》:「諸侯受捨於朝,同姓西面,異姓東面。」鄭注云:「分別同姓異姓,受之將有先後也。」與此不同者,《覲禮》先公而後侯,先侯而後伯,是亦爵同同位,但就同姓之中,先爵尊耳,與此無別。

  魯哀公誄孔丘曰:「天不遺耆老,莫相予位焉。嗚呼哀哉!尼父!」誄其行以為謚也。莫,無也。相,佐也。言孔子死,無佐助我處位者。尼父,因且字以為之謚。○誄,力軌反。耆,巨支反。相,息亮反,注同。父音甫。行,下孟反。

  [疏]「魯哀」至「尼父」。○正義曰:此一節論哀公誄孔子之事。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已丑日卒,哀公欲為作謚。作謚宜先列其生時行狀,謂之為誄。○「曰天不遺耆老,莫相予位焉」者,作誄辭也。遺,置也。「耆老」謂孔子也。莫,無也。相,佐也。言上天不置孔子,故無復佐助我處於位也。○「嗚呼哀哉」,傷痛之辭也。○「尼父」,「尼」則謚也。父且字甫,是丈夫之美稱,稱字而呼之「尼父」也。

  國亡大縣邑,公、卿、大夫、士皆厭冠,哭於大廟三日,君不舉。軍敗失地,以喪歸也。厭冠,今喪冠,其服未聞。○大縣,郡縣之縣。厭,於葉反,注同。大音泰。或曰,君舉而哭於后土。后土,社也。

  [疏]「國亡」至「后土」。○正義曰:此一節論人君為國致憂之事。○「國亡大縣邑」者,亡,失也。國之軍敗,亡失土邑也。○「公卿大夫、士皆厭冠,哭於大廟三日」者,公,孤也。《士喪禮》云:「公卿大夫繼主人。」鄭云:「公,大國之孤四命者是也。」厭冠,喪冠也。國既失地,是諸侯無德所招,故諸臣皆著喪冠而哭於君之大廟三日也。失地為先祖所哀,故在廟也。○「君不舉」者,舉謂舉樂也。臣入廟三日哭,故君亦三日不舉樂也。「或曰,君舉而哭於后土」者,后土,社也。又有或者言亦舉樂,而自於社中哭之,社主土故也。然二處之哭,鄭皆不非,未知孰是。庾蔚云:「舉者謂舉饌。」引《周禮•膳夫》:「王日一舉」,又「王齊日三舉」。注云:「殺牲盛饌曰舉。」案庾蔚及前通合而為用也。

  孔子惡野哭者。為其變眾。《周禮》:「銜枚氏掌禁野叫呼、歎呼於國中者、行歌哭於國中之道者。」○惡,烏路反。銜枚,上音鹹,下木杯反。呼,火故、火胡二反。

  [疏]「孔子惡野哭者」。○正義曰:哭非其地謂之野,為變眾,故惡之也。

  未仕者不敢稅人,如稅人,則以父兄之命。不專家財也。稅謂遺於人。○稅,始銳反,謂以物遺人也。遺,維季反。

  [疏]「未仕」至「之命」。○正義曰:此論人子之法也。「稅人」謂以物遺人也。未仕未尊,則亦不敢專家財餉人也。「如稅人」,謂已仕者也,雖得遺人,亦當必稱父兄以將遺之。

  士備入而後朝夕踴。備猶盡也。國君之喪,嫌主人哭,入則踴。

  [疏]「士備」至「夕踴」。○正義曰:此一節論君喪,群臣朝夕哭踴之事。備,盡也。國君喪,群臣則朝夕即位哭踴。嗣君孝子雖先入即位哭,必待諸臣皆入列位畢後,乃俱踴者也。士卑最後,故舉士入為畢也。所入有前後,而相待踴者,孝子哀深,故前入也,踴須相視為節,故俟齊也。

  祥而縞。縞冠,素紕也。○縞,古老反,注同。紕,避支反。是月禫,徙月樂。言禫明月可以用樂。○禫,大感反。樂音岳。

  [疏]「祥而」至「月樂」。○正義曰:祥,大祥也。「縞」謂縞冠,大祥日著之,故《小記》除成喪者,其祭朝服縞冠是也。○「是月禫,徙月樂」者,《鄭志》曰:「既禫徙月而樂作,禮之正也。孔子五日彈琴,自省樂,哀未忘耳。逾月可以歌,皆自身逾月所為也。此非當月所受樂名。既禫,始得備樂,而在心猶未忘能歡,徙月之樂極歡也。哀殺有漸,是以樂亦隨之也。」

  君於士有賜帟。帟,幕之小者,所以承塵,賜之則張於殯上。大夫以上,幕人職供焉。○帟音亦。共音恭,本亦作供。

  [疏]「君於士有賜帟」。正義曰:賜,惠賜也。帟者,幕之小者也。大夫以上喪,則幕人職供之也。士唯有君恩賜之,乃得有帟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九 檀弓下第四

 卷九 檀弓下第四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義同前篇,以簡策繁多,故分為上下二卷。」

  君之適長殤,車三乘。公之庶長殤,車一乘。大夫之適長殤,車一乘。皆下成人也。自上而下,降殺以兩,成人遣車五乘,長殤三乘,下殤一乘,尊卑以此差之。庶子言公,卑遠之。傳曰:「大功之殤小從上。」○適,丁歷反,下及下「適室」同。長殤,丁丈反,下及注同:下式羊反。乘,繩證反,下及注同。皆下,戶嫁反。殺,色戒反。遣,棄戰反。差,初隹反,又初宜反。遠,於萬反。

  [疏]「君之」至「一乘」。○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及卿大夫之子送葬遣車之數。○「君」者,五等諸侯也。今此謂諸侯適子在長殤而死,故云「君之適長殤」也。「車三乘」者,遣車也。葬柩朝廟畢,將行,設遣奠竟,取遣奠牲體臂臑,折之為段,用此車載之,以遣送亡者,故謂之遣車。然遣車之形甚小,《周禮•巾車》云:「大喪飾遣車鄭云:「使人以次舉之以如墓也。又雜記遣車視牢具置於四隅鄭云:「四隅,郭中之四隅。」以此而推,故知小也。所以必須遣車者,《雜記》云:「大饗既饗,卷三牲之俎,歸於賓館,父母而賓客之、所以為哀也。」是言父母方將遠去,亦如賓客之義,所以載牲體送之也。但遣車之數,貴賤不同。若生有爵命車馬之賜,則死有遣車送之,諸侯七乘,大夫五乘,此後有明文。鄭惟諸侯既七乘,降殺宜兩,則國王宜九乘,士三乘也。今此所明並是殤未成人,未有爵命車馬之賜而得遣車者,言其父有之,得與子也。王九乘,若適子成人,則應七乘,在長殤而死,則五乘。中殤從上亦五乘,下殤,三乘也。若有國王庶子成人,則應五乘,長殤中殤三乘,下殤一乘也。諸侯既自得七乘,其適子成人五乘,長殤三乘,故「君之適長殤,車三乘」也。中則從上,若下殤則一乘也。○「公之庶長殤,車一乘」者,公亦諸侯也。適長殤既三乘,庶子若成人乃三乘,而長殤則一乘,故云「車一乘」也。中殤亦從上,若下殤則無。「大夫之適長殤,車一乘」者,大夫自得五乘,適子成人三乘,長殤降二,故一乘也。中殤從上,亦一乘。若下殤及庶殤並不得也。案下注云:「人臣賜車馬,乃得有遣車。」禮:三命始賜車馬。然諸侯大夫再命而下,則不合有遣車。今大夫適子長殤得有遣車一乘者,以其身為大夫,德位既重,雖未三命,得有遣車,約鄭注《雜記》雲,則士無遣車。禮,天子上士三命,得有車馬之賜,而云「士無遣車」者,謂諸侯之士及天子中士、下士也。但喪禮質略,天子之臣與諸侯之臣命數雖殊,喪禮不異,故鄭雲大夫以上乃有遣車。文主天子大夫,其實兼諸侯大夫也。鄭以士無遣車者,文王諸侯之士,其實亦兼天子中、下士也。諸侯及大夫之子。」熊氏云:「人臣得車馬賜者,遣車得及子。若不得車馬賜者,雖為大夫,遣車不得及子。」案此經云「大夫之適長殤,車一乘」,則大夫之身五乘。下云:「大夫五個,遣車五乘。」二文兆墁,但此總為殤而言之,故言其子。下文為晏子大儉,故舉國君及大夫之身,本無及子不及子之義,橫生異意,無所證據,熊氏非也。《雜記》云:「遣車視牢具。」則遣車一乘,當苞一個,士無遣車,《既夕禮》苞三個者,亦是豐小殺大禮之義。若服虔之意,「視牢具」者,視饔餼牢具。故襄二十五年崔杼葬莊公,「下車七乘」,服注云:「上公饔餼九牢,遣車九乘。」與此異也。○注「庶子」至「從上」。○正義曰:君是對臣之名,有地大夫以上,皆有君號。公則五等之上,又同三公之尊。今庶子言「公」,就其尊號,是卑遠於庶子也。此有公、君相對,故為此解。若文無所對,嫡與稱公,故《喪服》云「公子嫡子」是也。又鄭引《喪服傳》云「大功之殤中從上」者,證此遣車亦中從上也。必知然者,服是生人所著,哀念死者,車亦生者所有,被及亡人,車、服雖殊,皆緣生者之事,故車馬與服同中從上;若其瓦棺堲周之屬,本為死者,中殤年實童幼,故從於下。盧植以為遣車亦中從下,非其宜。

  公之喪,諸達官之長杖。謂君所命,雖有官職,不達於君,則不服斬。

  [疏]「公之」至「長杖」。○正義曰:此一節論臣為君杖法。公者,五等諸侯也。諸者,非一之辭。達官,謂國之卿大夫士被君命者也。既被君命,故稱「達官」也。既達於官,而貴有其職,此對不達者為長,故云「長」也。若遭君喪,則備服衰杖,故云「諸達官之長杖」也。不云「衰」,從可知也。○注「謂君」至「服斬」。○正義曰:「不達於君」,謂府史之屬也。賤不被命,是不達於君也。不服斬衰,但服齊衰三月耳。故《喪服》齊衰三月章有「庶人為國君」。鄭云:「不言民而言庶人,庶人或有在官者。」案彼注即是不達者也,皆是幾謂庶人在官者。若其近臣閽寺之屬,雖無爵命,但嗣君服斬,則亦服斬,與此異也。故《喪服》斬衰章云:「公士大夫之眾臣,為其君布帶繩屨。」傳曰:「近臣,君服斯服矣。」鄭注云:「近臣,閽寺之屬。」若大夫之臣,雖不被命於諸侯,得為大夫之君服斬與杖,但眾臣降其帶屨,用布帶繩屨耳。

  君於大夫,將葬,吊於宮,及出,命引之,三步則止。以義奪孝子。宮,殯宮。出謂柩已在路。如是者三,咀芩。退,去也。三命引之,凡移九步。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君吊不必於宮。朝,喪朝廟也。次,他日賓客所受大門外捨也。孝子至此而哀,君或於是吊焉。○朝,直遙反,注同。

  [疏]「君於」至「如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君吊臣之禮。君於大夫之喪,將至葬時,君必親往吊於殯宮,謂就殯宮以弔孝子。吊禮既畢,及其柩出殯宮之門,孝子號慕攀轅,柩車不動,君奪孝子之情,命遣引之。引者三步則止,所以止者,引者不忍頓奪孝子之情,故且止柩住。君又命引之,引之者三步而止。君又命引之,引之者三步而止。故如是者三,君又命引之,柩車遂行,君便退去。君或來吊,參差早晚,不必恆在殯宮。或當朝廟明日將發之時,亦如柩出殯宮,命引之三步,如是者三之事,故云「朝亦如之」。君吊或晚,不及朝廟之時,朝廟已畢,柩出大門,至平生待賓客次捨之處,孝子哀其平生次捨之處,停柩不行,君於是始吊。吊畢,君命引之使行,如上來之事,故云「哀次亦如之」。○注「宮殯」至「在路」。○正義曰:知此是「殯宮」者,以下雲朝及哀次以朝廟及出大門哀次之事,此文在其前,以事前後,故知是殯宮也。云「出謂柩已在路」者,對宮中未行,今已出殯門,將往向廟,謂之在路。賀瑒以路謂載柩之車,義亦通也。○注「退去」至「九步」。○正義曰:鄭嫌「退」謂逡巡且退,故云「退,去也」。云「三命引之,凡移九步」者,以禮成於三,故知凡為九步。鄭必分明言九步者,以經上云「引之,三步則止」,下云「如是者三」,恐別更為三,通前為四,十有二步之嫌,故明言「九步」也。九步既停,君又須命引之,則當四命也。或可君既三命,柩雖三步暫停,孝子更須有事,君即退。○注「君吊」至「吊焉」。○正義曰:君於大夫恩義,或有厚薄,或吊有早晚,故云「君吊不必於宮」也。「宮」謂殯宮也,從上可知也。知「朝」是喪朝廟者,朝與哀次相對,故知朝廟也。柩之朝廟,今日至廟,明日乃去。此吊謂明日將去之時,故有命引之。云「次,他日賓客所受大門外捨也」者,以《覲禮》諸侯受次捨於廟門外,明大夫大門外亦有賓次也。然主位在門東,孝子必哀門西張次者,以平生門東待賓客無次,孝子見門西張次之處而哀,故云「哀次」。云「君或於是吊焉」者,以君吊正禮當於殯宮,或於朝祖廟,無門外君吊之禮。君來吊或晚,有邂逅於是吊焉,故云「或」,「或」是不定之辭。

  五十無車者,不越疆而吊人。氣力始衰。○疆,居良反,本又作疆,下「越疆」同。

  [疏]「五十」至「吊人」。○正義曰:此一節論衰老不許徒行遠吊之事。所以時不許越疆而吊人者,五十既衰,越疆則道路遙遠,吊人又悲感哀戚,恐增衰恐,故不許也。

  季武子寢疾,蟜固不說齊衰而入見,曰:「斯道也將亡矣,士唯公門說齊衰。」季武子,魯大夫季孫夙也。世為上卿,強且專政,國人事之如君,蟜固能守禮,不畏之,矯失俗也。道猶禮也。○蟜,居表反。蟜固,人姓名。說,他活反,本亦作稅,徐又音申銳反,下同。見,賢遍反。矯,居表反。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時無如之何,佯若善之。表猶明也。及其喪也,曾點倚其門而歌。明己不與也。點字晰,曾參父。○點,多忝反。倚,於綺反,徐其綺反。晰,星歷反。

  [疏]「季武」至「而歌」。○正義曰:此一節論季武子無禮,蟜固正之事。武子,魯之執政上卿,時人畏之,事之如君,入其門皆說衰。唯蟜固不說齊衰而入見武子,謂武子曰:「我所以著齊衰而入者,以此著齊衰之道,將亡絕矣。以時人畏爾,入門者皆說齊衰,故此著齊衰入大夫之門,其道將絕。又語武子:「若依正禮,士唯入公門乃說齊衰,而入大夫之門不合說也。」言「將亡」者,其時鄉餘大夫之門,猶有著齊衰者,故云「將亡」將亡者,未絕之辭。武子既得蟜固之言,心雖恚恨,身既寢疾,無奈之何,乃佯言若美之:「汝之所言,不亦善乎!所以善者,若失禮顯著,凡人皆知。若失禮微細,唯君子乃能表明之。今說齊衰失禮之微,汝能知之,是君子之人,故雲君子表微。」及武子之喪,曾點幕蟜固之直,乃倚武子之門而歌,明己不與武子,故無哀戚。○注「季武」至「禮也」。○正義曰:知是上卿專政者,《左傳》文云:「國人事之如君者,入君門說齊衰。」今入武子之門亦說齊衰,是與咀墁也。此謂不杖齊衰,若杖齊衰,雖入公門,亦不說之,具在下《曲禮》疏。云「蟜固能守禮,不畏之,矯失俗也」者,謂失禮風俗,矯而正之。據鄭此言,則蟜固,人之姓名,其字從蟲。若矯正之字,從矢。熊氏云:「或有人矯武子固陋。」對文不知,一何甚也!注「時無」至「善之」。○正義曰:知非實善,雲佯善者,其實善,則尋常不合說齊衰,故知佯若善蟜固也。心實不善而佯善之,是無如之何。凡外貌為陽,內心為陰,實無內心、但有外貌者謂之為陽,故《史記》韓非《說難》云「陽收其身而實疏之,陰用其言而顯棄之」是也。此「陽」或言「佯」者,字相假借,義亦通也。○注「點字晰,曾參父」。正義曰:此《史記•仲尼弟子傳》文。彼文「點」字作「箴」。

  大夫吊,當事而至,則辭焉。辭猶告也,擯者,以主人有事告也。主人無事,則為大夫出。○擯,必刃反,本又作儐,同,後放此。為,於偽反,下「亦為」、「為之變」同。吊於人,是曰不樂。君子哀樂不同日。子於是日哭,則不歌。○日,人一反。樂音岳,又音洛,注同。婦人不越疆而吊人。不通於外。行吊之日,不飲酒食肉焉。以全哀也。吊於葬者,必執引,若從柩及壙,皆執紼。示助之以力,車曰引,棺曰紼,從柩贏者。○引音胤,注同,車索。壙,若晃反,又音曠,後同。紼音弗,棺索。贏音盈。○喪,公吊之,必有拜者,往謝之。雖朋友、州里、舍人可也。謂無主後。吊曰:「寡君承事。」示亦為執事來。主人曰:「臨。」君辱臨其臣之喪。○臨如字,徐力鴆反。君遇柩於路,必使人吊之。君於民臣有父母之恩。大夫之喪,庶子不受吊。不以賤者為有爵者主。

  [疏]「大夫」至「受吊」。○正義曰:此一節論吊哭之禮,各依文解之。○「大夫吊」者,謂大夫吊士也。「當事」,當主人有大小斂殯之事也。大夫尊,來吊士,則孝子應出下堂迎之。若正有事而至,則孝子遣人辭告之,道有事不得出也,○注「辭猶」至「夫出」。○正義曰:此「出」者正謂出之於庭,不得出門外,以男子之事自堂及門故也。若未小斂以前,唯君命出,故《士喪禮》云:「唯君命出。」鄭注云:「大夫以下時來吊襚,不出,始喪哀戚甚,在室。」是小斂以前,不為大夫出也。正當小斂之節,大夫來吊,則辭之以有事。斂畢當踴之時,延大夫而入,絕踴而拜之。或大夫正當斂後踴時始來,則亦絕踴拜之,故《雜記》云:「當袒,大夫至,雖當踴,絕踴而拜之。」注云:「尊大夫來至,則拜之,不待事已也。若士來吊,雖當斂,不告以有事。事畢,踴後,引士入,然後拜之。」故《雜記》云「於士,既事成,踴襲而後拜之」是也。此雲不當事則為大夫出,於士,雖不當事則不為之出。然《士喪禮》既小斂以後,主人降自西階,遂拜賓,大夫特拜,士旅之,得出拜士者,以主人將襲絰於序東,因降階而拜之,非故為士而出拜之。不當事為大夫出,謂出迎至庭。若大夫退,則出送於門外。故《士喪禮》:「賓出,主人拜送於門外。」鄭注云:「廟門外也。」廟門謂殯宮門也。○「婦人不越疆而吊人」,此是凡吊之法,婦人無外事,故不越疆而吊人。○「吊於葬者,必執引」,引,柩車索也。吊葬本為助執事,故必相助引柩車也。○「若從柩及壙,皆執紼」者,及,至也。紼,引棺索也。凡執引用人,貴賤有數,若其數足,則餘人不得遙行,皆散而從柩也。至壙下棺窆時,則不限人數,皆悉執紼,是助力也。○注「示助」至「贏者」。○正義曰:「引「者長遠之名,故在車,車行遠也。「紼」是撥舉之義,故在棺,棺唯撥舉,不長遠也。云「從柩贏」者,贏,餘也。從柩者,是執引所餘贏長者也。何東山云:「天子千人,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贏,首茆也。○「喪,公吊之,必有拜」者。○「喪」謂諸侯臣之喪。公來親吊,或遣人來吊,喪家雖無主後,必有以次疏親而往拜之,以謝其恩。疏親亦無,雖死者朋友及同州同裡及喪家典捨之人而往拜之可也。此以無後,故許他人拜謝。若其有後,主人故自當親拜。是以《既夕禮》云:「主人乘惡車。」鄭注云:「拜君命」是也。○「吊曰:寡君承事」者,此是君來語擯者,使傳君來之辭也。吊為助事,故雖君之尊,亦稱「承事」也。○「主人曰:臨」者,主人辭謝之,曰君屈辱降臨某之喪。文稱「寡君」,應是吊他國之臣,上承「公吊」之下,則是已國之臣。稱「寡君」者,以其示欲供承喪家之事,故謙言「寡君」,此謂大夫之喪也。若吊士直稱君,故《士喪禮》「君使某吊,如何不淑」是也。○「君遇柩於路」者,君於其臣,當特吊於家,故《喪大記》於大夫及士皆親吊之,又《禮》譏蕢尚受吊,及杞梁之妻不受野吊是也。其或卑小之臣及庶人之等,君不豫知其喪,造次遇柩於路。既有民臣之恩,以此使人吊,故鄭答張逸:「謂行而遇之,謂凡民也。」雖以民為主,亦兼微小臣,君不豫知其喪,故此雲兼臣也。○「大夫之喪,庶子不受吊」者,「不受吊」者,謂不為主人也。適子主喪,受吊拜賓。若適子或有他故不在,則雖庶子不敢受吊,明己卑,辟適也。言大夫庶子不受吊,則士之庶子得受吊也。言「不受吊」,不可以賤者為有爵者喪主也。

  妻之昆弟為父後者死,哭之適室,以其正也。子為主,袒、免、哭、踴。親者主之。○免音問。夫入門右,北面辟正主。○辟音避,下「辟難」同。使人立於門外,告來者,狎則入哭。狎,相習知者。○使,色吏反,又如字。狎,戶甲反。父在,哭於妻之室。不以私喪干尊。非為父後者,哭諸異室。○有殯,聞遠兄弟之喪,哭於側室。嫌哭殯。無側室,哭於門內之右。近南者為之變位。○近,附近之近。同國則往哭之。喪無外事。

  [疏]「妻之」至「哭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哭無服者之事。適室,正寢也。《禮》:女子適人者,為昆弟為父後者不降,以其正故也。故姊妹之夫為之哭於適室之中庭也。○「子為主」者,子,已子也。甥服舅緦,故命已子為主,受吊拜賓也。○「袒、免、哭、踴」者,冠尊,不居肉袒上,必先免,故凡哭哀則踴,踴必先袒,袒必先免,故「袒、免、哭、踴」也。○「夫入門右」者,夫謂此子之父,即哭妻兄弟者也。言「夫」者,據妻之為喪也。子既為主位,在東階之下西向,父入門右,近南而北向哭也。鄭注知此「北面」者,鄭推子既為主,在阼階下西向,父不為主,若又西向,便似二主,故入門右而北面,示闢為主之處也。鄭又所以知父必北面者,《曾子問》雲,衛靈公吊季康子,魯哀公為主,康子立於門右北面,辟主人之位。故鄭知此當北面辟主人之位也。而《禮》本多將鄭注「北面」為經文者,非也。案古舊本及盧、王《禮》亦無「北面」字,唯鄭注云「北面」耳。庾蔚亦謂非經文也。○「使人立於門外,告來者」者,以門內有哭,則鄉里聞之,必來相吊,故主人所使人出門外,告語來吊者,述所哭之由,明為主在子,不關己也。○「狎則入哭」者,若吊人與此亡者曾經相識狎習,當進入共哭。「父在,哭於妻之室」者,此夫若父,在則適室由父,故但於妻室之前而哭之。亦子為主,使人立於門外也。故鄭注云:「不以私喪於尊。」○「非為父後者,哭諸異室」者,案《奔喪禮》,妻之黨哭諸寢,此哭於適室及異室者,寢是大名,雖適室及妻室、異室,總皆曰寢。此雲子為主,袒免哭踴,則夫入門右亦哭踴。知者以其上文「申祥之哭言思」,婦人倡踴,故知夫入門右亦踴,但文不備耳。○注「近南者為之變位」。○正義曰:此哭於門內之右,謂庶人無側室者,故《內則》云「庶人無側室」者,言近南為之變位,以其尋常為主,當在阼階東西面,今稱門內之右,故知近南為之變位也。必變之者,以哭於大門內之右,既非常哭之處,故繼門而近於南也。鄭雲近南則猶西面,但近南耳。必知西面者,案《士喪禮》朝夕哭,眾主人、眾兄弟繼婦人南皆西面,明此哭兄弟亦西面也。下云「同國則往哭之」,上雲聞遠兄弟之喪,謂異國也。所以同國則往哭,異國則否者,以其已有喪殯,不得向他國,故鄭云:「喪無外事。」

  子張死,曾子有母之喪,齊衰而往哭之。或曰:「齊衰不以吊。」以其無服非之。曾子曰:「我吊也與哉?」於朋友哀痛甚而往哭之,非若凡吊。○與音餘。

  [疏]「子張」至「與哉」。○正義曰:此一節論哭朋友失禮之事。○注「以其」至「非之」。○正義曰:言曾子與子張無服,不應往哭,故或人非之也。若有服者,雖緦亦往也。

  有若之喪,悼公吊焉,悼公,魯哀公之子。○悼音道。子游擯,由左。擯,相侑喪禮者。喪禮廢亡,時人以為此儀當如詔辭而皆由右相,是善子游正之。《孝經》說曰:「以身擯侑。」○擯,必忍反,注同。相,息亮反,下同。詔音照。侑音又。

  [疏]「有若」至「由左」。○正義曰:此一節論擯相之法。在主人曰擯,在客曰介。○注「擯相」至「擯侑」。○正義曰:庾蔚云:「相主人以禮接賓,皆謂之擯,亦無當於吉凶。」鄭以為相侑喪禮,據此事而言之,《大宗伯》註:「出接賓曰擯,入詔禮曰相。」云「喪禮廢亡,時人以為此儀當如詔辭而皆由右相,是善子游正之」者,《少儀》云:「詔辭自右。」鄭云:「為君出命也,立者尊右。」案立者尊右,若已傳君之詔辭,詔辭為尊,則宜處右。今擯者宜右也。若於喪事,則惟賓主居右,而已自居左。而當時禮廢,言相喪亦如傳君詔辭,己自居右。子游知禮,故推賓居右,己居左也。云「《孝經說》曰:以身擯侑」者,引《孝經說》證擯是相侑也。孔子身為君作擯侑,故《論語》云「君召使擯」是也。

  齊穀王姬之喪,穀當為告,聲之誤也。王姬,周女,齊襄公之夫人。○穀音告,又古毒反。魯莊公為之大功。或曰:「由魯嫁,故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為之服。」《春秋》周女由魯嫁,卒,服之如內女服姊妹,是也。天子為之無服,嫁於王者之後乃服之。莊公,齊襄公女弟文姜之子,當為舅之妻,非外祖母也。外祖母又小功也。○為之,於偽反,下及注同。王如字,徐於況反。

  [疏]「齊穀」至「之服」。○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為王姬著服之事。案莊二年秋,齊王姬卒,齊來告魯。云「王姬之喪,魯莊公為之大功」,或人解之云:「王姬,周女也。命魯為主,由魯嫁,比之魯女,故為之服出嫁姊妹之服。」更有或人解云:「王姬為莊公外祖母,故為之著大功之服。」此或人之言,乃為二非也。王姬是莊公舅妻,不得為外祖母,是一非。假令為外祖母,正合小功,不服大功,是二非也。○注「王姬」至「夫人」。○正義曰:案莊公十一年王女共姬為齊桓公夫人,知此王姬非齊桓公夫人者,以桓公夫人經無卒文,是不告於魯襄公夫人。莊二年經書「王姬卒」,是來告魯,此言齊告王姬之喪,故知是襄公夫人。○注「《春秋》」至「服之」。○正義曰:《春秋》莊二年「齊王姬卒」,《穀梁傳》云:「為之主者,卒之也。」案莊元年秋,「築王姬之館於外」,下云「王姬歸於齊」,是由魯嫁也。《喪服》大功章君為姑姊妹女子子嫁於國君者,著大功之服,王姬既比之內女,故服大功也。云「天子為之無服」者,以尊卑不敵故也。若嫁於王者之後,天子以賓禮待之,則亦大功也。其女反為兄弟為諸侯者,亦大功,以《喪服》女子出嫁為兄弟大功故也。案《喪服》雲女子子為父後者期,謂大夫士之妻有往來歸宗之義。故《喪服》傳云:「婦人雖在外,必有歸宗,曰小宗。」鄭答趙商云:「自其家之宗。」言宗及小宗,故知是大夫士也。諸侯夫人,父母卒,無復歸寧之理,故知諸侯夫人為兄弟為諸侯者,但大功耳,不得服期。熊氏以為服期,非也。案《喪服小記》云「與諸侯為兄弟者服斬」,卑賤降等,雖不為臣,猶服斬衰,與此別也。

  晉獻公之喪,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獻公殺其世子申生,重耳辟難出奔,是時在翟,就吊之。○重,直龍反,注及下皆同。難,乃旦反。翟音迪,本又作狄。且曰:「寡人聞之,亡國恆於斯,得國恆於斯。言在喪代之際。雖吾子儼然在憂服之中,喪亦不可久也,時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圖之。」勸其反國,意欲納之。喪謂亡失位。孺,稚也。○嚴,魚檢反,本亦作儼,同。喪,息浪反,注及下皆同。孺,如樹反,後同。稚,直吏反,本又作稚,同。以告舅犯,舅犯,重耳之舅狐偃也,字子犯。舅犯曰:「孺子其辭焉!喪人無寶,仁親以為寶。寶謂善道可守者,仁親,親行仁義。父死之謂何?又因以為利,欲反國求為後,是利父死。而天下其孰能說之?孺子其辭焉!」說猶解也。公子重耳對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喪父死,不得與於哭泣之哀,以為君憂。謝之。○與音預。父死之謂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義。」

  [疏]「晉獻」至「君義」。○正義曰:此一節論公子重耳不因父喪以取國之事,各依文解之。○「且曰」至「圖之」。○使者吊重耳,重耳受吊禮已畢,使者出門,則應遂還賓館,使者方須致穆公之命以勸重耳,故言「且曰」。言「且」者,非特吊耳。「且」者,兼有餘事。使者且更言曰,稱穆公之命,言寡人聞前古以來,失亡其國,恆於此喪禍交代之時,得其國家,亦恆在於此交代之時。言此喪禍交代之際,是得國失國之機,求之則得,不求則失。雖吾子儼然端靜在憂戚喪服之中,無求國之意,然身喪在外,亦不可久為,言辛苦也。得國之時,亦不可失,言當求也。欲使重耳從其言,故云「孺子其圖之」。○「父死」至「君義」。○言父身死亡,謂是何事,正是凶禍之事。既是凶禍,豈得又因此凶禍以有為已利,欲求反國。必其如此,而天下聞之,其誰解說我以為無罪。公子重耳用舅犯之言,出而對客,既敘其吊意,又謝其欲納之言。「君惠吊亡臣重耳」,此一句是敘其吊意。言身喪父死,不得在國與於哭泣之哀,以為君之憂慮,欲納於我。既謝其恩,又道不可之意,言以父死,謂是何事,豈復敢悲哀之外,別有他志,以屈辱君之義事乎。言己無他志,不敢受君勸以反國之義。言「義」者,宜也。穆公之意,以重耳反國為宜,故云「義」也。

  稽顙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稽音啟。顙,桑黨反。子顯以致命於穆公。使者,公子縶也。盧氏云:「古者名字相配,顯當作韅。」○顯依注音韅,呼遍反,徐苦見反。使,色吏反。縶,陟立反,後同。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顙而不拜,則未為後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則愛父也。起而不私,則遠利也。」○夫音符。遠,於萬反。

  [疏]「稽顙」至「遠利也」。○正義曰:此穆公本意勸重耳反國,重耳若其為後,則當拜謝其恩,今不受其勸,故不拜謝。穆公以其不拜,故云「未為後」也。所以稽顙者,自為父喪哀號也。凡喪禮,先稽顙而後拜乃成。今直稽顙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今既聞父死勸其反國之義,哀慟而起,若欲攀轅然,故云「哭而起,則愛父也」。以其愛父,故起若欲攀轅。既哭而起,不私與使者,言必無心反國,是「遠利」也。鄭注知在翟吊之,及「使者,公子縶」者,並《國語》文。云:「縶吊重耳而退,吊公子夷吾於梁,如吊重耳之命。夷吾見使者,再拜稽首,起而不哭,退而私於公子縶曰:裡克與我矣,吾命之以汾陽之田百萬。丕鄭與我矣,吾命之以負蔡之田七十萬。亡人苟入,掃除宗廟,定社稷,且入河外列城五。」言亡人之所懷。案《國語》之說夷吾,則穆公美重耳之言,皆是形夷吾而起。

  帷殯,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穆伯,魯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敬姜,穆伯妻,文伯歜之母也。《禮》:「朝夕哭,不帷。」○歜,昌燭反。

  [疏]「帷殯」至「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哭殯不合帷殯之事。○注「穆伯」至「不帷」。○正義曰:知穆伯是季悼子之子公甫靖者,《世本》文。知敬薑是文伯歜之母者,下文云:「文伯之喪,敬姜晝夜哭。」又《國語》云「敬姜自績,文伯諫之」是也。「朝夕哭,不帷」,是《雜記》文,以孝子思念其親,故朝夕哭時,乃褰徹其帷也。今敬姜之哭穆伯,以辟嫌之故,遂朝夕哭,不復徹帷,故下文云:「穆伯之喪,敬姜晝哭。」與此同也。案《春秋》文十五年公孫敖之喪,「聲已不視,帷堂而哭」。公孫敖亦是穆伯,此不雲聲已之哭穆伯始者,聲已是帷堂,非帷殯也。聲已哭在堂下,怨恨穆伯,不欲見其堂,故帷堂。敬姜哭於堂上,遠嫌不欲見夫之殯,故帷殯。案張逸答陳鏗云:「敬姜早寡晝哭,以辟嫌帷殯,或亦辟嫌,表夫之遠色也。」

  喪禮,哀戚之至也。節哀,順變也。君子念始之者也。始猶生也。念父母生已,不欲傷其性。

  [疏]「喪禮」至「者也」。○正義曰:此一節記人總論孝子遭喪,所為哭踴、復魄、飯含、重主、殯葬、反哭之事,各依文解之。○「喪禮,哀戚之至也」者,言人或有禍災,雖或悲哀,未是哀之至極。唯居父母喪禮,是哀戚之至極也。既為至極,若無節文,恐其傷性,故辟踴有節筭,裁節其哀也。故下文:「辟踴,哀之至,有筭,為之節文也。」所以節哀者,欲順孝子悲哀,使之漸變也。故下文云:「慍,哀之變也。」所以必此順變者,君子思念父母之生已,恐其傷性,故順變也。

  復,盡愛之道也,有禱祠之心焉。復謂招魂,且分禱五祀,庶幾其精氣之反。○禱,丁老反,一音丁報反。祠音詞。望反諸幽,求諸鬼神之道也。鬼神處幽暗,望其從鬼神所來。北面,求諸幽之義也。鄉其所從來也。《禮》復者升屋北面。鄉本又作向,同,許亮反。

  [疏]「復盡」至「義也」。○正義曰:始死招魂復魄者,盡此孝子愛親之道也。非直招魂,又分禱五祀,冀精氣之復反,故云「有禱祠之心焉」。言招魂之時,於平生館舍求魂欲反,又於五祀禱請求之,復與五祀,總是祈禱,故云「禱祀之心焉」,以總結之。又解復魄之時,冀望魂神於幽處而來,所以望諸幽者,求諸鬼神之道也。言鬼神處在幽暗,故望幽以求之。又解望幽所在,北方是幽暗,復者北面,求鬼神之義。○注「復謂」至「之反」。○正義曰:「招魂」者,是六國以來之言,故《楚辭》有《招魂》之篇,《禮》則云:「復,冀精氣反覆於身形。」「分禱五祀」者,《既夕禮》文。直言乃行禱者,謂非直招魂,兼有分禱,俱是求神之義。言分遣其人,以禱五祀。五祀,博言之耳,士唯二祀。

  拜、稽顙,哀戚之至隱也。稽顙,隱之甚也。隱,痛也。稽顙者,觸地無容。

  [疏]「拜稽」至「甚也」。○正義曰:孝子拜賓之時,先為稽顙而後拜者,哀戚之至痛,就拜與稽顙二事之中,稽顙為痛之甚,此「拜稽顙」,「拜」文在上,以《周禮》言之,將拜稽顙。或可下文,殷、周並陳,此云「拜稽顙」,或舉殷禮,故先言「拜」也。○注「隱痛」。○正義曰:《釋詁》文也。

  飯用米、貝,弗忍虛也。不以食道,用美焉爾。尊之也,食道褻,米貝美。○飯,扶晚反。褻,息列反。

  [疏]「飯用」至「焉爾」。○正義曰:死者既無所知,所以飯用米貝,不忍虛其口。既不忍虛其口,所以不用飯食之道以實之。必用米貝者,以食道褻,米貝美,尊之不敢用褻,故用米貝,美善焉爾。飯食,人所造作,細碎不絜,故為褻也。米貝,天性自然為美。凡含用米貝,案《喪大記》云:「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又以所沐之米以飯之,故《士喪禮》「祝淅米於堂」,又云「祝受米,奠於貝北,主人左,扱米實於右」,是飯用沐米也。則是諸侯用粱,大夫用稷,大用梁。士用粱者,謂天子之士,諸侯之士用稻,故《士喪禮》云「稻米一豆,實於筐」是也。以次差之,天子當沐黍與?是天子飯用黍也。其含,案《周禮•典瑞》云:「大喪,其飯玉,含玉。」鄭注云:「含玉,如璧形而小耳。」是天子用璧也。又「飯玉,碎玉以雜米也」,故云「共飯玉」。《雜記》云「含者執璧將命」,是諸侯亦含以璧也。卿大夫無文。案成十七年公孫嬰齊夢贈瓊瑰,注云「食珠玉,含象」,則卿大夫蓋用珠也。案《士喪禮》「貝三實於笲」,注云:「貝,水物,古者以為貨,江水出焉。笲,竹器名。」是士用貝三,依《雜記》,則大夫當五,諸侯七,天子九。何休注《公羊》云:「天子以珠,諸侯以玉,大夫以碧,士以貝。」又《禮緯•稽命徵》:「天子飯以珠,含以玉。諸侯飯以珠,含以璧。卿大夫飯以珠,含以貝。」此等或是異代禮,非周法也。

  銘,明旌也。神明之精。○銘音名。旌音精。以死者為不可別已,故以其旗識之。不可別,形貌不見。○別已,彼列反,注同,本或無己字,非。識,式至反,皇如字。愛之,斯錄之矣。敬之,斯盡其道焉耳。謂重與奠。○重與奠也,與音如字,一本作「重與奠與」,二「與」並音餘。重,主道也。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也。重既虞而埋之,乃後作主。《春秋傳》曰:「虞主用桑,練主用栗。」殷主綴重焉,綴猶聯也。殷人作主,而聯其重,縣諸廟也。去顯考,乃埋之。○綴,丁劣反,又丁衛反。聯音連。縣音玄。周主重徹焉。周人作主,徹重埋之。

  [疏]「銘明」至「徹焉」。○正義曰:案《士喪禮》「為銘各以其物。」又《司常》云:「大喪共銘旌。」注云:「王則大常。」案《司常》云:「王建大常,諸侯建旂,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則銘旌亦然,但以尺寸易之。案《士喪禮》士長三尺,大夫五尺,諸侯七尺,天子九尺,從遣車之差,以喪事略故也。若不命之士,則《士喪禮》云「以緇,長半幅」,長一尺;「赬末,長終幅」,長二尺,總長三尺。○「愛之,斯錄之矣」。○「愛之,斯錄之」者,謂孝子思念其親,追愛之道。斯,此也。故於此為重,以存錄其神也。○「敬之,斯盡其道焉」耳者,謂於此設奠,盡其孝養之道焉耳。鄭以下文有「重」及「奠」,故以此一經為下張本,故云「重與奠」也。此「愛之,斯錄之矣」,及「敬之,斯盡其道焉耳」,亦得總焉於「明旌」之義,故《士喪禮》「為銘」之下,鄭注引此愛之敬之二事,以解銘旌,以義得兩通,故鄭彼此二解。○「重主」至「徹焉」。○言始死作重,猶若吉祭木主之道。主者吉祭所以依神,在喪重亦所以依神,故云「重,主道也」。○「殷主綴重焉」者,謂殷人始殯,置重於廟庭,作虞主訖,則綴重縣於新死者所殯之廟也。○「周主重徹焉」者,謂周人虞而作主,而重則徹去而埋之,故云「周主重徹焉」。但殷人綴而不即埋,周人即埋,不縣於廟為異也。○注「始死未作」至「練主用栗」。○正義曰:案《士喪禮》雲士有重無主,而此云「重,主道」者,此據天子諸侯有主者言之,卿大夫以下無主。《春秋》孔悝為石主,鄭《駁異義》云:「孔悝祭所出君,故有主。」云「重既虞而埋之,乃後作主」者,謂既虞之後,乃始埋重,埋重之後,乃始作主。案天子九虞,九虞之後,乃埋重。重與柎相近,故《公羊》云「虞主用桑,謂虞祭之末也」。《左傳》云「祔而作主」,謂用主之初,俱是喪主,其義不異,故《異義》:「《公羊》說虞而作主,《左氏》說天子九虞,十六日祔而作主謂喪主,許慎謹案:《左氏》說與《禮》同。」鄭氏不駁,則是從《左氏》之義,非是虞祭之日即作主也。故此注雲埋重之後,乃作主也。其卒哭之祭,己用主也。必知然者,以卒哭日成事,以吉祭易喪祭,故知與虞異也。○注「殷人」至「埋之」。○正義曰:知縣之廟者,「周主重徹焉」,明殷之作主,重不徹焉。主之與重,本為死者入廟,重既不徹,故知重隨死者縣於廟。云「去顯考,乃埋之」者,謂今死者世世遞遷,至為顯考,其重恆在,死者去離顯考,乃埋其重及主,以其既遷,無復有廟,故顯考謂高祖也。其遷早晚,《左氏》以為三年喪畢,乃遷廟,故僖三十三年《左氏傳》云:「烝嘗褅於廟。」杜、服皆以為三年禘祭,乃遷此廟,鄭則以為練時則不禘而遷廟主,故鄭注《士虞禮》「以其班祔」之下云「練而遷廟」,又注《鬯人》「廟用卣」,「謂始禘時」。鄭必謂以練者,以文二年「作僖公主」,《穀梁傳》云:「於練焉,壞廟。壞廟之道,易簷可也,改塗可也。」范寧云:「親過高祖則毀其廟,以次而遷,將納新神,故示有所加。」是鄭之所據。其主之狀,范人云:「正方,穿中央,達四方。天子長尺二寸,諸侯長一尺。」○注「周人」至「埋之」。○正義曰:案《既夕禮》將葬,「甸人抗重出自道,道左倚之」。鄭注云:「重既虞,將埋之。」是鄭埋重於門外之道左也。若虞主,亦埋之於祖廟門外之道左。案《異義》:「《戴禮》及《公羊》說虞主埋於壁兩楹之間,一說埋之於廟北牖下,《左氏》說虞主所藏無明文。」鄭駁之云:「案《士喪禮》重與柩相隨之禮,柩將出,則重倚於道左。柩將入於廟,則重止於門西。虞主與神相隨之禮,亦當然。練時既特作栗主,則入廟之時,祝奉虞主於道左。」練祭訖,乃出就虞主而埋之,如既虞埋重於道左。是鄭既練,埋虞主於廟門之道左也。

  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哀素,言哀痛無飾也。凡物無飾曰素。唯祭祀之禮,主人自盡焉爾,豈知神之所饗?亦以主人有齊敬之心也。哀則以素,敬則以飾,禮由人心而已。○齊,側皆反。

  [疏]「奠以」至「心也」。○正義曰:「奠」謂始死至葬之時祭名,以其時無屍,奠置於地,故謂之「奠」也。悉用素器者,表主人有哀素之心。既因用素表孝子哀素,遂論虞祭之後,及卒哭練祥之祭,故雲此等祭祀之禮,既見親終,於主人自盡致孝養之道焉爾,豈知神之所饗須設此祭?所以設之者,亦以主人有齊敬之心,若親存然,故設祭亦如生存之有齊敬,今死亦齊敬,故云「亦」也。○注「哀則」至「以飾」。○正義曰:哀則以素謂葬前,敬則以飾謂虞後,故《士虞禮》不用素器也。知經中祭祀非尋常吉祭者,以上下所論,皆是喪事,不應吉祭廁在其間。其實吉祭,主人亦有齊敬之心也。

  辟踴,哀之至也。有算,為之節文也。算,數也。○辟踴,媿亦反,下音勇。算,桑亂反。

  [疏]「辟踴」至「文也」。○正義曰:撫心為辟,跳躍為踴。孝子喪親,哀慕至懣,男踴女辟,是哀痛之至極也。若不裁限,恐傷其性,故辟踴有算,為準節文章。准節之數,其事不一。每一踴三跳,三踴九跳,都為一節。士捨死日三日而殯,凡有三踴。初死日襲,襲而踴。明日小斂,小斂而踴。又明日大斂,大斂又踴。凡三日為三踴也。大夫五踴,捨死日四日而殯,初死日一踴,明日襲又一踴,至三日小斂朝一踴,至小斂時又一踴,至四日大斂朝不踴。當大斂時又一踴,凡四日為五踴。諸侯七踴,捨死日六日而殯,初死日一,明日襲又一,至三日小斂朝一,當小斂時又一,四日無事一,五日又一,至六日朝不踴,亦當大斂時又一,凡六日七踴。《周禮》王九踴,捨死日八日而殯,死日一,明日襲一,其間二日為二,至五日小斂為二,其間二日又二,至八日大斂,則其朝不踴也,大斂時又一,凡八日九踴。故云「為之節文」也。故《雜記》云:「公七踴,大夫五踴,士三踴。」鄭注云「士小斂之朝不踴,君大夫大斂之朝乃不踴」是也。

  袒、括發,變也。慍,哀之變也。去飾,去美也。袒、括發,去飾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襲,哀之節也。

  [疏]「袒括」至「節也」。○正義曰:言袒衣括發者,是孝子形貌之變也。悲哀慍恚者,是孝子哀情之變也。去其尋常吉時服飾也者,是去其華美也。孝子去飾,雖有多塗,袒括發者,就去飾之中,最為甚也。孝子悲哀,理應常袒,何以有所袒、有所襲時者,表明哀之限節,哀甚則袒,哀輕則襲。

  弁絰葛而葬,與神交之道也。接神之道,不可以純凶。天子諸侯變服而葬,冠素弁,以葛為環絰,既虞卒哭,乃服受服也。《雜記》曰:「凡弁絰,其衰侈袂。」○括,觀闊反。慍,庾、皇紆粉反,積也,又紆運反,怨恚也,徐又音郁。去,羌呂反,下及注「去樂」、「去桃茢」並同。衰,七雷反。侈袂,昌氏反,下彌世反。

  [疏]注「接神」至「侈袂」。○正義曰:葬時居喪,著喪冠麻絰,身服衰裳,是純凶也。又尋常弁絰,以麻為環絰,今乃去喪冠,著素弁,又加環絰,用葛,不以麻,故雲交神之道,不可以純凶。云「天子諸侯,變服而葬」者,以下云「有敬心焉」。以日月逾時,故敬心乃生。大夫與士,三月而葬,敬心未生,故知天子諸侯也。云「冠素弁,以葛為環絰」者,素謂素帛為弁,故鄭注《周禮•司服》云:「弁如爵弁而素。」不雲麻,是用素絹也。以「葛」以「弁絰」連文,故雲葛環絰。然則要帶猶用麻也。云「卒哭,乃服受服也」者,以受服者無文,故鄭解不定。《喪服》註:「天子諸侯既虞,大夫士卒哭,乃受服。」此雲卒哭乃受服,是不定喪服,以大夫以上卒哭與虞,其月不同。士虞與卒哭同在一月,故解為大夫以上。既虞,士卒哭受服。皇氏云:「《檀弓》足本當言既虞與喪服,注會雲卒哭者,誤也。」引《雜記》「其衰侈袂」者,證既服弁絰,其衰亦改。案《喪服》衰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則葬時更制其衰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是改喪服之衰也。熊氏、皇氏等並為錫衰。皇氏又引鄭說,稱鄭沖云:「《小記》曰,諸侯吊必皮弁錫衰,則此弁絰之衰,亦是吊服也。」案《喪服》改葬尚服緦麻,今葬服錫衰,其義疑也。

  有敬心焉。逾時哀衰而敬生,敬則服有飾,大夫士三月而葬,未逾時。○衰,所追反。

  [疏]注「大夫」至「逾時」。○正義曰:案鄭《箴膏肓》云:「人君殯數來日,葬首薺月,大夫以上,殯皆以來日數,則大夫並死月四月而葬。」云「未逾時」者,謂未逾一時。假令四月而死,七月而葬,是未逾越夏之一時也。非如《春秋》之逾年也。若以為逾年言之,則三月死,至四月,是亦逾時。《穀梁傳》云:「古者行役不逾時。」豈三月行,不至四月即須反?故知不然也。

  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周弁、殷冔,俱像祭冠,而素禮同也。○<口馵>,況甫反。

  [疏]注「周弁」至「同也」。○正義曰:《士冠禮》:「周弁,殷冔,夏收。」《王制》云:「夏後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弁而祭。」此弁既對冔,故知俱像祭冠。

  歠主人、主婦、室老,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尊者奪人易也。歠,歠粥也。○歠,徐昌悅反,一音常悅反。為其,於偽反,下注「為父母」、「為有凶」、「為人甚」同。食音嗣。易,以豉反。粥,之六反,後同。

  [疏]「歠主」至「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尊者奪孝子情之法。歠者,親喪三日之後,歠粥之時,主人,亡者之子。主婦,亡者之妻。室老,家之長相。此三者並是大夫之家貴者,為其歠粥,病困之,故君必有命食疏飯也。若非三者,雖復歠粥致疾病,君不命食之,以其賤故也。其士之主人主婦,君不命也。《喪大記》主婦食疏,食謂既殯之後;此主婦歠者,謂未殯前,故《問喪》云:「鄰里為之麋粥以飲食之。」

  反哭升堂,反諸其所作也。親所行禮之處。○處,昌慮反,下同。主婦入於室,反諸其所養也。親所饋食之處。○養,徐羊尚反。

  [疏]「反哭」至「養也」。○正義曰:謂葬窆訖,反哭升於廟。所以升堂者,反覆於親所行禮之處。行禮者,謂平生祭祀冠昏在於堂也。主婦反哭,所以入於室,反覆於親所饋食供養之處,此皆謂在廟也。故《既夕禮》主人「反哭,入,升自西階東面」。鄭注云:「反諸其所作也。」又云:「主婦入於室。」注云:「反諸其所養也。」下始云「遂適殯宮」,故知初反哭在廟也。下云「反哭之吊也」,亦謂在廟也。

  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於是為甚。哀痛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封當為窆,窆,下棺也。○封,依注音窆,彼驗反,下同。

  [疏]注「封當」至「棺也」。○正義曰:知非既封土為墳者,以《既夕禮》:「實土三,主人拜鄉人,乃反哭。」周既如此,明殷亦然。且殷既不為墳,故知封當為窆。孔子曰:「殷已愨,吾從周。」愨者,得哀之始,未見其甚。○愨,本又作殼,苦角反,注及後同。

  [疏]注「愨者」至「其甚」。○正義曰:廟是親之平生行禮之處,今反哭於廟,思想其親而不見,故悲哀為甚。壙者,非親存所在之處,今柩暫來至此,始有悲哀,未是甚極。今吊者於此而來,哀情質愨,故云「愨」也。

  葬於北方,北首,三代之達禮也,之幽之故也。北方,國北也。○首,手又反。

  [疏]「之幽之故也」。○正義曰:上「之」訓往,下「之」語助,言葬於國北及北首者,鬼神尚幽暗,往詣幽冥故也。殯時仍南首者,孝子猶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

  既封,主人贈,而祝宿虞屍。贈以幣,送死者於壙也。於主人贈,祝先歸。

  [疏]「既封」至「虞屍」。○正義曰:「既封」,謂葬已下棺。鄭不破「窆」字者,從上可知也。云「主人贈,而祝宿虞屍」者,謂主人以幣贈死者於壙之時,祝先歸宿戒虞屍。案《既夕禮》主人「贈用制幣,玄纁束帛也」。案《士虞禮記》云:「男,男屍。女,女屍。」是虞有屍也。

  既反哭,主人與有司視虞牲,日中將虞,省其牲。有司以幾筵捨奠於墓左,反,日中而虞。所使奠墓有司來歸乃虞也。捨奠墓左,為父母形體在此,禮其神也。《周禮•塚人》:「凡祭墓為屍。」○捨奠音釋,注同。

  [疏]「有司」至「而虞」。○正義曰:此謂既窆之後事也。有司,修虞之有司也。幾,依神也。筵,坐神席也。席敷陳曰筵。捨,釋也。奠,置也。墓道向南,以東為左,孝子先反脩虞,故有司以幾筵及祭饌置於墓左,禮地神也。言以父母形體所托,故禮其地神以安之也。「反,日中而虞」者,「反」謂所使奠墓左有司歸也。「虞」者,葬日還殯宮安神之祭名。必用日中者,是日時之正也。《士虞禮》云:「日中而行事。」注云:「朝葬,日中而虞。君子舉事必用辰正也。再虞、三虞皆用質明。」案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故朝葬也。○注「所使」至「為屍」。○正義曰:鄭恐奠墓有司未歸,即非虞祭,故云「奠墓有司來歸,乃虞也」。必知歸始虞者,以經云「奠於墓左,反,日中而虞」,是奠墓者回反,日中而虞。引《周禮•塚人》「凡祭墓為屍」者,證葬畢奠墓。案《周禮•塚人》「為屍」謂祈禱,不同者,以言「凡祭墓」,「凡」者非一,諸祭皆是。

  葬日虞,弗忍一日離也。弗忍其無所歸。○離,力智反,下同。是月也,以虞易奠。虞,喪祭也。卒哭曰「成事」。既虞之後,卒哭而祭,其辭蓋曰「哀薦成事」,成祭事也。祭以吉為成。

  [疏]注「既虞」至「為成」。○正義曰:既虞祭之後,至於卒哭,其卒哭祭辭,蓋曰「成事」。所以稱「蓋」者,以其《士虞禮》無文,唯《雜記》及此有卒哭成事,故鄭約之為解,又稱「蓋」以疑之。以虞祭之時,以其尚凶,祭禮未成。今既卒無時之哭,唯有朝夕二哭,漸就於吉,故云「成事」,祭以吉為成故也。其虞與卒哭,尊卑不同。案《雜記》:「士三月而葬,是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又《雜記》云:「內此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雜記》又云:「諸侯七虞,大夫五,士三。」謂之「虞」者,鄭注《士虞禮》云:「虞,安也,所以安神。」虞皆用柔日。柔日者,鄭注《士虞禮》云:「柔日陰,陰取其靜。」最後一虞用剛日。故《士虞記》云:「三虞卒哭,他用剛日。」鄭注云:「用剛日,剛日,陽也。陽取其動。」謂動而將祔廟也。《雜記》云:「諸侯七虞。」然則天子九虞也。士三虞卒哭,同在一月。初虞已葬日而用柔,第二虞亦用柔日。假令丁日葬,葬日而虞,則已日二虞,後虞改用剛,則庚日三虞也。故鄭注《士虞禮》云:「士則庚日三虞。」三虞與卒哭相接,則壬日卒哭也。《士虞禮》云:「明日祔於祖父。」則祭明日,祔也。士之三虞用四日,則大夫五虞當八日,諸侯七虞當十二日,天子九虞當十六日,最後一虞,與卒哭雷墁,「用剛日」。大夫以上卒哭者,去虞相校兩月,則虞祭既終,不得與卒哭相接。崔氏解:「既正禮得終,其虞後卒哭之前,剛日雖多,不須設祭,以正禮成也。故此下云:『不忍一日未有所歸也。』謂不成正禮,赴葬赴虞是也。」崔又一解。虞後卒之前,不可無祭,亦以剛日接之,恐此解非也。

  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卒哭吉祭。○易,以豉反,徐音亦。明日,祔於祖父。祭告於其祖之廟。○祔音附。其變而之吉祭也。比至於祔,必於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歸也。末,無也。日有所用接之,《虞禮》所謂「他用剛日」也。其祭,祝曰哀薦,曰成事。○比,必利反。

  [疏]「其安」至「歸也」。正義曰:上雲虞卒哭及祔,皆據得常正禮,此經所云,謂不得正禮,故謂之「變」,以其變常禮也。所以有變者,或時有迫促,或事有忌諱,未及葬期,死而即葬者,即《喪服小記》所云赴葬者,赴虞者,三月而後卒哭。彼據士禮而言,速葬速虞之後,卒哭之前,其日尚賒,不可無祭,謂之為變。其既虞之後,變禮而之吉祭也。之,往也。既虞,往至吉祭。其禮如何?既虞比至於祔以來,必於是日接,謂於是三虞卒哭之間,剛日而連接其祭,謂恆用剛日。所以恆用剛日接之者,孝子不忍使親每一日之間無所歸依。○注「末無」至「成事」。○正義曰:「《虞禮》所謂他用剛日」者,此經所云「變」者,虞禮謂之「他」也。案《士虞禮》云:「三虞卒哭,他,用剛日,哀薦日成事。」鄭注云:「他謂不及時而葬者。《喪服小記》曰,赴葬者,赴虞者,三月而後卒哭。則虞與卒哭之間有祭事者,亦用剛日,其祭無名,謂之他者,假設言之耳。」如鄭此言,《虞禮》謂之「他」,此經謂之「變」,其義一也。皆據速葬速虞者而言之。云「其祭,祝曰哀薦,日成事」,雖所行三事虞,卒哭及他之下,鄭意惟屬於他,故引來為注。其依時葬及虞者,後去卒哭雖遠,其間不復祭。崔氏一解云:「雖依時葬,虞後至卒哭,仍以剛日接。」其義恐非也。《喪服小記》云「赴葬者」據士,故云「三月而卒哭」。此經亦據士,故云「比至於祔,必於是日也接」。若大夫以上,赴葬、赴虞之後為接祭,至常葬之月,終虞之祭日乃止,其祝亦稱哀薦云「成事」焉。

  殷練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期而神之,人情。○期音基。

  君臨臣喪,以巫祝桃茢執戈,惡之也。為有凶邪之氣在側。君聞大夫之喪,去樂卒事而往,未襲也。其已襲,則止巫,去桃茢。桃,鬼所惡。茢,萑苕,可掃不祥。○茢音列,徐音例,杜預云:「黍穰也。」鄭注《周禮》云:「苕帚。」惡,烏路反,注及下注同。凶邪,似嗟反,下注同。萑音完。苕,大雕反。所以異於生也。生人無凶邪。

  [疏]「君臨」至「生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君臨臣喪之禮。「君」謂天子,臣喪未襲之前,咀薺臨吊,則以巫執桃,祝執茢,又使小臣執戈。所以然者,惡其凶邪之氣。必惡之者,所以異於生人也。若往臨生者,但有執戈,無巫祝執桃茢之事,今有巫祝,故云「異於生」也。○注「君聞」至「桃茢」。○正義曰:「君聞大夫之喪,去樂卒事」者,昭十五年《公羊傳》文。言「而往,未襲也」,是鄭意所加之言也。《公羊》直云「去樂卒事」,鄭必知往者,以下雲柳莊之卒,衛侯不脫祭服而往,明其王有大臣之喪,亦當然也。以聞喪即往,故知「未襲」也。云「已襲,則止巫,去桃茢」者,「襲」謂死之明日,則止巫門外,去桃茢,祝代巫而入,又小臣執戈。鄭知然者,案《喪大記》大夫之喪,將大斂,咀薺,巫止於門外,祝先入。又雲《士喪禮》亦如此。又《士喪禮》大斂而往,「巫止於廟門外,祝代之。小臣二人執戈先,二人後」。此皆大斂之時,小斂及殯更無文,明與大斂同。直言巫止,無「桃茢」之文,《喪大記》雖記諸侯之禮,明天子亦然,故云「已襲,則止巫,去桃茢」也。此經所云,謂天子禮,故鄭注《士喪禮》引《檀弓》云:「君臨臣喪,以巫祝桃茢執戈以惡之,所以異於生也,皆天子禮也。」諸侯臨臣之喪,則使祝代巫,執茢居前,下天子也。以此言之,知此文據天子禮也。鄭注《士喪禮》云:「諸侯臨臣之喪,則使祝代巫執茢」,亦謂未襲以前也。若已襲之後,茢亦去之,與天子同。是天子未襲之前,臨臣之喪,巫祝、桃茢、執戈,三者並具。諸侯臨臣喪,未襲之前,巫止,祝執茢,小臣執戈。若既襲之後,斂殯以來,天子與諸侯同。並巫止,祝代之,無桃茢。案《士喪禮》君吊之時,當大斂之節,而鄭注云:「巫祝桃茢執戈,天子禮也。使祝代巫執茢,諸侯禮也。」以當大斂之時,而解為未襲前者,以《士喪禮》未襲之前,君無親吊。今大斂君來,巫止門外,故鄭以未襲之前解天子諸侯之異。必知襲後無桃茢者,案《喪大記》大斂唯有「巫止」之文,無桃茢之事,故注云:「此己襲,則止巫去桃茢。」下云:「荊人使公親襚,巫先拂柩。」時荊王以襄二十八年十二月死,至明年正月,則殯來已久,得有始行襲禮。「巫先拂柩」者,彼雲襲者,謂加衣於殯,非為屍加衣,故下云「拂柩」。及《左傳》云「袚殯而襚」,是既殯也。公以楚人無禮於已,故公用天子未襲之前君臨臣喪之法,以巫祝桃茢也。

  喪有死之道焉,言人之死,有如鳥獸死之狀。鳥獸之死,人賤之。先王之所難言也。聖人不明說,為人甚惡之。○難,乃旦反。

  [疏]「喪有」至「言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先王恐生者惡死者之事,言人之喪也,有如鳥獸死散之道焉。「先王之所難言」,死散之義,若言其死散,則人之所惡,故難言也。

  喪之朝也,順死者之孝心也。朝謂遷柩於廟。○朝,直遙反,注及下皆同。其哀離其室也,故至於祖考之廟而後行。殷朝而殯於祖,周朝而遂葬。

  [疏]「喪之」至「遂葬」。○正義曰:此一節論殷、周死者朝廟之事。「喪之朝也」者,謂將葬前,以柩朝廟者,夫為人子之禮,出必告,反必面,以盡孝子之情。今此所以車載柩而朝,是順死者之孝心也。然朝廟之禮,每廟皆朝,故《既夕禮》云:「其二廟,則饌於禰廟。」下云:「降柩,如初適祖。」則天子諸侯以下,每廟皆一日,至遠祖之廟,當日朝畢,則為祖祭,至明日設遣奠而行。○「其哀離其室也」者,謂死者神靈悲哀,棄離其室,故至於祖考之廟,辭而後行。殷人尚質,敬鬼神而遠之,死則為神,故雲朝而殯於祖廟。周則尚文,親雖亡歿,故猶若存在,不忍便以神事之,故殯於路寢,及朝廟遂葬。夫子不論二代得失,皆合當代之禮,無所是非。以此言之,則周人不殯於廟。按僖八年「致哀姜」,《左傳》云:「不殯於廟,則弗致也。」則正禮當殯於廟者,服氏云:「不薨於寢,寢謂小寢。不殯於廟,廟謂殯宮。鬼神所在謂之廟。」鄭康成以為《春秋》變周之文,從殷之質,故殯於廟。杜預以為不以殯朝廟,未詳孰是。

  孔子謂為明器者,知喪道矣,備物而不可用也。神與人異道,則不相傷。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於用殉乎哉!殆,幾也。殺人以衛死者曰殉。用其器者,漸幾於用人。○殉,辭俊反,以人從死曰殉。畿音祈,又音機,下同。其曰明器,神明之也。神明,死者異於生人。塗車、芻靈,自古有之,芻靈,束茅為人馬。謂之靈者,神之類。○芻,初拘反。明器之道也。言與明器同。孔子謂為芻靈者善,謂為俑者不仁,殆於用人乎哉!俑,偶人也。有面目機發,有似於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俑音勇。

  [疏]「孔子」至「乎哉」。○正義曰:此一節皆記者錄孔子之言,善古非殷周之事,故雲孔子謂夏家為明器者,知死喪之道焉。以孝子之事親不可闕,故備其器物,若似生存;以鬼神異於人,故物不可用。孔子既論夏家之事,是又言殷代之非,故雲,可哀哉!殷之送死者而用生者之祭器,不殆於用生人為殉乎哉!「殆」,近也,謂近於用乎生人為殉。所以近者,以生人食器而供死者,似若用生人而殉死人,故雲近也。既言殷代之事,將言周代用偶人為非禮,故先言明器芻靈,後論偶人之事。故言「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死者之物,還可用塗車、芻靈,即明器之物一類,自古帝王所制而有之,此則豈不可為用,故云「明器之道」也。記者錄孔子之言,又說孔子臧否古今得失,以其語更端,故重言「孔子」,謂古之為芻靈者善,謂周家為俑者不仁,不近於用生人乎哉!言近於用生人。所以近者,謂刻木為人,而自發動,與生人無異,但無性靈智識,故雲近。此云「用人」,前言「用殉」,殉是已死之人,形貌不動,與器物相似,故言「用殉」。此云「用人」者,謂用生人入壙,今俑者形貌發動,有類生人,故云「用人」。上文云「塗車、芻靈」,此不言「塗車」,直云「芻靈」者,以其束茅為人,與俑者相對,故不取塗作車也。○注「俑偶」至「非周」。○正義曰:謂造作形體,偶類人形,故《史記》有土偶人、木偶人是也。云「孔子善古而非周」者,「古」謂周以前,虞以後,故上云「虞氏瓦棺,始不用薪」,明虞氏以來,始有塗車、芻靈。言「非周」者,謂周為俑人,如鄭康成之意,則周初即用偶人,故《塚人職》「言鸞車像人」,司農注云:「像人謂以芻為人。」康成注引此「謂為俑者不仁」,是像人即俑人也。其餘車馬器物猶為塗車,芻靈,故《校人》「大喪飾遣車之馬,及葬埋之」,鄭注云:「言埋之則是馬塗車之芻靈。」是偶人之外,猶有塗車、芻靈之制,雖或用木,無機識發動。偶人謂之俑者,皇氏云:「機械發動踴躍,故謂之俑也。」

  穆公問於子思曰:「為舊君反服,古與?」仕焉而已者。穆公,魯哀公之曾孫。○為,於偽反,下「為君」、「為使人」皆同。與音餘,下同。子思曰:「古之君子,進人以禮,退人以禮,故有舊君反服之禮也。今之君子進人若將加諸膝,退人若將隊諸淵,毋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禮之有?」言放逐之臣,不服舊君也。為兵主來攻伐曰戎首。○膝音悉。隊,本又作墜,直媿反。

  [疏]「穆公」至「之有」。○正義曰:此一節論不為舊君著服之事。○注「仕焉」至「曾孫」。○正義曰:案《喪服》齊衰三月章為舊君凡有三條,其一云「為舊君,君之母妻」,傳云「仕焉而已者也」。注云:「謂老若有廢疾而致仕者」,兼服其母妻。其二「大夫在外,其妻長子為舊國君」,注云:「在外待放已去者」,傳云「妻言與民同也,長子言未去也」,注云:「妻雖從夫而出,古者大夫不外娶,婦人歸宗往來猶民也,長子去可以無服」,此則大夫身不為服,唯妻與長子為舊君耳。其三為「舊君」,注云「大夫待放未去者」,傳曰「大夫去君,掃其宗廟,言其以道去君,而猶未絕也」,注云「以道去君,為三諫不從,待放於郊未絕者。言爵祿尚有列於朝,出入有詔於國」,若已絕則不服也。以此言之,凡舊君,若年老致仕,退歸在國不仕者,身為之服齊衰三月,並各服其母妻也。若三諫不從,待放已去而絕者,唯妻與長子服之,己則無服。若待放未去,爵位未絕,身及妻子皆為之服。然則去仕他國,己絕之後,不服舊君。而《雜記》云「違諸侯,之大夫,不反服」,則違諸侯之諸侯反服,得為舊君服者,《雜記》所云,謂不便其居,或辟仇讎,有故不得在國者。故《孟子》:「齊宣王問孟子云:『禮為舊君有服,何如斯可為服矣?』《孟子》對曰:『諫行言聽,膏澤下於民。有故而去,則君使人導之出疆,送至彼國,明其無罪。其所往三年不反,然後收其田里。此之謂三有禮焉。如此者得為舊君反服矣。』」與《雜記》同。鄭注此云「仕焉而已者」,取《喪服》第一條,謂年老致仕在國者。鄭必以第一條解之者,以穆公所問為舊君之反服,宜問喪服正禮,故以第一條致仕者解之。其實亦兼三諫未絕及有故出在他國者,故下子思云「古之君子,進人以禮,退人以禮」是也。云「穆公,魯哀公之曾孫」者,案者,案《世本》云「哀公生悼公靈,靈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是也。○注「言放逐之臣,不服舊君也」。○正義曰:言放逐之臣者,解經中今之君子進人退人不能以禮也。如此者不服舊君,謂三諫不從,去而已絕,及不能三諫,辟罪逃亡。言「放」者,則宣元年「晉放其大夫胥甲父於衛」是也。言「逐」者,則《春秋》諸侯大夫言出奔是也。

  悼公之喪,季昭子問於孟敬子曰:「為君何食?」悼公,魯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曾孫,名強。敬子,武伯之子,名捷。○捷,在接反。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達禮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聞矣。言鄰國皆知吾等不能居公室,以臣禮事君也。三臣,仲孫、叔孫、季孫也。勉而為瘠,則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則食食。」存時不盡忠,喪又不盡禮,非也。孔子曰:「喪事不敢不勉。」○瘠,徐在益反。夫音扶。食食,上如字,下音嗣。

  衛司徒敬子死,司徒,官氏,公子許之後。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斂,絰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斂,子游出絰,反哭。皆以朋友之禮往,而二人異。子夏曰:「聞之也與?」曰:「聞諸夫子,主人未改服,則不絰。」

  [疏]「衛司」至「不絰」。○正義曰:此一節論吊者主人改服乃改服之事。○注「皆以」至「人異」。○正義曰:此唯云「絰」,鄭知是朋友者,凡吊者主人成服,則客乃服吊絰,今此隨主人,主人始小斂未成服,而已便出著絰,故知有緦之恩,隨主人變,如五服親也。又至小斂出絰反哭,與子游前裼裘吊朋友同也,前子游云「帶絰」,故知是朋友。此下不云「帶」,知是朋友者,凡吊則應弁絰環絰之屬也。此雖不云「帶」,凡單云「絰」,則知有帶,猶如《喪服》云「苴絰」,《檀弓》為師「二三子皆絰而出」,及「朋友群居則絰」,皆是包「帶」之文也。

  曾子曰:「晏子可謂知禮也已,恭敬之有焉。」言禮者,敬而已矣。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車一乘,及墓而反。國君七個,遣車七乘,大夫五個,遣車五乘。晏子焉知禮?」言其大儉偪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則歸,不留賓客有事也。人臣賜車馬者,乃得有遣車。遣車之差,大夫五,諸侯七,則天子九。諸侯不以命數,喪數略也。個,謂所包遣奠牲體之數也。《雜記》曰:「遣車視牢具。」○遣,棄戰反。乘,繩證反。個,古賀反。焉,於虔反。木音泰,或他佐反。逼音逼,本或作逼。包,伯交反。曾子曰:「國無道,君子恥盈禮焉。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時齊方奢,矯之是也。

  [疏]「曾子」至「以禮」。○正義曰:此一節論晏子故為非禮以矯齊之事。○有子者,孔子弟子有若也。聞曾子說晏子知禮,故舉晏子不知禮之事以拒曾子也。狐裘貴在輕新,而晏子一狐裘三十年,是儉不知禮也。「遣車一乘」者,其父晏桓子是大夫,大夫遣車五乘,其葬父唯用一乘,又是儉失禮也。○「及墓而反」者,「及墓」謂葬時也。禮,窆後孝子贈幣辭親,辭親畢,而親情賓客應是送別,別竟乃反。於時晏子窆竟則反,賓客並去,又是儉失禮也。○「國君七個,遣車七乘,大夫五個,遣車五乘」者,此更舉正禮以證晏子失禮也。「個」謂所包遣奠牲體臂臑也。折為七段五段,以七乘五乘遣車載之。今晏子略不從禮數,是不知也。○「晏子焉知禮」者,條失事已竟,故此並結晏子焉知禮也。○注「言其」至「非之」。○正義曰:「大儉」解三十年一狐裘,並「及墓而反」也。「偪下」解一乘也。「下」謂其子及凡在巳下者也。大夫五乘,適子三乘,今其父自用一乘,則其子更無,是「偪下」也。○注「及墓」至「牢具」。○正義曰:經唯云「及墓而反」,鄭知不以及墓而反,而云「既窆則歸」者,晏子雖為儉約,不應柩未入壙則歸,故云「既窆」也。云「不留賓客有事也」者,案《既夕禮》:「乃窆,主人哭,踴無筭,襲,贈用制幣玄纁束。拜稽顙,踴如初。卒,袒,拜賓,主婦亦拜賓。賓出,則拜送。藏器於旁,加見。藏苞筲於旁,加杭席。覆之,加杭木。實士三,主人拜鄉人,乃反哭。」今晏子既窆,贈幣,拜稽顙,踴訖則還,不復拜賓及送賓之事,故云「不留賓客有事也」。云「人臣賜車馬者,乃得有遣車」者,案《士喪禮》無遣車,諸侯之士一命。《曲禮》云:「三賜不及車馬。」故諸侯之士無遣車也。若諸侯大夫,雖未三命,以其位尊,故得有遣車。知天子遣車九乘者,案《雜記》諸侯七月而卒哭,天子則九月而卒哭。今諸侯七乘,故知天子九乘也。云「諸侯不以命數,喪數略也」者,案《大行人》上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今總雲七乘,是不以命數,喪事略也。引「《雜記》云:遣車視牢具」者,以證經個與遣車首墁,故雲個是牢具也。故《雜記》注云:「天子大牢包九個,諸侯亦大牢包七個,大夫亦大牢包五個,士少牢包三個。」案《既夕禮》「苞牲取下體」,鄭註:「前脛折取臂、臑,後脛折取骼。」是一牲取三體。士少牢二牲,則六體也。分為三個,一個有二體。然大夫以上,皆用大牢,牲有三體,凡九體。大夫九體分為十五段,三段為一包,凡為五包。諸侯分為二十一段,凡七包。天子分為二十七段,凡九包。蓋尊者所取三體,其肉多。卑者雖取三體,其肉少。鄭又云:「天子遣奠用馬牲,其取個未詳也。」此遣奠所包,皆用左胖,以其喪禮反吉。《士虞禮》「載左胖也」。

  國昭子之母死,問於子張曰:「葬及墓,男子、婦人安位?」國昭子,齊大夫。子張曰:「司徒敬子之喪,夫子相,男子西鄉,婦人東鄉。」夾羨道為位。夫子,孔子也。○相,息亮反,下注同。鄉,許亮反,下皆同。俠,古洽反,一音頰。羨,徐音賤,《音義隱》云:「羨,車道。」曰:「噫!毋。」噫,不寤之聲。毋,禁止之辭。○噫,本又作意,同,於其反。毋音無。曰:「我喪也斯沾。斯,盡也。沾讀曰覘。覘,視也。國昭子自謂齊之大家,有事人盡視之,欲人觀之,法其所為。○斯音賜。沾依注音覘,敕廉反。爾專之,賓為賓焉,主為主焉。專猶司也。時子張相。婦人從男子皆西鄉。」非也。

  [疏]「國昭」至「西鄉」。○正義曰:此一節論葬之在壙,男女面位之事。○「曰:噫,毋」者,止子張也。子張既相,以男子西鄉,婦人東鄉,而昭子不悟禮意,乃曰:「噫,毋得如是男子西鄉,婦人東鄉。」既止子張,又自言我居喪也,既是齊之大家。斯,盡也。人盡來覘視於我,當須更為別禮,豈得以依舊禮。專猶同也。爾當同此婦人與男子一處,若婦女之賓為賓位焉,與男子之賓同處,婦女之主為主位焉,與男子之主同處。於是昭子家婦人從男子皆西鄉,同在主位,賓之男子及賓之婦人皆西廂東鄉。言非也。

  穆伯之喪,敬姜晝哭。文伯之喪,晝夜哭。孔子曰:「知禮矣。」喪夫不夜哭,嫌思情性也。文伯之喪,敬姜據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將為賢人也。蓋見其有才藝。吾未嘗以就公室。未嘗與到公室,觀其行也。季氏,魯之宗卿,敬姜有會見之禮。○行,下孟反。見,賢遍反,下文「不敢見」同。今及其死也,朋友諸臣未有出涕者,而內人皆行哭失聲。斯子也,必多曠於禮矣夫。」內人,妻妾。○夫音扶,下同,本亦有無「夫」字者。

  [疏]「穆伯」至「矣夫」。○正義曰:此一節論喪夫不夜哭,並母知子賢愚之事。○「斯子也,必多曠於禮矣夫」。○正義曰:斯,此也。曠猶疏薄也。言此子平生為行,必疏薄於賓客朋友之禮,故賓客朋友未有感戀為之出涕者。此不哭者,謂暫時不哭,故上云「晝夜哭」是也。案《家語》云:「文伯歜卒,其妻妾皆行哭失聲。敬姜戒之曰:『吾聞好外者士死之,好內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惡其好內聞也。二三婦共祭祀者,無加服。』孔子聞之曰:『女智莫若公父氏之婦,知禮矣。』」與此不同者,彼戒婦人而成子之德,此論子之惡,各舉一邊,相包乃具。

  季康子之母死,陳褻衣。褻衣,非上服。陳之,將以斂。敬姜曰:「婦人不飾,不敢見舅姑。將有四方之賓來,褻衣何為陳於斯?」命徹之。言四方之賓來,嚴於舅姑。敬姜者,康子從祖母。○從,才用反。

  [疏]注「敬姜者,康子從祖母」。○正義曰:案《世本》:「悼子紀生平子意如,意如生桓子斯,斯生康子肥。」《世本》又云:「悼子紇生穆伯靖。」靖與意如是親兄弟,意如是康子祖,穆伯是康子祖之兄弟,敬薑是穆伯之妻,故云「康子從祖母」也。

  有子與子游立,見孺子慕者,有子謂子游曰:「予壹不知夫喪之踴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於斯,其是也夫。」喪之踴猶孺子之號慕。○去,羌呂反。號,戶刀反。子游曰:「禮有微情者,節哭踴。有以故興物者,衰絰之制。有直情而徑行者,戎狄之道也。哭踴無節,衣服無制。○徑,古定反。禮道則不然。與戎狄異。人喜則斯陶,陶,郁陶也。○陶,徒刀反。陶斯詠,詠,謳也。○詠音詠。謳,本亦作嘔,鳥侯反。詠斯猶,猶當為搖,聲之誤也。搖謂身動搖也,秦人猶、搖聲相近。○猶依注作搖,音遙。近,附近之近。猶斯舞,手舞之。舞斯慍,慍猶怒也。慍斯戚,戚,憤恚。○慍斯戚,紆運反。此喜怒哀樂相對,本或於此句上有「舞斯慍」一句,並注皆衍文。憤,扶粉反。恚,一瑞反。戚斯歎,歎,吟息。○吟,本或作吟,魚金反。歎斯辟,辟,拊心。○辟,婢亦反,撫心也。辟斯踴矣。踴,躍。○躍,羊灼反。品節斯,斯之謂禮。舞踴皆有節,乃成禮。人死,斯惡之矣。無能也,斯倍之矣。無能,心謂之無所復能。○惡,烏路反。倍音佩,下同。復,扶又反。是故制絞衾,設蔞翣,為使人勿惡也。絞衾,屍之飾。蔞翣,棺之牆飾。《周禮》蔞作柳。○絞衾,戶交反,下音飾。蔞音柳。翣,所甲反。始死,脯醢之奠。將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將行,將葬也。葬有遣奠。食,反虞之祭。○食音嗣,注同,謂虞祭也。未有見其饗之者也。自上世以來,未之有捨也,為使人勿倍也。捨猶廢也。○捨音捨,注同。故子之所剌於禮者,亦非禮之訾也。」訾,病也。○訾,似斯反。

  [疏]「有子」至「訾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子游言制禮有節之事。○「有子與子游同立,見孺子號慕者,有子謂子游曰:予壹不知夫喪之踴也」,言我專壹,不知夫喪之踴也,何須有節?直似孺子慕者,其事足矣。予欲去此踴節,其意久矣。斯,此也。言孝子之情在於此,小兒直號慕而已。「其是也夫」,但如小兒,其事即是,何須為哭踴之節。子游乃對之曰:「禮有微情者。」微,殺也。言若賢者喪親,必致滅性,故制使三日而食,哭踴有數,以殺其內情,使之俯就也。何胤云:「哭踴之情,必發於內。謂之微,微者,不見也。」○「有以故興物」者,興,起也。「物」謂衰絰也。若不肖之屬,本無哀情,故為衰絰,使其睹服思哀,起情企及也。引由外來,故云「興物」也。然衰絰之用,一則為孝子至痛之飾,二則使不肖之人企及,今止說「興物」以對,微情之故。「有直情而徑行者,戎狄之道也」,謂直肆巳情而徑行之也,無哭踴節制,乃是戎狄之道。○「禮道則不然」者,「然」猶如是也,言中國禮道則不如是夷狄也。○「人喜則斯陶」者,為明踴以節,而踴由心哀,故此以下極言哀樂之本也。喜者,外竟會心之謂也。斯,語助也。陶者,郁陶。郁陶者,心初悅而未暢之意也。言人若外竟會心,則懷抱欣悅,但始發俄爾,則郁陶未暢,故云「斯陶」也。《爾雅》云:「郁陶,繇喜也。」何胤云:「陶,懷喜未暢意也。《孟子》曰:『郁陶以思君。』」○「陶斯詠」者,詠,歌詠也。郁陶情轉暢,故口歌詠之也。○「詠斯猶」者,搖動身也。詠歌不足,漸至自搖動身體也。「猶斯舞」者,舞,起舞也。搖身不足,乃至起舞,足蹈手揚,樂之極也。○「舞斯慍」者,慍,怒也,外竟違心之謂也。凡喜怒相對,哀樂相生,故若舞而無節,形疲厭倦,事與心違,故所以怒生。怒生由於舞極,故云「舞斯慍」也。故《曲禮》云:「樂不可極。」即此謂也。何胤云:「樂終則慍起,非始之慍相連繫也。」○「慍斯戚」者,戚,憤恚也。怒來戚心,故憤恚起也。此句對「喜斯陶」也。○「戚斯歎」者,歎,吟息也。憤恚轉深,故因發吟息也。此句對「陶斯詠」。○「歎斯辟」者,辟,撫心也。歎息不洩,故至撫心也。此句對「詠斯猶」。○「辟斯踴矣」者,撫心不洩,乃至跳踴奮擊,亦哀之極也。此句對「猶斯舞」也。○「品節斯,斯之謂禮」者,品,階格也。節,制斷也。斯,此也。此之謂於哀樂也。若喜而不節,自陶至舞,俄傾不慍生。若怒而不節,從戚至踴,踴極則笑,故夷狄無禮,朝殞夕歌,童兒任情,倏啼欻笑。今若品節此二塗,使踴舞有數,有數則久長,故雲此之謂禮。如鄭此《禮》本云「舞斯慍」者,凡有九句,首末各四,正明哀樂相對。中央「舞斯慍」一句,是哀樂相生,故一句之中,有「舞」及「慍」也。而鄭諸本亦有無「舞斯慍」一句者,取義不同。而鄭又一本云:「舞斯蹈,蹈斯慍」,益於一句,凡有十句,當是後人所加耳,亦不得對。而盧《禮》本亦有「舞斯慍」之一句。而王《禮》本又長云「人喜則斯循,循斯陶」,既與盧、鄭不同,亦當新足耳。○「人死斯惡之矣」者,以上明辟踴之節,以下明飾喪以奠祭之事。「人死斯惡之」者,以人身既死,形體腐敗,故惡之,故倍之。以其恐惡之,故制絞紟衾,設蔞翣以飾之,故使人勿惡也。以其恐倍之,故始死設脯醢之奠,以至於葬,將行之,又設遣奠而行送之,既葬反哭,設虞祭以食之。雖設奠祭,未曾見其死者而饗食之也。既不饗食,自上世以來,未之有捨此奠祭而不為者也,所以設奠祭者,為使人勿倍其親故也。禮意既然,不可無節,故子之所譏剌於禮有踴節者,亦非禮之病害也。言哭踴有節,正是禮之所宜,非禮之病。上有若見孺子之慕,唯譏哭踴有節,不譏絞衾奠祭之事,子游秖應答以辟踴即止。今更陳絞衾、脯醢之事者,以有若之意,欲直同孺子,生者不節其哀,死者不加其飾,故子游既言生節哀,遂說死者加飾,備言禮之節制與夷狄不同也。

  吳侵陳,斬祀殺厲。祀,神位有屋樹者。厲,疫病。吳侵陳,以魯哀元年秋。○疫音役。師還出竟,陳大宰嚭使於師,夫差謂行人儀曰:「是夫也多言,盍嘗問焉?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者,則謂之何?」大宰、行人,官名也。夫差,吳子光之子。盍,何不也。嘗猶試也。夫差修舊怨,庶幾其師有善名。○還音旋。竟音境。大音泰,注及下文注「大宰」、「大師」、「大史」、「大廟」、「大傅」皆同。嚭,普彼反。使,色吏反。夫差音扶,下初佳反,吳王名,闔廬子。盍,戶臘反。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獲謂系虜之。二毛,鬢髮斑白。○斑,伯山反,本又作頒,音同。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欲微切之,故其言似若不審然,正言殺厲,重人。○與音餘,下及注「有此與」同。曰:「反爾地,歸爾子,則謂之何?」子謂所獲民臣。曰:「咀荃討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師與有無名乎?」又微勸之,終其意。吳楚僣號稱王。

  [疏]「吳侵」至「名乎」。○正義曰:此一節明征伐不合斬祀殺厲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吳侵」至「年秋」。○正義曰:知者,案《左傳》:「吳伐楚,使召陳懷公,懷公朝國人而問焉,曰:『欲與楚者右,欲與吳者左。陳人有田從田,無田從黨。』逢滑當公而進,曰:『楚未可棄,吳未可從。』陳懷公遂不從吳子光之召。至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吳侵陳,修舊怨。」是其事。案哀六年吳伐陳,鄭知非六年者,稱「伐」不云「侵」。哀元年經雖不見,傳云「吳侵陳」,與此文同,俱云「侵」,故為哀元年。○「夫差」至「之何」。○夫差既見陳大宰嚭來,謂行人之官名儀曰:「是夫也多言。」夫,謂大宰嚭,言是大宰嚭也,博聞強識,多有所言。盍,何不也。嘗,試也。何不試就問焉。我脩先君之怨而興此師,必有善名在外,眾人稱此師也,則謂之何?欲令行人儀以此辭而問大宰嚭也。○注「大宰」至「之子」。○正義曰:據《周禮》有大宰卿一人,又有大、小行人,故知大宰及行人皆官名。此大宰嚭與吳大宰嚭名號同而人異也。云「夫差,吳子光之子」者,《世本》及《吳世家》文也。○「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此謂以至勝攻至暴,用兵如此。若兩軍相敵則不然。《左傳》云:「雖及胡耇,獲則取之。」大宰嚭特舉古之善以駮吳師之惡。○注「正言殺厲重人」。○正義曰:以其殺人,故重於斬祀。若其不殺,直拘囚人而已,則輕也。故《穀梁傳》云:「苞人民歐牛馬曰侵,斬樹木壞宮室曰伐。」是侵輕而伐重也。○「師與有無名乎」者,既反地歸子,其事既善,師豈有無善名乎?言必有善名也。「與是」語辭。○注「又微勸之,終其意」。○正義曰:上以「微切之」,謂譏斬祀殺厲,今復勸之反地歸子,故言「又」也。因吳王反地歸子,則雲師有善名,是「微勸之」也。「終其意」者,上譏切斬祀及殺厲,是初有其意,欲吳哀矜,既得吳哀矜,則雲師有善名,是終竟其欲哀矜之意。

  顏丁善居喪,顏丁,魯人。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從,隨也。慨,憊貌。○慨,皆愛反。憊,皮拜反。

  [疏]「顏丁」至「而息」。正義曰:此一節論孝子居喪哀殺有漸之事。○「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者,「皇皇」猶彷徨,如所求物不得。上《檀弓》云:「始死,充充如有窮。」謂形貌窮屈,亦彷徨求而不得之心。彼此各舉其一。○「及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者,謂殯後容貌望望焉,如有從逐人後行而不及之。上《檀弓》云「既殯,瞿瞿如有求而不得」,與此亦同也。但始死,據內心所求,殯後,據外貌所求,故此經始死求而不得,據內心也。上《檀弓》云「既殯,求而不得」,據外貌也。○「既葬,慨焉如不及」者,謂既葬之後,中心悲,慨然如不復所及。既不可及,「其反而息」者,上殯後雲從而不及,似有可及之理。「既葬,慨焉如不及」,謂不復可及,所以文異也。上《檀弓》云:「既葬,皇皇如有望而不至。」此謂「既葬慨焉如不及」,亦同也。此「始死,皇皇」者,是皇皇之甚,故云「如有求而弗得」。上《檀弓》云「既葬,皇皇」是輕,故云「望而不至」。此既葬則止,不說練祥,故葬後則慨然。止《檀弓》葬後更說練祥,故云:「練而慨然,祥而廓然。」但親之死亡,哀悼在心,初則為甚,已後漸輕,皆有求而不得,望而不及,但所據有淺深耳。殯後雖據外貌,亦猶哀在內心,但稍輕耳,故鄭注上《檀弓》云:「皆哀悼在心之貌。」

  子張問曰:「《書》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諸?」時人君無行三年之喪,禮者問有此與?怪之也。讙,喜說也。言乃喜說,則民臣望其言久。○讙音歡。說音悅,下同。仲尼曰:「胡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聽於塚宰三年。」塚宰,天官卿,貳王事者,三年之喪,使之聽朝。

  [疏]「子張」至「三年」。○正義曰:此一節論世子遭喪塚宰聽政之事。○「言乃讙」者,《尚書•無逸》云:「言乃雍。」雍、讙字相近,義得兩通,故鄭隨而解之。

  知悼子卒,未葬。悼子,晉大夫荀盈,魯昭九年卒。○知音智,下同。平公飲酒,與群臣燕。平公,晉侯彪。○彪,彼虯反。師曠、李調侍,侍,與君飲也。《燕禮記》曰:「請旅侍臣。」○李調如字,《左傳》作「外嬖嬖叔」。鼓鐘。樂作也。《燕禮》賓入門奏《肆夏》,既獻而樂闋,獻君亦如之。○闋,古穴反,止也。杜蕢自外來,聞鐘聲,曰:「安在?」怪之也。杜蕢或作屠蒯。○蕢,古怪反,注蒯同。屠音徒。曰:「在寢。」燕於寢。杜蕢入寢,歷階而升,酌,曰:「曠飲斯。」又酌,曰:「調飲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飲之。降,趨而出。三酌皆罰。○曠飲,於鴆反,下「飲斯」、「飲之」、「飲曠」、「飲調」、「飲寡人」皆同。平公呼而進之曰:「蕢,曩者爾心或開予,是以不與爾言。曩,曏也,謂始來入時。開謂諫爭有所發起。○曩,乃黨反。向,本又作曏,同,許亮反。爭,爭鬥之爭。爾飲曠何也?」曰:「子卯不樂,紂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王者謂之疾日,不以舉樂為吉事,所以自戒懼。○子卯不樂,如字,賈逵云:「桀以乙卯日死,受以甲子日亡,故以為戒。」鄭同。《漢書》翼奉說則不然。張宴云:「子刑卯,卯刑子,相刑之日,故以為忌。而雲夏殷亡日,不推湯武以興乎?」疾日,人一反。知悼子在堂,斯其為子卯也大矣。言大臣喪重於疾日也。《雜記》曰:「君於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舉樂。」○比,必利反,下同。曠也大師也,不以詔,是以飲之也。」詔,告也。大師典奏樂。「爾飲調何也?」曰:「調也,君之褻臣也,為一飲一食,亡君之疾,是以飲之也。」言調貪酒食。褻,嬖也。近臣亦當規君疾憂。○為,於偽反。嬖,必計反。「爾飲何也?」曰:「蕢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與知防,是以飲之也。」防禁放溢。○匕,必李反。共音供。與音預。防音房,又扶放反。平公曰:「寡人亦有過焉,酌而飲寡人。」聞義則服。杜蕢洗而揚觶。舉爵於君也,《禮》揚作騰。揚,舉也。騰,送也。揚近得之。○觶,之豉反,《字林》音支,又云:「酒器。」近,附近之近,下「聲相近」同。公謂侍者曰:「如我死,則必無廢斯爵也。」欲後世以為戒。至於今,既畢獻,斯揚觶,謂之杜舉。此爵遂因杜蕢為名。畢獻,獻賓與君。

  [疏]「知悼」至「杜舉」。○正義曰:此一節論君有大臣之喪,不得有作樂飲酒之事,各依文解之。○注「悼子」至「年卒」。○正義曰:並《左傳》文。下注云「平公,晉侯彪」,亦《春秋》文。○注「《燕禮記》曰:請旅侍臣」。○正義曰:案《燕禮記》云:「凡公所酬,既拜,請旅侍臣。」謂公既酬臣,臣受酬者,既拜謝公恩,請行旅酬於侍臣。引之者,證師曠、李調是侍飲之臣也。鼓鐘,鼓猶奏也,謂燕奏鐘樂也。○注「燕禮」至「如之」。○正義曰:案《燕禮記》云:「若以樂納賓,則賓及庭,奏《肆夏》。賓拜酒,主人答拜,而樂闋。」是「賓入門奏《肆夏》,既獻而樂闋」。《燕禮記》又云:「公拜受爵,而奏《肆夏》。公卒爵,主人升,受爵以下,而樂闋。」是「獻君亦如之」。經唯云「鼓鍾」,《燕禮》云「若舞則《勺》」,知非工入升歌,下管間歌,合樂之後,無時奏鐘,必以為賓初入門奏《肆夏》者,以《鐘師》云「以鐘鼓奏《九夏》」,故知聞鍾是初奏《肆夏》也。○注「杜蕢或作屠蒯」。○正義曰:《春秋》作「屠蒯」,故云「或作屠蒯」。杜蕢、屠蒯聲相近,故《禮》、《傳》不同也。○注「燕於寢」。○正義曰:《燕禮記》云「燕朝服於寢」,故知「燕於寢也」。○「曰蕢」至「爾言」。曩,曏也。平公呼蕢而進之,呼其名曰:「蕢,曏者汝酌三酌,是汝之心,或開發於予。予望汝有諫,是以不與汝言。」○注「紂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正義曰:案《尚書》:「時甲子昧爽,武王朝,至於商郊。」又《史記》雲,兵敗,紂自焚而死。是紂甲子死也。案昭十八年二月乙卯,「周毛得殺毛伯過而代之。萇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詩》云:「韋顧既伐,昆吾夏桀。」同誅昆吾,既乙卯而亡,明桀亦以乙卯被放也。鄭司農注《春秋》,以為五行子卯自刑,非鄭義也,今所不用也。○「斯其為子卯也大矣」者,言悼子喪在堂,此比其為子卯之忌大矣。言悼子之喪,大於子卯。○「為一飲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飲之也」者,調是君之嬖褻之臣,臣當規正君過,唯欲行燕會,貪求一飲一食,忘君違禮之疾而不諫,是以飲之。○「非刀匕是供,又敢與知防」者,蕢言調是君之嬖褻臣也,當規正君憂疾,言巳身是宰夫,亦當規正於君,若非因刀匕是共,又敢與知防諫之事。皇氏云:「非,不也。杜蕢言各憂其事,宰夫不以刀匕是共,乃又敢與諫爭,越官侵職,是以飲也。」○注「舉爵」至「得之」。○正義曰:知「揚觶」是舉爵於君,以上云「平公曰:寡人亦有過焉,酌而飲寡人」,即云「杜蕢洗而揚觶」,故知「舉爵於君」。案《燕禮》獻君之後,行酬之初,媵爵者洗象觶,升實之序,進坐奠於薦南,是舉爵於君也。「揚作騰」者,謂《燕禮》大射凡舉爵皆為媵。此雲揚觶,鄭云:揚,舉也。《燕禮》雲媵,故鄭云:媵,送也。揚、騰義得兩通。但此云「杜舉」,「揚」訓為「舉」,故「揚近得之」,此謂舉為得也。○「公謂」至「杜舉」。○公謂侍者,雲我死之後,則必無廢棄此爵,恆當留之,為後鑒戒。當時在未獻之前,故又語侍者云:「至於今,既畢獻之後,此所揚之觶,是謂之杜舉。」表明此爵實杜蕢所舉。○注「畢獻,獻賓與君」。○正義曰:知「獻君與賓」者,與杜蕢此事舉爵在燕禮之初,賓主既入,得杜蕢之言,不可即廢。唯獻君與賓,燕事則止。皇氏以為「至於今」,謂記錄之人至於今為記之時,謂之杜舉。《春秋》云:「晉侯飲酒樂,膳宰屠蒯趍入,請佐公使尊,許之。而遂酌以飲工。曰:『女為君耳,將司明也。辰在子卯,謂之疾日,君徹宴樂,學人捨業,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女弗聞而樂,是不聰也。』又飲外嬖嬖叔曰:『女為君目,將司明也。服以旌禮,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見,是不明也。』亦自飲,曰:「味以行氣,氣以實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實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案《春秋》與此小異,亦所聞不同,或二文互相足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 檀弓下第四

 卷十 檀弓下第四

  公叔文子卒,文子,衛獻公之孫,名拔,或作發。○拔,蒲八反。其子戍請謚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謚者,行之跡。有時,猶言有數也,大夫士三月而葬。○行,下孟反。君曰:「昔者衛國凶饑,夫子為粥與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君,靈公也。○粥音祝。昔者衛國有難,夫子以其死衛寡人,不亦貞乎?難,謂魯昭公二十年盜殺衛侯之兄縶也。時齊豹作亂,公如死鳥。○難,乃旦反,注同。夫子聽衛國之政,修其班制,以與四鄰交,衛國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班制,謂尊卑之差。故謂夫子貞惠文子。」後不言貞惠者,文足以兼之。

  [疏]「公叔」至「文子」。○正義曰:此一節論請君誄臣之謚法,各依文解之。○注「文子」至「作發」。○正義曰:案《世本》:「衛獻公生成子當,當生文子拔。」拔是獻公孫也。「或作發」者,以《春秋左氏傳》作發,故云「或作發」。○「請所以易其名」者,生存之日,若呼其名,今既死將葬,故請所以誄行為之作謚,易代其名者。○注「難謂」至「死鳥」。○正義曰:案昭二十年《左傳》云:「衛公孟縶狎齊豹,奪之司寇與鄄。公孟惡北宮喜、褚師圃,欲去之。公子朝通於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豹、北宮喜、褚師圃、公子朝作亂。丙辰,衛侯在平壽,公孟有事於蓋獲之門外。」又云:「齊氏用戈擊公孟,宗魯以背蔽之,斷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殺之。公聞亂,乘驅自閱門入,載寶以出。又云:「公如死鳥。」注云:「死鳥,衛地。」○「故謂」至「文子」者,案《謚法》:「愛民好與曰惠,外內用情曰貞,道德博聞曰文。」既有道德,則能惠能貞,故鄭云:「後不言貞惠者,文足以兼之。」案文次先「惠」後「貞」,此先云「貞」者,以其致死死君事重,故在前,上先言「惠」者,據事先後言之。

  石駘仲卒。駘仲,衛大夫石碏之族。○駘,大來反。碏,七略反。無適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為後者,莫適立也。○適,下歷反,注同。曰:「沐浴佩玉則兆。」言齊絜則得吉兆。○齊,側皆反。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心正且知禮。石祁子兆,衛人以龜為有知也。

  [疏]「石駘」至「知也」。○正義曰:此一節論龜兆知賢知之事,各依文解之。○「卜所」至「則兆」。○既有庶子六人,莫適立也,故卜所以堪為後者。其掌卜之人謂之曰:「若沐浴佩玉,則得吉兆。」所以須有卜者,《春秋左氏》之義,故昭三十六年云:「年鈞以德,德鈞以卜。王不立愛,公卿無私。」若《公羊》隱元年云:「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何休云:「適夫人無子,立右媵。右媵無子,立左媵。左媵無子,立嫡侄娣。嫡侄娣無子,立右媵侄娣。右媵侄娣無子,立左媵侄娣。質家親親,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嫡子有孫而死,質家親親,先立弟。文家尊尊,先立孫。其雙生也,質家據見立先生,文家據本意立後生。」何休作《膏肓》難《左氏》云:「若其以卜,隱、桓以禍,皆由此作,乃曰古制,固亦謬矣。」鄭箴之云:「立長以嫡不以賢,固立長矣。立子以貴不以長,固立貴矣。若長均貴均,何以別之?故須卜。《禮》有詢立君、卜立君,是有卜也。」是從《左氏》之義。○「孰有」至「者乎」。○居親之喪,必衰絰憔悴,安有居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言不可,鄭云「心正且知禮」者,不信邪言是心正,居喪不沐浴佩玉是知禮也。

  陳子車死於衛,其妻與其家大夫謀以殉葬,子車,齊大夫。定而後陳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養於下,請以殉葬。」子亢,子車弟,孔子弟子。下,地下。○亢音剛,又苦浪反。養,羊尚反,下皆同。子亢曰:「以殉葬,非禮也。雖然,則彼疾當養者,孰若妻與宰?得已,則吾欲已。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為之也。」度諫之不能正,以斯言拒之,已猶止也。○度,大洛反。於是弗果用。果,決。

  [疏]「陳子」至「果用」。○正義曰:此一節論殉葬非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子亢」至「弟子」。○正義曰:知「孔子弟子」者,以《論語》「陳亢問於伯魚」,與伯魚相問,故知孔子弟子。又知「子車,齊大夫」者,昭二十六年《左傳》齊師圍成,魯師及齊師戰於炊鼻。魯人將擊子車,子車射之,殪。鄭蓋據此謂「齊大夫」。知亢是子車弟者,以子車之妻,謀欲殉葬子車,子亢不能止之。若是子車之兄,當處分由已,故知是子車弟也。「子亢」至「之也」。○子亢既見兄家謀殉葬非禮之事,自度不能止,故云「殉葬,非禮也」。又雲雖非禮,彼疾當養者,彼死者疾病,當須養侍於下者,以外人疏,誰若妻之與宰?言妻、宰最親,當須侍養。若得休已,不須侍養,吾意欲休已。若其不止,必須為殉葬,則吾欲以妻之與宰二子為之。

  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槨,稱其財,斯之謂禮。」還猶疾也。謂不及其日月。○啜,昌劣反。叔或作菽,音同,大豆也;王云:「熬豆而食曰啜菽。」斂,力檢反。還音旋,後同。稱,尺證反,下注「之稱」同。

  [疏]「子路」至「謂禮」。○正義曰:此一節論孝子事親稱家之有無之事。「孔子」至「謂禮」。○孔子以子路傷貧,故答之云「啜菽飲水」,以菽為粥,以常啜之。飲水更無餘物,以水而已。雖使親啜菽飲水,盡其歡樂之情,謂使親盡其歡樂,此之謂孝。答上「生無以為養」。○「斂手足形」者,親亡,但以衣棺斂其頭首及足,形體不露,還速葬而無槨材,稱其家之財物所有以送終,此之謂禮。答上「死無以為禮」。

  衛獻公出奔,反於衛,及郊,將班邑於從者而後入。欲賞從者,以懼居者,獻公以魯襄十四年出奔齊,二十六年復歸於衛。○從,才用反,注下同。柳莊曰:「如皆守社稷,則孰執羈靮而從?如皆從,則孰守社稷?」言從、守若一。靮,紖也。○羈音基。靮,丁歷反。紖,陳忍反。君反其國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言有私則生怨。弗果班。

  [疏]「衛獻」至「果班」。○正義曰:此一節論衛君歸國不合私賞從者之事。○注「欲賞」至「於衛」。○正義曰:經直云「班邑於從者」,鄭知「以懼居者」,見下柳莊云「如皆從,則孰守社稷」,為居者而言,明知獻公欲懼居者也。故《左傳》云「獻公反國,使人責大叔儀」是也。知「獻公以魯襄公十四年出奔齊」者,案襄十四年《左傳》雲,衛獻公戒孫文子、甯惠子食。二子皆朝服而朝,日旰不召。公射鴻於囿,二子從之,公不釋皮冠而與之言。二子怒,故攻公,公出奔齊。二十六年傳雲,甯惠子之子甯喜以父言攻孫氏而納衛侯,二十六年復歸於衛。是獻公以魯襄公十四年出奔,二十六年復歸於衛也。

  衛有大史曰柳莊,寢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革,急也。○革本又作亟,居力反,注同。公再拜稽首,請於屍曰:「有臣柳莊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聞之死,請往。」急吊賢者。不釋服而往,遂以襚之。脫君祭服以襚臣,親賢也。所以此襚之者,以其不用襲也,凡襚以斂。○襚音遂。脫,本亦作說,又作稅,同,他活反。與之邑裘氏與縣潘氏,書而納諸棺曰:「世世萬子孫無變也。」所以厚賢也。裘、縣潘,邑名。○縣音玄,注同。潘,普干反。

  [疏]「衛有」至「變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君急吊臣之事。柳莊為衛大史。今寢疾,其家自告,公報之曰:「若疾急困,雖當我祭,必須告也。」其後柳莊果當公祭之時卒,而來告公。公祭事雖了,與屍為禮未畢,公再拜稽首,請於屍曰:有臣柳莊也者,才能賢異,非唯寡人之臣,乃是社稷之臣。今聞之身死,請往赴之。又不釋祭服,即往哭,遂以所著祭服脫而襚之。又與之采邑,曰裘氏及縣潘氏。與二邑,又書錄其賞辭而納之棺,云:世世恆受此邑,至萬世子孫,無有改變。案《禮》:君入廟門,全為臣,請屍得言「寡人」者,是後人作記者之言也。○注「脫君」至「以斂」。○正義曰:案《士喪禮》「君使人襚」,不雲祭服襚臣。今君以祭服襚,故云:「親賢也。」得以祭服襚之者,《禮》:諸侯玄冕祭廟,大夫自玄冕而下。以其俱是玄冕,故得襚也。祭服既尊,得以襚臣者,以其臣卑,不敢用君襚衣而襲之也。所以不用襲者,襲是近屍形體,事褻惡,故不敢用君之襚衣也。案《士喪禮》雲君襚衣,及親者及庶兄弟之襚,皆不用襲。故《士喪禮》云「庶襚繼陳不用」,注云:「不用,不用襲也。」至小斂,則得用庶襚,故《士喪禮》小斂「凡有十九稱,陳衣繼之,不必盡用」,鄭云:「陳衣,庶襚也。」既云「不必盡用」,明有用者,至大斂得用君襚,故《士喪禮》「大斂君襚,祭服、散衣、庶襚,凡三十稱」,又云「君襚不倒」,是大斂得用襚也。云「凡襚以斂」者,謂庶襚以小斂,君襚以大斂也。鄭言此者,明襚衣不用襲也。

  陳乾昔寢疾,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已,曰:「如我死,則必大為我棺,使吾二婢子夾我。」婢子,妾也。○乾音干。屬,之玉反。夾,古洽反。陳乾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禮也,況又同棺乎?」弗果殺。善尊已不陷父於不義。

  [疏]「陳乾」至「果殺」。○正義曰:此一節論人病時失禮也。○「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已」者,尊已,乾昔子名也。兄弟言「屬」,子云「命」,輕重之義也。○「曰如我死」者,此所屬命辭也,欲言其死後事也。○「則必大為我棺,使吾二婢子夾我」者,婢子,妾也。屬命雲令大為已棺,又使二婢夾已於棺中也。○「陳乾昔死」者,陳乾昔既屬兄弟之後而死。且言「陳乾昔」者,謂亦久纓疾病。或「陳乾昔」總是人名,但先儒無說,未知孰是。案《春秋》魏顆父病困,命使殺妾以殉,又晉趙孟、孝伯並將死,其語偷,又晉程鄭問降階之道,鄭然明以將死而有惑疾,此等並是將死之時,其言皆變常。而《論語》:「曾子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人之疾患有深有淺,淺則神正,深則神亂,故魏顆父初欲嫁妾,是其神正之時。曾子云「其言也善」,是其未困之日。且曾子賢人,至困猶善。其中庸已下,未有疾病,天奪之魂魄,苟欲偷生,則趙孟、孝伯、程鄭之徒不足怪也。

  仲遂卒於垂,壬午猶繹,《萬》入去《籥》。《春秋經》在宣八年。仲遂,魯莊公之子東門襄仲。先日辛巳,有事於太廟,而仲遂卒,明日而繹非也。《萬》,干舞也。《籥》,籥舞也。傳曰:「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繹音亦。去,羌呂反,注同。籥,羊勺反。仲尼曰:「非禮也,卿卒不繹。」

  [疏]「仲遂」至「不繹」。○正義曰:此一節論卿卒重於繹祭之事。○注「《春秋》」至「聲者」。○正義曰:此經所云者,《春秋經》文。案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於大廟。仲遂卒於垂」是也。云「仲遂,魯莊公之子東門襄仲」者,《世本》及《左傳》文也。云「《萬》,干舞也。《籥》,籥舞也」者,案宣八年《公羊傳》云:「《萬》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萬》是執干而舞,武舞也,即《文王世子》云「春夏學干戈」是也。《籥》舞執羽吹籥而舞,文舞也,《文王世子》云「秋冬學羽籥」是也。云「傳曰: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亦宣八年《公羊傳》文。云「去其有聲」,謂去《籥》舞,以吹籥有聲故也。「廢其無聲」,謂廢留《萬》舞而不去,以《萬》舞無聲故也。《鄭志》答張逸云:「廢,置也。於去聲者為廢,謂廢留不去也。」然鄭引「《萬》,干舞。《籥》,籥舞」,雖是傳文,鄭翦略其事,不全寫傳文,故於後始稱「傳曰:去其有聲,廢其無聲」,以二句全是傳文也。

  季康子之母死,公輸若方小。公輸若,匠師。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禮也。斂,般請以機封,斂,下棺於槨。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見若掌斂事而年尚幼,請代之,而欲嘗其技巧。○般音班,注及下同。封,彼驗反。技,其騎反,下同。將從之。時人服般之巧。公肩假曰:「不可。夫魯有初,初,謂故事。公室視豐碑,言視者,時僣天子也。豐碑,斫大木為之,形如石碑,於槨前後四角樹之,穿中於間為鹿盧,下棺以繂繞。天子六繂四碑,前後各重鹿盧也。○碑,彼皮反。僣,子念反,後皆同。斫,丁角反。繂音律。繞,而沼反。重,直龍反。三家視桓楹。時僣諸侯。諸侯下天子也,斫之形如大楹耳,四植謂之桓。諸侯四繂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繂二碑,士二繂無碑。○下,戶嫁反。植,時力反。般,爾以人之母嘗巧,則豈不得以?以,己字,言寧有強使女者與,僣於禮,有似;作機巧,非也。「以」與「己」字本同爾。,古以字。強,其丈反。女音汝,與音餘,下「苦與」同。其母以嘗巧者乎?則病者乎?毋,無也。於女寧有病苦與,止之。○毋音無。噫!」不寤之聲。○噫,於其反。弗果從。

  [疏]「季康」至「果從」。○正義曰:此一節論非禮嘗巧不從之事。○季康子母死,公輸若為匠師之官,年方幼小,主掌窆事,欲下棺斂於壙中。其若之族人公輸般性有技巧,請為以轉動機關窆而下棺。時人服般之巧。○將從之時,有公肩假止而不許,曰:不可為機窆之事,夫魯有初始舊禮,公室之喪,視豐碑。豐,大也,謂用大木為碑。三家之葬,視桓楹也。桓,大也;楹,柱也。其用之碑如大楹柱。言之舊事,其法如此。遂呼般之名,般,女得以人之母而嘗巧乎?嘗,試也,欲以人母試己巧事。誰有強逼於女而為此乎?豈不得休已者哉!又語之雲,其無以人母嘗試己巧,則於女病者乎?言不得嘗巧,豈於女有病?公肩假既告般為此言,乃更噫而傷歎。於是眾人遂止,不果從般之事。○注「公輸若匠師」。○正義曰:以匠師主窆,故《鄉師》云「及窆,執斧以蒞匠師」是也。○注「言視」至「盧也」。○正義曰:凡言「視」者,不正相當比擬之辭也。故《王制》云「天子之三公視公侯,卿視伯,大夫視子男」是也。故云「言視,僣天子也」。云「斫大木為之,形如石碑」者,以禮,廟庭有碑,故《祭義》云:「牲入麗於碑。」《儀禮》每云「當碑揖「,此云「豐碑」,故知斫大木為碑也。云「於槨前後四角樹之」者,謂槨前後乃兩旁樹之,角落相望,故云「四角」。非謂正當槨四角也。云「穿中於間為鹿盧」者,謂穿鑿去碑中之木,令使空,於此空間著鹿盧,鹿盧兩頭各入碑木。云「下棺以繂繞」者,繂即紼也,以紼之一頭系棺緘,以一頭繞鹿盧。既訖,而人各背碑負紼末頭,聽鼓聲,以漸卻行而下之。云「天子六繂四碑」者,案《周禮》大喪屬其六引,故知天子六繂也。《喪大記》云「君四繂二碑」,諸侯既二碑,故知天子四也。云「前後各重鹿盧也」者,以六繂四碑,明有一碑兩紼者,故知一碑上下重著鹿盧。知唯前後碑重鹿盧者,以棺之入槨,南北豎長,前後用力深也。案《春秋》天子有隧,以羨道下棺。所以用碑者,凡天子之葬,掘地以為方壙,《漢書》謂之「方中」。又方中之內,先累槨於其方中,南畔為羨道。以蜃車載柩至壙,說而載以龍輴,從羨道而入。至方中,乃屬紼於棺之緘,從上而下,棺入於槨之中。於此之時用碑繂也。○注「諸侯下天子也,斫之形如大楹耳」。○正義曰:以言視桓楹,不雲碑,知不似碑形,故云「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謂之碑也。故《喪大記》云「諸侯大夫二碑」是也。云「四植謂之桓」者,案《說文》:「桓,亭郵表也。」謂亭郵之所,而立表木謂之桓,即今之橋旁表柱也。今諸侯二碑,兩柱為一碑而施鹿盧,故云「四植謂之桓」也。《周禮》桓圭而為雙植者,以一圭之上不應四柱,但瑑為二柱,像道旁二木,又宮室兩楹,故雙植謂之桓也。大夫亦二碑,但柱形不得粗大,所以異於諸侯也。○注「以已」至「本同」。正義曰:言經中「以用」之「以」,義是「休已」之字。所以用之「以」得為「休已」之字者,以其本同,謂古昔之本,用字本同,乃得通用。謂用,謂其兩字本昔是同,故得假借而用,後世始「以」、「已」義異也。云「僣於禮,有似,作機巧,非也」者,皇氏解云:「僣濫之事,於禮猶有所似,作機巧之事,全非也。」○注「毋無」至「止之」。○正義曰:依《說文》止毋是禁辭,故《說文》毋字從女,有人從中欲干犯,故禁約之,故鄭注《論語》云:「毋止,其辭讓也。」故《曲禮》上篇多言「毋」,「毋」猶勿也,謂勿得如此。下「無」是無有之無,此經中之義是有無之無,故轉「毋」作「無」也。○注「不寤之聲」。○正義曰:公肩假唱噫,是歎公輸般不能寤於禮,故傷之而為此聲也。

  戰於郎。郎,魯近邑也。哀十一年「齊國書帥師伐我」是也。公叔禺人遇負杖入保者息,遇,見也。見走辟齊師,將入保,罷倦,加其杖頸上,兩手掖之休息者。保,縣邑小城。禺人,昭公之子。《春秋》傳曰:「公叔務人。」○禺音遇,又音務,注同。辟音避。罷音皮。倦,其卷反。頸,吉領反。掖音亦。曰:「使之雖病也,謂時繇役。○繇,本亦作徭,音遙。任之雖重也,謂時賦稅。君子不能為謀也,士弗能死也。不可。君子,謂卿大夫也。魯政既惡,復無謀臣,士又不能死難,禺人恥之。○弗能,弗亦作不。為,於偽反,下注「國為」、下「為懿」同。復,扶又反,下「復射」、「謂不復」同。難,乃旦反。我則既言矣。欲敵齊師,踐其言。與其鄰重汪踦往,皆死焉。奔敵死齊寇。鄰,鄰里也。重皆當為童,童,未冠者之稱。姓汪名踦。鄰或為談。《春秋傳》曰:「童汪踦。」○重依注音童,下同。汪,烏黃反。踦,魚綺反。冠,古亂反。魯人欲勿殤重汪踦,見其死君事,有士行,欲以成人之喪治之。言魯人者,死君事,國為斂葬。○行,下孟反。問於仲尼,仲尼曰:「能執干戈以衛社稷,雖欲勿殤也,不亦可乎?」善之。

  [疏]「戰於」至「可乎」。○正義曰:此節論童子死難之事。○「戰於郎」,哀十一年齊伐魯,魯與齊師戰於郎。郎者,魯之近邑也。案哀十一年魯人公叔禺人逢遇國人走辟齊師,兩手負杖於頸,走入城保,困而止息。禺人見而言曰:「國以徭役使此人,雖復病困,國以賦稅責任人民,雖復煩重,若上能竭心盡力,憂恤在下,則無以負愧。今君子卿大夫不能為謀士,又不能致死,是自全其身,不愛民庶,於理不可。」既嫌他不死,欲自為致死之事,故云「我則既言矣」。既,已也。雲我則已言之矣,乃踐其言,於是與鄰之童子姓汪名踦往赴齊師而死焉。依禮,童子為殤。魯人見其死寇,欲勿殤童汪踦,意以為疑,問於仲尼。仲尼報之云:汪踦能執干戈以衛社稷。勿猶不也。雖欲不以為殤,不亦可乎?言其可為不殤也。○注「郎魯」至「是也」。○正義曰:案桓十年「齊侯、衛侯、鄭伯來戰於郎」,《公羊傳》云:「郎者何?吾近邑也。」哀十一年齊國書師師伐我,戰於郊。是郊頭郎邑,故知近也。案《春秋》直云「戰於郊」,知與此戰於郎為一事者,以其俱有童汪踦之事,故為一也。○注「禺人」至「務人」。○正義曰:案哀十一年傳云:「公叔務人僮汪錡死。」昭公傳云:「昭公子公為逐季氏,公曰:『務人為此禍?』」「務人」即「公為」也,故云「昭公子」。此作「禺人」者,禺、務聲相近,聲轉字異也。○注「重皆當為童」。○正義曰:此云「重汪踦」,下云「重汪踦」,以重字有二,故雲皆當為童,以言魯人欲勿殤,故從《春秋》為童也。注「見其」至「斂葬」。○正義曰:案《喪服》「小功」章「大夫為昆弟之長殤」,注云「謂為士者,若不仕者也」。以此言之,雖見為士,猶以殤服服之,何以此云「死君事,有士行,欲以成人之喪治之」者,《喪服》所論,據尋常死者,雖見為士,猶以殤服服之。汪踦能致死於敵,故以成人之喪治之。云「國為斂葬」者,以其經稱「魯人」,但指眾辭,汪踦非是家無親屬,但國家哀其死難,為斂葬之。

  子路去魯,謂顏淵曰:「何以贈我?」贈,送。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無君事,主於孝。哭,哀去也。展,省視之。謂子路曰:「何以處我?」處猶安也。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居者主於敬。

  [疏]「子路」至「則下」。○正義曰:此一節論禮敬祀墓之事,各依文解之。○注「無事君,主於孝」。○正義曰:若有君事去國,則不得哭墓,故上《曲禮》云「已受命,君言不宿於家」,是不哭於墓。○「過墓則式,過祀則下」。「墓」謂他家墳壟,「祀」謂神位有屋樹者,居無事,主於恭敬,故或「式」、或「下」也。他墳尚式則已,先祖墳墓當下也。

  工尹商陽與陳棄疾追吳師,及之。工尹,楚官名。棄疾,楚公子棄疾也。以魯昭八年帥師滅陳,縣之,楚人善之,因號焉。至十二年,楚子狩於州來,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午、陵尹喜圍徐以懼吳,於時有吳師。陳或作陵,楚人聲。○馬裻音篤,本亦作督。陳棄疾謂工尹商陽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諸。」商陽仁,不忍傷人,以王事勸之。○射,食亦反,下同。射之,斃一人,韔弓。不忍復射。斃,僕也。韔,韜也。○斃,本亦作獘,婢世反,下同。韔,敕亮反。僕,蒲北反,又音赴。韜,吐刀反。又及,謂之,又斃二人。每斃一人,揜其目。揜其目,不忍視之。○又及,本或作「又及一人」、「又一人」,後人妄加耳。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與,殺三人,亦足以反命矣。」朝燕於寢,大夫坐於上,士立於下,然則商陽與御者皆士也。兵車參乘,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朝,直遙反。與音預。乘,繩證反。盾,食允反,又音允。孔子曰:「殺人之中,又有禮焉。」善之。

  [疏]「工尹」至「禮焉」。○正義曰:此一節論殺人有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工尹」至「人聲」。○正義曰:案《春秋傳》楚皆以尹為官名也,故知工尹,楚官名也。云「棄疾,楚公子棄疾也」者,《左傳》文。是楚恭王之子,後立為平王。云「楚人善之,因號焉」者,案昭十三年《左傳》晉叔向云:「棄疾君陳蔡,苛慝不作。」今此雲陳棄疾,故楚人善之,因號為陳棄疾也。云「十二年楚子狩於州來」者,是昭十二年《左傳》文。楚子謂靈王,名虔,棄疾之兄也。使蕩侯一,潘子二,司馬督三,囂尹午四,陵尹喜五也。五大夫圍徐,以逼懼於吳也。案《左傳》直有圍徐,不見有吳師之事也。又棄疾不與圍徐,鄭必知有吳師,及棄疾追之者,以棄疾昭八年縣陳,十三年自立為王,於此之間,無與吳師相涉,今棄疾追吳師,復有圍徐懼吳之事,故鄭引以明之。云「陳或作陵,楚人聲」者,謂陳棄疾,餘本有作「陵棄疾」者,故云「陳或作陵」。楚人呼「陳」及「陵」聲相似,故云「楚人聲」。「子手弓,而可手弓」者,棄疾謂商陽射吳之奔者,雲子是手弓之人,謂是能弓之手。而可手弓者,謂其堪可稱此能弓之手,謂宜須射也。又《家語》云:「楚伐吳,工尹商陽與棄疾追吳師,及之。棄疾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商陽手弓。棄疾曰:『子射諸。』射之,斃一人,韔其弓。」則此分句為異,解義亦別。言「手弓」者,令其彀弓而射之。未知孰是,故兩存焉,附之以廣聞見也。○注「朝燕」至「中央」。○正義曰:朝之與燕,皆在於寢。若路門外正朝,則大夫以下皆立。若其燕朝,在於路寢,如孔子攝齊升堂,又《詩傳》云:「不脫屨升堂謂之飫。」明脫屨升堂則坐也,是「大夫坐於上」。燕亦在寢,故《燕禮》云:「燕朝服於寢。」案《燕禮》獻卿大夫及樂作之後,西階上獻士。士既得獻者,立於東階下西面。無升堂之文,是「士立於下」。云「兵車參乘,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者,謂兵車參乘之法,其事如此。若非兵車參乘,則尊者在左,故《曲禮》:「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鄭注云:「君存,惡空其位。」又《月令》載耒耜於御與車右之間,君在左也。知「兵車參乘,射者在左,戈盾在右」者,案宣十二年《左傳》雲,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為右。於時樂伯主射,樂伯云:「左射以菆。」是射者在左,攝叔云:「右入壘,折馘執俘而還。」是戈盾勇力在右,自然御者在中央。此謂凡常戰士也。若是元帥則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故成二年鞍之戰,於時郤克為中軍將,時流血及屨,未絕鼓音。是將居鼓下也。解張御郤克,解張云:「矢貫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輪朱殷。」是御者在左,自然戈盾在右。若天子諸侯親為將,亦居鼓下,故《戎右》雲贊王鼓。成二年齊侯圍龍,齊侯親鼓之是也。若非元帥,則皆在左,御者在中。故成二年韓厥自其車左居中代御而逐齊侯,故杜預云:「其車自非元帥,御者皆在中。」故熊氏以為雖非元帥,上軍下軍之將亦居鼓下。故成十六年鄢陵之戰,子重將左,而云「子重鼓之」也。故為將皆在鼓下也,以其親鼓,故以為鼓下。案《周禮》諸侯執賁鼓,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豈皆居鼓下也?其義恐非也。「孔子曰:殺人之中,又有禮焉」者。言其既殺人之中,又有禮,則「韔弓」、「揜目」等是也。案《左氏傳》戎昭果毅,獲則殺之。商陽行仁,而孔子善之。傳之所云,謂彼勍敵與我決戰,雖是胡耇,獲則殺之。此謂吳師既走而後逐之義,故云「又及一人」,則是不逐奔之義,故以為有禮也。

  諸侯伐秦,曹桓公卒於會。魯成十三年「曹伯廬卒於師」是也。廬謚宣,言桓,聲之誤也。桓依注音宣。諸侯請含,以朋友有相啖食之道。○含,胡闇反。啖,徒暫反。食音嗣,徐音自。使之襲。非也。襲,賤者之事。○襄公朝於荊,康王卒。在魯襄二十八年,康王,楚子昭也。楚言荊者,州言之。荊人曰:「必請襲。」欲使襄公衣之。○衣,於既反。魯人曰:「非禮也。」荊人強之。欲尊康王。○強,其丈反,下注同。巫先拂柩,荊人悔之。巫祝桃茢,君臨臣喪之禮。○拂,芳勿反。柩,其又反。茢音列。

  [疏]「諸侯」至「悔之」。○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失禮之事。○注「在魯」至「言之」。○正義曰:不言楚而言荊者,楚屬荊,故荊言之也。《春秋》莊十年荊敗蔡師於莘,《公羊傳》曰:「荊者何?州名也。州不若國,國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子。」而《左氏》無此義。荊蓋楚之本號,魯莊之世,告命皆稱荊。至僖元年始稱楚,故杜預云:「荊始改號曰楚。」其「巫祝、桃茢」之事,已具於上。

  滕成公之喪,魯昭三年。使子叔敬叔吊,進書,子叔敬叔,魯宣公弟叔肸之曾孫叔弓也。進書,奉君弔書。○肸,許乙反。子服惠伯為介。惠伯,慶父玄孫之子,名椒。介,副也。○介音界,注及後同。及郊,為懿伯之忌不入。郊,滕之近郊也。懿伯,惠伯之叔父。忌,怨也。敬叔有怨於懿伯,難惠伯也。《春秋傳》曰:「敬叔不入。」○難,乃旦反。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將公事。」政,君命所為,敬叔於昭穆以懿伯為叔父。○昭,常逆反。遂入。惠伯強之乃入。

  [疏]「滕成」至「遂入」。○正義曰:此一節論不可以私廢公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子叔」至「弓也」。○正義曰:案《世本》:「叔肸生聲伯嬰齊,齊生叔老,老生叔弓。」是叔弓為叔肸曾孫也。叔是其氏,此記云「子叔」者,子是男子通稱,故以「子」冠「叔」也。○注「惠伯」至「副也」。○正義曰:案《世本》:「慶父生穆伯敖,敖生文伯穀,穀生獻子蔑。」蔑為慶父曾孫,惠伯是蔑之孫,是「慶父玄孫之子」也。案《春秋傳》曰「子服椒」,故知「名椒」也。○「及郊」至「公事」。○敬叔為使,惠伯為介,至滕之近郊。懿伯是惠伯叔父,敬叔於先有怨於懿伯,今至滕郊,為有懿伯之怨,故畏難惠伯不敢入,惠伯知其難已,遂開釋之:「今既奉君命政令,奉使滕國,不可以叔父私怨,遂欲報仇,不行公事也。」○注「郊滕」至「不入」。○正義曰:經直云「郊」,知是「滕之近郊」者,下云「不入」。謂不入國城,則郊與國城相近,故知郊是近郊也。知懿伯是惠伯叔父者,以下文惠伯云「不可以叔父之私,」故知懿伯是惠伯叔父也。云「敬叔有怨於懿伯,難惠伯也」者,謂敬叔殺懿伯,被懿伯家所怨,恐惠伯殺己,故難惠伯,不敢入也。然敬叔、惠伯同在君朝,又奉使滕國相隨在路,不相畏難,入滕始難者,雖有怨讎,恆為防備,今入滕國,是由主人,其防備之事不復在已,故難之。引《春秋傳》「敬叔不入」者,昭三年《左傳》文。引之者,以經直云「不入」,恐是惠伯不入,故引以明之。○注「政君」至「叔父」。○正義曰:案《論語》註:「君之教令為政,臣之教令為事也。」故雲其事也如有政。云「敬叔於昭穆以懿伯為叔父」者,此後人轉寫鄭注之誤,當云「敬叔於昭穆以惠伯為叔父」。撿勘《世本》,敬叔是桓公七世孫,惠伯是桓公六世孫,則惠伯是敬叔之父六從兄弟,則敬叔呼惠伯為叔父,敬叔呼懿伯為五從祖。此注乃云「敬叔於昭穆以懿伯為叔父」,故知誤也。

  哀公使人吊蕢尚,遇諸道,辟於路,畫宮而受吊焉。哀公,魯君也。畫宮,畫地為宮象。○蕢,苦怪反。辟音避,又婢亦反。畫音獲,注同。曾子曰:「蕢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禮也。行吊禮於野,非。齊莊公襲莒於奪,杞梁死焉。魯襄二十二年「齊侯襲莒」是也。《春秋傳》曰:「杞殖、華還載甲夜入且於之隧」,隧、奪,聲相近,或為兌。梁即殖也。○於奪,徒外反,注並「兌」同。杞音豈。殖,時職反。華,胡化反。且,子餘反。其妻迎其柩於路而哭之哀,莊公使人吊之,對曰:「君之臣不免於罪,則將肆諸市朝,而妻妾執。肆,陳屍也。大夫以上於朝,士以下於市。執,拘也。○肆,殺三日陳屍,音四。朝,直遙反。上,詩掌反。拘音俱。君之臣免於罪,則有先人之敝廬在,君無所辱命。」無所辱命,辭不受也。《春秋傳》曰:「齊侯吊諸其室。」○廬,力居反。

  [疏]「哀公」至「辱命」。○正義曰:此一節論蕢尚不如婦人得禮之事。○注「肆陳」至「拘也」。○正義曰:案《周禮•鄉士職》云:「協日刑殺,肆之三日。」是陳屍曰肆也。云「大夫以上於朝,士以下於市」者,謂諸侯、大夫、士也。故襄二十二年楚殺令尹子南,屍諸朝三日。大夫既於朝,士則於市也。其天子臣則有爵者皆適甸師氏,不在朝,故《周禮•掌囚職》云:「凡有爵者,奉而適甸師氏,以待刑殺。」《掌戮》云「有爵者殺之於甸師氏」是也。天子士宜在朝,與諸侯大夫同。

  孺子<享黃>之喪,魯哀公之少子。○<享黃>,吐孫反。哀公欲設撥,撥,可撥引輴車,所謂紼。○撥,半末反。輴,敕倫反。問於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猶設之。」猶,尚也。以臣況子也。三臣,仲孫、叔孫、季孫氏。顏柳曰:「天子龍輴而槨幬,輴,殯車也。畫轅為龍。幬,覆也。殯以槨覆棺而塗之,所謂菆塗龍輴以槨。○槨音郭。幬,大報反。攢塗,才丸反,下音徒。諸侯輴而設幬,輴不畫龍。為榆沈,故設撥。以水澆榆白皮之汁,有急以播地,於引輴車滑。○沈,本又作審,同,昌審反。澆,古堯反。汁,之十反。滑,於八反。三臣者廢輴而設撥,竊禮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學焉?」止其學非禮也。廢,去也。紼繫於輴,三臣於禮去輴。今有紼,是用輴,僣禮也。殯禮,大夫菆置西序,士掘肂見衽。○中,丁仲反,又如字。學如字,或音戶教反,非,注同。去,羌呂反,下同。掘,求勿反,又求月反,又戶忽反。肂,本又作肄,以二反,棺坎也。見,賢遍反。衽,而審反。

  [疏]「孺子」至「學焉」。○正義曰:此論諫哀公不得學僣禮之事。○「顏柳」至「學焉」。○顏柳以有若對非其實,恐哀公從之,以其正禮而言。天子之殯,則以龍輴,謂畫輴車轅為龍,載柩於上,累材作槨,而題湊其木,幬覆棺上,而後塗之。其諸侯則以輴載柩,不畫為龍,亦累木為槨,設木於上以幬之,不為題湊,直橫木復之,亦泥塗其上。以其有輴,須設榆沈,備擬牽引。為有榆沈,故須設撥。撥謂紼也。今三臣者,依禮廢輴,不合用殯。今乃設撥用輴,是盜竊於禮,不中法式,而君何得學焉?○注「畫轅」至「以槨」。○正義曰:經直云「龍輴」,知「畫轅為龍」者,以輴之形狀庳下而寬廣,無似龍形,唯轅與龍為形相類,故知畫轅也。云「所謂菆,塗龍輴以槨」者,以其上篇有其文,故此言所謂上篇也。輴外邊從累其木,上與槨齊,乃菆木為題湊,為四阿槨,制而塗之。○注「輴不畫龍」。○正義曰:以上云「龍輴」,此直云「輴」,故云「不畫龍」。其木亦不題湊,故鄭注《喪大記》云:「諸侯不題湊。」○注「三臣」至「見衽」。○正義曰:《喪大記》「大夫二綍二碑」,是大夫有綍,綍即紼也。又注《既夕禮》云:「大夫以上始有四周,謂之輴。」是大夫有輴也。此雲三臣於禮去輴,用輴僣禮,不同者,大夫以柩,朝廟之時用輴繂,惟殯時用輁軸,不得用輴紼。此文據殯時,《大記》及《既夕禮》謂朝廟及下棺也。云「大夫菆置西序,士掘肂見衽」者,是《喪大記》文。謂菆叢其木,以鄣三面,倚於西序。肂謂穿地為坎,深淺見其棺蓋上小要之衽,言棺上小要之衽出於平地。

  悼公之母死,母,哀公之妾。哀公為之齊衰。有若曰:「為妾齊衰,禮與?」譏而問之。妾之貴者,為之緦耳。○為,於偽反,下「為妾」、注「為之」、下「弗為服」皆同,與音餘。公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言國人皆名之為我妻,重服嬖妾,文過,非也。○嬖,必計反。

  [疏]「悼公」至「妻我」。○正義曰:此一節論哀公為妾著服非禮之事。○注「妾之貴者,為之緦耳」。○正義曰:天子諸侯絕旁期,於妾無服,唯大夫貴妾緦。以哀公為妾著齊衰服,故舉大夫貴妾緦以對之耳。○「公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者,公以有若之譏,遂文其過,云:吾豈得休已而不服之乎?所以不得休已者,雖是其妾,魯人以我無夫人,皆以為我妻,故不得不服。

  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季子皋,孔子弟子高柴,孟氏之邑成宰,或氏季。犯,躐也。○躐,力輒反。申祥以告,曰:「請庚之。」申祥,子張子。庚,償也。○庚,古衡反。償,徐音尚。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時僣侈。○僣,子念反。侈,昌氏反,又赤氏反。朋友不以是棄予,言非大故。以吾為邑長於斯也,買道而葬,後難繼也。」恃寵虐民,非也。○長,丁丈反。

  [疏]「季子棄葬其妻」至「繼也」。○正義曰:此一節論高柴非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季子」至「成宰」。○正義曰:案《史記•仲尼弟子傳》云:「高柴字子皋,少孔子三十歲,鄭人也。」知為成宰者,下文云:「子皋為成宰。」云「季」者,高是其正氏,今言「季子皋」,故鄭云:「或氏季。」以身處季少,故以字為氏而稱季也,猶若子游稱叔氏,仲由稱季路,皆其例也。《弟子傳》及《論語》作「子羔」,與此文子「皋」字不同者,古字通用。○「子皋」至「繼也」。○子皋見申祥請償,故拒之云:孟氏不以是犯禾之事罪責於我,以孟氏自為奢暴之故也。朋友不以是犯禾之事離於我,以其小失非大故也。斯,此也。以吾為邑,長於此成邑,乃買道而葬,清儉大過,在後世之人難可繼續也。以孟氏不罪於己,故鄭云「恃寵」,不肯償禾,故云「虐民」。

  仕而未有祿者,君有饋焉曰「獻」,使焉曰「寡君」。見在臣位,與有祿同也。君有饋,有饋於君。○餽,本又作饋,其位反,遺也。使,色吏反。見,賢遍反。違而君薨,弗為服也。以其恩輕也。違,去也。

  [疏]「仕而」至「服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臣之仕未得祿者與得祿之臣有同、有不同之事也。故《王制》云:「位定然後祿之。」是先位定而後祿也。○「君有饋焉曰獻」者,饋,餉也。「君有饋」,謂臣有物饋獻於君。既奉餉君上,故曰「獻」。○「使焉曰寡君」者,「使焉」,謂為君使往他國。此臣若出使,則自稱已君為「寡君」也。言臣雖仕未得祿,而有物饋君,及出使他國,所稱則並與得祿者同也。嫌其或異,故明之也。○「違而君薨,弗為服也」者,此一條則異也。「違而君薨」者,違,去也,謂三諫不從,以禮去者,若已有祿,恩重者,雖放出仕他國,而所仕者敵,則猶反服。今此未得祿之臣,唯在朝時乃服,若放出他邦,而故君薨,所仕雖敵,亦不反服也,以其本無祿,恩輕故也。

  虞而立屍,有幾筵,卒哭而諱,諱,辟其名。○辟音避。生事畢而鬼事始已。謂不復饋食於下室,而鬼神祭之。已,辭也。既卒哭,宰夫執木鐸以命於宮曰:「捨故而諱新。」故,為高祖之父當遷者也。《易說》帝乙曰:「《易》之帝乙為成湯,《書》之帝乙六世王,天之錫命,疏可同名。」○鐸,大各反。捨音捨。自寢門至於庫門。百官所在。庫門,宮外門。《明堂位》曰:「庫門,天子皋門。」

  [疏]「虞而立屍,有幾筵,卒哭而諱」至「自寢門至於庫門」。○正義曰:此一節論葬後當以鬼神事之禮。未葬由生事之,故未有屍。既葬,親形已藏,故立屍以系孝子之心也。前所云「既窆,而祝宿虞屍」是也。○「有幾筵」者,未葬之前,殯宮雖有脯醢之奠,不立幾筵。其大斂之奠,雖在殯宮,但有席而已,亦無幾也。此席素席,故前云「奠以素器」。其下室之內有吉幾筵。今葬訖,既設虞祭,有素幾筵。筵雖大斂之時巳有,至於虞祭,更立筵與幾相配,故云「有幾筵」,故《士虞禮》云:「祝免,澡葛絰帶,布席於室中,東面右幾」是也。然此虞祭而有幾,謂士大夫禮。若天子諸侯,則葬前有幾,故《周禮•司幾筵》云:「喪事素幾。」鄭注云:「謂凡奠時,天子既爾,諸侯南面之君其事亦然。」○「卒哭而諱」者,「諱」謂神名也。古者生不相諱,卒哭之前,猶生事之,故不諱。至卒哭,乃有神諱也。○「生事畢而鬼事始已」者,並解所以虞立屍、卒哭而為神諱義也。既虞卒哭、則生事畢,鬼神之義方為始也。○注「謂不」至「辭也」。○正義曰:合釋有屍、有幾筵及諱也。「下室」謂內寢,生時飲食有事處也。未葬猶生事,當以脯醢奠殯,又於下室饋設黍稷,謝茲云:「下室之饋,器物幾杖如平生。」鄭君答張逸云:「未葬,以脯醢奠於殯。又於下室設黍稷,曰饋。下室,內寢也。至朔月月半而殷奠,殷奠有黍稷,而下室不設也。既虞祭,遂用祭禮,下室遂無事也。」然不復饋食於下室,文承卒哭之下,卒哭之時,乃不復饋食於下室。皇氏以為虞則不復饋食於下室,於理有疑。○注「政謂」至「同名」。○正義曰:「高祖之父」,謂孝子高祖之父也。於死者高祖也,卒哭猶未遷,故云「當遷」也。至小祥乃遷毀也。「《易說》帝乙曰:易之帝乙為成湯」者,鄭引《易》證六世不諱,故卒哭而捨高祖之父也。「《易說》」者,鄭引雲《易緯》也。凡鄭云「說」者,皆緯候也。時禁緯候,故轉「緯」為「說」也。故《鄭志》張逸問:「《禮》注曰『《書說》』,《書說》何書也?」答曰:「《尚書緯》也。」當為注時,時在文網中,嫌引秘書,故諸所牽圖讖皆謂之「說」雲。案《易》云:「帝乙歸妹。」《易•乾鑿度說》,《易》之帝乙,謂是殷湯也。「《書》之帝乙六世王」者,亦《易緯》言也。《書•酒誥》有帝乙,而《乾鑿度說》云:「乙是殷六世王也。」先儒注皆以《酒誥》帝乙,紂父,紂父去湯多世,不啻於六世也。然《史記•殷本紀》雲,王名乙者甚眾,上皆有配字,惟紂父稱帝乙耳。而湯名乙,其六世孫名祖乙,即是六世王也。既並為帝,故皆得曰帝乙也。祖乙是湯六世孫,與湯同名,是六世得同名。云「天之錫命,疏可同名」者,此注湯緯語也,言帝生之名,由天所錫,則世疏可同,故舉六世以為證也。謂天所錫者,殷以生日甲乙為名,則生日是天之命曰為名也.《白虎通》云:「殷質,以生日名子也,故殷大甲、帝乙、武丁。」○「自寢門至於庫門」,前既執木鐸以命宮中,又出宮從寢門至於庫門。寢門、路門、庫門,是魯之外門也。百官及宗廟所在之次,至庫門,鹹使知之也。魯三門,故至庫門耳。若天子五門,則至皋門也。故鄭引《明堂位》云:「庫門,天子皋門也。」若凡諸侯則皋應路也。

  二名不偏諱。夫子之毋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在」。稱,舉也。《雜記》曰:「妻之諱不舉諸其側。」

  [疏]「二名」至「稱在」。○正義曰:此一節論不偏諱之事。○注「稱舉」至「其側」。○正義曰:引《雜記》者,證「稱」是「舉」之義。

  軍有憂,則素服哭於庫門之外,憂,謂為敵所敗也。素服者,縞冠也。○敗,必邁反。赴車不載櫜韔。兵不戢,示當報也。以告喪之辭言之,謂還告於國。櫜,甲衣。韔,弓衣。○櫜音羔。<革長>衣亦作韔,敕亮反。戢,側立反。

  [疏]「軍有」至「櫜韔」。○正義曰:此一節論軍敗當報之事。○「赴軍不載櫜韔」者,軍既有憂,從軍赴國之車,但露載其甲及弓,示有報敵之意,故甲則不以櫜戢之,弓則不以韔戢之,故注云:「兵不戢,示當報也。」○注「以告」至「弓衣」。○正義曰:案《春秋左氏傳》禍福稱「告」,崩薨稱「赴」,今軍敗應稱「告」而稱「赴」,故云:「以告喪之辭言之。」案《詩》云:「載櫜弓矢。」《春秋傳》云:「右屬櫜鞬。」皆以櫜為韜弓,此注為「甲衣」者,以下「韔」文,「韔」既是弓衣,故以「櫜」為甲衣。

  有焚其先人之室,則三日哭。謂人燒其宗廟。哭者,哀精神之有虧傷。故曰:「新宮火,亦三日哭。」火,人火也。新宮火,在魯成三年。

  [疏]「有焚」至「日哭」。○正義曰:此一節論哀先人宗廟傷之事。○注「火人」至「三年」。○正義曰:案宣十六年《左傳》云:「人火曰火,天火曰災。」「新宮」者,魯宣公廟,故成三年《公羊傳》云:「新宮者何?宣公之宮也。」

  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怪其哀甚。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而猶乃也。夫之父曰舅。○重,直用反。夫子曰:「何為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苛音何,本亦作荷。識,申吉反,又如字。

  [疏]「孔子」至「虎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苛政嚴於猛虎之事。○「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言子之哭也,壹似重疊有憂喪者也。「壹」者,決定之辭也。○「而曰然」者,而,乃也。婦人哭畢,乃答之曰「然」。「然」猶如是,是重疊有憂也。

  魯人有周豐也者,哀公執摯請見之,下賢也。摯,禽摯也。諸侯而用禽摯,降尊就卑之義。○摯音志。下,戶嫁反。而曰不可。辭君以尊見卑。士禮,先生異爵者,請見之則辭。公曰:「我其已夫。」已,止也。重強變賢。○夫音符。強,其丈反。使人問焉,曰:「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夏後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於民也?」時公與三桓始有惡,懼將不安。對曰:「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於民而民敬。言民見悲哀之處則悲哀,見莊敬之處則莊敬,非必有使之者。墟,毀滅無後之地。○虛,本亦作墟,同,魚起反,注同。處,昌慮反,下同。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會謂盟也。盟、誓所以結眾以信,其後外恃眾而信不由中,則民畔、疑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苟無禮義、忠信、誠愨之心以蒞之,雖固結之,民其不解乎?」蒞,臨。○蒞音利,又音類。解,佳買反,舊胡買反。

  [疏]「魯人」至「解乎」。○正義曰:此一節論君之臨臣民當以禮義忠信為本之事,各依文解之。○「何施而得斯於民也」者。○「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夏後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言虞之與夏施何政教以化民。斯,此也,而得如此敬信於民也。○「對曰」至「民敬」。○周豐之意,以虞之與夏,由行敬信於民,民見其敬信,民自學之,不須設言號令。故雲,古昔丘墟及墳墓之間,是所悲哀之處也。人在其所,未須施設教化令民使哀,而民自哀也。社稷宗廟之中,嚴凝之處,人在其所,未須施設教化而民自敬。言民之從君,在君身所行,不在言也。若身之不行,言亦無益。故殷人作誓,由身不自行,徒有言誓而民始畔也。周人作會,為身無誠信,而民始疑。苟,誠也。人君之身,誠無禮義、忠信、誠實質愨之心以臨化之,雖以言辭誓令堅固結之,民其不解散離貳乎?言當解散離貳也。周豐此言,欲令哀公身行敬信,不當唯以言辭率下而已。○注「墟,毀滅無後之地」。○正義曰:凡舊居皆曰「墟」,故《左傳》有「莘氏之墟」,有「昆吾之墟」,故知「毀滅無後」者,以可悲哀,故為無後也。○注「會謂」至「疑之」。○正義曰:案昭三年《左傳》云「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則盟、會別也。知此「會」謂「盟」者,以云「而民始疑」,《司盟》云「邦國有疑則盟詛之」,故以「會」為「盟」也。案《尚書》夏啟作《甘誓》,此言「殷人作誓」;《左傳》云「夏啟有塗山之會」,又「禹會塗山」,此云「周人作會」者,此據身無誠信,徒作誓盟,民因誓因盟而始疑畔,非謂殷人始作誓,周人始作會。若夏啟作《甘誓》,禹會塗山,皆身有誠信,於事善也。《穀梁傳》云「告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茸荃」者,五帝茸荃,身行德義,不專用誥誓盟詛,故云「不及」,與此不同。云「信不由中,則民畔疑之」者,隱三年《左傳》云:「信不由中,質無益也。」紂為苛政而作誓命,民乃畔之,亦是畔疑之事也。

  喪不慮居,謂賣舍宅以奉喪。毀不危身,謂憔悴將滅性。○憔,在遙反。悴,在醉反。喪不慮居,為無廟也。毀不危身,為無後也。

  延陵季子適齊,於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贏、博之間。季子名札,魯昭二十七年,「吳公子札聘於上國」是也。季子讓國居延陵,因號焉。《春秋傳》謂延陵,延州來。贏、博,齊地,今泰山縣是也。○為,於偽反,下同。長,丁丈反,下「官長」並注同。贏音盈。札,側八反,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往吊之。其坎深不至於泉,以生恕死。○深,式鴆反。其斂以時服,以時行之服,不改制節。既葬而封,廣輪揜坎,其高可隱也。示節也。輪,從也。隱,據也。封可手據,謂高四尺。○廣,古曠反。揜,本又作掩,於斂反。隱,於刃反,注同。從,子容反。

  [疏]「延陵」至「隱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仲尼雲季子得禮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季子」至「是也」。正義曰:知「季子名札」者,案襄二十九年「吳公子札來聘」,是名札也。又案襄二十九年季札來聘於魯,遂往聘齊、衛及晉,知非此時子死,而雲昭二十七年聘上國者,此雲孔子聞之、往而觀其葬焉,若襄二十九年孔子才年九歲,焉得觀其葬而善之?故為昭二十七年也。云「讓國居延陵」者,《春秋》襄二十九年,「吳公子札來聘」。《公羊》云:「吳無君,無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賢季子也。何賢乎季子?讓國也。謁也,餘祭也,夷昧也,與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立之以為君。兄弟迭為君,而致國乎季子,皆曰:『諾。』故諸為君者皆輕死為勇,飲食必祝曰:『天苟有吳國,尚速有悔於予身。』及闔廬使專諸剌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不受,去,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此即季子本封延陵,後讓國又居之,鄭舉後事言耳。延陵一名延州來,故《左傳》云「延州來季子聘於上國」,所以鄭又引以會之,雲《春秋傳》謂延陵「延州來」,即此經延陵,即《左傳》延州來,明是一也。○注「以生恕死」。○正義曰:言坎以深不至泉,以生時不欲近泉,故死亦不至於泉,以生時之意,以恕於死者。○注「亦節」至「尺所」。○正義曰:以上斂以行時之服,不更製造,是其節也。今封墳廣輪揜坎,其高可隱,又是有其節制,故云「亦節」也。云「謂高四尺所」者,言墳之高可四尺之所,以人長八尺,低而據之,半為四尺,且約上墳崇四尺,故雲四尺所。「所」是不定之辭。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復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還,圍也。號,哭且言也。命猶性也。○號,戶高反,注同。而遂行。行,去也。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

  [疏]「既封」至「矣乎」。○正義曰:既封墳巳竟,季子乃左袒其衣。案鄭注《覲禮》云:「凡以禮事者左袒,若請罪待刑則右袒。」故《覲禮》云「乃右肉袒於廟門之東」,在喪亦是禮事,故《喪禮》直云「袒」,不雲左右。今季子長子之喪而左袒者,季子達死生之命,雲骨肉歸復於土,不須哀戚,以自寬慰,故從吉禮也。左袒訖,乃右而圍繞其封,兼且號哭而繞墳三匝也。號哭且言,曰,骨肉歸復於土,此是命也。命,性也。言自然之性,當歸復於土。言「歸復」者,言人之骨肉,由食土物而生,今還入土,故云「歸復」。若神魂之氣,則游於地上,故雲則無不之適也。言無所不之適,上或適於天,旁適四方,不可更及。再言之者,愍傷離決之意。

  邾婁考公之喪,考公,隱公益之曾孫,考或為定。○婁,力俱反,下同。徐君使容居來吊、含。吊且含。○含,胡闇反,注及下同。曰:「寡君使容居坐含,進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欲親含,非也。含不使賤者,君行則親含,大夫歸含耳。言侯玉者,時徐僣稱王,自比天子。○僣,子念反。有司曰:「諸侯之來辱敝邑者,易則易,於則於,易》於雜者,未之有也。」易謂臣禮,於謂君禮,雜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禮。徐自比天子,使大夫敵諸侯,有司拒之。○易則易,並以豉反,下及注同。拒,本又作距。容居對曰:「容居聞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遺其祖。昔我先君駒王西討,濟於河,無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魯人也。不敢忘其祖。」言我祖與今君於諸侯初如是,不聞義則服。駒王,徐先君僣號,容居,其子孫也。濟,渡也,言西討渡於河,廣大其國,魯,魯鈍也。言魯鈍者,欲自明不妄。○頓,徒困反,本亦作鈍。

  [疏]「邾婁」至「其祖」。○正義曰:此一節論徐之僣禮之事。○邾婁考公之喪,徐君使大夫容居來吊且含。容居致其君命,云:寡君使容居親坐行含,進侯玉於邾君。此是使致之辭也。○「其使容居以含」者,此是記人錄語,雲其使容居奉玉以行含禮。邾人有司乃拒之曰,諸侯之來屈辱臨於敝邑者,若是臣來,其禮簡易者,則行臣之簡易之禮。「於」謂廣大。若君來,其禮廣大者,則行君之廣大之禮。「易於雜」者,謂應簡易而為廣大,實是臣而行君禮,是君臣雜亂者,未之有也,謂由來未有此禮。容居乃對邾之有司云:「容居聞之。」謂聞於舊日之言。雲臣之事君,奉命出使,不敢忘其君之言。子孫事祖,當光揚先祖,亦不敢遺棄其先祖言。即不遺先祖之事也。○「昔我先君駒王西討,濟於河」,言國土廣大。○「無所不用斯言也」者,「所」謂處所。斯,此也。謂我從先君駒王以來,於諸侯無一處不用此稱王之言也。言我對諸侯恆稱王也。容居恐邾人謂其虛誕,故雲魯鈍之人,不解虛詐,唯知不敢忘其先祖。容居雲此者,先祖實有此事不虛也。上云「不敢忘其君,不敢遺其祖」,下直云「不敢遺其祖」者,祖是久遠,猶尚不遺忘,君見存,是不忘可悉,故不言也。其言先祖,即是不忘君。○注「君行」至「天子」。○正義曰:知「君行則親含」者,上云「曹桓公卒於會,諸侯請含」是也。言「大夫歸含」者,上《雜記》諸侯之喪,君使人吊含贈襚是也。云「言侯玉」者,徐自比於天子,以邾君為已之諸侯,言進侯氏以玉,故云「進侯玉」。案《春秋》昭三十年吳滅徐,此云「徐僣稱王」者,滅而復興,至春秋之後,僣號強大稱王,猶楚滅陳、蔡後更興。○注「易謂」至「拒之」。○正義曰:「易」是簡易,故為臣禮易。既為臣禮,以對於「於」,故知「於」為君禮也。君禮謂之「於」者,「於」音近迂,迂是廣大之義,故《論語》云:「子之迂也。」與此同也。「徐自比天子,使大夫敵諸侯」者,若諸侯使大夫親含諸侯,則不可,若天子使大夫敵諸侯,則得親含。徐欲自比天子,故有司拒之。○注「言我」至「不妄」。○正義曰:言我之先祖駒王與今日徐君稱謂於諸侯,自初以來如是,稱王非始今日。云「容居,其子孫也」者,以經云「不敢遺其祖」,即云「我先君駒王」,故知容居是駒王子孫。云「自明不妄」者,我若是曉利之人,或妄稱先祖之善,自言魯鈍,似若無識,知言語樸實,故言「欲自明不妄」。凡實行含禮,未斂之前,以玉實口。士則主人親含大夫以上即使人含若既斂已後至殯葬其有含者,親自致璧於柩及殯上者,謂之親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謂之不親含。

  子思之母死於衛,嫁母也,姓庶氏。赴於子思,子思哭於廟。門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為哭於孔氏之廟乎?」門人,弟子也。嫁母與廟絕族。子思曰:「吾過矣,吾過矣。」遂哭於他室。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祝佐含斂先病。○祝,之六反。五日官長服。官長,大夫、士。七日,國中男女服。庶人。三日,天下服。諸侯之大夫。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為棺槨者斬之。虞人,掌山澤之官。百祀,畿內百縣之祀也。以為棺槨,作棺槨也。斬,伐也。○畿音祈。不至者,廢其祀,刎其人。○刎,勿粉反,徐亡粉反。

  [疏]「天子」至「其人」。○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崩,尊卑服杖及葬備槨材之事。「天子崩,三日,祝先服」者,祝,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是喪服之數,故呼杖為服。祝佐含斂先病,故先杖也。然雲祝服,故子亦三日而杖也。○「五日,官長服」者,大夫、士也,亦服杖也。病在祝後,故五日也。○「七日,國中男女服」者,謂畿內民及庶人在官者服,謂齊衰三月而除之。必待七日者,天子七日而殯,殯後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三月天下服」者,謂諸侯之大夫為王繐衰,既葬而除之也。近者亦不待三月,今據遠者為言耳。然四條皆云「服」,何以知其或杖服,或衰服?案《喪大記》云:「君之喪三日,子大夫人杖。五日既殯,授大夫世婦杖。」又《喪服四制》云:「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案如《大記》及《四制》,則知今雲三日五日,是服杖明矣,其七日及三月者,唯服而已,無杖。《四制》云「七日授士杖」,此雲五日士杖者,士若有地、德深者則五日,若無地、德薄則七日。崔氏云:「此據朝廷之士,《四制》是邑宰之士也。」○「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為棺槨者斬之」,謂王殯後事也。「虞人」者,主山澤之官也。「百祀」者,王畿內諸臣采地之祀也。言「百」者,舉其全數也。既殯,旬而布材,故虞人斬百祀之木可以為周棺之槨者送之也。必取祀木者,賀瑒云:「君者德著幽顯,若存,則人神均其慶,沒,則靈祗等其衰傷也。」

  齊大饑,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屨,貿貿然來。蒙袂,不欲見人也。輯,斂也。斂屨,力憊不能屨也。貿貿,目不明之貌。○饑,居宜反,《字林》九依反,本又作饑,同。黔,其廉反,徐渠嚴反。而食音嗣,下「奉食」同。袂,彌世反。輯,側立反。貿,徐亡救反,又音茂,一音牟。斂,力檢反,下同。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嗟來食,雖閔而呼之,非敬辭。○奉,芳勇反。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從猶就也。曾子聞之曰:「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微猶無也。無與,止其狂狷之辭。○與音餘,注同。狷音絹。

  [疏]「齊大」至「可食」。○正義曰:此一節論饑者狂狷之事。○黔敖既見餓者而來,乃左奉其飯,右執其飲,見其餓者困,咨嗟愍之,故曰:嗟乎,來食!餓者聞其嗟已,無敬已之心,於是發怒,揚舉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無禮之食,以至於斯。斯,此也,以至於此病困。怒而遂去。黔敖從逐其後,辭謝焉。餓者終不食而死。「曾子聞之曰:微與」者,微,無也;與,語助。言餓者無得如是與。初時無禮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終有禮之謝也,可反回而食。曾子嫌其狂狷,故為此辭。狂者進取,一概之善,仰法夷齊耿介,狷者直申已意,不從無禮之為,而餓者有此二性,故止之。

  邾婁定公之時,有弒其父者。定公,玃且也。魯文十四年即位。○有殺,本又作弒,同,式志反,下「臣殺」、「子殺」同。玃,俱縛反。且,子餘反。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民之無禮,教之罪。○瞿,本又作懼,紀具反。曰:「寡人嘗學斷斯獄矣。臣弒君,凡在官者,殺無赦。子弒父,凡在宮者,殺無赦。言諸臣子孫無尊卑皆得殺之,其罪無赦。○斷,丁亂反。殺其人,壞其室,洿其宮而豬焉。明其大逆,不欲人復處之。豬,都也。南方謂都為豬。○殺如字。壞音怪。洿音烏。<豕者>音誅。復,扶又反。蓋君逾月而後舉爵。」自貶損。

  [疏]「邾婁」至「舉爵」。○正義曰:此一節論誅弒父之事。○「曰寡」至「無赦」。○定公既見有司告以人弒其父,乃言曰:寡人嘗試學斷此弒父之獄矣,臣之弒君,凡在官之人,無問貴賤,皆得殺此弒君之人,無得縱赦之也。子之弒父,凡在宮者,無問尊卑,皆得殺此弒父之人,不得縱赦之。此「在宮」字,諸本或為「在官」,恐與上「在官」相涉而誤也。○注「言諸」至「無赦」。○正義曰:言「諸臣」,解「在官」者,言「子孫」,解「在宮」者。言此等之人,若見弒君弒父之人,無問尊卑,皆得殺之。謂理合得殺,若力所不能,亦不責也。故《春秋》崔杼弒莊公,而晏子不討崔杼,而不責晏子。若力能討而不討,則責之。《春秋》董狐書趙盾云「子為正卿,亡不出竟,反不討賊,書以弒君」是也。鄭此雲子孫無問尊卑,皆得殺之,則似父之弒祖,子得殺父。然子之於父,天性也,父雖不孝於祖,子不可不孝於父。今云「子」者,因「孫」而連言之,或容兄弟之子耳。除子以外,皆得殺其弒父之人。《異義》:「衛輒拒父,《公羊》以為孝子不以父命辭王父之命,許拒其父。《左氏》以為子而拒父,悖德逆倫,大惡也。」鄭《駁異義》云:「以父子私恩言之,則傷仁恩。」則鄭意以《公羊》所云,公義也;《左氏》所云,是私恩也。故知今子之報殺其父是傷仁恩也。若妻則得殺其弒父之夫,故《異義》云:「妻甲夫乙歐母,甲見乙歐母而殺乙。《公羊》說甲為姑討夫,猶武王為天誅紂。」鄭駁之云:「乙雖不孝,但歐之耳,殺之太甚。凡在宮者,未得殺之。殺之者,士官也。」知鄭此言,歐母,妻不得殺之;若其殺母,妻得殺之。○注「豬都」至「為豬」。○正義曰:案孔注《尚書》云:「都謂所聚也。」此經云「洿其宮而豬焉」,謂掘洿其宮,使水之聚積焉,故云「豬,都也」。鄭恐豬不得為都,故引南方之人謂都為豬,則「彭蠡既豬」,豬是水聚之名也。

  晉獻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文子,趙武也。作室成,晉君獻之,謂賀也。諸大夫亦發禮以往。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焉!心譏其奢也。輪,輪囷,言高大。奐,言眾多。○奐音渙,本亦作煥。奐爛,言眾多也。囷,起倫反。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祭祀、死喪、燕會於此足矣。言此者,欲防其後復為。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全要領者,免於刑誅也。晉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京蓋字之誤,當為原。○要,一遙反,注及下注「要君」同。京音原,下同,下亦作「原」字。君子謂之善頌善禱。善頌,謂張老之言。善禱,謂文子之言。禱,求也。○禱,丁老反,祈也。

  [疏]「晉獻」至「善禱」。○正義曰:此一節論文子成室相禱頌之事,各隨文解之。○「晉獻文子成室」者,「獻」謂慶賀也。文子,晉卿趙武也。「成室」,謂文子作宮室成也。文子宮室成,晉咀薺賀也。○「晉大夫發焉」者,發,禮也。晉君既賀,則朝廷大夫並發禮同從咀薺賀之。「張老曰:美哉輪焉」者,張老亦往慶之一大夫也。心譏文子宮室飾麗,故佯而美之也。「輪」謂輪囷高大也。《春秋外傳》曰「趙文子為室,斫其椽而礱之,張老諫之」,是也。○「美哉奐焉」者,「奐」謂其室奐爛眾多也。既高又多文飾,故重美之。王云:「奐,言其文章之貌也。」○「歌於斯」者,「歌」謂祭祀時奏樂也。斯,此也。張老前美其飾麗,後又防更造也,言此室可以祭祀歌樂也。然大夫祭無樂,而春秋時或有之也。○「哭於斯」者,又言此室亦足居喪哭泣位也。○「聚國族於斯」者,又言此室可以燕聚國賓及會宗族也。終始永足,切勿復更造作。○「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者,武,文子名也。文子覺譏,故稱名自陳,將自陳數前譏,具領述張老之言也。○「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京也」者,領,頸也。古者罪重要斬,罪輕頸刑也。「先大夫」,謂文子父祖,以其世為大夫,故稱父祖為「先大夫」也。九原,文子家世舊葬地也。文子述張老語竟,故說此自陳也。言若得保此宅以歌哭,終於餘年,不被罪討,是完全要領,壽終而卒,以從先大夫葬於九原也。○「北面再拜稽首」者,辭畢,乃稽首謝過受諫也。「北面」者,在堂禮也。故《鄉飲酒禮》賓主皆北面拜。○「君子謂之善頌、善禱」者,「君子」者,知禮之人也。見張老與文子皆能中禮,故善之也。「頌」者,美盛德之形容。「禱」者,求福以自輔也。張老因美而譏之,故為「善頌」。文子聞過即服而拜,故為「善禱」也。○注「晉卿」至「為原」。○正義曰:案《墓大夫》云:「令國民族葬。」注云:「族葬各從其親。」是卿大夫墓地得同在一處。知「京」當為「原」者,案《韓詩外傳》云:「晉趙武與叔向觀於九原。」又《爾雅》云:「絕高為京,廣平曰原。」非葬之處,原是墳墓之所,故為原也。

  仲尼之畜狗死,畜狗,馴守。○畜,許六反,又許又反。馴守,上音巡,下如字,又手又反。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也,敝帷不棄,為埋馬也。敝蓋不棄,為埋狗也。棄也貧,無蓋,於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封當為窆。陷,謂沒於土。○貢,本亦作贛,音同。為埋,於偽反,下亡皆反,下並同。狗,古口反。封,彼劍反,出注。路馬死,埋之以帷。路馬,君所乘者。其他狗馬,不能以帷蓋。

  季孫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與子貢吊焉,閽人為君在,弗內也。閽人,守門者。○閽音昏。弗內,上如字,下音納。曾子與子貢入於其廄而脩容焉。更莊飾。○廄,久又反。子貢先入,閽人曰:「鄉者已告矣。」既不敢止,以言下之。○鄉,許亮反,下戶嫁反。曾子後入,閽人辟之。見兩賢相隨,彌益恭也。○辟音避,下同。涉內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禮之。○霤,力又反。君子言之曰:「盡飾之道,斯其行者遠矣。」

  [疏]「季孫」至「遠矣」。○正義曰:此一節論君子加服,人乃敬之事。○「卿大」至「遠矣」。○二子既入涉至內霤,卿與大夫皆逡巡辟位,公於堂上降階一等,揖而禮之。於時君子以二子盛飾備禮,遂美之雲,凡人盡其容飾,則被崇禮。其盡飾道理,斯,此,此其施行可久遠矣。所以可久遠者,以二子初時不具衣服,則閽人拒之。二子退而脩容,閽人雖是愚鄙,猶知敬畏,明其不愚之人則敬畏可知。是其盡飾之道,行之可長遠矣。案《喪大禮》君臨大夫之喪,「君即位於序端,卿大夫即位於堂廉楹西,北面東上」。是辟位者蓋少西,逡巡而東面,不當北面之位。然君在,大夫得斯為二子辟位者,卿大夫等見公將降,故先辟位。或可此公始入升堂之後,卿大夫猶庭中北面。「辟位」者,謂辟中庭之位,少近東耳。又吊有常服,而得特為盡飾者,謂更服新衣也。

  陽門之介夫死,陽門,宋國門名。介夫,甲衛士。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宋以武公諱司空為司城。子罕,戴公子樂甫術之後樂喜也。○罕,吁旱反。晉人之覘宋者,反報於晉侯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說,殆不可伐也。」覘,闚視也。○覘,敕廉反,下同。說音悅,下注同。闚,去規反。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善其知微。《詩》云:『凡民有喪,扶服救之。』救猶助也。○扶服,並如字,又上音蒲,下音蒲北反,本又作匍匐,音同。雖微晉而已,天下其孰能當之?微猶非也。○當,丁郎反。

  [疏]「陽門」至「當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善覘國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宋以」至「喜也」。○正義曰:「宋以武公諱司空」者,桓六年《左傳》申繻之辭也。知有「司城」者,以春秋之時,唯宋有司城,無司空;又《冬官•考工記》「匠人營國」,是司空主營城郭,故知廢司空為司城。服虔、杜預注傳皆以為然。云「子罕,戴公子樂甫術之後」者,案《世本》:「戴公生樂甫術,術生石甫原繹,繹生夷甫傾,傾生東鄉克,克生西鄉士曹,曹生子罕喜。」是子罕為術之五世孫也。○「殆不可伐也」者,言介夫匹庶之賤人,而子罕是國之卿相,以貴哭賤,感動民心,皆喜悅,與上共同死生。若有人伐,民必致死,故云「殆不可伐也」。殆,近也。不能正執,故云「殆不可伐」,為疑辭也。○「《詩》雲」至「當之」。○引《詩•邶•谷風》之篇也。時有愛其新昏,棄其舊室,舊室恨之:我初來之時,為女盡力。所以盡力者,以凡人家死喪,鄰里尚扶服盡力往救助之,況我於女夫家而何得不盡力?今此引《詩》斷章云「凡民有喪」,則「陽門之介夫死」是也。在上扶服而救助之,則子罕哭之哀是也。○「雖微晉而已」者,微,非也。言晉之強盛,猶不能當宋,雖非晉之強,天下更有強於晉者,誰能當之?言縱有強者,不能當宋。「而已」是助語句也。

  魯莊公之喪,既葬,而絰不入庫門。時子般弒,慶父作亂,閔公不敢居喪,葬己,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微弱之至。○般音斑。弒音試。遏,於葛反。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麻猶絰也。群臣畢虞卒哭,亦除喪也。閔公既吉服,不與虞卒哭。○與音預。

  [疏]「魯莊」至「不入」。○正義曰:此一節論禮變所由也。莊公,閔公父也。絰,葛絰也。諸侯弁絰葛而葬也。魯之庫門,天子之皋門也。莊公以三十二年薨,大子般立。十月已未,共仲使圉人犖賊子般於黨氏,立閔公,慶父作亂。閔公時年八歲,不敢居喪三年,既葬竟,除凶服於外,吉服反,以正君臣,故絰不入庫門也。所以至庫門而去絰。○注「時子」至「而反」。○正義曰:案《春秋左氏傳》:「慶父使圉人犖賊子般於黨氏。」是子般弒、慶父作亂之事也。云「閔公不敢居喪」者,閔公是莊公之子,夫人哀姜之娣叔姜所生,以葬畢即除服,故云「不敢居喪」。經云「絰不入」者,謂葛絰,故前文云:「天子諸侯葛絰帶而葬。」所以云「不入庫門」者,以魯有三門庫、雉、路,庫門最在外,以從外來,故「絰不入庫門」。絰既不入,衰亦不入可知也。○注「麻猶」至「卒哭」。○正義曰:經云「大夫既卒哭,麻不入」,上云「絰不入」,故云「麻猶絰也」。其實上是君身,絰用葛,士大夫是臣,故絰用麻也。云:「群臣畢虞卒哭,亦除喪也」者,亦閔公也。閔公葬而除喪,今群臣卒哭乃除喪者,以閔公既葬,須即位正君臣,故既葬而除,群臣須行虞卒哭之際,故卒哭乃除之。云「閔公既吉服,不與虞卒哭」者,按《論語》云「羔裘玄冠,不以吊」,虞卒哭並是凶事,閔公既服吉服,故不與也。此云「麻不入」者,承上「庫門」,亦謂不入庫門也,謂卒哭已後,麻不復入。按《喪服》注「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則既虞服葛。此卒哭之麻不入者,皇氏云:「時禍亂迫蹙,君既服吉服,故士大夫既虞不復受服,至卒哭總除。」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槨。沐,治也。○壤,如丈反。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於音也。」木,槨材也。託,寄也,謂叩木以作音。○材音才。歌曰:「貍首之班然,執女手之卷然。」說人辭也。○貍,力知反。女如字,徐音汝。卷音權,本又作拳。夫子為弗聞也者而過之。佯不知。○佯音羊。從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已猶止也。○從,才用反。以、已並音以。夫子曰:「丘聞之,親者毋失其為親也,故者毋失其為故也。」

  [疏]「孔子」至「故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孔子無大故不遺故舊之事。○原壤登槨材而言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託,寄也,謂我遭喪母以來,日月久矣。我不得託寄此木以為音聲,於是乎叩木作音,口為歌。「曰:貍首之班然」者,言言斫材文采,似貍之首。○「執女手之卷然」者,孔子手執斤斧,如女子之手,卷卷然而柔弱。以此歡說仲尼,故注云「說人辭也」。然在喪而歌,非禮之甚,夫子為若不聞也者而過去之。從者見其無禮,謂夫子曰:「彼既無禮,子未可休已乎?」言應可休已,不須為治槨也。夫子對從者曰:朋友無大故,不相遺棄,丘聞之,與我骨肉親者雖有非禮,無失其為親之道,尚得與之和睦;故舊者雖有非禮,無失其為故之道,尚得往來。原壤有非禮,既是故舊,身無殺父害君之故,何以絕之?按《論語》云:「主忠信,無友不如已者,」《左傳》吳季札譏叔孫穆子好善而不能擇人。原壤母死,登木而歌,夫子聖人,與之為友者,《論語》云「無友不如已者」,謂方始為交遊,須擇賢友。《左傳》云「好善而不能擇人」者,謂不善之人,不可委之以政。今原壤是夫子故舊,為日已久。或平生舊交,或親屬恩好,苟無大惡,不可輒離。故《論語》云:「故舊無大故,則不相遺棄。」彼注云:「大故謂惡逆之事。」殺父害君,乃為大故,雖登木之歌,未至於此。且夫子聖人,誨人不倦。宰我請喪親一期,終助陳桓之亂,互鄉童子,許其求進之情,故志在攜獎,不簡善惡。原壤為舊,何足怪也?而皇氏云:「原壤是上聖之人,或雲是方外之士,離文棄本,不拘禮節,妄為流宕,非但敗於名教,亦是誤於學者。」義不可用。其雲原壤中庸下愚,義實得矣。

  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叔譽,叔向也,晉羊舌大夫之孫,名肸。○譽音預。向,許亮反。肸,許乙反。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作,起也。叔譽曰:「其陽處父乎?」陽處父,襄公之大傅。○父音甫,注同。傅音賦。文子曰:「行並植於晉國,不沒其身,其知不足稱也。」並猶專也,謂剛而專已,為狐射姑所殺。沒,終也。植或為特。○行,舊下孟反,皇如字。並,必正反,注同。植,直吏反,又時力反,注同。知音智,射音亦,又音夜。「其舅犯乎?」文子曰:「見利不顧其君,其仁不足稱也。謂久與文公辟難,至將反國,無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詐請亡,要君以利是也。○難,乃旦反。要,一遙反。我則隨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謀其身,不遺其友。」武子,士會也,食邑於隨、范,字季。晉人謂文子知人。見其所善於前,則知其來所舉。文子其中退然如不勝衣,中,身也。退,柔和貌。《鄉射記》曰:「居二寸以為侯中。」退或為妥。○追然音退,本亦作退。勝音升。妥,他果反。其言吶吶然如不出其口。吶吶,舒小貌。○吶,如悅反,徐似劣反。所舉於晉國管庫之士七十有餘家,管庫之士,府史以下,官長所置也。舉之於君,以為大夫、士也。管,鍵也。庫,物所藏。○長,丁丈反。鍵,其展反,徐其偃反,鑰也。生不交利,廉也。死不屬其子焉。潔也。○屬音燭。

  [疏]「趙文」至「子焉」。○正義曰:此一節論趙文子知人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叔譽」至「名肸」。○正義曰:知叔譽是叔向者,案《韓詩外傳》云:「趙文子與叔向觀於九原。」故知叔譽是叔向也。云「晉羊舌大夫之孫名肸」者,案《左氏》羊舌是邑名,晉大夫公族為羊舌大夫也。故閔二年《左傳》云:「羊舌大夫為尉。」羊舌大夫生羊舌職,職生叔向,是羊舌大夫之孫也。又昭三年《左傳》叔向與齊晏子語云:「肸又無子。」是名肸。「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者,○文子云:此處先世大夫死者既眾,假令生而可作起,吾於眾大夫之內,而誰最賢,可以與歸?○「文子」至「稱也」者,「並」猶專也,「植」謂剛也,文子曰言處父唯行專權剛強於晉國,自招殺害,不得以理終沒其身,是不能防身遠害,以其無知故也。故云「其知不足稱」也。○注「並猶」至「為特」。○正義曰:「並」者謂並他事以為已有,是專權之事,故雲並猶專也。云「謂剛而專已」者,「剛」,經中「植」也。文五年「甯嬴從陽處父及溫而還,其妻問之,嬴曰:『夫子剛。』」又文六年「晉蒐於夷,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自溫,改蒐於董,易中軍」,以趙盾為將,狐射姑郤為佐。狐射姑恨之,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故傳云:「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賈季即狐射姑也。賈是采邑,季則其字也。○「見利」至「稱也」者,文子云:舅犯見君反國,恐不與已利祿,遂不顧其君,詐欲奔去,唯求財利,無心念君,無仁愛之心,其仁不足稱也。○注「謂久」至「利是」。○正義曰:案《左傳》僖五年辟驪姬之難,至僖二十四年反國,是久與文公辟難也。又案僖二十四年《左傳》云:「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羈紲,從君巡於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公子曰:『所反國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是要君求利之事也。○「利其」至「其友」者,文子稱隨武子之德,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顧其身。今武子既能利君,又能不忘其身。「利其君」者,謂進思盡忠。「不忘其身」者,保全父母。「謀其身,不遺其友」者,凡人謀身,多獨善於已,遺棄故舊。今武子既能謀身,又能不遺其朋友。此二句言武子德行弘廣,外內周備,故襄二十七年《左傳》論范武子之德云:「文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隱情。」無隱情則利君也,家事治則不忘其身。處父、舅犯,其事顯於《春秋》,故鄭具言之;隨武子之事,《春秋》文無指的,故鄭亦不言也。文七年士會與先蔑俱迎公子雍,在秦三年,不見先蔑,及士會還晉,遂不見蔑而歸,是遺其友,而云「不遺」者,彼謂共先蔑俱仰公子雍,懼其同罪,禍及於已,故不見之,非是無故相遺也。○「文子」至「其口」者,作記者美文子知人,既美隨士會於前,知其所舉還如隨會之比。此論文子之貌,文子身形退然柔相,似不勝其衣,言形貌之卑退也。其發言舒小,似吶吶然如不出諸口,謂言語卑下也。○注「鄉射」至「侯中」。○正義曰:引之者,證「中」為身也,故《儀禮•鄉射記》曰:「鄉侯五十弓,弓長六尺」,謂鄉射去射處五十步,一步料二寸,以為侯中,則侯中方一丈,「中」謂身也。○注「舉之」至「鍵也」。○正義曰:知「為大夫、士」者,以經稱「家」,家是大夫、士之總號。案《月令》註:「管籥,搏鍵器。」鍵謂鎖之入內者,俗謂之鎖須;管謂夾取鍵,今謂之鑰匙;則是管、鍵為別物。而云「管鍵」者,對則細別,散則大同,為鍵而有,故云「管鍵」。○「生不交利」者,謂文子生存之日,不交涉為利,是謂不與利交涉也。○「死不屬其子」者,謂臨死時不私屬其子於君及朝廷也。案《禮記》文子成室,被張老所譏。樂奏《肆夏》,從趙文子始。《禮記》顯其奢僣者,晉為霸主,總領諸侯,武為晉相,光顯威德。此乃事勢須然,無廢德行之善。且仲尼之門,尚有柴愚參魯,管仲相齊亦有三歸反坫,亦何怪也?

  叔仲皮學子柳。叔仲皮,魯叔孫氏之族。學,教也。子柳,仲皮之子。○學,戶教反,注同。叔仲皮死,其妻魯人也,衣衰而繆絰。衣,當為齊,壞字也。繆,當為「不樛垂」之樛。士妻為舅姑之服也。言雖魯鈍,其於禮勝學。○衣衰,依注衣作齊,音咨。繆,依注讀曰樛,音居虯反。為舅,於偽反。下「為舅」、「為天子」、「不為兄」、「不為蠶」同。魯鈍,徒困反,亦作頓。叔仲衍以告,告子柳,言此非也。衍,蓋皮之弟。衍或為皮。○衍,以善反,注同。請繐衰而環絰,繐衰,小功之縷,而四升半之衰。環絰,吊服之絰。時婦人好輕細,而多服者。衍既不知禮之本,子柳亦以為然,而請於衍,使其妻為舅服之。○繐衰,上音歲,下七雷反。縷,力主反。好,呼報反。曰:「昔者吾喪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衍答子柳也。姑姊妹在室齊衰,與婦為舅姑同。末,無也。言無禁我,欲其言行。○喪如字。末,莫曷反。退,使其妻繐衰而環絰。婦以諸侯之大夫為天子之衰、吊服之絰服其舅,非。

  [疏]「叔仲」至「環絰」。○正義曰:此一節論子柳失禮之事。○叔仲,氏也,皮是名。言叔仲皮教訓其子,子柳雖受父教,猶不知禮。在後叔仲皮死,其妻魯人也,其子柳之妻是魯鈍婦人。雖曰魯鈍,猶知為舅姑而身著齊衰,而首服繆絰也。謂絞麻為絰。○「叔仲衍以告」者,衍是皮之弟、子柳之叔。既見當時婦人好尚輕細,見子柳之妻身著齊衰,以告子柳:汝妻何以著非禮之服?子柳見時皆爾,亦以為然,以妻非禮,遂請於衍,欲令其妻身著緦衰,首服環絰。衍答子柳云:昔者吾喪姑姊妹亦如斯。斯,此也。謂如此繐衰環絰。○「末吾禁也」者,末,無也。我著繐衰環絰,無人於吾而相禁者,既無禁,明其得著繐衰。衍告子柳如此。丁柳得衍言乃退,使其妻著繐衰而環絰。○注「叔仲」至「之族」。○正義曰:知者,案《世本》「桓公生僖叔牙,叔牙生武仲休,休生惠伯彭,彭生皮,為叔仲氏」。故云「叔孫氏之族」。○注「衣當」至「勝學」。○正義曰:《喪服》婦為舅姑齊衰,無「衣衰」之文,故知「衣」是「齊」字,但「齊」字壞滅而有「衣」在。云「繆讀為不樛垂之樛」者,讀從《喪服傳》「不樛垂」之樛。樛謂兩股相交也,五服之絰皆然,唯吊服環絰不樛耳。云「士妻為舅姑之服也」者,以子柳以仲叔為氏,則非庶人也,又《春秋》叔仲皮等經傳無文,則非卿大夫也,故以為「士妻」。其實大夫妻為舅姑亦齊衰。○注「衍蓋皮之弟」。○正義曰:知者,以叔仲衍、叔仲皮皆以單字為名,故疑是兄弟也。又子柳請衍,則衍尊於子柳,是子柳叔也。○「繐衰」至「服之」。○正義曰:知「繐衰,小功之縷,而四升半」者,約《喪服傳》文。云「環絰,吊服之絰」者,約《周禮•司服》「首服弁絰」,鄭注云:「弁絰者,如爵弁而素,加環絰。」又鄭注《雜記》云:「環絰者,一股,所謂纏絰也,纏而不樛。」是環絰不樛也。云「時婦人好輕細,而多服此」者,若時人不服此服,則衍與子柳應知繐衰為非。今子柳既受學於父,不肯粥庶弟之母,非是下愚而不知其非禮,明當時皆著輕細故也。○注「婦以」至「舅非」。○正義曰:「以諸侯之大夫為天子之衰」,據《喪服》謂繐衰也。云「吊服之絰」者,謂環絰,既以此服服舅,故雲非也。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為衰者,聞子皋將為成宰,遂為衰。成人曰:「蠶則績而蟹有匡,范則冠而蟬有緌,兄則死而子皋為之衰。」蚩兄死者。言其衰之不為兄死,如蟹有匡,蟬有緌,不為蠶之績,范之冠也。范,蜂也。蟬,蜩也。緌為蜩喙,長在腹下。○成,本或作鄭,音丞。蠶,七南反。蟹,戶買反。緌,耳佳反。蚩,昌之反。蜂,子逢反。蜩音條。喙,呼惠反。又,丁角反。

  [疏]「成人」至「之衰」。○正義曰:此一節論成人無禮之事。成,孟氏所食采地也,即前犯禾之邑也。此邑中民,有兄死而弟不為兄制服者也。○「聞子皋將為成宰,遂為衰」者,此不服兄者,聞孔子弟子子皋,其性至孝,來為成之宰,必當冶前不孝之人,恐罪及已,故懼之,遂制衰服也。○正義曰:「蠶則績而蟹有匡」者,「成人」謂成邑中識禮之人也,譏笑不服兄衰,仍為設二譬也。蠶則績絲作繭。「蟹有匡」者,蟹背殼似匡,仍謂蟹背作匡。○「范則冠而蟬有緌」者,范,蜂也。蜂頭上有物似冠也。蟬,蜩也。緌謂蟬喙,長在口下,似冠之緌也。○「兄則死而子皋為之衰」者,以是合譬也。蠶則須匡以貯繭,而今無匡,蟹背有匡,匡自著蟹,則非為蠶設。蜂冠無緌,而蟬口有緌,緌自著蟬,非為蜂設。亦如成人兄死,初不作衰,後畏於子皋,方為制服。服是子皋為之,非為兄施,亦如蟹匡、蟬緌各不關於蠶,蜂也。

  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勉強過禮。子春,曾子弟子。○強,其兩反。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惡乎猶於何也。○惡音烏,注同。

  [疏]「樂正」至「吾情」。○正義曰:此一節論孝子遭喪哀過之事。樂正子春即曾子弟子,坐於床下者是也。此其母死五日而不食者,禮三日,其五日,過二日。○「曰吾悔之」者,悔其不以實情,勉強而至五日。○「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者,自吾母死而不得吾之實情,而矯詐勉強為之,更於何處用吾之實情乎?

  歲旱,穆公召縣子而問然。然之言焉也。凡穆或作繆。○旱音汗。縣音懸。繆音穆。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奚若,何如也。尪者,面鄉天,覬天哀而雨之。○雨,於付反,注及下同。暴,步卜反,下同。尪,烏光反。鄉,許亮反。覬音冀,本又作幾,音同。曰:「天久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與?」錮疾,人之所哀,暴之是虐。○暴人之疾子,一讀以子字向下。與音餘。錮音固。「然則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望之愚婦人,於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已猶甚也。巫主接神,亦覬天哀而雨之。《春秋傳》說巫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覡。」《周禮•女巫》:「旱則舞雩。」○覡,胡狄反。旱,呼旦反。雩,音於。「徙市則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諸侯薨,巷市三日,為之徙市,不亦可乎?」徙市者,庶人之喪禮。今徙市,是憂戚於旱若喪。○徙市,上音死,下音是。為,於偽反。「不亦可乎」,「可」或作「善」。

  [疏]「歲旱」至「可乎」。○正義曰:此一節論歲旱變之事。○「望之愚婦人,於以求之,毋乃已疏乎」。○縣子云:天道遠,人道近。天則不雨,而望於愚鄙之婦人,欲以暴之,以求其雨。已,甚也。無乃甚疏遠於求雨道理乎?言甚疏遠於道理矣。○注「《春秋》」至「曰覡」。○正義曰:所引《春秋傳》者,《外傳•楚語》昭王問觀射父絕地通天之事。觀射父對云:「民之精爽不攜貳者,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然案《楚語》「精爽不攜貳者」始得為巫,此經而云「愚婦人」者,據末世之巫,非復是精爽不攜貳之巫也。○注「徙市者,庶人之喪禮」。正義曰:今徙市是憂戚於旱,若居天子諸侯之喪,必巷市者,以庶人憂戚,無復求賝財利,要有急須之物不得不求,故於邑里之內而為巷市。

  孔子曰:「衛人之祔也離之,祔謂合葬也。離之,有以間其槨中。○祔音附,下同。合音閤,下同。間,間廁之間。魯人之祔也合之,善夫!」善夫,善魯人也。祔葬當合也。○善夫音扶。

  [疏]「孔子」至「善夫」。○正義曰:此一節論魯、衛得失,各依文解之。○魯、衛兄弟,應同周法,故並之也。「祔」謂合葬也。「離之」謂以一物隔二棺之間於槨中也。所以然者,明合葬猶生時,男女須隔居處也。○「魯人之祔也合之,善夫」者。○魯人則合併兩棺置槨中,無別物隔之。言異生,不須復隔,穀則異室,死則同穴,故善魯之祔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一 王制第五

 卷十一 王制第五

  陸曰:「如字,徐於況反。盧云:『漢文帝令博士諸生作此篇。』」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名曰《王制》者,以其記先王班爵、授祿、祭祀養老之法度,此於《別錄》屬制度。」《王制》之作,蓋在秦漢之際。知者,案下文云「有正聽之」,鄭云「漢有正平承,秦所置」。又有「古者以周尺」之言,「今以周尺」之語,則知是周亡之後也。秦昭王亡周,故鄭答臨碩云:「孟子當赧王之際,《王制》之作,復在其後。」盧植云:「漢孝文皇帝令博士諸生作此《王制》之書。」

  王者之制祿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二五,像五行剛柔十日。祿,所受食。爵,秩次也。上大夫曰卿。○王者如字,徐於況反。十日,人一反。

  [疏]「王者」至「五等」。○正義曰:此一經論為王者之制祿爵,公、侯、卿大夫以下及士之法。凡王者之制度,祿爵為重,其食祿受爵之人,有公、侯、伯、子、男,並南面之君,凡五等也。其諸侯之下,北面之臣,有上大夫卿,有下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凡五等也。南面之君五等,法五行之柔日。北面之臣五者,法五行之柔日。不以王朝之臣,而以諸侯臣者,王朝之臣本是事王,今《王制》統天下,故不自在其數,謂制統天下之君及天下之臣,取君臣自相對,故不取王臣也。此作記者,雖記虞氏皇而祭之文,大都總記茸荃制度,故言王者之制,不雲帝皇制也。不雲天子制者,《白虎通》云:「王是天子爵號。」《穀梁傳》曰:「王者,仁義歸往曰王,以其身有仁義,眾所歸往謂之王。」王者制統海內,故云「王制」,不雲天子制也。凡王者不得稱官,故《學記》云「大德不官」,而得稱職,故《詩》云「袞職有闕」,《考工記》云「國有六職」,坐而論道,謂之王公」是也。此並互文以見義。既天子不官,亦當不主一職。若以主天下為職,亦得管天下為官矣。祿者,穀也,故鄭注《司錄》云「祿之言穀,年穀豐乃後制祿」,《援神契》云「祿者,錄也」,《白虎通》云「祿者,錄也。上以收錄接下,下以名錄謹以事上」是也。爵者,盡也,熊氏云「醮盡其才而用之」,故《白虎通》云「爵者,盡也,所以盡人才」是也。按下文云「位定然後祿之」,又《大司徒》云「十有一曰以賢制爵」,「十有二曰以庸制祿」,並祿在爵後。此祿在爵前者,祿是田財之物,班布在下,最是國之重事,須裁節得所,王者制度重之,故在於先,故此經下文先雲天子之田,乃雲諸侯之田,次雲制農田,又云「下士視上農夫祿」,又云「君十卿祿」,並先言祿。下始雲次國上卿當大國中卿,是後雲爵也。熊氏、皇氏以為試功之祿,故在爵前。按此王者制度,必當舉其正禮,何得唯明試功之祿?下云「君十卿祿」,豈試功乎?熊氏、皇氏之說,於義疑也。公者,按《元命包》云:「公者,為言平也,公平正直。侯者,候也,候王順逆。伯者,伯之為言白也,明白於德也。子者,奉恩宣德。男者,任功立業。」此五等者,謂虞夏及周制。殷則三等,公、侯、伯也。此公、侯、伯、子、男,獨以侯為名,而稱諸侯者,舉中而言,又《爾雅》侯為君,故以侯言之。伯亦居中,不言諸伯者,嫌是東、西二伯,及九州之伯故也。上大夫卿者,見下文云「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是下大夫之上則有卿,故知上大夫即卿也。此上大夫卿外,惟有下大夫,所以下文除卿之外,更有上大夫、下大夫者,謂就下大夫之中,更分為上下耳。卿者,《白虎通》云:「卿之言向也,為人所歸向。」大夫者,達人,謂扶達於人。上者,事也,皇氏、熊氏皆為任職事。其大夫之稱,亦得兼三公,故《詩》云「三事大夫」,謂三公也。上大夫卿,亦兼孤也,故《春秋》陽處父為大傅,經云「晉殺其大夫陽處父」是也。孤亦稱公,故《鄉飲酒禮》云「公三重」,是孤也。卿亦得稱公,故《春秋》襄三十年傳雲鄭伯有之臣,稱伯有曰「吾公在壑谷」。士既命同,而分為三等者,言士職卑德薄,義取漸進,故細分為三。卿與大夫德高位顯,各有別命,不復細分。其諸侯以下,及三公至士,總而言之,皆謂之官。官者,管也,以管領為名,若指其所主,則謂之職,故《周禮》云「設官分職」,通卿、大夫、士也。知諸侯亦為官者,《尚書•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下云「外有州牧侯伯」,是州牧侯伯亦為官也。若細而言之,諸侯非偏有所主,則非官也,故《學記》云「大德不官」,注云「天子諸侯」是也。諸侯亦稱職,故《左傳》云「小有述職,大有巡功」,述職謂諸侯朝天子,是諸侯稱職也。其爵,則殷以前大夫以上有爵,故《士冠禮》云「古者生無爵,死無謚」,謂士也。周則士亦有爵,故鄭注「周制以士為爵,死猶不為謚耳」是也。○注「二五」至「十日」。○正義曰:知象陰陽者,按《元命包》云「周爵五等法五精」,注云「五精,是其總法五行,分之則法五剛,甲、丙、戊、庚、壬。其諸侯之臣法五柔,乙、丁、巳、辛、癸」是也。

  天子之田方千里,像日月之大,亦取晷同也。此謂縣內,以祿公、卿、大夫、元士。○晷音軌,日影。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於天子,附於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視公侯,天子之卿視伯,天子之大夫視子男,天子之元士視附庸。皆象星辰之大小也。不合,謂不朝會也。小城曰附庸。附庸者,以國事附於大國,未能以其名通也。視猶比也。元,善也。善士謂命士也。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殷有鬼侯、梅伯,《春秋》變周之文,從殷之質,合伯、子、男以為一,則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異畿內謂之子。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而猶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狹也。周公攝政致大平,斥大九州之界,制禮成武王之意,封王者之後為公,及有功之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所因殷之諸侯,亦以功黜陟之,其不合者,皆益之地為百里焉。是以周世有爵尊而國小,爵卑而國大者,唯天子畿內不增,以祿群臣,不主為治民。○朝,直遙反,卷內皆同。畿,求衣反。狹音洽,後文同。太平音泰。斥,昌石反。黜陟,上丑律反;下竹力反。主為,於偽反,下「為有」,「亦為有」同。

  [疏]「天子」至「附庸」。○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畿內之田及畿外五等諸侯,及畿內公、卿受地多少之法,各隨文解之。○注「像日」至「元士」。○正義曰:按《元命包》云「日圓望之廣尺,以應千里」,故云「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也」者。按《考靈耀》云「地與星辰四游升降於茸茯裡之中。夏至之景,尺有五寸,是半茸茯裡,得萬五千里」。故鄭注《司徒》云「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是千里同一寸也。細而言之,就千里之內,亦漸漸分數不同。此雲同一寸者,大略而言之,非但象日月大小,又取晷同,故雲亦。云「以祿公、卿、大夫元士」者,即下文「三公之田視公侯,天子之卿視伯」以下是也。按下注云「待封王之子弟」,此唯言「公、卿、大夫、元士」者,舉正者言之耳。○注「皆象」至「治民」。○正義曰:「皆象星辰之大小也」者,按《元命包》云「王者封之,上應列宿之位」,注云「若角亢為鄭,房心為宋之比」。又云「其餘小國不中星辰者,以為附庸」,是象星辰大小也。非但象星辰,其百里者又像雷,故《援神契》云「王者之後稱公,大國稱侯,皆千乘,像雷震百里」,是取法於雷也。其七十里者倍減於百里,五十里者倍減於七十里,故《孝經》雲德不倍者,不異其爵;功不倍者,不異其土,故轉相半,別優劣。云「不合謂不朝會也」者,謂不得與諸侯集合朝會天子也。云「小城曰附庸」者,庸,城也,謂小國之城,不能自通、以其國事附於大國,故曰附庸。此不能五十里,故為小國之城。若《詩》「崇墉言言」,及《易》「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是大國之城亦名庸也。云「元,善也。善士謂命士也」者,按《易•文言》云「元者,善之長也」,故元為善也。按《周禮》注「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故云「善士謂命士」,則上中下之士,皆稱元士也。天子之士所以稱元者,異於諸侯之士也。《周禮》公侯伯之士,雖一命不得稱元士,其夏、殷以上,諸侯之士皆不命也。故下文云「小國之卿,與下大夫一命」,是士不得命也。云「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者,以夏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若不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則不得為萬國也。故知夏爵三等之制,如此經文不直舉夏時,而雲殷所因者,若經指夏時,則下當雲萬國,不得雲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故以為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其國則少於夏也。云「殷有鬼侯梅伯」,按《明堂位》云「脯鬼侯」,又《呂氏春秋》云「昔紂為無道,殺梅伯而醢之,殺鬼侯而脯之,以禮諸侯於廟」,《楚辭》云「梅伯菹醢」,是殷有鬼侯梅伯也。鄭引此者,證殷有侯有伯,二王之後稱公,則殷亦有公可知也。云「《春秋》改周之文,從殷之質,合伯、子、男以為一」者,按《公羊傳》桓十一年九月,「鄭忽出奔衛。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辭無所貶」,何休云「《春秋》改周之文,從殷之質,合伯、子、男為一,一辭無所貶,皆從子」。《春秋》之時,伯亦得稱子,子亦得稱伯。今鄭是伯爵,忽若稱子,與成君無異,則不見在喪之降貶,故在喪降而稱名,非為貶責稱名,故雲辭無所貶。何休之意,合伯、子、男為一,皆從稱子也。鄭康成此注之意,合伯、子、男以為一,皆稱伯也,與何休不同,故鄭云「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若殷家夷狄之君,大者亦稱伯,故《書序》云「巢伯來朝」,注云「伯,爵也。南方遠國」。云「則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者,則公百里,侯七十里,伯五十里也。云「異畿內謂之子」者,畿外既有公、侯、伯,標異畿內,特謂之子爵。雖為子,若作三公,則受百里之地。若作卿,則受七十里之地。若作大夫,則受五十里之地。殷家雖因於夏,畿內之制,與夏不同。夏之畿內國,皆方五十里,故鄭注《尚書》萬國之數云「四百國,在畿內」,是皆五十里。殷之畿內,據下文「有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國」,是與夏不同也。張逸問:「殷爵三等,公、侯、伯,《尚書》有微子、箕子何?」鄭答云:「微子、箕子,實是畿內采地之爵,非畿外治民之君,故雲子也。」云「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者,按《尚書•武成》云「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既云「列爵惟五」,故知增以子、男也。云「而猶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狹也」者,解所以列爵既五,則應五等之土,上公五百里以下,猶因殷之地。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為三等,以雖伐紂,九州之地尚隘狹,未得五等之封故也。云「周公攝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制禮成武王之意」者,斥大謂開斥廣大,於先中國方三千里,今方七千,是斥大九州之界也。武王既列爵惟五,是意欲為五等之封,但為界狹。今周公為五等之封,是成武王之意。云「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以下,皆《大司徒職》文。云「所因殷之諸侯,亦以功黜陟之」者,謂周之諸侯,既以有功封建其國,所因殷之諸侯,既無大罪,不可以絕滅。亦如周之諸侯,以勳多少黜退之,升陟之。殷之諸侯大者百里,今日有功則升陟,或二百里,或三百里,是陟之也。雲黜者,謂於周家有過,諸侯黨紂為惡者,皆黜退之,不復得為諸侯。或黜鹹至七十、五十里,或有罪黜為附庸也。云「其不合者,皆益之地為百里焉」,謂其不以功過黜陟者,謂平常諸侯,皆益之地,使滿百里焉。云「周世有爵尊而國小,爵卑而國大」者,張逸疑而不解,以問於鄭,鄭答之云:「設今有五十里之國於此,無功可進,無過可退,亦就益其地,為百里之國。爵尊而國小者,若虞虢之君,爵為公,地方百里。爵卑而國大者,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男二百里,皆大於虞虢。」鄭通言男亦二百里者,據男有功,得附庸者言之耳,大於虞虢百里之意。云「惟天子畿內不增以祿群臣,不主為治民」者,解畿內之地,公、侯、伯、子、男皆增其地,今畿內、公卿大夫采地不增益之者,本以祿賜群臣,不須增益其地,以其不主為治民者也。外土諸侯本為治民,須使民利國,故須增益其封。周之畿內有百里之國,有五十里之國,有二十五里之國。鄭注《小司徒》云:「百里之國凡四都,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故崔氏云:「畿內有百里之國,有五十里之國,有二十五里之國。」《元命包》云:「周爵五等法五精,《春秋》三等像三光。」說者因此以為文家爵五等,質家爵三等。若然,夏家文應五等,虞家質應三等。按《虞書》「輯五瑞」,「修五禮五玉」,豈復三等乎?又《禮緯含文嘉》云:「殷爵三等,殷正尚白,白者兼正中,故三等。夏尚黑,亦從三等。」按《孝經》夏制,而雲公、侯、伯、子男,是不為三等也。《含文嘉》之文,又不可用也。

  制:農田百畝。百畝之分,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農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為差也。農夫皆受田於公,田肥墽有五等,收入不同也。庶人在官,謂府史之屬,官長所除,不命於天子國君者。分或為糞。○分,扶問反。食音嗣,下同,徐音自。差,初佳反,徐初宜反,下注同。墝本又作墽,苦交反。長,丁丈反,下文及注皆同。糞,方運反。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君十卿祿。次國之卿三大夫祿,君十卿祿。小國之卿倍大夫祿,君十卿祿。此班祿尊卑之差。

  [疏]「制農」至「卿祿」。○正義曰:此一節論制農田有上中下,以祿庶人在官及士大夫,並卿及君之祿,各隨文解之。○注「農夫」至「為糞」。○正義曰:「農夫皆受田於公」者,以經云「制農田」,是王者制度;授農以田,是農夫受田於公也。云「肥墽有五等,收入不同也」者,按《周禮》地有九等,故《司徒》「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注云「有夫有婦,然後為家。自二人以至於十人為九等」,「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則授之以上地,所養者眾也。男女五人以下,則授之以下地,所養者寡也。正以七人六人五人為率者」,舉中而言。如鄭此言上地家七人者,為中地之上;家六人者謂中地之中;家五人者謂中地之下。以此推之,下地之上家四人,下地之中家三人,下地之下家二人,則上地之上家十人,上地之中家九人,上地之下家八人,是有九等,從十人而以至於二人。此經地惟五等,自九人而下至五人不同者,《大司徒》所云農夫授田,實有九等。此據准庶人在官之祿,最下者猶五人,故從上農夫至五人而已。《司徒》「上地家七人」,此云「上農夫食九人」者,謂上中之地亦為上地,即上農夫,不言上上者,欲取九人當下士祿,亦與《司徒》不異也。既有九等,按《大司徒》「不易之地家百畝,一易之地家二百畝,再易之地家三百畝」,地惟有三等者,《大司徒》言其大綱,其實不易、一易、再易各為三等,則九等也。按《異義》:「《左氏》說山林之地,九夫為度,九度而當一井。藪澤之地,九夫為鳩,八鳩當一井。京陵之地,九夫為辨,七辨而當一井。淳鹵之地,九夫為表,六表而當一井。疆潦之地,九夫為數,五數而當一井。偃豬之地,九夫為規,四規而當一井。原防之地,九夫為町,三町而當一井。隰皋之地,九夫為牧,二牧而當一井。衍沃之地,九夫為井。賦法積百井,除山川坑岸三十六井,定出賦者六十四井,則千里之畿,地方百萬井,除山川坑岸三十六萬井,定出賦者六十四萬井,長轂萬乘。」如《異義》此說,則方十里凡百井。三十六井為山川坑岸,六十四井為平地出稅。按鄭注《小司徒》成方十里,緣邊一里,治為溝洫,則三十六井,其餘方八里為甸,六十四井出田稅,與《異義》不同者,《異義》所云通山林藪澤九等而言之,鄭注《小司徒》者,據衍沃平地而言之,所以不同也。《異義》九等者,據大略國中有山林,至衍沃之等言之。《周禮》九等者,據授民地肥瘠有九等,與《異義》不同也。《尚書•禹貢》注云:「一井上上,出九夫稅,上中出八夫稅,上下出七夫稅,中上出六夫稅,中中出五夫稅,中下出四夫稅,下上出三夫稅,下中出二夫稅,下下出一夫稅。」所以又有此九等者,以《禹貢》九州有上中下九等。出沒不同,故以井田計之,以一州當一井。假令冀州上上出九百萬夫之稅,兗州下下出一百萬夫之稅,是九州大較,相比如此,非謂冀州之民皆出上上,兗州之民皆出下下,與《周禮》九等又不同也。所以上農夫得食九人者,以《史記》雲上地畝一鐘,鍾六斛四斗,百畝百鐘,則六百四十斛。按《食貨志》又云「上孰,其收自四斛」,則百畝四百斛也。按《廩人》中歲人食三釜,其九人之內,老幼相通,不皆人食三釜,故食九人也。其民之常稅不過什一,又庶民喪祭費用又少,且年有豐儉,不恆上孰。崔氏以為畝皆一鐘,人恆食四釜,又為什二而稅,又雲祭用數之仂者,苟欲計筭使合其義,非也。云「庶人在官,謂府史之屬」者,則《周禮•大宰》云「府六人,史十有二人。」雲之屬,謂工人、賈人及胥徒也。云「官長所除,不命於天子國君者」,官長謂塚宰為天官之長,司徒為地官之長,自所命,或若大府為府藏官之長,大司樂為樂官之長是也。言所除者,謂所命之官,除去其舊名籍。《周禮》注云「凡府史以下,官長所自辟除」,以其非九命之內,故知不命於天子國君也。若子男之士雖無命,亦當命於國君也,以其稱士故也。○注「此班」至「之差」。○正義曰:經云「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則庶人在官者,雖食八人以下,不得代耕,故《載師》有官田,謂庶人在官之田,大夫以下,位卑祿少,故大小國不殊,卿與君祿重位尊,故祿隨國之大小為節。按《周禮》天子卿、大夫、士,與諸侯之臣執贄同,則祿亦同也。此自下士至小國之卿倍大夫祿,皆據無采地者言之,故鄭答臨碩云:「王畿方千里者,凡九百萬夫之地,三分去一,定受田者三百萬夫。出都家之田,以其餘地之稅,祿無田者,下士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三十六人,下大夫七十二人,中大夫百四十四人,卿二百八十八人。

  次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此諸侯使卿大夫覜聘並會之序也。其爵位同,小國在下,爵異,固在上耳。○覜,吐吊反。

  [疏]「次國」至「大夫」。○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使卿、大夫、士覜聘班序行列之法,各隨文解之。○注「此諸」至「上耳」。○正義曰:經文既稱大國小國大小並在則非是特來故知使卿大夫覜聘並會也。云:「其位爵同小國在下者,爵同,謂同作卿也。據經文,小國卑於大國,故知小國之卿在大國之卿下。云「爵異,固在上耳」者,謂大國是大夫,小國是卿,則經雲小國之卿,位當大國之上大夫,是小國之卿,爵異於大國之大夫。其爵既異,固當在大夫之上。必知爵異,小國在上者,以其卿執羔,大夫執雁,使卿絺冕,大夫玄冕,故知小國之卿,不得在大國大夫之下也。

  其有中士下士者,數各居其上之三分。謂其為介,若特行而並會也。居猶當也。此據大國而言,大國之士為上,次國之士為中,小國之士為下。士之數,國皆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以位相當,則次國之上士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小國之上士當大國之下。凡非命士,亦無出會之事。《春秋傳》謂士為微。○三分如字。為界音界。

  [疏]「其有」至「三分」。○正義曰:中士者,謂次國之士。下士者,謂小國之士。大國之士既分為三分,次國小國之士亦分為三分。今大國之士既定在朝會,若其有中國之士小國之士者,其行位之數,各居其上國之三分之二,謂次國以大國為上,而次國上九當大國中九,次國中九當大國下九,是當其大國之三分之二。小國以次國為上,小國上九當次國中九,小國中九當次國下九,亦是居上三分之二也。是各居上之三分。○注「謂其」至「為微」。○正義曰:言「謂其為介」者,若《聘禮》「士介四人」是也。若特行,則隱元年「及宋人盟於宿」是也。本國出使,其行至他國,與諸國並會也。云「此據大國而言」者,以經必雲中士下士,不雲上士,是文以大國為主,以中國下國來當之,故知據大國而言。云「大國之士為上,次國之士為中,小國之士為下」者,解經之中士為中國之士,下士為下國之士。經雖無上士之文,以中士下士類之,則上士為大國之士也。就上士中士下士之內,各分為上九、中九、下九。言大國之士為上,不解經之上字者,自謂次國以大國為上,小國以次國為上耳。云「凡非命士,亦無出會之事」者,即《祭法》庶士是也。云「《春秋傳》謂士為微」者,隱元年「及宋人盟於宿」,《公羊傳》云「孰及之?內之微者也」,是謂士為微也。

  凡四海之內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國三十,七十里之國六十,五十里之國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國。名山大澤不以封,其餘以為附庸間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國。建,立也。立大國三十,十三公也。立次國六十,十六卿也。立小國百二十,十二小卿也。名山大澤不以封者,其民同財,不得障管,亦賦稅之而已。此大界方三千里,三三而九,方千里者九也。其一為縣內,餘八各立一州,此殷制也。周公制禮,九州大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有九也。其一為畿內,餘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設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者不過四,謂之大國。又封方四百里者不過六,又封方三百里者不過十一,謂之次國。又封方二百里者不過二十五,及餘方百里者,謂之小國。盈上四等之數,並四十六。一州二百一十國,則餘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凡處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其餘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間音閒,章,之尚反。

  [疏]「凡四」至「十國」。○正義曰:此一節論四海之內九州,州別建國多少及附庸間田之法,如鄭所注,此經雲是殷法也。《周禮》則九服,夷鎮蕃三服謂之四海,四海之內,謂要服以內。殷則服數無文,則必不與周同。按《爾雅•釋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孫炎云:「海之言晦,晦闇於禮義。」此言四海之內,謂夷狄之內也。地方三千里,以開方計之,三三如九,方千里者有九。其一為天子縣內,下文具之。以外八州,州別方千里者有一。州建百里之國三十,是公國也;七十里之國六十,是侯國也;五十里之國百有二十,是伯國也,是一州凡二百一十國。必二百一十國者,按《元命包》云:「陽成於三,列於七,三七二十一,故二百一十國也。」「其餘以為附庸間田」,謂置二百一十國外之餘地,為附庸間田也。若封人,附於大國謂之附庸。若未封人,謂之間田。每州二百一十國所餘之地者,則下文云「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是也。○注「建立」至「地也」。○正義曰:建是樹立之義,故建為立也。云「立大國三十,十三公也」者,鄭以天子縣內三公之國亦百里,今畿外大國亦百里,是準擬畿內三公之地,故云「十三公」也。每十個國則准一公,是三十國准於三公也。云「立次國六十,十六卿也」者,亦以畿內六卿之地方七十里,今畿外次國亦七十里,故知準擬六卿,言十於六卿六十也。通三孤則謂之九卿,據有職事者言之,故為六卿也。云「立小國百二十,十二小卿也」者,小卿則天子畿內大夫,國方五十里,今畿外小國亦五十里,是準擬大夫,當十於十二小卿也。定本云「十十二小卿」,重有十字,俗本直雲十二小卿,俗本誤也。云「名山大澤不以封者,與民同財」者,若封諸侯,則諸侯為主,若不得取其財物,故不封諸侯,使民共取,故《山虞職》云「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是也。云「不得障管,亦賦稅之而已」者,既不封諸侯,其諸侯不得障塞管領,禁民取物,民既取物,隨其所取賦稅而已,故《澤虞》云「使其地之人,守其財物,以時入之於王府」是也。定本云「不得不管,亦賦稅而已」,謂雖不封諸侯,諸侯不得不管。若如此解,則於「而已」二字為妨,恐定本誤也。云「此殷制也」者,以夏時萬國,則地餘三千里,周又中國方七千里,今大界三千,非夏非周,故云「殷制也」。其實夏之末年,亦與殷同方三千里,故下云「天子之縣內」,鄭注云「縣內,夏時天子所居州界名也」。又云「夏末既衰,夷狄內侵」,「土地減,國數少」是也。云「周公制禮,九州大界方七千里」者,按《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衛服、要服,服五百里,通王畿四面相距為七千里。《大行人》要服已外,即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是要服以內為中國也。云「設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者不過四」者,言設法謂假設為法,非實封也,故《職方》云「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則四公」,注云「每事言則者,設法也」,是不實封。必知不實封者,以每州有四公,八州則三十二公。周之上公,則惟杞、宋耳,故知非實封也。一州有千里之方六,則一個千里之方,為方百里者百;一個五百里之國,為方百里者二十五,四個二十五用千里之方一,是方五百里者不過四也。云「又封方四百里者不過六」者,以一個四百里之國,為方百里者一十六,六個一十六為九十六,是用百里之方九十六,為六個四百里之國,故云「方四百里者不過六」,用千里之方一,猶餘百里之方四。云「又封方三百里者不過十一」者,以一個三百里之國,為方百里者九,十一個九為九十九,是用百里之方九十九,故云「封方三百里者不過十一」,用千里之方一,猶餘百里之方一。云「又封方二百里者不過二十五」者,以一個二百里之國,為方百里者四,二十五個二百里國,用千里之方一,故云「封方二百里者不過二十五」。云「盈上四等之數」者,謂將此百里小國一百六十四,添盈公、侯、伯、子四等之數四十六,則為一州二百一十國也。云「則餘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者,以其上惟云「餘方百里者,謂之小國」,不顯其數多少,直言盈上四等之數。四等既有四十六,若添滿二百一十,必須百六十四,故云「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云「凡處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者,封公則四,是用千里之方一;封侯則六,又用千里之方一;封伯十一,又用千里之方一;封子二十五,又用千里之方一,封男百,又用千里之方一。是處地方千里者五,男國更須六十四,則應須百里之方六十四,但千里之方六,封侯之外,猶餘百里之方四,千里之方封伯十一之外,猶餘百里之方一,是五個千里之方內,總餘百里之方五,得為五個男國,則五個千里之方,更得五十九外個百里之方,是滿六十四也。云「其餘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者,以百里之方百,去其五十九,故餘四十一也。按鄭注《大司徒》云「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茸墁。」今一州,惟有方百里者四十一,得備侯、伯、子、男一百一十國附庸者。鄭注《司徒》云「凡諸侯為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非國國皆有。且此雲州別二百一十國,及侯附庸九同,皆設法而言,非實事也。注「侯附庸九同」者,諸侯有功可進為公,為四百里之上加九同,得進為五百里也。伯於三百之上加七同,得為四百里,進為侯也。子於二百里之上加五同,得為二百里,進為伯也。男於百里之上加茸墁,得為二百里,進為子也。言同者,謂積累眾附庸而滿同也,非謂一附庸居一同也。鄭注《司徒》云「公無附庸」,以其尊極故也。故鄭雲魯以周公之故,得兼四等,加二十四附庸,方七百里也。

  天子之縣內,方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國。名山大澤不以□,其餘以祿士,以為間田。縣內,夏時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詩•殷頌》曰:「邦畿千里,維民所止。」周亦曰畿,畿內大國九者,三公之田三,為有致仕者副之為六也,其餘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國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為有致仕者副之為十二,又三為三孤之田,其餘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國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為有致仕者副之為五十四,其餘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無職,佐公論道耳,雖有致仕,猶可即而謀焉。□讀為班。○□音班,賦也。

  [疏]「天子」至「間田」。○正義曰:此經明天子縣內之國數多少及祿士之法。按殷之與周稱,畿唐虞稱服,無雲縣者,今此特雲縣內,故鄭云「夏時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按鄭注《益稷》云「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四百國在畿內」。今此畿內惟有九十三國者,蓋夏之一代畿內稱縣,當夏禹之初有四百國,至夏之末,土地既鹹,故與禹世不同,未知於時縣內國數多少,湯承夏末之後,制為九十三國。記者言縣,明其承夏之餘,國數是殷湯之制,故與四百國不同也。「名山大澤不以□」者,畿外列土諸侯有封建之義,故雲不以封;畿內之臣,既不世位,有□賜之義,故雲不以□。所以不□者,亦為與民共財,不障管也。雖不障民,取其財物,亦入之王府,即《周禮》山虞、澤虞所掌是也。「其餘以祿士,以為間田」者,謂九十三國之餘,則下文云「其餘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是也。以九十一國以封公卿大夫,故特雲以祿士。其實公卿之子,父死之後,既不世爵,得食父祿,故下文云「大夫不世爵」,「未賜爵,視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國」,是九十三國之外,既雲視元士,則此祿士包之也。其不封公卿大夫及祿士之外,並為間田,則《周禮》云「公邑也」。不雲附庸者,以縣內無附庸也。所以畿外州建二百一十國之外,則間田少,畿內立九十三國之外間田多者,以畿外諸侯有大功德,始有附庸,故間田少,畿內每須□賜,故間田多。依《周禮》,間田自二百里之外,以至五百里,其大夫則於三百里為采地,卿則於四百里為采地,公則於五百里為采地,故《載師》云「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疆地」是也。未知殷制如甸?其周之畿內采邑大小未聞,則鄭注《小司徒》云「百里之國凡四都」,「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是謂畿內大國百里,次國五十里,小國二十五里。又注《大司徒》云「畿內之制未聞」,是知疑而不定。此雲祿士,謂無地之士,給之以地而當其祿,不得為采邑耳。其實春秋之時,公卿亦有無地者,故《春秋》經劉子、單子,是有地者稱爵;「王子虎卒」,是無地者不稱爵也。○注「詩殷」至「謀焉」。○正義曰:引《詩•殷頌》者,是《玄鳥》「祀高宗」之篇,證殷稱畿也。云「周亦曰畿」者,《周禮•職方》云「千里曰王畿」是也。云「為有致仕者副之」者,以三公在朝,既有正田,今身既致仕,不可仍食三公采邑,身又見存,不可全無其地,故公卿大夫皆有正職之田,又有致仕副邑。云「其餘三,待封王之子弟」者,《禮運》云「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又《周禮》有都宗人、家宗人祭祀,皆致福於王,是有封王之子弟也。但王之子弟有同毋異毋有親疏之異,親寵者封之與三公同,平常者與六卿同,疏遠者與大夫同,故有三等之差也。云「三孤之田不副」者,自上差之,三公之外,其餘有三;卿之外,其餘有六;大夫之外,其餘有九,皆以次相三。若三孤有致仕之副,則卿與公同,其餘三,非差次也。云「以其無職,佐公論道耳。雖其致仕,猶可即而謀焉」者,按《周禮》三公雖無正職,猶列於官,參六卿之事,故《司徒》云「鄉老二鄉,則公一人」。三孤則不列於官,故雲無職,但佐公論道,在朝在家,其事一等,雖退致仕,猶可就而謀事,不須致仕之後,朝上更別立官,故知不有致仕之副。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天子之元士,諸侯之附庸,不與。不與,不在數中也。《春秋傳》云:「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言執玉帛,則是惟謂中國耳。中國而言萬國,則是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禹承堯舜而然矣。要服之內,地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夷狄內侵,諸侯相並,土地減,國數少。殷湯承之,更制中國方三千里之界,亦分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國焉。周公復唐虞之舊域,分其五服為九,其要服之內,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諸侯之數廣其土,增其爵耳。《孝經說》曰:「周千八百諸侯,布列五千里內。」此文改周之法,關盛衰之中,三七之間以為說也。終此說之意,五五二十五,方千里者二十五,其一為畿內,餘二十四州,各有方千里者三,其餘諸侯之地,大小則未得而聞。○與音預,注及下注「不與」同。塗音徒。要,一遙反,下「要服」皆同。並,必政反,又如字。減,古斬反。關盛衰,並讀如字。

  [疏]「凡九」至「不與」。正義曰:此一節總明殷之畿內畿外國數之法。前文云「凡四海之內」,明殷之畿外諸侯。次經明天子縣內殷之畿內國數。此經總明殷之畿內畿外,故云「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天子之元士、諸侯之附庸不在數中,故云「不與」。商王大計地方三千里,畿外八州,每一州二百一十國,封爵三等,八州一千六百八十國,並王畿內九十三國,計千七百七十三國。「天子之元士」,則下云「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是天子之元士。又下云「其餘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是諸侯附庸,不在千七百七十三之數。○注「春秋」至「而聞」。○正義曰:引《春秋傳》者,哀七年《左傳》文。時魯欲伐邾,孟孫不欲,諸大夫答孟孫云:「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今其存者無數十焉。」又襄二十五年傳云:「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杜預云:「塗山在壽春東北,與會稽別也。」若鄭康成之意,塗山則會稽也,故注《尚書》云「禹朝群臣於會稽,執玉帛者萬國」。是以張逸疑而問鄭:「按《左傳》『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外傳》云『禹朝群臣於會稽,防風氏後至』,不與注相應何?」鄭答云「欲明諸侯守土之祀,故兼用《外傳》、《內傳》語」者,鄭意以塗山、會稽為一,以諸侯為守土之祀,故云「禹朝群臣,群臣則諸侯也」。鄭云「兼用《外傳》、《內傳》語」者,「禹朝群臣於會稽」,是《外傳》語;「執玉帛者萬國」,是《內傳左氏》語。云「言執玉帛,則是惟謂中國耳」者,按《覲禮》諸侯享王璧以帛,是執玉帛也。按《大行人》侯、甸、男、采、衛、要,各以其服貢物,下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各以其所貴寶為摯」,鄭注貴寶,若白狼白鹿,夷狄不執玉帛,故云「執玉帛惟謂中國耳」。云「中國而言萬國,則是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鄭言此者,以周之大國方五百里而下,則不得有萬國,故云然也。按萬國之數,鄭注《皋陶謨》:「堯初制五服,更五百里,禹所弼每服五百里,故始有百里之封焉。猶用要服之內為九州,州立十二人為諸侯師,蓋百國一師,則州十有二師,則每州千二百國也。八州九千六百國,其餘四百國在畿內。」鄭又云:「百里者三,封國七有奇。所以百里三封國七者,以百里之方一,為公侯之國一;又以百里之方一,為伯七十里之國二;又以百里之方一,為子男五十里之國四。」是百里之方三封國七也。言有奇者,謂百里之方一,封七十里之國二。有奇者,以百里之方一,為十里之方百,七十里之國一,用十里之方四十九,七十里之國二,用十里之方九十八,餘有十里之方二,故雲有奇。以此計之,州有千里之方六,以千里之方二為公侯之國二百,又以千里之方二為伯七十里之國四百有奇,又以千里之方二為子男五十里之國八百,總為一千四百國。以二百國及奇餘為附庸山澤,故州有千二百國。鄭云「四百國在畿內」者,以大略據子男為言,非實法也。趙商不達鄭旨,而問鄭云:「以《王制》論之,畿內之國有百里,有七十里,有五十里。今率以下等計之,又有王城關遂郊郭,卿大夫之采地,數不在中。今就四百,似頗不合。鄭答之云:「三代異物,《王制》之法,唐虞或不盡然。堯舜之德,守在四疆,鄉遂有無,無以言也。公卿大夫有田祿者,其四百國,非采地為何?王城之大,郊關之處幾何?而子責急也。此鄭亦隨問而答,非事實也。必知非實者,以地形不可方平如圖,又有山澤不封之地,何有同積釭無空缺之處?故知略計地為四百國耳。云「禹承堯舜而然矣」者,以堯未遭洪水之前,帝德寬廣,不制以法,故中國五千。禹因治水之後,德化漸大,故中國更廣,而有萬國。云「要服之內,地方七千,裡乃能容之」者,王畿內五百里,又五百里外侯服,去城外五百里是一千里。又五百里甸服,是一千五百里。又五百里男服,是二千里。又五百里采服,是二千五百里。又五百里衛服,是三千里。又五百里為要服,是三千五百里。要服去王畿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為七千里,是九州之內,此雲要服之內,地方七千里也。按《尚書•咎繇》註:「禹弼成五服,去王城五百里曰甸服。其弼當侯服,去王城千里。其外五百里為侯服,當甸服,去王城一千五百里。其弼當男服,去王城二千里。又其外五百里為綏服,當采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其弼當衛服,去王城三千里。又其外五百里為要服,與周要服相當,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為七千里,是九州之內也。」故此雲要服之內,地方七千里。《咎繇》注又云:「要服之弼,當其夷服,去王城當四千里。又其外五百里曰荒服,當鎮服,其弼當蕃服,去王城五千里。四面相距,為方萬里也。」云「夏末既衰,夷狄內侵,諸侯相並,土地減,國數少」者,以湯承於夏末,中國惟方三千里,明所因有漸,承夏末之地。上云「天子縣內」,是夏末殷初,其界相似也。必知此《王制》之文以為殷制者,正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國與周不同,又千七百七十三國與禹萬國數復異。又虞夏及周皆曰牧,此經稱伯,故知大略皆據殷而言也。其天子七廟,及下雜論虞夏商週四代之制,亦兼載焉。云「周公復唐虞之舊域,分其五服為九,其要服之內,亦方七千里」者,言復唐虞舊域,謂治水之後舊域也。按《周禮•職方》云:「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衛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蠻服則要服。是分其五服為九,以要服之內方七千里也。云「因殷諸侯之數,廣其土,增其爵耳」者,按《洛誥》傳云「天下諸侯之來,進受命於周,退見文武屍者,千七百七十三諸侯」,其數與此同,是周因殷諸侯之數也。按《大司徒》公五百里,侯四百里,與此公侯百里不同,是廣其土也。殷爵三等,周爵五等,是增其爵耳。云「《孝經說》曰『周千八百諸侯,布列五千里內』」者,此《孝經緯》文。云「千八百」者,舉成數,其實亦千七百七十三諸侯也,布列在中國五千里之內。云「此文改周之法,關盛衰之中,三七之間以為說也」者,此文謂此《孝經緯》文。改周之法,謂改周公盛時之法,盛謂地方七千里,衰謂地方三千里,故云「關盛衰之中,三七之間」。若指文言之,盛謂周公制禮太平時也,衰謂夏末殷初之時也。盛衰之中,謂武王時也。若以當代言之,衰謂週末幽、厲之時,與夏末同。盛衰之中,謂昭王、恭王之時,與武王同。云「終此說之意」者,謂終竟此《孝經緯》所說之意。云「其餘諸侯之地,大小則未得而聞」者,謂一州之內,千里之方有三,而一州建二百一十國,但未知國之大小及封建制度,故雲未聞。《異義》:「《公羊》說『殷三千諸侯,周千八百諸侯』。《古春秋左氏傳》說『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唐虞之地萬里,容百里地萬國。其侯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餘為天子間田。許慎謹按:《易》曰:『萬國咸寧。』《尚書》云:『協和萬邦。』」從《左氏》說。鄭駮之云:「而諸侯多少,異世不同。萬國者,謂唐虞之制也。武王伐紂,三分有二,八百諸侯,則殷末諸侯千二二百也。至周公制禮之後,准《王制》千七百七十三國,而言周千八百者,舉其全數。」又《異義》:「《今尚書》歐陽夏侯說『中國方五千里』,《古尚書》說『五服旁五千里,相距萬里』。許慎謹按:以今漢地考之,自黑水至東海,衡山之陽至於朔方,經略萬里。」從《古尚書》說『鄭氏無駮,與許同。按《易•下系》云:「一君二民,君子之道。二君一民,小人之道。」鄭註:「一君二民,謂黃帝堯舜,謂地方萬里為方千里者百,中國之民居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夷狄之民居千里者五十一,是中國夷狄,二民共事一君。二君一民,謂三代之末,以地方五千里,一君有五千里之土,五五二十五,更足以一君二十五,始滿千里之方五十,乃當堯舜一民之地,故雲二君一民。」實無此二君一民,假之以地廣狹為優劣也。

  天子,百里之內以共官,千里之內以為御。謂此地之田稅所給也。官謂其文書財用也。御謂衣食。○共音恭。

  [疏]「天子」至「為御」。○正義曰:此一節論畿內千里之地田稅所共給之事。○注「謂此」至「衣食」。○正義曰:經云「百里之內」者,謂去王城百里,四面相距則二百里。經云「千里之內以為御」者,謂四面相距為千里,去王城四面五百里,二者相互。云「此地之田稅所給也」者,依《周禮》有口率出泉,恐此是口率之泉,故云「此地之田稅所給也」。知非口率出泉所給者,按《周禮》大府九賦之泉,各有所給,故其職云「關市之賦,以醋荃之膳服。邦中之賦,以待賓客。四郊之賦,以待稍秣。家削之賦,以待匪頒。邦甸之賦,以待工事。邦縣之賦,以待幣帛。邦都之賦,以待祭祀。山澤之賦,以待喪紀。幣餘之賦,以待賜予」,是口率出泉,各有所用也。知「官謂其文書財用也」者,以其稱官,是官府所須,故為文書財用。御是進御所須,故為衣食。但官卑褻,故用近物;御為尊重,故用遠物,此為殷法也。但未知有口率出泉以否。

  千里之外設方伯,五國以為屬,屬有長。十國以為連,連有帥。三十國以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屬、連、卒、州,猶聚也。伯、帥、正,亦長也。凡長皆因賢侯為之。殷之州長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帥,色類反,注及下同。卒,子忽反,下及注同。牧音木。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帥,三百三十六長。八伯各以其屬,屬於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為左右,曰二伯。老謂上公。《周禮》曰:「九命作伯。」《春秋傳》曰:「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陝,失冉反,一音古洽反。召,詩照反。

  [疏]「千里」至「二伯」。○正義曰:此一節論千里之外設方伯及連帥卒正兼二伯之事,各隨文解之。○注「屬連」至「曰牧」。○正義曰:屬是系屬,連是連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故云「屬、連、卒、州,猶聚也」。伯、帥、正俱是長,但異其名。云「凡長皆因賢侯為之」者,既長諸侯,非賢不可,故知賢侯為之。言因者,因其州內賢侯,非州外別取州牧,則知以賢侯為之,故下《曲禮》以侯為牧。周制牧下有二伯,則侯伯皆得為之,故《詩•旄丘》「責衛伯也」。衛是侯爵,而為州伯。張逸疑而問鄭,鄭答云:「侯德適任之,謂衛侯之德,適可任州伯也。」然則伯之賢者,亦可進為牧,故《周禮•宗伯》「八命作牧」,注云「謂侯伯有功德者,加命得專征伐,是伯得為牧也」。鄭必知州牧之下,更有二伯者,以《左傳》雲五侯九伯,服、杜皆為五等諸侯,九州之伯。《鄭志》云:「若征五等諸侯九州之伯,何夾輔之有?大公為王官伯,分主自陝以東,不可分為四侯半,故稱五侯。四州有八伯,畿內有一伯,故為九伯也。」按《鄭志》注《尚書》為八伯,張逸問云:「九州而八伯者何?」鄭答云:「畿內之州不置伯,有鄉遂之吏主之。」伯即牧也。故《周禮•大宰》云「施典於邦國,建其牧,立其監」,是畿外邦國有牧,畿內不置也。畿內既不置牧,則應無牧下之伯。而立五侯九伯,畿內有一伯者,但比擬畿外應有而言之,其實無也。州長既用賢侯為之,則卒正、連帥、屬長,節級用伯、子、男賢者而為之。鄭注《曲禮》云「二王之後不為牧」,則殷亦當然。殷既亦有連、屬、卒等,則周亦然也。故《詩•旄丘》責衛伯不能修方伯連率之職是也。云「虞夏及周皆曰牧」者,按《尚書•舜典》云「覲四岳群牧」,又云「咨十有二牧「,是虞稱牧也。虞雖稱牧,亦稱伯,故《書傳》云「惟元祀,巡此四岳八伯」。按《左傳》宣三年雲夏之方有德也,貢金九牧」,是夏稱牧也。《大宰》云「建其牧」,是周稱牧也。故云「虞夏及周皆曰牧」。○注「周禮」至「主之」。○正義曰:「九命作伯」,《大宗伯職》文。「《春秋傳》曰」以下,《春秋》隱五年公羊傳文。故傳云「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自陝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內」是也。

  千里之內曰甸。服治田,出穀稅。○甸,大薦反。千里之外曰采,九州之內地,取其美物,以當穀稅。○采,蒼改反。當,丁浪反,又如字。曰流。謂九州之外也,夷狄流移,或貢或不。《禹貢》荒服之外,「三百里蠻,二百里流」。○蠻,莫還反。

  [疏]「千里」至「曰流」。○正義曰:此一節總論畿內畿外九州治田及採取美物,並九州之外或貢或否之事,各隨文解之。○注「服治」至「穀稅」。○正義曰:定本直云「服治田,出穀稅」,無甸字。知甸是服治田出穀稅者,按《禹貢》「五百里曰甸服」,下又云「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銍」,及秸、粟、米之等,是甸為治田也。○注「九州」至「穀稅」。○正義曰:經云「千里之外曰采」,謂規方千里之外,若於王城五百里之外,以殷制言之,中國方三千里,而面別去王城千五百里。今五百里以為畿內,千里之外,惟千里耳。採取美物,故言曰采。周則王畿之外,面別三千里,採取美物,則《大行人》侯服其貢祀物,甸服其貢嬪物,男服其貢器物,采服其貢服物,衛服其貢材物,要服其貢貨物是也。○注「謂九」至「裡流」。○正義曰:流謂九州之外,或貢或否,流移不定。殷則面別千五百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內,謂之為流。週三千五百里之外,五千里之內為流也。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此夏制也。《明堂位》曰「夏後氏之官百」,舉成數也。

  [疏]「天子」至「元士」。○正義曰:此一經論夏天子設公卿大夫元士之數。○注「此夏」至「數也」。○正義曰:以《周禮》,其官三百六十,此官百二十,故雲夏制。以夏制不明,更引《明堂位》「夏後氏之官百」以證之,直雲百不雲百二十,故云「舉成數也」。《王制》之文,鄭皆以為殷法。此獨雲夏制者,以《明堂》殷官二百,與此百二十數不相當,故不得雲殷制也。記者,故雜記而言之,或舉夏,或舉殷也。

  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命於天子者,天子選用之,如今詔書除吏矣。小國亦三卿,一卿命於天子,二卿命於其君。此文似誤脫耳,或者欲見畿內之國二卿與?○選,宣戀反。見,賢遍反。與音餘。

  [疏]「大國」至「七人」。○正義曰:此一節論夏家天子命諸侯之國卿、大夫及士之數。前既雲夏官,此亦夏禮。卿、大夫、士數,五等之國悉同,但大國三卿,並受命於天子也。夏之大國,謂公與侯也。殷、周大國,並公也。崔氏云:「三卿者,依周制而言,謂立司徒兼塚宰之事,立司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寇之事。」故《春秋左傳》雲季孫為司徒,叔孫為司馬,孟孫為司空,此是三卿也。以此推之,故知諸侯不立塚宰、宗伯、司寇之官也。下大夫五人者,崔氏云「三卿命於天子」,則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之也。三卿,則上中下三品而含上下。今云「下大夫五人」者,取卿為言耳。知大夫有上下者,按前雲次國之下卿,位當大國之上大夫是也。何以五人者?謂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是小宰,一是小司徒。司空之下,亦置二小卿,一是小司寇,一是小司空也。司馬之下惟置一小卿,小司馬也。故《公羊》襄十一年「作三軍,三軍者何?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何休云「古者諸侯有司徒、司空,上卿各一,下卿各二。司馬事省,上下卿各一。若有軍事,上士相上卿,下士相下卿,足以為治」,今襄公乃益司馬,故雲作三軍,逾王制,故譏之。下卿即大夫也,故此云「下大夫五上,士二十七人」者,雲上士者,對府、史之屬也。《周禮》五等國悉三卿、五大夫、二十七士,皆與此同。但公國長有四命,孤一人,故《典命》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小國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壹命,其士不命」。而鄭注再引《王制》,以成彼義。當恐周之人數,與《王制》同也。且《曾子問》是明當時周法,而雲國家五官,則五大夫,大夫若五,則知餘亦不異也。且《曾宰》云「施典於邦國」,「設其參,傅其伍」,鄭云「參謂卿三人,伍謂大夫五人」。「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者,次國者,夏則伯,殷則侯也,周則侯伯也。而卿、大夫、士之命及人之數,與大國同。但一卿其君自命為異也,下文備也。「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者,小國者,殷謂伯,夏、周同子男也。按鄭注言「小國亦三卿」,差次而言,應一卿命於天子,二卿命於其君。此惟言二卿,則似誤也。鄭何以得知應三卿?按前雲小國又有上中下三卿,位當大國之下大夫,若無三卿,何上中下之有乎?故知有三卿也。按《周禮》「三命受位」,鄭云「謂此列國之卿,始有列位於王,為王之臣也」。若三命卿始得列位於王,則子男之卿再命,不應得一卿命於王。而鄭今雲一卿命於王者,謂子男之卿亦得王命。而彼注三命,下雲列國卿三命者,此自據侯伯為言,以會彼「三命受位」者耳。○注「或者」至「卿與」。正義曰:鄭又為一說,畿內之國,唯置二卿,並是其君自命之。今記者或欲因子男此文以見畿內之法,故捨去子男一卿命於王者,而不言也。

  天子使其大夫為三監,監於方伯之國,國三人。使佐方伯領諸侯。○監,古蹔反。監於,古御反,卷末同。

  [疏]「天子使其」至「三人」。○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遣大夫往監方伯之國,州別各置三人之事。「天子使其大夫」者,謂使在朝之大夫,往監於方伯,每一州輒三人,三八二十四人。崔氏云:「此謂殷之方伯,皆有三人以輔之。佐其伯,謂監所領之諸侯也。」周則於牧下置二伯,亦或因殷使大夫為三監,故《燕禮》雲設諸公之坐,鄭雲公,孤也。大國孤公一人,而雲諸公者,容牧有三監。然則天子於州牧之國,則置三大夫以輔之,其尊卑之差,則下文其祿視諸侯之卿,其爵視次國之君。其祿視諸侯之卿者,謂公之孤也,故《燕禮》謂之諸公,與公孤同也。《尚書》使管叔、蔡叔、霍叔為三監者,為武庚也。與此別也。

  天子之縣內諸侯,祿也。選賢置之於位,其國之祿如諸侯,不得位。

  [疏]「天子」至「祿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縣內食采邑諸侯得祿不得繼世之事。此言縣內,則夏法也。言諸侯祿者,得采國為祿而不繼世,故雲祿也。故下云「大夫不世爵」是也。此謂畿內公卿大夫之子,父死之後,得食父之故國采邑之地,不得繼父為公卿大夫也,故經直雲祿也。則子孫恆得食之,有罪乃奪之。此雲諸侯,下云「大夫不世爵」,則諸侯總據大夫以上,而《司裘》「諸侯,則共熊侯、豹侯」,鄭注云「諸侯,謂三公及王子弟」。鄭惟據三公及王子弟者,以下別云「卿大夫,則共麋侯」,故諸侯惟止三公及王子弟而已。此父死子祿者,不在九十三國之數。此雖論夏法,殷、周亦然。畿內諸侯,父死視元士,若有賢德,乃復父位。若畿外諸侯,父死未賜爵,亦視元士,除服則得襲父故位,故下文云「未賜爵,視天子元士,以君其國」,注云「列國及縣內之國也」。必知列國未賜爵,亦視元士者,以《詩》云「韎韐有奭,以作六師」,是諸侯世子未爵命,服士之韎韐之服是也。

  外諸侯,嗣也。有功乃封之,使之世也。《冠禮記》曰:「繼世以立諸侯,像賢也。」○冠,古亂反。

  [疏]「外諸侯,嗣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外諸侯父死子得嗣位之事。此畿外諸侯,世世象賢傳嗣其國也,故下云「諸侯世子世國」。所以畿內諸侯不世爵,而畿外得世者,以畿內諸侯,則公卿大夫輔佐於王,非賢不可,故不世也。畿外諸侯嘗有大功,報其勞效,又在外少事故得世也。《異義》:「按《公羊》、《穀梁》說云『卿大夫世則權並一姓,妨塞賢路,經譏尹氏崔氏』是也。古《春秋左氏》說『卿大夫得世祿不世位,父為大夫,死,子得食其故采地,如有賢才,則復父故位』。許慎謹按:《易》爻位三為三公,食舊德,謂食父故祿。《尚書》云:『世選爾勞』,《論語》云『興滅國,繼絕世』,《詩》云『凡周之士,不顯亦世』,《孟子》云『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祿』。知周世祿也,從《左氏》義。鄭氏無駮,與許同。殷之大夫亦世祿,故《祭義》云「殷人貴富而尚齒」,注云「臣能世祿曰富」是也。其諸侯之大夫,則下文雲不世爵祿,謂殷禮也。若周制,諸侯之大夫有功者,亦得世祿,故隱公八年「無駭卒」,《左傳》云「官有世功,則有官族」。《論語》云「管氏奪伯氏駢邑三百」,以無功而奪之。若有功則不奪也。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則賜也,不過九命。次國之君,不過七命。小國之君,不過五命。卷,俗讀也,其通則曰袞。三公八命矣,復加一命,則服龍袞,與王者之後同。多於此,則賜,非命服也。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周禮》曰:「諸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命卷音袞,古本反。復,扶又反。冕音勉。

  [疏]「制三」至「五命」。○正義曰:此一經論王制三公已下,次國小國之君爵命之數。制謂王者制度,言王者制度,三公八命,身著鷩冕,若加一命,則為上公,與王者之後齊同,而著袞冕,故云「一命卷」。「若有加則賜也」者,謂九命卷龍之外,依制不合有其服,若有加益者,則是君之特賜,非禮法之常也,則《雜記》謂之褒衣也。此則《禮緯》九賜之衣服也,與《宗伯》「再命受服」不同。此篇之作,皆是王者之制,而於此特言制者,以三公位尊,又加一命,其事極重,記者以其重,故特雲制也。「不過九命」,「不過七命」,「不過五命」者,此謂夏、殷之制也,亦與周同。○注「卷俗」至「之服」。○正義曰:《禮記》文皆作「卷」字,是記者承俗人之言,故云「卷,俗讀也」。云「其通則曰袞」者,謂以通理正法言之,則曰袞,故《周禮•司服》及《覲禮》皆作袞,是禮之正經也,故云「其通則曰袞」。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者,以此經雖以殷為主,亦雜記虞夏之事,故鄭引虞夏之制言之。按「有虞氏皇而祭之」下,注云「夏、殷未聞」,此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者,此雲特謂虞舜與禹相接,事相關穿,故《尚書》堯舜禹之書謂之《虞》、《夏書》,伏生《書傳》有《虞夏傳》,以《皋陶謨》云「予欲觀古人之象」,《皋陶謨》是虞夏之書,故云「虞夏之制」,其實虞也。下文有虞夏殷週四代並陳,故云「夏殷未聞」也。云「《周禮》曰諸公之服,自皋冕而下,如王之服」者,是《司服》文。引之者,證三公一命袞。然則此經三公一命袞,謂周制也,故以周制解之。若周以前,則山在袞上,不得雲一命袞也。衣服之制,歷代不同。按《易•系辭》云:「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玄衣法天,黃裳法地,故《易•坤•六五》「黃裳元吉」是也。衣裳從黃帝以來而有也。虞氏以來,其裳用纁,故下文歷陳虞夏殷周,注云「其服皆玄,上纁下裳」。用纁者,鄭注《易•下系辭》云:「土記位南方,南方色赤,黃而兼赤,故為纁也。」按禮祭地,牲玉用黃,以放地色。裳既法地而用纁者,凡衣服著其身,有章采文物,以黃色太質,故用纁也。衣為天色玄,禮天牲玉用蒼者,以天色晝則蒼,夜則玄,衣不用蒼,亦以其太質故也。然祭天亦有牲用玄者,《尚書》及《論語》云「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是也。虞夏之制,天子祭服,自日月而下十有二章,故《尚書•皋陶》云「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繡」是也。日,一也。月,二也。星辰,三也。山,四也。龍,五也。華蟲,六也。此六者皆畫於衣,故言作會,以法於天。其數六者,法天之陽氣之六律也。宗彝,七也。藻,八也。火,九也。粉米,十也。黼,十一也。黻,十二也。此六者皆繡於裳,故雲絺繡。絺,紩也。謂紩剌以為繡文,以法地之陰氣六呂也。按鄭注《司服》雲至周「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彝,尊其神明也」。龍取其神,火取其明。然則諸物各有所象,故說日月星辰取其明。山者,安靜養物,畫山者必兼畫山物,故《考工記》云「山以章」。龍者,取其神化。龍是水物,畫龍必兼畫水,故《考工記》云「水以龍」。華蟲者,謂雉也。取其文采,又性能耿介。必知華蟲是雉者,以《周禮》差之,而當鷩冕,故為雉也。雉是鳥類,其頸毛及尾似蛇,兼有細毛似獸,故《考工記》云「鳥獸蛇」。此六者,以高遠在上,故畫於衣。宗彝者,謂宗廟彝尊之飾,有虎蜼二獸。虎有猛,蜼能辟害,故象之。不言虎蜼,而謂之宗彝者,取其美名。按《周禮》有六彝,有雞彝、鳥彝、斝彝、黃彝、虎彝、蜼彝。此直雲宗彝,知非雞彝、鳥、斝。黃必為虎、蜼者,按《明堂位》云「夏後氏雞彝,殷以斝,周以黃目」。又《周禮》陳六尊六彝,皆遠代者在後,故六尊之次,犧、象、著、壺、大、山,大是虞氏之尊,山是夏後之尊。六彝之次,亦虎彝、蜼彝在後,故知虎、蜼,虞夏已飾於尊,但舜時已稱宗彝,不得有雞、斝之等,以周禮差之,而當毳冕,故知虎、蜼有毛之物也,虎、蜼淺毛細毳故也。藻者,取其絜清有文。火者,取其明照烹飪。粉米,取其絜白生養。黼謂斧也,取其決斷之義。黻謂兩已相背,取其善惡分辨。大意取象如此,而皇氏乃繁文曲說,橫生義例,恐非本旨。此是天子之服,其諸侯以下,未得而聞。按《皋陶謨》云:「五服五章哉!」鄭注云:「五服,十二也、九也、七也、五也。三也。」如鄭之意,九者謂公侯之服,自山而下。七也是伯之服,自華蟲而下。五也謂子男之服,自藻而下。三也卿大夫之服,自粉米而下。與《孝經》注不同者,《孝經》舉其大綱,或雲《孝經》非鄭注。以上所云虞舜之制,而夏殷,注雲未聞。至周則日月星辰畫於旌旗,又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彝,故注《司服》云「王者相變,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畫於旌旗,所謂三辰旂旗,昭其明也。而冕服九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皆畫以為繢。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希以為繡,則袞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之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之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之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玄者衣無文,裳剌黻而已,是以謂玄焉」。鄭必知日月星辰畫於旌旗者,以《司服》王自袞冕而下,則袞服最尊,尚無日月星辰,故知日月星辰不在衣服,畫於旌旗也。知登龍於山者,依舊山在龍上。若不登龍,則袞冕不為最尊,故知登龍於山也。知登火於宗彝者,若不登火,則五章之服,自藻而下,不得稱為毳冕。若登火於宗彝之上,則五章自宗彝而下,與毳冕相當。然宗彝之下,有藻、火兩章,知不登藻,而必登火者,火有光明之盛。《春秋傳》云「火龍黼黻」,《禮記》「殷火周龍章」,是火貴於藻也,故知登火不登藻。自九章而下,以次相差,故知袞之衣五章,鷩衣毳衣者三章,絺衣一章。衣法天,故章數奇。裳法地,章數偶。以下其數漸少,則裳上之章漸勝於衣,事勢須然,非有義意。皇氏每事曲為其說,恐理非也。衣章並畫,絺冕之衣獨繡者,以粉米地物養人,服之以祭社稷。又地祗並是陰類,故衣章亦繡也。周之衣服既無日月,而《郊特牲》云「袞冕日月之章」者,謂魯禮也。魯以周公之故,袞冕亦日月之章。其周之天子所用祭服,則《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饗射則鷩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群小祀則玄冕」。鄭司農云:「大裘,羔裘也。」知羔裘者,以祭天至質,故知羔裘。以天色玄,謂黑羔裘。其六冕所祀,依冕之先後,祭神之尊卑,以袞冕之服華,故祭先王;以絺冕陰類,故祭社稷五祀;以玄冕質素,故祭群小祀。日月雖尊,以天神從質,故亦玄冕。故《玉藻》云「天子玄端以朝日」,鄭注云「端當為冕」。其祭地之服無文。按《詩•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天地相對,則祭地亦用大裘,故《孝經援神契》云「祭地之禮,與祭天同」,亦據衣服同也。又有皮弁以日視朝,韋弁以即戎,冠弁以田獵,故《司服》云「凡兵事韋弁服」,注云「韋弁,以韎韋為弁,又以為衣裳」。《詩•采芑》注云「韋弁服,朱衣裳」,則韎,韋也,其事同。鄭志又以韋弁為素裳,未知孰是。《司服》又云:「視朝,則皮弁服。」鄭注云:「視朝,視內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以為裳。王受諸侯朝覲於廟,則袞冕。」其皮弁又以燕諸公,故《詩》云「有頍者弁」,注云「弁,皮弁」,詩人責王不以皮弁燕諸公,此則朝服燕也。又以食,故《玉藻》云「皮弁以日視朝,遂以食」。又郊祭之前服之,以聽祭報,故《郊特牲》云「皮弁以聽祭報」。又著以舞大夏,故《明堂位》云「皮弁素積,以舞大夏」。雖是魯禮,王所同之。其賓射燕射時,亦皮弁也。知者,按《射人職》賓射在朝,故知用朝服也。《燕禮記》云「燕朝服於寢」,明天子燕亦以朝服,故知賓射燕射亦皮弁也。《司服》又云「凡甸,冠弁服」,注云「甸,田獵也。冠弁,委貌。其服緇布衣,亦積素以為裳」,「王卒食而居則玄端」。此玄端亦緇衣朱裳,故《玉藻》注云「天子諸侯,玄端朱裳」。謂之端者,已外之服,其袂三尺三寸,其袪尺八寸,其玄端則二尺二寸,祛尺二寸。端,正也。以幅廣二尺二寸,袂廣二尺二寸,與之正方,故雲玄端也。哭諸侯則爵弁,故《檀弓》云「天子之哭諸侯也,爵弁紂衣」。爵弁者,加爵頭色。又有素服,凶荒則服之,故《司服》云「大札、大荒、大災,素服」。其衣服首飾大裘之冕,其冕無旒,故注《弁師》云「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蓋無旒,不聯數也「。凡冕之制,皆玄上纁下,故注《弁師》云「皆玄覆朱裡」。師說以木版為中,以三十升玄布衣之於上,謂之延也。以朱為裡,但不知用布繒耳。當應以繒為之,以其前後旒用絲故也。按《漢禮器制度》廣八寸,長尺六寸也。又董巴《輿服志》云:「廣七寸,長尺二寸。」皇氏謂此為諸侯之冕,應劭《漢官儀》廣七寸,長八寸,皇氏以為卿大夫之冕服也。若如皇氏言,豈董巴專記諸侯,應劭專記卿大夫?蓋冕隨代變異,大小不同。今依《漢禮器制度》為定也。今天子五冕之旒,皆用五采之絲為旒,垂五采之玉,故《弁師》云「掌王之五冕」,五采繅,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鄭注云「每就間蓋一寸,旒別有五采玉十有二。袞冕,故前後各十二旒,用玉二百八十八。鷩冕九旒,用玉二百一十六。毳冕七旒,用玉一百六十八。絺冕五旒,用玉百二十。玄冕三旒,用玉七十二」。皮弁縫中亦五采玉十二,故《弁師》云「王之皮弁,會五采玉琪」,鄭注云「會,縫中也」,「縫中,每貫結五采玉十二以為飾」。韋弁亦然,故《弁師》云「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韋弁皮弁,弁絰各以其等為之」,則知天子韋弁與皮弁同也。其冠弁亦與皮弁同,故注《弁師》云「不言冠弁,冠弁兼於韋弁皮弁矣」。自此以前,皆王者之服。祭服則以衣名冕,像上古先有衣後有冕。皮弁以下,則以弁名衣。餘服既輕,舉為重故也。其諸侯以下,則《司服》云:公之服自鷩冕而下,侯伯之服白鷩冕而下,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公之袞冕數與王同,其就數則異。故鄭注《覲禮》云「上公袞無升龍」,其旒則九,不十二也。其三公,《司服》無文。按《射人》三公執璧與子男同,則服毳冕也。凡此諸侯所著之服,皆為助祭於王,若助王祭天地,及祭先王大祀之等,皆服已上之服。若其從王祭祀小祀,雖有應著上服,皆逐王所著之服,不得逾王也。自在國祭其先君,則皆玄冕,故《玉藻》云「諸侯玄端以祭」,鄭云「端當為冕」。其二王之後,祭受命之王,各服已上之服,其自祭餘廟與諸侯同。有孤之國,其孤則絺冕,卿大夫玄冕,士爵弁,此皆謂助君祭服也。無孤之國,卿絺冕,大夫玄冕,以注《玉藻》云「諸侯之臣,皆分為三等:其夫卿也,則服鞠衣;其夫大夫,則服襢衣;其夫士,則服禒衣」。以此言之,卿絺冕,大夫玄冕,士爵弁也,此服皆謂助祭君也。若其自祭,則皆降焉。諸侯士則玄端,大夫則朝服,故《儀禮•特牲》士祭玄端,《少牢》,上大夫祭朝服,公之孤爵弁以自祭。故《雜記》云「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已。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已」。鄭注云「爵弁而祭於已,唯孤爾」,其天子卿大夫則無文。諸侯當玄冕以祭,其孤卿之等當爵弁也,大夫則皮弁。知者,以諸侯大夫朝服自祭,故知天子大夫亦用朝服自祭,朝服則皮弁,故鄭注《玉藻》云「四命以上,齊祭異冠」。按《玉藻》云:「玄冠丹組纓,諸侯之齊冠也。」諸侯既用玄冠而齊,則孤卿大夫以下並用玄冠齊也。諸侯玄冕而祭,天子孤卿及公之孤卿爵弁而祭,天子大夫皮弁而祭之,皆與齊時玄冠不同,故云「四命以上,齊祭異冠」。其三命以下玄冠齊、玄冠祭,是齊、祭同冠。其諸侯則皮弁以視朔,朝服以視朝,韋弁以即戎,與天子同。諸侯田獵亦用韋弁,故《左傳》衛獻公射鴻於囿,不釋皮冠而與孫林父言;又昭十二年「楚子狩於州來」,皮冠豹舄。諸侯又以皮弁受聘享,故《聘禮》「公皮弁」。天子諸侯亦以玄端燕居,故《玉藻》注云「天子諸侯,玄端朱裳」是也。諸侯亦以朝服食,夕則深衣,故《玉藻》云「朝服以食」,「夕深衣,祭牢肉」。又大祥之祭服朝服,故《喪服小記》「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大祥以後則麻衣。麻衣,則白布深衣也,但緣之以布耳。又有長衣,遭喪權時所服,故《聘禮》云「主國之喪,主人長衣待賓」是也。其長衣制與深衣同,但緣之以素,長衣之袂稍長,故《玉藻》注云「長衣中衣,繼揜尺,深衣則緣而已」。其中衣制如長衣,在上服之,自天子以下皆有。若祭服中衣用素,故《詩》云「素衣朱襮」。其他服中衣用布,故《玉藻》云「以帛裡布,非禮也」。其天子卿大夫士,以皮弁為朝服,諸侯卿大夫士,以玄冠緇衣素裳為朝服。凡在朝,君臣上下同服,但士服則謂之玄端,袂廣二尺二寸故也。其大夫以上則皆侈袂,袂三尺三寸故也。其大夫以上所論玄端者,皆其制與士同。其大夫士,按《玉藻》云「朝玄端,夕深衣」。其大祥朝服及既祥麻衣,並與諸侯同。天子祥禫,其服無文,或亦與諸侯無異。其首飾,諸侯皆以三采為藻,垂三采之玉,公袞冕九旒,鷩冕七旒,毳冕五旒,絺冕三旒,玄冕蓋無旒,旒皆九玉。侯伯鷩冕七旒,以下與公同,旒皆七玉。子男毳冕五旒,以下與公同,旒皆五玉。若熊氏之義,公以下諸冕,其旒並依命數不減,其韋弁、皮弁、冠弁縫中之玉,各依命數,玉皆三采,朱、白、蒼也。孤絺冕而下,其旒及玉皆二采,朱綠各依命數。其皮弁、韋弁、冠弁,玉亦二采,各依其命數。其一命大夫玄冕,及士則爵弁,皆無旒。知諸侯以下首飾藻旒玉數如此者,按《弁師》云「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韋弁皮弁,各以其等為之」,故鄭注云「繅斿玉琪,如其命數也。冕則侯伯繅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繅五就,用玉五十,繅玉皆三采;孤繅四就,用玉三十二;命之卿繅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繅再就,用玉八,藻玉皆朱綠。韋弁皮弁,則侯伯琪飾七,子男琪飾五,玉亦三采;孤則琪飾四,三命之卿琪飾三,再命之大夫琪飾二,玉亦二采;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斿,士變冕為爵弁。其韋弁皮弁之會,無結飾」,「不言冠弁,冠弁兼於韋弁皮矣」是也。

  大國之卿,不過三命,下卿再命。小國之卿與下大夫一命。不著次國之卿者,以大國之下互明之。此卿命則異,大夫皆同。《周禮》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

  [疏]「大國」至「一命」。○正義曰:此一節論大國小國卿大夫命數多少不同之事。○注「不著」至「一命」。○正義曰:經直雲大國之卿及小國之卿,不雲次國,故云「不著次國之卿」。云「以大國之下互明之」者,以大國之卿不過三命,則知次國之卿不過再命,大國下卿再命,則知次國下卿一命,故云「互明之」。云「此卿命則異「者,以大國上卿三命,下卿再命,次國上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國上下卿並皆一命,故云「卿命則異」。云「大夫皆同」者,謂大國次國小國,大夫皆同一命。今經云「小國之卿與下大夫一命」,既與小國連文,知非直據小國。下大夫一命者,以經雲大國「下卿再命」,以次差之,明大夫一命,自然次國大夫亦一命,故云「大夫皆同」。此夏、殷制也。按《周禮》云「公國之孤四命」,與餘卿不同,則知此大國之卿不過三命,亦謂孤也。大國下卿再命者,謂除孤以外之卿,就再命之中,分為中卿、下卿也,故前文云「次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中」是也。次國之卿再命,亦謂上卿執政者,若魯之季孫。下卿一命,亦分為中下二等,故前文云「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是也。小國之卿雖同一命,亦分為三等,故前文云「次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其大國次國小國,大夫雖同一命,當皆分為上下二等,文已具於上。今總雲下大夫者,對卿言之。云「《周禮》公侯伯之卿三命」以下者,皆《周禮•典命》文。以經云「大國之卿不過三命」,故引公侯伯之卿三命以對之。《周禮》「公之孤四命」,不與三命相當,故不引之也。

  凡官民材,必先論之。論,謂考其德行道藝。○行,下孟反。論辨,然後使之。辨,謂考問得其定也。《易》曰:「問以辨之。」任事,然後爵之。爵,謂正其秩次。○任,而鴆反。位定,然後祿之。與之以常食。○與如字,又音預。

  [疏]「凡官」至「祿之」。○正義曰:此一節論擇賢材任以爵祿之事,各隨文解之。○注「辨謂」至「辨之」。○正義曰:「辨,謂考問得其定也」者,謂官其人,必先論量德行道藝。今論量考問,事已分辨,得其定實,故云「辨,謂考問得其定也」。引《易》曰「問以辨之」,是《易•文言》文。○「任事然後爵之」。○正義曰:「爵,謂正其秩次」,言雖考問,知其實有德行道藝,未明其幹能,故試任以事事,事又干了,然後正其秩次。除授位定,然後與之以祿。

  爵人於朝,與士共之。刑人於市,與眾棄之。必共之者,所以審慎之也。《書》曰:「克明德慎罰。」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養,士遇之塗,弗與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亦弗故生也。屏猶放去也。已施刑則放之棄之,役賦不與,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又無周餼也。《虞書》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周則墨者使守門,劓者使守關,宮者使守內,刖者使守囿,髡者使守積。○畜,許六反。塗音徒,本又作塗。屏,必政反。去,羌呂反。賙音周。餼,許既反。有宅,王肅注《尚書》如字,鄭音知嫁反,懲艾也,下同。劓,魚氣反。刖,五刮反,又音月。囿音又。髡,五忽反,本又作完,音同,徐戶官反。積,子智反。

  [疏]「爵人」至「生也」。○正義曰:此一節論爵人及刑人之事,各依文解之。此云「爵人於朝」,謂殷法也。周則天子特假祖廟而拜授之,故《洛誥》云「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時冊命周公,故特祭文、武。若諸侯爵人,因嘗祭之日,故《祭統》云「祭之日一獻,君降立於阼階之南,南鄉,所命北面」是也。「刑人於市,與眾棄之」者,亦謂殷法,謂貴賤皆刑於市,周則有爵者刑於甸師氏也。「是故公家不畜刑人」者,既與眾棄之,以是之故,天子諸侯之家不畜刑人也。大夫不得育養,士遇刑人於塗,弗與言也,謂逢遇於途,不與之言。「屏之四方,惟其所之」者,屏猶放去也,謂已施刑暴,故放逐棄去,使鄉四方,量其罪之輕重,合所之適處而居之。既是罪人被放,不干及以政教之事,謂不以王政賦役驅使,非但不使,意在亦不欲使生,困乏又無周餼,直放之化外,任其自死自生也。○注「役賦」至「守積」。○正義曰:「役賦不與「,謂役賦之事,不干與於刑人,解經「不及以政」。云「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又無周餼也」者,解經「亦弗故生也」。田里所以安其身,周餼所以養其命,皆是為生之具,今並不與,是不故欲使其生也。云「《虞書》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者,證經「屏之四方」。此雲《虞書》者,《舜典》文。鄭注云「宅讀曰□,懲刈之器」,謂五刑之流皆有器。懲刈五吒者,是五種之器,謂桎一梏二拲二。三居謂周之夷服、鎮服、蕃服。云「周則墨者使守門」以下,是《周禮•掌戮》文。按《掌戮》「墨者使守門」,注云「黥者無妨於禁御」;云「劓者使守關」,注云「截鼻亦無妨以貌醜遠之」;云「宮者使守內」,注云「以人道絕也」;云「刖者使守囿」,注云「斷足驅衛禽獸,無急行」;云「髡者使守積」,注云「王之同族,不宮之者髡頭而已。守積,積在隱者宜也」。引之者,欲明周家畜刑人,異於夏殷法也。

  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比年,每歲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則君自行。然此大聘與朝,晉文霸時所制也。虞夏之制,諸侯歲朝。周之制,侯、甸、男、采、衛、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數來朝。○一朝,直遙反。數,色角反,又所具反。。○天子五年一巡守。天子以海內為家,時一巡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則十二歲一巡守。○守,手又反,本又作狩,後「巡守」皆同。省,色景反。

  [疏]「諸侯」至「一朝」。正義曰:此一經論諸侯遣卿大夫聘問及自親朝之事。○注「小聘」至「來朝」。正義曰:知「小聘使大夫」者,按《聘禮記》云「小聘曰問,三介,大聘使卿,為介有五人,其小聘唯三介」,故知「小聘使大夫」。云「此大聘與朝,晉文霸時所制也」者,按昭三年《左傳》,鄭子大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處而聘,五歲而朝」,故云「晉文霸時所制」。而晉文霸時,亦應有比年大夫之聘,但子大叔略而不言,此亦據傳文,直雲大聘與朝,不雲比年小聘。按《左傳》文三年聘,五年朝,諸侯相朝之法,今此經文云「諸侯之於天子,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則文、襄之制,諸侯朝天子,與自相朝同也。如鄭此注,唯據文、襄,故鄭雲此「晉文霸時所制」。又鄭《駮異義》云:「《公羊》說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以為文、襄之制。錄《王制》者,記文、襄之制耳,非虞夏及殷法也。」熊氏或以此為虞夏法,或以為殷法,文義雜亂,不復相當,曲為解說,其義非也。云「虞夏之制,諸侯歲朝」者,按《尚書•堯典》云「五載一巡守,群後四朝」,鄭注云「巡守之年,諸侯朝於方岳之下,其間四年,四方諸侯分來朝於京師,歲遍」是也。按《孝經》注「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巡守」。熊氏以為虞、夏製法,諸侯歲朝,分為四部,四年又遍,總是五年一朝,天子乃巡守,故云「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巡守」。按鄭注《尚書》「四方諸侯分來朝於京師,歲遍」,則非五年乃遍。又《孝經》之注,多與鄭義乖違,儒者疑非鄭注,今所不取,熊氏之說非也。虞夏之制,但有歲朝之文。其諸侯自相朝聘及天子之事則無文,不可知也。鄭此注虞夏之制,即雲周之制,不雲殷者,虞夏及周,經有明文,故指而言之,殷則經籍不見,故不言也。按《春秋》文十五年《左傳》云:「諸侯五年再相朝,以脩王制,古之制也。」按《鄭志》孫皓問云:「諸侯五年再相朝,不知所合典禮。」鄭答云:「古者據時而道前代之言,唐虞之禮,五載一巡守。夏、殷之時,天子蓋六年一巡守,諸侯間而朝天子。其不朝者朝罷朝,五年再朝,似如此制,禮典不可得而詳。」如《鄭志》之言,則夏、殷天子六年一巡守,其間諸侯分為五部,每年一部來朝天子,朝罷還國,其不朝者朝罷朝諸侯,至後年不朝者,往朝天子而還,前年朝者,今既不朝,又朝罷朝諸侯,是再相朝也,故鄭云「朝罷朝也」。如鄭之意,此為夏、殷之禮。而鄭又云「虞、夏之制,諸侯歲朝」,以夏與虞同,與《鄭志》乖者,以群後四朝,文在《堯典》。《堯典》是虞、夏之書,故連言夏,其實虞也。故《鄭志》云:「唐虞之禮,五載一巡守。」今知諸侯歲朝,唯指唐虞也。其夏、殷朝天子,及自相朝,其禮則然,其聘天子及自相聘,則無文也。云「周之制」以下,《周禮•大行人》文。故《大行人》云:侯服歲壹見,甸服二歲壹見,男服三歲壹見,采服四歲壹見,衛服五歲壹見,要服六歲壹見。是六者各以其服數來朝,皆當方分為四部分,隨四時而來。鄭注《大行人》云「朝貢之歲,四方各四分,趨四時而來」,是方別各為四分也。近東者,朝春近南者,宗夏近西者,覲秋近北者,遇冬故韓侯是北方諸侯而近於西,故稱韓侯入覲。鄭云「秋見天子曰覲」。又鄭注《明堂位》云:「魯在東方,朝必以春,魯於東方,近東故也。」以此言之,則侯服朝者,東方以秋,南方以冬,西方以春,北方以夏,以其近京師,舉此一隅,自外可知悉。按《大宗伯》云「春見曰朝」,注云「朝猶朝也,欲其來之早」;「夏見曰宗」,注云「宗,尊也,欲其尊王」;「秋見曰覲」,注云「覲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冬見曰遇」,注云「遇,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時見曰會」,注云「時見者,言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征討之事」,即《春秋左傳》云「有事而會也」;「殷見曰同」,注云「殷,眾也,十二歲王如不巡守,則六服盡朝」,「四方四時分來,歲終則遍」。每當一時一方總來,不四分也。此六者諸侯朝王之禮。又諸侯有聘問王之禮,故《宗伯》云「時聘曰問」,注云「時聘者,亦無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殷覜曰視」,注云「殷覜,謂一服朝之歲,以朝者少,諸侯乃使卿以大禮眾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其諸侯自相朝,則《大行人》云「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注云「小聘曰問。殷,中也。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鄭知久無事而相聘者,按昭九年《左傳》稱「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知「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者,以襄元年「邾子來朝」,「衛子叔晉知武子來聘」,《左傳》云「凡諸侯即位,小國朝之,大國聘焉」。邾是小國,故稱朝。衛晉是大國,故稱聘。若俱是敵國,亦得來聘朝,故《司儀》云「諸侯相為賓」是也。若已初即位,亦朝聘大國,故文公元年「公孫敖如齊」,《左傳》云「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若已是小國,則往朝大國,故文十一年「曹伯來朝」,《左傳》云「即位而來見也」。其天子亦有使大夫聘諸侯之禮,故《大行人》云「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歲遍存,三歲遍覜,五歲遍省」,間年一聘,以至十一歲。按昭十三年《左傳》云:「歲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會以示威,再會而盟以顯昭明。」賈逵、服虔皆以為朝天子之法,崔氏以為朝霸主之法,鄭康成以為不知何代之禮,故《異義》云:「《公羊》說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左氏》說十二年之間八聘、四朝、再會、一盟。許慎謹按:《公羊》說,虞、夏制。《左氏》說,周禮。傳曰三代不同物,明古今異說。」鄭駮之云:「三年聘,五年朝,文、襄之霸制。《周禮•大行人》『諸侯各以服數來朝』,其諸侯歲聘間朝之屬,說無所出。晉文公強盛諸侯耳,非所謂三代異物也。」是鄭以歲聘間聘朝,文無所出,不用其義也。言晉文公但強盛諸侯耳,何能制禮?而雲三代異物乎?是難許慎之辭也。《異義》:「朝名,《公羊》說諸侯四時見天子,及相聘皆曰朝。以朝時行禮,卒而相逢於路曰遇。《古周禮》說『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覲,冬曰遇』。許慎按:《禮》有覲經,《詩》曰:『韓侯入覲。』《書》曰:『江漢朝宗於海。』知有朝覲宗遇之禮。」從《周禮》說。鄭駮之云:「此皆有似不為古昔。按《覲禮》曰:『諸侯前朝,皆受捨於朝。朝通名。』」如鄭此言,《公羊》言其總號,《周禮》指其別名。《異義》:「天子聘諸侯。《公羊》說天子無下聘義。」《周禮》說間問以諭諸侯之志。許慎謹按:禮,臣疾,君親問之。天子有下聘之義。」從《周禮》說。鄭無駮,與許慎同也。○注「五年」至「巡守」。○正義曰:知五年是虞、夏之制者,《堯典》云「五載一巡守」,此正謂虞也。以虞、夏同科,連言夏耳。若夏與殷,依《鄭志》,當六年一巡守也。云「周則十二歲一巡守」者,《大行人》云「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故知周制十二年也。按《白虎通》云:「所以巡守者何?巡者循也,守者牧也。為天子循行守土,收民道德大平,恐遠近不同化,幽隱不得其所者,故必親自行之,謙敬重民之至也。所以不歲巡守何?為大煩。過五年,為其大疏。因天道三歲一閏,天道小備,五歲再閏,天道大備,故五年一巡守。」以此言之,夏、殷六歲者,取半一歲之律呂也。周十二歲者,像歲星一周也。

  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岱宗,東嶽。○岱音代。柴而望,祀山川。柴,祭天告至也。○柴,仕佳反,依字作祡。覲諸侯,覲,見也。○覲見,如字,舊賢遍反。問百年者就見之。就見老人。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陳詩,謂采其詩而視之。○大音泰,後「大學」、「大祖」、「大子」、「大樂正」、「大史」皆同。命市納賈,以觀民之所好惡,志淫好辟。市,典市者。賈,謂物貴賤厚薄也。質則用物貴,淫則侈物貴。民之志淫邪,則其所好者不正。○賈音嫁,注同。好,呼報反,下及注同。惡,烏路反。辟,匹亦反,徐芳亦反。侈,昌氏反,又式氏反。邪,似嗟反。命典禮,考時月,定日,同律、禮、樂、制度、衣服,正之。同陰律也。山川神祇,有不舉者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舉猶祭也。○削,息約反。宗廟有不順者為不孝,不孝者君絀以爵。不順者,謂若逆昭穆。○絀,丑律反,退也。昭,常遙反,凡言昭穆放此。變禮易樂者為不從,不從者君流。流,放也。○樂音岳。革制度衣服者為畔,畔者君討。討,誅也。有功德於民者,加地進律。律,法也。五月南巡守,至於南嶽,如東巡守之禮。八月西巡守,至於西嶽,如南巡守之禮。十有一月北巡守,至於北嶽,如西巡守之禮。歸假於祖禰,用特。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禰皆一牛。○岳音岳,下同。假,音格禰乃禮反父廟也。

  [疏]「歲二」至「用特」。○正義曰:此一經論王者巡守四岳,柴望及絀陟之事,各依文解之。○「歲二月,東巡守」者,皆以夏之仲月,以夏時仲月者,律歷常得其中也。二月八月,又晝夜分。五月十一月者,陰陽終,故取四仲月也。○注「岱宗東嶽」。○正義曰:岳者何?岳之為言桷也,桷,功德也。必先於此岱山者,言萬物皆相代於東方,故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宗者,尊也。岱為五嶽之首,故為尊也。○注「柴,祭天告至也」。○正義曰:「柴,祭天告至「,謂燔柴以祭上天而告至,其祭天之後,乃望祀山川。所祭之天,則蒼帝靈威仰。○「覲諸侯」。○覲,見也,謂見東方諸侯。其見之禮,按《覲禮》云「諸侯覲於天子,為宮方三百步,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鄭注云「王巡守至於方岳之下,諸侯會之,亦為此宮以見之」是也。《覲禮》又云「天子乘龍,載大旂」,「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鄭注引《朝事儀》曰「天子冕而執鎮圭,尺有二寸」,云「帥諸侯而朝日於東郊,所以教尊尊也,退而朝諸侯。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會同之禮見諸侯也。凡會同者,不協而盟,盟時設方明於壇上,乃以載辭告焉」。如《覲禮》及鄭注所云,既告至之後,為宮加方明於壇。天子出宮東門外拜日,反祀方明,祀方明之後,乃徹去方明,故鄭云「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會同之禮見諸侯」。雲二者,謂《覲禮》經文「朝日東門」,「反祀方明」。《朝事儀》云「朝日東郊,退而朝諸侯「,故云「由此雲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會同之禮見諸侯也」。今於《覲禮》,未祀方明之前,未有見諸侯之事,皇氏以為未祀方明之前,己見諸侯,非也。其祀方明之後,見諸侯之時,王升立於壇上南面,諸公中階之前北面,諸侯東階之東西面,諸伯西階之西東面,諸子門東北面,諸男門西北面。王降階南面而見之,三揖,既升壇,使諸侯升,公拜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見諸侯訖,若有不協,更加方明於壇上。諸侯等俱北面,戎石傳敦血以授歃者,司盟主其職,故《司盟》云:「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於時王立無文,不可與諸侯同北面,當於阼階上西面。此是見諸侯之禮,祀方明之時,祭天則燔柴也。天謂日也。與此岱宗柴所用事別。《覲禮》云「祭天燔柴」,謂天子之盟也;「祭地瘞」,謂王官之伯盟也;「祭山丘陵升及祭川沈」者,是諸侯之盟也。此是巡守及諸侯之盟祭也,故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則是謂王巡守,及諸侯之盟祭也」,「祭天柴,謂祭日也」,「祭地瘞者,祭月也」,「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則「王官之伯,會諸侯而盟,其神主月」。與今此《王制》所注岱宗柴者,謂祭天告至,而《覲禮》注引《王制》云「王巡守,至於岱宗」,柴是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又以柴為盟之所用不同者,告至與盟,必非一事。鄭意證巡守盟時有柴,故引岱宗以證之,其實別也。《覲禮》雲為宮即言加方明,經文相連,鄭注云「王巡守至於方岳之下,諸侯會之,亦為此宮」,則亦有方明,但文不具耳。故巡守祭天燔柴,祭地瘞埋,皆是祭方明也。故鄭於方明「設六玉」之下,注云「上宜以蒼璧,下宜以黃琮。而不以者,則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貴者也」。以此言之,明天子巡守之祭有方明也。而皇氏云「諸侯來就王會同有方明,王巡守見諸侯無方明」,皇氏用之為說,其義非也。○「問百年者就見之」。○此謂到方岳之下,見諸侯之後,問百年者就見之。若未至方岳,於道路之上,有百年者,則亦王先見之。故《祭義》云「天子巡守,諸侯待於竟,天子先見百年者」,下云「八十九十者,東行,西行者弗敢過」,道經之則見之,則知百年者,道雖不經所在,就見之,與此少別。○「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此謂王巡守,見諸侯畢,乃命其方諸侯。大師是掌樂之官,各陳其國風之詩,以觀其政令之善惡。若政善,詩辭亦善;政惡,則詩辭亦惡。觀其詩,則知君政善惡,故《天保》詩云「民之質矣,日用飲食」,是其政和。若其政惡,則《十月之交》「徹我牆屋,田卒汙萊」是也。○「命市」至「好辟」。○命典市之官,進納物賈之書,以觀民之所有愛好,所有嫌惡。若民志淫邪,則愛好邪辟之物,民志所以淫邪,由在上教之不正。此陳詩納賈,所以觀民風俗,是欲知君上善惡也。○「命典」至「正之」。○典禮之官,於周則大史也。考校四時,及十二月之大小,時有節氣早晚,月有弦望晦朔,考之使各當其節。又正定甲乙之日,陰管之同,陽管之律,玉帛之禮,鐘鼓之樂,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當正之使正。《堯典》云:「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文雖小異,大意與此同也。○注「同陰律也」。○正義曰:鄭以先儒以同為齊同此律,故辨之云「同陰律也」。故《大師》云「執同律以聽軍聲」。又《典同》注云「同陰律也」。不以陽律名管者,因其先言耳。所以先言者,以同為平聲,平為發語之本,今古悉然,故先言耳。○「山川」至「以爵」。○山川是外神,故云「不舉」。不舉,不敬也。山川在其國竟,故削以地。宗廟是內神,故云「不順」。不順,不孝也。宗廟可以表明爵等,故絀以爵。○注「不順」至「昭穆」。○正義曰:按文二年秋「八月,丁卯,大事於大廟,躋僖公,逆祀也」,《左傳》曰「夏父弗忌為宗伯」,「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於是躋僖公於閔公之上,是逆昭穆也。○「變禮」至「君討」。○禮樂雖為大事,非是切急所須,故以為不從,君惟流放。制度衣服,便是政治之急,故以為畔,君須誅討。此四罪先輕後重。○注「律,法也」。○正義曰:「律,法」,《釋詁》文。法謂法度,諸事皆是,即《大行人》上公九命」繅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之等是也。「五月」至「用特」。○言「五月南巡,至於南嶽」者,孔注《尚書》云「自東嶽南巡守,五月至」,則是從東嶽而去,故鄭注《尚書》云「每歸格於祖」。既言每歸,似是岳別一歸。若岳別一歸而更去,便是路遠,無由可至。《尚書》既云「巡守四岳」,即云「五載一巡守」,鄭云「每歸者,謂每五年巡守而歸也」。其南嶽、西嶽、北嶽者,按《爾雅•釋山》云「泰山為東嶽」,郭景純注云「泰山為東嶽,在奉高縣西北」。「霍山為南嶽」,郭注「山在衡陽湘南縣南」,郭又云「今在廬江潛縣西,漢武帝以說衡山遼曠,因讖緯皆以霍山為南嶽,故移其神於此,其土俗人皆呼為南嶽。南嶽本自兩山為名,非從近也」。如郭此言,則南嶽衡山自有兩名,一名衡山,一名霍山。自漢武帝以來,始徙南嶽之神於廬江霍山耳。「華山為西嶽」,鄭注云「在弘農華陰縣西南」。「恆山為北嶽」,郭注云「在常山上曲陽縣西北」。○注「假至」至「一牛」。○正義曰:「假,至也」,《釋詁》文也。云「祖下及禰皆一牛」者,謂從始祖下及於禰廟,別皆一牛。鄭以經云「祖禰用特」,恐同用一牛。必知每廟皆一牛者,以《尚書•堯典》云「歸格於藝祖,用特」,祖既用特,明知各用特也。唐、虞及夏五廟,則用五特也。殷用六,周用七也。又《尚書•洛誥》云「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是各用一牛也。自此以上皆是巡守之禮,雖未大平得為之,故《詩•時邁》「巡守告祭柴望也」。《時邁》是武王詩。邁,行也。時未大平而巡守也。故《大司馬》云「及師,大合軍,以行禁令,以救無辜,伐有罪」,鄭注云「師所謂王巡守,若會同」,「不言大者,未有敵,不尚武」,又注云「大師王出征伐也」,以此故知未大平,得巡守。皇氏以為未大平,不巡守,非也。其封禪者,必因巡守大平,乃始為之,故《中候准讖哲》云:「桓公欲封禪,管仲曰:『昔聖王功成道洽符出,乃封泰山。今皆不至,鳳皇不臻,麒麟逃遁,未可以封。』」又《禮器》云:「升中於天,鳳皇降,龜龍假。」又《鉤命決》云:「刑罰藏,頌聲作,鳳皇至,麒麟應,封泰山,禪梁甫。」《管子》又云:「封禪者,須北裡禾,鄗上黍,江淮之間三脊茅以為藉,乃得封禪。」是大平祥瑞總至,乃得封禪也。然武王之時未大平。而《時邁》「巡守」之下注云:「天子巡行邦國,至於方岳之下而封禪也。」似武王得封禪者,鄭因巡行連言封禪耳,不謂當時封禪也。《白虎通》云:「封禪所以必於泰山何?萬物之始,交代之處,必於其上何?因高告高,順其類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禪梁甫之基,廣厚也。天以高為尊,故增泰山之高以報天。地以厚為德,附梁甫之基以報地。刻石紀號者,著已之功跡。或曰封以金泥銀繩,或曰石泥金繩,封之印璽。」《孝經緯》云:「封於泰山,考績燔燎,禪於梁甫,刻石紀號。」又《管子》云:「昔古封禪七十二家,夷吾所識,十有二焉。無懷氏封太山,伏犧、神農、少皞、黃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禹、湯、周成王皆封泰山,惟禹禪會稽、成王禪社首為異。自外皆禪云云。」《白虎通》云:「三皇禪於繹繹之山,明已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繹繹者無窮之意。五帝禪於亭亭之山。亭亭者,制度審諦,道德著明也。茸荃禪於梁甫之山。梁者信也。甫者輔也。信輔天地之道而行之。」所禪之山,與《管子》不同者,異人之說,未知孰是云云。亭亭、繹繹、梁甫,並泰山旁小山名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二 王制第五

 卷十二 王制第五

  天子將出,類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禰。諸侯將出,宜乎社,造乎禰。帝謂五德之帝,所祭於南郊者。類、宜、造,皆祭名,其禮亡。○禷音類。造,七報反,下及注同。

  [疏]「天子」至「乎禰」。○正義曰:此一經論天子巡守之禮也。將出,謂初出時也。知此是巡守者,以下別云「天子將出征,類乎上帝」,故知此是巡守也。「類乎」上帝者,謂祭告天也。「宜乎社」者,此巡行方事誅殺封割,應載社主也。云「宜」者,令誅伐得宜,亦隨其宜而告也。社主於地,又為陰,而誅殺亦陰,故於社也。故《書》云「弗用命,戮於社」是也。○「造乎禰」者,造,至也。謂至父祖之廟也。然此出歷至七廟,知者,前歸假既雲祖禰,明出亦告祖禰也。今惟雲禰者,《白虎通》云:「獨見禰何?辭從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禰,不嫌不至祖也。」皇氏申之云:「行必有主,無則主命載於齊車。《書》云『用命賞於祖』是也。今出辭別,先從卑起,最後至祖,仍取遷主則行也。若前至祖,後至禰,是留尊者之命,為不敬也。故《曲禮》曰:「巳受命君言,不宿於家。」亦其類也。若還,則先祖後禰,如前所言也。所以然者,先應反主祖廟故也。然出告天地及廟,還惟告廟,不告天地者,《白虎通》云:「還不復告天者,天道無外內,故不復告也。」○「諸侯將出」者,謂朝王及自相朝、盟會、征伐之事也。○「宜乎社」者,不得告天,故從社始也,亦載社主也。○「造乎禰」者,亦告祖及載主也。惟言出告,則歸亦告也。《曾子問》曰「出反必親告於祖禰」是也。天子用特牲,諸侯卑則否也。《曾子問》注云「皆奠幣以告之」是也。○注「帝謂」至「禮亡」。○正義曰:證天子類帝,是祭五德帝也。鄭注《月令》祈穀於上帝,為大微之帝。注此上帝為五德,五德似如大皞五人之帝,二文不同。庾蔚云:「謂大微五帝,應於五行,五行各有德,故謂五德之帝。木神仁,金神義,火神禮,水神知,土神信,是五德也。」云「所祭於南郊者」,按五德之帝,應祭四郊,此獨雲祭於南郊者,謂王者將行各祭所出之帝於南郊,猶周人祭靈威仰於南郊,是五帝之中一帝,故上總云「帝謂五德之帝」。此據特祭所出之帝,故云「祭於南郊」。云「類、宜、造皆祭名」者,按《小宗伯》云:「凡天地之大災,類社稷宗廟,則為位。」鄭注云:「禱祈禮輕,類者依其禮而為之。」是類為祭名也。按《爾雅•釋天》云:「起大事,動大眾,必先有事乎社而後出,謂之宜。」孫炎注云:「求便宜也。」是宜為祭名也。按《大祝》六祈:「一曰類、二曰造。」是造為祭名也。但天道懸遠,以事類告之,社主殺戮,故求其便宜,廟為親近,故以奉至言之,各隨義立名也。

  天子無事,與諸侯相見曰朝。事謂征伐。○與如字。朝,直遙反。考禮、正刑、一德,以尊於天子。天子賜諸侯樂,則以柷將之。賜伯子男樂,則以□將之。將,謂執以致命。柷、□皆所以節樂。○柷,昌六反。樂音岳。□音桃,○諸侯賜弓矢,然後征。賜鈇鉞,然後殺。賜圭瓚,然後為鬯。未賜圭瓚,則資鬯於天子。得其器,乃敢為其事。圭瓚,鬯爵也。鬯,秬酒也。○鈇,方於反,又音斧。鉞音越。圭,字又作珪,按《說文》珪,古字;圭,今字。瓚,才旦反。鬯,敕亮反。秬音巨,黑黍也。

  [疏]「天子」至「天子」。○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朝天子,天子賜之事,各隨文解之。○注「事謂征伐」。○正義曰:知事非喪故,而為征伐者,若王室有喪,則朝赴不廢,故傳云「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此朝謂常朝,雖四時而來朝,朝是總名也。若時會之禮,有征伐之事,則此常朝別也。○「考禮、正刑、一德,以尊於天子」者,考禮謂諸侯相與朝王之時,考校禮儀,正定刑法,專一道德,以尊崇天子。不言樂者,禮中兼之。禮刑是施用於人,故先言之。道德是已之所行,故後言之。○注「將謂」至「節樂」。○正義曰:凡與人之物,置其所與大者於地,執其小者以致命於人。將,行也,謂執以行命。云「柷、□皆所以節樂」者,按《漢禮器制度》,柷狀如漆筒,中有椎,將作樂,先擊之。□如小鼓,長柄,旁有耳,搖之使自擊。柷之節樂,節一曲之始,其事寬,故以將諸侯之命。□所以節一唱之終,其事狹,故以將伯子男之命。○「諸侯」至「天子」。○「賜弓矢」者,謂八命作牧者,若不作牧,則不得賜弓矢,故《宗伯》云:「八命作牧。」注云:「謂諸伯有功德者,加命得專征伐。」此謂征伐當州之內。若九命為二伯,則得專征一方五侯九伯也。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賜者,《尚書大傳》云「以兵屬於得專征伐」者,此弓矢,則《尚書》「彤弓一,彤矢百;盧弓十,盧矢千」。於《周禮》則當「唐弓大弓」,合七而成規者,故《司弓矢》云:「唐弓大弓,以授使者勞者。」注云:「若晉文侯文公受王弓矢之賜者。」「賜鈇鉞」者,謂上公九命,得賜鈇鉞,然後鄰國臣弒君,子弒父者,得專討之。晉文侯雖受弓矢,不受鈇鉞。崔氏云:「以不得鈇鉞,不得專殺,故執衛侯,歸之於京師。」○「賜圭瓚」者,亦謂上公九命者,若未賜圭瓚者,則用璋瓚,故《周禮•小宗伯》注云:「天子圭瓚,諸侯璋瓚。」既不得鬯,則用薰,故《王度記》云:「天子以鬯,諸侯以薰。」圭瓚之制,按《玉人職》「大璋中璋」之下云:「黃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鄭注云「鼻,勺流也,凡流皆為龍口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瓚」。又《典瑞》註:「瓚槃大五升,口徑八寸,下有槃,口徑一尺。」又《明堂位》注云:「以大圭為柄。」《玉人》注又云:「有流前注。」此是圭瓚之形也。鬯者,釀秬黍為酒,和以郁金之草,謂之郁鬯。不以郁和,直謂之鬯。此鬯者,謂鬯也。此弓矢、鈇鉞、圭瓚等八命、九命,而加九賜也。晉文侯雖以州牧之禮命之,所賜者皆九賜之物,但無鈇鉞之賜。其前文賜樂者,非九賜之樂,故伯子男亦得受之。魯無弓矢之賜,陳恆弒君,孔子請討之者,春秋之時,見鄰國篡逆,亦得專征伐。若鄰國無罪而輒征之,則不可,故哀公八年魯伐邾,吳子討之是也。

  天子命之教,然後為學,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學,所以學士之宮。《尚書傳》曰:「百里之國,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國,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國,三里之郊。」此小學大學,殷之制。天子曰辟廱,諸侯曰頖宮。尊卑學異名。辟,明也。廱,和也。所以明和天下。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辟音壁,注同。頖音泮。

  [疏]「天子」至「頖宮」。○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命諸侯立學及學名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尚書」至「之制」。正義曰:所引《書傳》者,伏生《多士傳》文。假令百里之國,國城居中,面有五十里,二十里置郊,郊外仍有三十里。七十里之國,國城居中,面有三十五里,九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六里。五十里之國,國城居中,面有二十五里,三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二里。此皆以四里為差。此經「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既是殷制,故引《書傳》郊之所在以明之。若周制,則《司馬法》云:「百里郊,天子畿內方千里。」百里為郊,則諸侯之郊,皆計竟大小,故《聘禮》注云:「遠郊上公五十里,侯四十里,伯三十里,子二十里,男十里也。近郊各半之。」鄭必知近郊半遠郊者,按《書序》云:「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注云:「東郊,周之近郊也。」蓋五十里。今河南洛陽相去則然,以天子近郊半遠郊,則知諸侯近郊皆半遠郊也。以經文承上諸侯之下,故直云「天子命之教」。不雲命諸侯,從可知。云「此小學大學,殷之制」者,以下文云「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則左學小,右學大。此經云「小學在公宮南之左」,故知殷制也。周則大學在國,小學在四郊,下文具也。○注「辟明」至「教也」。○正義曰:《釋話》云:「辟,君也。」君則尊明。「廱,和也」,《釋訓》文。云「所以明和天下」者,謂於此學中習學道藝,欲使天下之人悉皆明達諧和,故云「明和天下」。云「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者,頖是分判之義,故為班。於此學中施化,使人觀之,故云「所以班政教也」。按詩注云:「土雝水之外圓如璧。」注又云:「頖之言半,以南通水,北無也。」二注不同者,此註解其義,《詩》註解其形。於此必解其義者,以上云「天子命之教」,是政教治理之事,故以義解之。《詩》云:「王在在靈沼,於牣魚躍。」又云:「思樂泮水,薄采其芹。」皆論水之形狀,故《詩》注以形言之。

  天子將出征,類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禰,禡於所征之地。禡,師祭也,為兵禱,其禮亦亡。○禡,馬怕反,又音百,注同。為,於偽反,下「為盡物」同。禱,丁老反。受命於祖,告祖也。受成於學。定兵謀也。出征執有罪,反釋奠於學,以訊馘告。釋菜奠幣,禮先師也。訊馘,所生獲斷耳者。《詩》曰:「執訊獲丑。」又曰:「在頖獻馘。」馘或為國。○訊,本又作誶,音信,注同。馘,古獲反,截耳。斷音短,下「斷殺」同「

  [疏]「天子」至「馘告」。○正義曰:此一經論天子出征所祭之事,各依文解之。○注「禡師」至「亦亡」。○正義曰:按《釋奠》云:「是類是禡,師祭也。」故知禡為師祭也。謂之禡者,按《肆師》注云「貉讀如十百之百」,「為師祭造軍法者,禱氣勢之增倍也。其神蓋蚩蚘,或曰黃帝」。鄭既雲祭造軍法者,則是不祭地。熊氏以禡為祭地,非。師祭皆稱類,《爾雅》類既為師祭,所以上文雲天子將出巡守,類乎上帝,及舜之攝位,亦類乎上帝。並非師祭,皆稱類者,但《爾雅》所釋,多為釋《詩》,以《皇矣》云「是類是禡」,止釋《皇矣》類禡為師祭,不謂餘文類皆為師祭。但類者,以事類告天,若以攝位事類告天,亦謂之為類。若以巡守事類告天,亦謂之為類,故《異義》夏侯歐陽說以類祭天者,以事類祭之。《古尚書》說「非時祭天謂之類」,許慎謹按:「《周禮》郊天,無言類者,知類非常祭」,從《古尚書》說。鄭氏無駁,與許同也。然《今尚書》及《古尚書》二說,其文雖異,其意同也。以事類告祭,則是非常,故孔注《尚書》亦云:「以攝位事類告天。」鄭又以類雖非常祭,亦比類正禮而為之。故《小宗伯》注云「類者,依其正禮而為之」是也。○「受命」至「馘告」。○「受命於祖」,謂出時告祖,是不敢自專,有所稟承,故言受命。祖禰皆告,以祖為尊,故特言祖。此受命於祖,則前文造乎禰也。但前文據告行,故云「造乎禰」。此據以征伐之事,故云「受命於祖」,所以重起其文也。然則受命於祖,在造乎禰之前,但前文類帝,宜社,禡於所征之地,總說出行之時,然後卻本初時受命於祖、受成於學之事,所以文倒也。「受成於學」者,謂在學謀論兵事好惡可否,其謀成定,受此成定之謀,在於學裡,故云「受成於學」。○「出征執有罪」者,謂出師征伐,執此有罪之人。還反而歸,釋菜奠幣在於學,以可言問之訊,截左耳之馘,告先聖先師也。○注「釋菜」至「獻馘」。○正義曰:按《大胥職》云:「春入學,捨采合舞。」《文王世子》亦云「釋菜」,鄭注云:「釋菜,禮輕也。」則釋菜惟釋蘋藻而巳,無牲牢,無幣帛。《文王世子》又云:「始立學者,既興器用幣。」注云:「禮樂之器成,則釁之。又用幣告先聖先師以器成。」此則徒用幣而無菜,亦無牲牢也。《文王世子》又云:「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是釋奠有牲牢,又有幣帛,無用菜之文。熊氏以此為釋菜奠幣者,謂釋奠之禮,以獻俘馘,故云「釋菜奠幣」。言釋奠之時,既有牲牢,菜幣兩有。今按注云「釋菜」,解經中釋字。奠幣,解經中奠字。又雲禮先師,不雲祭先師,則以訊馘告之時,但有菜幣而巳,未必為釋奠有牲牢也。於事有疑,未知孰是,故備存焉。然則釋菜奠幣,皆告先聖先師,此直雲先師,文不具耳。云「訊馘所生獲斷耳」者,以生獲解訊,以斷耳解馘。按《釋言》云:「訊,言也。」故《詩》注云:「執其可言問者。」《釋詁》云:「馘,獲也。」訊是生者,馘是死而截耳者。云「《詩》曰『執訊獲丑』」者,《詩•小雅•出車》篇文也。云「又曰『在頖獻馘』」者,《魯頌•泮水》篇文也。按《周禮•宗伯》:「師還,獻愷於祖。」《司馬職》云:「愷樂獻於社。」此記不雲祖及社者,文不具。《周禮》不雲獻愷於學者,亦文不具。

  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一為乾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之庖。三田者,夏不田,蓋夏時也。《周禮》「春曰蒐,夏曰苗,秋曰獮,冬曰狩」。乾豆,謂臘之以為祭祀豆實也。庖,今之廚也。乾音干。庖,步交反。蒐,所交反。獮,息淺反。臘音昔。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不敬者,簡祭祀,略賓客。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群。為盡物也。○合如字,徐音閤。揜音掩,本又作掩。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綏當為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謂弊之。○綏,依注音緌,耳佳反,下注同。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佐車,驅逆之車。○獵,力輒反。驅,丘於反,又丘遇反。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蟲未蟄,不以火田。取物必順時候也。梁,絕水取魚者。罻,小網也。昆,明也。明蟲者,得陽而生,得陰而藏。○獺,徐他達反,又他瞎反。豺,仕皆反。罻音尉,一音郁。零,本又作苓,音同。《說文》云:「草曰苓,木曰落。」蟲,直隆反,下同。蟄,直立反。不麛,不卵,不殺胎,不殀夭,重傷未成物。殀,斷殺。少長曰夭。○麛,本又作麑,音迷,同。卵,力管反。胎,吐來反。殀夭,上於表反,下烏老反。斷,丁亂反,又音段。少長,上詩召反,下丁丈反。不覆巢。覆,敗也。○覆,芳服反,注同。

  [疏]「天子」至「覆巢」。○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以下田獵之事,各隨文解之。○「天子諸侯無事」者,謂無征伐出行喪凶之事,則一歲三時田獵,獵在田中,又為田除害,故稱田也。○「一為乾豆」者,謂乾之以為豆實。豆實非脯,而雲乾者,謂作醢及贊,先乾其肉,故雲乾豆,是上殺者也。二為賓客,中殺者也。○三為充君之庖,下殺者也。故《穀梁》桓四年,范寧云:「上殺中心,死速,乾之以為豆實。次殺射髀髂,死差遲,故為賓客。下殺中腸污泡,死最遲,故充庖廚。」又《車攻》毛傳云:「自左膘而射之,達於右腢,為上殺。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達於右,為下殺。」是亦有三等之殺。先宗廟,次賓客者,尊神敬賓之義。○注「三田」至「曰狩」。○正義曰:夏不田,蓋夏時也者,以夏是生養之時,夏禹以仁讓得天下,又觸其夏名,故夏不田。鄭之此注,取《春秋緯•運斗樞》之文,故以為夏不田。若何休稍異於此,故《穀梁傳》桓四年「公狩於郎」,傳曰:「春曰田,夏曰苗,秋曰蒐,冬曰狩。」何休云:「《運斗樞》曰:『夏不田。』《穀梁》有夏田,於義為短。」鄭玄釋之云:「四時皆田,夏殷之禮。《詩》云:『之子於苗,選徒囂囂。』夏田明矣。孔子雖有聖德,不敢顯然改先王之法,以教授於世。若其所欲改,其陰書於緯,藏之以傳後王。《穀梁》四時田者,近孔子故也。《公羊》正當六國之亡,讖緯見,讀而傳為三時田,作傳有先後,雖異,不足以斷《穀梁》也。」如鄭此言,三時之田,不敢顯露,陰書於緯。四時之田,顯然在《春秋》之經,穀梁為傳之時,去孔子既近,不見所藏之緯,唯睹《春秋》見經,故以為四時田也。公羊當六國之時,去孔子既遠,緯書見行於世,公羊既見緯文,故以為三時田。又鄭《釋廢疾》云「歲三田,謂以三事為田」,即上一曰乾豆之等。是深塞何休之言,當以注為正。云「《周禮》春曰蒐」以下,《周禮•大司馬職》文。彼注云「夏田為苗,擇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實者」;「秋田為獮,獮,殺也」,「中殺者多也」;「冬田為狩,言守取之無所擇也」。鄭不釋蒐者,蒐,擇也,亦謂擇取不孕者,以義可知,故不解也。然《春秋》四時田獵皆曰蒐,皆以春蒐之禮行之故也。「田不以禮,曰暴天物」者,若田獵不以其禮,殺傷過多,是暴害天之所生之物。以禮田者,則下文「天子不合圍」以下,至「不覆巢」皆是也。○「天子」至「掩群」。○天子四時田獵皆得圍,但圍而不合。若諸侯惟春田不得圍,其夏秋冬皆得圍,圍亦不合,故下《曲禮》云「國君春田不圍澤」。○「諸侯不掩群」者,是畿內諸侯為天子大夫,故下《曲禮》云「大夫不掩群」。此皆是熊氏之說。若皇氏以此為夏、殷禮,下《曲禮》為《周禮》,義或然也。○注「綏當」至「弊之」。○正義曰:綏字是糸旁妥,是登車之索。緌字是糸旁委,是旌旗之名。經作綏字,故云「綏當為緌」。云「有虞氏之旌旗也」者,按《明堂位》云:「有虞氏之旂,夏後氏之緌。」鄭注云:「有虞氏當言緌。」旗旗無旒者,周謂之大麾。於周則春夏田用綏,故鄭答趙商云:「春夏用大麾,秋冬用大常「。云「「下謂弊之」者,謂弊僕於地也。若初殺時則抗之,巳殺獵止之時則弊之,故《詩傳》云:「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此抗綏以表天子諸侯之獲。《周禮•大司馬》:「以旗致民。」注云:「以旗者,立旗期民於其下也。」《山虞》云「植虞旗」,《澤虞》云「植虞旌」,謂田獵罷,致禽旌旗也。並與此緌不同也。○「大夫」至「田獵」。○「大夫殺則止佐車」,則天子諸侯殺,未止佐車也。云「佐車止則百姓田獵」,以此推之,則天子殺然後諸侯殺,諸侯殺然後大夫殺,故《詩傳》云「天子發然後諸侯發,諸侯發然後大夫士發」是也。此云「佐車止則百姓田獵」,謂冬獵之時。然則大緌小緌者,是夏、殷之法,秋冬皆用緌,異於周也。○注「佐車,驅逆之車」。○正義曰:按《大司馬》云:「乃設驅逆之車。」注云:「驅,驅出禽獸,使趨亡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凡四時田獵,欲止之剩奰各不同也。按《大司馬》春火弊,謂春時田獵,殺獲禽獸將畢,總放火焚萊而後止。春用火者,鄭注「因焚萊除陳草,皆殺而火止」。《大司馬》又雲夏車弊,注云「車弊,驅獸之車止也」,謂獵人殺禽既畢,布列車乘,總驅禽獸而後止息。鄭云「夏田主用車,示所取物希,皆殺而車止」,鄭即引《王制》云:「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是殺禽既畢,佐車休止。但夏時佐車止,百姓未得田獵。鄭雲百姓田獵者,因引《王制》之成文。《大司馬》又雲秋羅弊,注云「秋田主用罔,中殺者多也」。皆殺而罔止。《大司馬》又雲冬徒弊,注云「冬田主用眾物,多眾得取也」。○「獺祭」至「火田」。○按《月令》正月「獺祭魚」,《孝經緯》云「獸蟄伏,獺祭魚」,則十月中也。是獺一歲再祭魚。此下文「鳩化為鷹」,「草木零落」,文相連接,則「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謂十月時。按《魯語》李革云:「鳥獸孕,水蟲成,於是乎禁罝罦羅網。」又云:「獸長麛夭,鳥翼鷇卵。」注雲謂季春時。然則正月雖獺祭魚,虞人不得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者,按《月令》九月「豺乃祭獸」。《夏小正》十月「豺祭獸」,則是九月末十月之初。豺祭獸之後,百姓可以田獵。「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者,謂八月時,但鳩化有漸,故《月令》季夏云「鷹乃學習」,孟秋云「鷹乃祭鳥」。其鳩化為鷹,則八月時也。以《月令》二月時「鷹化為鳩」,則八月鳩化為鷹也。故《周禮•司裘》云「中秋,獻良裘」,鄭司農注云「中秋鳩化為鷹」是也。「設罻羅」者,按《說文》云:「罻,捕鳥網也。」又《爾雅》云:「鳥罟謂之羅。」罻羅,總是捕鳥之網。○「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者,謂十月時。按《月令》季秋「草木黃落」,其零落芟折,則在十月也。故《毛詩傳》云:「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此謂官民總取林木。若依時取者,則《山虞》云:「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不在零落之時。昆蟲未蟄,不以火田」者,謂未十月之時,十月則得火田,故《羅氏》云:「蠟則作羅襦。」注云:「今俗放火張羅。」從十月以後至仲春,皆得火田,故《司馬職》雲春火弊是也。若陶鑄之火,則季春出火,季秋內火,按《司爟》云「季春出火」,「季秋內火」。知是陶鑄之火者,按《春秋》昭六年《左傳》云「三月,鄭人鑄刑鼎」,「士文伯曰:火未出而作火,鄭其有災乎」!刑鼎,則陶鑄也。○注「昆,明也」。○正義曰:按《說文》曰:「旻,同也。」今雲明者,以字從日,故為明。「不麛」至「殀夭」。○「不麛不卵」,據春時特甚,不殀夭之等亦然,故《國語》云「獸長麛天,鳥翼鷇卵」,是春尢甚。此注云「重傷未成物」,則四時皆然也。《國語》既云「獸長麛夭」,夭與麛相連,故鄭云「少長曰夭」。

  塚宰制國用,必於歲之杪,五穀皆入,然後制國用。制國用,如今度支經用。杪,末也。○杪,亡小反。度支,大各反,下音之。用地小大,視年之豐耗。小國大國,豐凶之年,各以歲之收入,制其用多少,多不過禮,少有所殺。○耗,呼報反。殺,色戒反,又色別反。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為出。通三十年之率,當有九年之蓄。出謂所當給為。○量音亮。率音律,又音類,本又作繂。之畜,敕六反,後皆同。祭用數之仂。筭今年一歲經用之數,用其什一。○仂音勒,又音力。什音十。喪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不敢以卑廢尊。越猶躐也。紼,輴車索。○紼音弗。躐,力輒反。輴,敕倫反。索,悉各反。喪用三年之仂,喪,大事,用三歲之什一。喪祭用不足曰暴,有餘曰浩。暴猶耗也。浩猶饒也。○浩,胡老反。祭,豐年不奢,凶年不儉。常用數之仂。國無九年之畜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食,日舉以樂。菜色,食菜之色。民無食菜之饑色,天子乃日舉以樂以食。○日,人一反,下同。

  [疏]「塚宰」至「以樂」。○正義曰:此一節論塚宰制國用及年之豐耗,並喪祭及所蓄積之法,各隨文解之。○「用地小大視年之豐耗」者。○用謂制國之用。凡制國用多少,必計地小大。又視年之豐耗,若地大年豐,則制用多;若地小年耗,則制用少。故鄭云「多不過禮,少有所殺」。○「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為出」者,言欲制國用之時,先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蓄外,計見在之物以制國用,假令一年有四萬斛,以一萬斛擬三十年通融積聚為九年之蓄,以見在茸茯斛,制國之來歲一年之用。量其今年入之多少,以為來年出用之數。○注「通三」至「給為」。○正義曰:「通三十年之率「者,每年之率入物分為四分,一分擬為儲積,三分而當年所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總得三分為一年之蓄。三十年之率,當有十年之蓄,此云「當有九年之蓄」者,崔氏云:「三十年之間,大略有閏月十二,足為一年,故為有九年之蓄。是王肅以為二十七年有九年之蓄,而言三十者,舉全數,兩義皆通,未知孰是也。云「出謂所當給為」者,給謂給百官賓客及民人也,為謂為造國家器物也。○注「算今」至「什一」。○正義曰:知用今年一歲經用者,以下文云「喪用三年之仂」。此直雲數之仂,故知是一歲之仂也。又知仂為什一者,以仂是分散之名,故《考工記》云:「石有時以泐。」《考工記》又云:「以其圍之阞,捎其藪。」彼注「阞,謂三分之一」,此云「什一」者,以民稅一歲之十一,則國祭所用亦什一也。此謂當年經用之內,用其什一,非是通計擬三年儲積之蓄也,故鄭云「一歲經用之數」。○注「不敢」至「車索」。○正義曰:私喪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雖遭私喪,既殯巳後,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即行之,故云「不敢以卑廢尊」也。越是踐躐之義,故云「越猶躐也」。但未葬之前,屬紼於輴,以備火災。今既祭天地社稷,須越躐此紼而往祭之,故雲越紼。云「紼,輴車索」者,以停住之時,指其繩體,則謂之紼。若在塗,人挽而行之,則謂之引。故鄭注《雜記》云:「廟中曰紼,在塗曰引。」天地社稷,故有越紼之禮。六宗及山川之等,卑於天地社稷,待喪終乃祭。故《鄭志》答田瓊云:「天地郊社,至尊,不可廢,故越紼祭之。六宗山川之神,則否。」其宮中五祀在喪內,則亦祭之。故《曾子問》雲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殯而祭之,自啟至於反哭。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時須人既少,眾官不皆使盡去,不須越紼,故鄭答田瓊云:「五祀,宮中之神,喪時朝夕出入所祭,不為越紼也。」天地社稷之祭,豫卜時日。今忽有喪,故既殯,越紼行事。若遭喪之後,當天地郊社常祭之日,其啟殯至於反哭,則避此郊社祭日而為之。按禮卒哭而祔,練而禘於廟。此等為新死者而為之,則非常祭也。其常祭法,必待三年喪畢也。其春秋之時,未至三年而為吉祭者,皆非禮也。若杜預之意,以為既祔以後,宗廟得四時常祭。三年大禘,乃同於吉,故僖公三十三年「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主,烝嘗禘於廟」,杜注云「新主既特祀於寢,則宗廟四時當祀,三年禮畢,又大禘,乃皆同於吉」。如杜之意,與三年不祭違者,按《釋例》云:「《禮記》,後儒所作,不正與《春秋》同。」是杜不盡用《禮記》也。○注「暴猶」至「饒也」。○正義曰:暴是殘暴,物被殘暴則虛耗,故云「暴猶耗也」。浩浩,是多大之義,故《堯典》云:「浩浩滔天。」故云「浩猶饒也」。○「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者,凶旱,謂凶荒遭旱也。水溢,謂水之汎溢。凡水旱之歲,歷運有常,按《律歷志》云:十九歲為一章,四章為一部,二十部為一統,茸為一元,則一元有四千五百六十歲。初人元一百六歲有陽九,謂旱九年。次三百七十四歲陰九,謂水九年。以一百六歲並三百七十四歲,為四百八十歲,注雲六乘八之數。次四百八十歲有陽九,謂旱九年。次七百二十歲陰七,謂水七年。次七百二十歲陽七,謂旱七年,又注雲七百二十者,九乘八之數。次六百歲陰三,謂水三年。次六百歲陽五,謂旱五年。注云:六百歲者,以八乘八,八八六十四;又以七乘八,七八五十六,相乘為一千二百歲,於《易》七八不變,氣不通,故合而數之,各得六百歲。次四百八十歲陰三,次四百八十歲陽三。從入元至陽三,除去災歲,總有四千五百六十年。其災歲兩個陽九年,一個陰九年,一個陰陽各七年,一個陰陽各五年,一個陰陽各三年,災歲總有五十七年,並前四千五百六十年,通為四千六百一十七歲。此一元之氣終矣。如《律歷》之言,此是陰陽水旱之大數也。所以正用七八九六相乘者,以水數六、火數七、木數八、金數九、故以此交互相乘也。以七八九六陰陽之數,自然故有九年、七年、五年、三年之災,須三年、六年、九年之蓄也。然災歲有陽七、陰七、陽五、陰五,此記直雲三年、六年、九年之蓄,不雲七五者,此各以其三相因,故不言七五也。舉六年,則七年、五年之蓄可知。若貯積滿九年之後,則腐壞,當隨時給用也。

  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三月而葬。尊者舒,卑者速。《春秋傳》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下通庶人,於父母同。天子諸侯降期。○期,居宜反。庶人縣封,葬不為雨止,不封不樹。喪不貳事,縣封,當為縣窆。縣窆者,至卑,不得引紼下棺,雖雨猶葬,以其禮儀少。封,謂聚土為墳。不封之,不樹之,又為至卑無飾也。《周禮》曰「以爵等為丘封之度,與其樹數」,則士以上乃皆封、樹。貳之言二也。庶人終喪無二事,不使從政也。《喪大記》曰:「大夫士既葬,公政入於家。既卒哭,弁絰帶,金革之事無辟也。」○縣封,上音玄;下音窆,彼念反。不為,於偽反,注「又為」同。紼音弗。上,時掌反,下「大夫以上」同。辟音避。自天子達於庶人。喪從死者,祭從生者,支子不祭。從死者,謂衣衾棺槨。從生者,謂奠祭之牲器。

  [疏]「君子」至「不祭」。○正義曰:此一節明天子以下殯葬日月不同,及衣衾牲器之數,各依文解之。○注「尊者」至「姻至」。○正義曰:天子諸侯位既尊重,送終禮物,其數既多,身在於喪,許其申遂,故日月緩也。大夫及士禮數既卑,送終之物,其數簡少,又職唯促遽,義許奪情,故日月促也。必至三日者,冀其更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所引「《春秋傳》」以下,隱元年《左氏》文。同軌者,杜預云「言同軌,以別四夷之國」,謂中國諸侯,車同軌轍,盡皆來至。同盟者,杜預云「同在方岳之盟」。同位者,杜預云「古者行役不逾時」。諸侯以下,不言畢至者,有來有否,不必盡來,故不雲畢。按《左傳》大夫言三月,士言逾月,此總雲大夫士三月而葬者,此記者許以降二為差,故總雲三月。《左傳》細言其別,故雲大夫三月,士逾月。其實大夫三月者,除死月為三月。士三月者,數死月為三月,正是逾越一月,故言逾月耳。按《膏肓》,休以為士禮三月而葬,今《左氏》雲逾月,於義《左氏》為短。玄箴之曰:「禮,人君之喪,殯葬,皆數來月來日。士殯葬,皆首薺月往日。尊卑相下之差數,故大夫士俱三月,其實不同。士之三月,及大夫之逾月也。」鄭《箴膏肓》以正禮而言,故云「人君殯葬,數來月來日」。若春秋之時,天子諸侯之葬皆數死月,故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二月「葬襄王」。又成十八年八月「公薨」,十二月葬,傳云「書順也」,是皆數死月也。故鄭又云:「人君殯數來日,葬首薺月。」據《春秋》為說,其殯日之義,巳具在上《曲禮》疏。其諸侯奔喪,按《異義》:「《公羊》說天王喪,赴者至,諸侯哭。雖有父母之喪,越紼而行事,葬畢,乃還。《左氏》說王喪,赴者至,諸侯既哭,問故,遂服斬衰,使上卿吊,上卿會葬。經書叔孫得臣如京師葬襄王,以為得禮。許慎謹按:易下邳傳其容說,諸侯在千里內皆奔喪,千里外不奔喪。若同姓,千里外猶奔喪,親親也。容說為近禮。」鄭駮之云:「天子於諸侯無服,諸侯為天子斬衰三年,尊卑有差。按魯夫人成風薨,『王使榮叔歸含且賵』,『召伯來會葬』,傳曰『禮也』。『襄王崩』,『叔孫得臣如周,葬襄王』。天子於魯既含且賵,又會葬,為得禮,則是魯於天子,一大夫會,為不得禮可知。又《左傳》雲鄭游吉云:『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實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討,恤所無也。』豈非《左氏》諸侯奔天子之喪及會葬之明文?說《左氏》者,雲諸侯不得棄其所守奔喪,自違其傳。同姓雖千里外猶奔喪,又與禮乖。」鄭之所駮,從《公羊》之義。又以《左氏傳》諸侯亦奔喪,但說《左氏》者自違其傳,雲不奔喪,又難許慎云「千里外同姓猶奔喪,與禮乖也」,此是鄭氏之意。其諸侯自相奔喪禮,按《公羊》說遣大夫吊君會其葬。《左氏》說諸侯之喪,士吊,大夫會葬。文、襄之霸,令大夫吊,卿共葬事。許慎謹按:「《周禮》無諸侯會葬義,知不相會葬。」從《左氏》義。鄭氏無駁,與許同。其諸侯夫人喪,《公羊》說卿吊,君自會葬。《左氏》說諸侯夫人喪,士吊,士會葬。文、襄霸,士吊,大夫會葬,叔弓如宋葬宋共姬。上卿行,過厚非禮。許慎謹按:「《公羊》說同盟諸侯薨,君會葬;其夫人薨,君又會葬,是其不遑國政而常在路。《公羊》、《左氏》說俱不別同姓異姓。《公羊》言當會,許以為同姓也。《左氏》雲不當會,據異姓也。」鄭駮之云:「按禮,君與夫人尊同,故《聘禮》卿聘君,因聘夫人。凶時會吊,主於相哀愍,略於相尊敬,故使可降一等,士吊,大夫會葬,禮之正也。《周禮》『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無異姓同姓親疏之數。」雲夫人喪,士會葬,說者致之,非傳辭者,鄭氏意引《周禮》無同姓異姓之別者,破許慎云「同姓則會,異姓則不會」。鄭又云「夫人喪,士會葬,說者致之,非傳辭」,破《異義》「《左氏》說夫人喪,士吊,士會葬」之文也。按《左氏》昭三年傳云:「君薨,大夫吊。夫人,士吊」,無士會葬之文,故雲說者致之。言士會葬,實非本傳之辭也。則鄭氏以為古者君薨,士吊,大夫會葬。文、襄之霸,君薨,大夫吊,卿會葬。其夫人之喪,則古及文、襄之時,皆士吊,大夫會葬,故鄭云「士吊,大夫會葬,禮之正」。○「庶人」至「貳事」。○庶人之喪,賤,無碑繂。窆謂下棺。縣繩下棺,故雲縣窆。威儀既少,日又促遽,將葬之時,不為雨而止。庶人既卑小,不須顯異,不蛔芰為封,不標墓以樹。若士以上,負國恩重,雖在喪中,金革無辟。庶人既無爵命,更無殊禮,三年之內,許其終喪。餘居喪之外,不供他事,故下云「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注「縣封」至「辟也」。○正義曰:知縣封當為縣窆者,若封是封土,無縣系之理,不得與縣相連,故知為窆也。不直雲封當為窆,而與縣相連者,以經有兩封,若不連縣言之,恐與不封相涉,故連縣言之也。故云「不得引紼下棺」者,士雖無碑,猶有二繂。今庶人無紼,唯以繩縣棺,故云「不得引紼下棺」。云「雖雨猶葬,以其禮儀少」者,按《異義》:「《公羊》說雨不克葬,謂天子諸侯也。卿大夫臣賤,不能以雨止。《穀梁》說葬既有日,不為雨止。《左氏》說卜葬先遠日,辟不懷,吾不汲汲葬其親,不可行事,廢禮不行,庶人不為雨止。許慎謹按:《論語》云『死,葬之以禮』,以雨而葬,是不行禮,《穀梁》說非也。」從《公羊》、《左氏》之說,鄭氏無駮,與許同。按《釋廢疾》云:「雖庶人葬為雨止。《公羊》說卿大夫臣賤,不能以雨止。此等之說,則在廟未發之時,庶人及卿大夫亦得為雨止。若其巳發在路,及葬,則不為雨止。其人君在廟,及在路,及葬,皆為雨止。」云「封謂聚土為墳」者,以對上封為窆,故明之云「封謂聚土為墳」。云「《周禮》曰以爵等為丘封之度」者,是《周禮•塚人》文。既雲爵等,明有爵者乃有丘封。周以士為爵,故云「則士以上乃皆封、樹」,是庶人不封、樹。彼注云:「王公曰立,諸臣曰封。」又引《漢律》曰:「列侯墳高四丈,關內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又《禮記》云:「孔子合葬於防」,「崇四尺」,鄭云「蓋周之士制」,其樹數則無文。按《白虎通》云:「天子松,諸侯柏,大夫栗,士槐。」云「貳之言二也」者,上貳是副貳之貳,下二是二三之二。喪不貳事者,謂不為兩事,故讀從二三之二也。引「《喪大記》」以下者,證大夫士在喪有二事也。○注「從死」至「牲器」。○正義曰:盧植解云:「從生者,謂除服之後,吉祭之時,以子孫官祿祭其父祖。」故雲從生者。若喪中之祭,虞祔練祥,仍從死者之爵,故《小記》云:「士祔於大夫則易牲。」又云:「其妻為大夫而卒,而後其夫不為大夫,而祔於其妻,則不易牲。」又《雜記》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喪中之祭,仍從死者之禮,而鄭云「謂奠祭之牲器」。雲奠,則是喪中之祭,得從生者之爵,與《小記》、《雜記》違者。《小記》、《雜記》據死者子孫身無官爵,生者又無可祭享,故喪中之祭,皆用死者之禮。若其生者有爵,則祭從生者之法。喪祭尚爾,喪後吉祭可知。奠謂葬前,祭謂葬後,包喪終吉祭也。鄭必知祭兼喪祭,與盧植別者,以此雲祭從生者,喪從死者相對。又《中庸》云:「父為大夫,子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又云:「父為士,子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祭又與葬相對,皆祭與喪葬連文,是一時之言,故祭中兼為喪奠也。或雲在喪中祭,尚從死者爵,至吉祭乃用生者祿耳,故知盧解鄭言奠者,自吉祭之奠,及非時祭耳。

  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大祖之廟而七。此周制。七者,大祖及文王、武王之祧,與親廟四。大祖,後稷。殷則六廟,契及湯與二昭二穆。夏則五廟,無大祖,禹與二昭二穆而巳。○祧,他彫反。契,息列反。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大祖之廟而五。大祖,始封之君。王者之後,不為始封之君廟。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大祖之廟而三。太祖別子始爵者,《大傳》曰「別子為祖」,謂此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士一廟。謂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師者。上士二廟。庶人祭於寢。寢,適寢也。適,丁歷反。

  [疏]「天子」至「於寢」。○正義曰:此一節明天子以下立廟多少不同之事,各隨文解之。○注「此周」至「而巳」。○正義曰:鄭氏之意,天子立七廟,唯謂周也。鄭必知然者,按《禮緯稽命徵》云:「唐虞五廟,親廟四,始祖廟一。夏四廟,至子孫五。殷五廟,至子孫六。」《鉤命決》云:「唐堯五廟,親廟四,與始祖五。禹四廟,至子孫五。殷五廟,至子孫六。週六廟,至子孫七。」鄭據此為說,故謂七廟,周制也。周所以七者,以文王武王受命,其廟不毀,以為二祧,並始祖後稷,及高祖以下親廟四,故為七也。若王肅則以為天子七廟者,謂高祖之父,及高祖之祖廟為二祧,並始祖及親廟四為七,故《聖證論》肅難鄭云:「周之文武受命之王,不遷之廟,權禮所施,非常廟之數。殷之三宗,宗其德而存其廟,亦不以為數。凡七廟者,皆不稱周室。《禮器》云:『有以多為貴者,天子七廟。』孫卿云:『有天下者事七世。』又云:『自上以下,降殺以兩。』今使天子諸侯立廟,並親廟四而止,則君臣同制,尊卑不別。禮,名位不同,禮亦異數,況其君臣乎。又《祭法》云『王下祭殤五』,及五世來孫。則下及無親之孫,而祭上不及無親之祖,不亦詭哉!《穀梁傳》云:『天子七廟,諸侯五。』《家語》云:『子羔問尊卑立廟制,孔子云:禮,天子立七廟,諸侯立五廟,大夫立三廟。』又云:『遠廟為祧,有二祧焉。』」又儒者難鄭云:「《祭法》『遠廟為祧』,鄭注《周禮》云:『遷主所藏曰祧』,違經正文。鄭又云『先公之遷主,藏於後稷之廟。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便有三祧,何得《祭法》雲有二祧?」難鄭之義,凡有數條,大略如此,不能具載。鄭必為天子七廟唯周制者,馬昭難王義云「按《喪服小記》王者立四廟」,又引《禮緯》夏無大祖,宗禹而巳,則五廟。殷人祖契而宗湯,則六廟。周尊後稷,宗文王武王則七廟。自夏及周,少不減五,多不過七。《禮器》雲周旅酬六屍,一人發爵,則周七屍,七廟明矣。今使文武不在七數,既不同祭,又不享嘗,豈禮也哉!故漢侍中盧植說文云「二祧謂文武」。《曾子問》當七廟,無虛主;《禮器》天子七廟,堂九尺;《王制》七廟。盧植云:「皆據周言也。《穀梁傳》天子七廟,尹更始說天子七廟,據周也。《漢書》韋玄成四十八人議,皆雲周以後稷始封,文武受命。石渠論《白虎通》云:『周以後稷文武特七廟。』」又張融謹按:「《周禮•守祧職》『奄八人,女祧每廟二人』。自太祖以下與文、武及親廟四,用七人,姜嫄用一人,適盡。若除文武,則奄少二人。《曾子問》孔子說周事,而雲七廟無虛主。若王肅數高祖之父、高祖之祖廟,與文、武而九,主當有九。孔子何雲七廟無虛主乎?」故雲以《周禮》孔子之言為本,《穀梁》說及《小記》為枝葉,韋玄成石渠論《白虎通》為證驗,七廟斥言,玄說為長,是融申鄭之意。且天子七廟者,有其人則七,無其人則五。若諸侯廟制,雖有其人,不得過五。則此天子諸侯七、五之異也。王肅云「君臣同制,尊卑不別」,其義非也。又「王下祭殤五」者,非是別立殤廟,七廟外親盡之祖,禘祫猶當祀之。而王肅雲下祭無親之孫,上不及無親之祖,又非通論。且《家語》雲先儒以為肅之所作,未足可依。按《周禮》惟存後稷之廟不毀。按昭七年傳云「余敢忘高圉、亞圉」,注云「周人不毀其廟,報祭之」,似高圉、亞圉廟亦不毀者。此是不合鄭說,故馬融說云「周人所報而不立廟」。○注「大祖」至「君廟」。○正義曰:凡始封之君,謂王之子弟,封為諸侯,為後世之大祖,當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廟,則全無廟也,故諸侯不敢祖天子。若有大功德,王特命立之則可。若魯有文王之廟,鄭祖厲王是也。魯非但得立文王之廟,又立姜嫄之廟,及魯公文公之廟,並周公及親廟,除文王廟外,猶八廟也。此皆有功德特賜,非禮之正。此始封君之子,得立一廟。始封六世之孫,始五廟備也。若異姓始封,如大公之屬,初封則得立五廟,從諸侯禮也。云「王者之後,不為始封之君廟」者,以其始封之君,非有功德,惟因先代之後以封之,不得為後世之大祖,得立此君所出王者之廟。必知然者,以經傳無文雲微子為宋之始祖故也。而《左傳》云「宋祖帝乙」是也。若二王之後,郊天之時,則得以遠代之祖配天而祭,《故禮》運云:「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注「大祖」至「亦然」。○正義曰:此據諸侯之子始為卿大夫,謂之別子者也。是嫡夫人之次子,或眾妾之子,別異於正君,繼父言之,故雲別子。引《大傳》者,證此大祖是別子也。云「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者,此事凡有數條:一是別子,初雖身為大夫,中間廢退,至其遠世子孫,始得爵命者,則以為大祖,別子不得為大祖也。二是別子及子孫,不得爵命者,後世始得爵命,自得為大祖。三是全非諸侯子孫,異姓為大夫者,及它國之臣初來任為大夫者,亦得為大祖,故云「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此總包上三事,如《鄭志》答趙商,此王制所論皆殷制,故云「雖非別子」,亦得立大祖之廟。若其周制,別子始爵,其後得立別子為大祖。若非別子之後,雖為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廟而巳,隨時而遷,不得立始爵者為大祖。故鄭答趙商問「《祭法》云『大夫立三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注『非別子』,故知祖考無廟。商按《王制》『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大祖之廟而三』,注云『大祖別子始爵者』,『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鄭答云「《祭法》,周禮。《王制》之雲,或以夏、殷雜,不合周制」,是鄭以為殷、周之別也。鄭必知周制別子之後得立別子為大祖者,以《大傳》云「別子為祖,系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雖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故知別子百世不遷為大祖也。周既如此,明殷不系姓,不綴食。《大傳》又云「其庶姓別於上而戚單于下,五世而昏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後,不復繼以別子,但始爵者,則得為大祖也。此大夫三廟者,天子諸侯之大夫皆同。知者,以此及《祭法》歷陳天子諸侯即雲大夫,更不別雲諸侯之大夫,故知與天子大夫同也。卿即大夫總號,故《春秋》殺卿,經皆總號大夫,其三公即與諸侯同。若附庸之君亦五廟,故莊三年《公羊傳》云「紀季以酅入於齊」,傳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又附庸得稱朝,是與諸侯同。○「廟謂諸」至「二廟」。○正義曰:按《祭法》云「適士二廟」,今此云「士一廟」,故知是諸侯之中士下士。《祭法》云「官師一廟」,故云「名曰官師者」。鄭既雲諸侯之中士、下士一廟,則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廟也。必知皆二廟者,以其總稱元士,故《昏義》云「八十一元士」,是不分別上下也。鄭又知諸侯中士與下士同一廟者,以《祭法》云「適士二廟」,言適士則不得兼中下也。○注「寢,適寢也」。○正義曰:此庶人祭寢,謂是庶人在官府史之屬,及尋常庶人。此祭謂薦物,以其無廟,故惟薦而已。薦獻不可褻處,故知適寢也。

  天子諸侯宗廟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嘗,冬曰烝。此蓋夏殷之祭名。周則改之,春曰祠,夏曰礿,以禘為殷祭。《詩•小雅》曰:「礿祠烝嘗,於公先王。」此週四時祭宗廟之名。○礿,余若反。夏曰,戶嫁反,注「夏曰礿」,「夏祭曰」,下云「夏薦」同。禘,大計反。烝,之承反。祠音詞。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五祀,謂司命也,中霤也,門也,行也,厲也。此祭謂大夫有地者,其無地祭三耳。○霤,力救反。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視,視其牲器之數。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魯人祭泰山,晉人祭河是也。

  [疏]「天子」至「地者」。○正義曰:此一節論夏殷天子諸侯大夫四時祭宗廟,及祭天地山川之事,各隨文解之。○「春曰礿」者。皇氏云:「礿,薄也。春物未成,其祭品鮮薄也。」孫炎云:「礿者,新菜可礿。」○「夏曰禘」者,皇氏云:「禘者,次第也。夏時物雖未成,宜依時次第而祭之。」○「秋曰嘗」者,《白虎通》云:「嘗者,新穀熟而嘗之。」○「冬曰烝」者,烝者眾也。冬之時物成者眾。孫炎云:「烝,進也。進品物也。」○注「此蓋」至「之名」。○正義曰:疑為夏殷祭名者,以其祭名與周不同,故以為夏殷祭名。其夏殷之祭又無文,故稱蓋以疑之。此雲春礿,而《郊特牲》雲春禘者,鄭彼注云「禘當為禴」,從此為正。《祭義》曰「春禘」,鄭注直云「夏殷禮」,不改禘字者,以《郊特牲》已改禘為禴,故於《祭義》略之,從可知也。云「周則改之,春曰祠,夏曰礿」者,按《宗伯》云「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又知周以禘為殷祭者,按《公羊傳》曰「五年而再殷祭」,又《春秋經》僖八年「秋,七月,禘於大廟」,是禘為殷祭,殷猶大也,謂五年一大祭。引《詩•小雅》者,是文王之詩,《天保》之篇,謂文王受命,已改殷之祭名,以夏祭之禘,改名曰礿。而《詩》先言礿後祠者,從便文,嘗在烝下,以韻句也。於公,諸盩至不窋也。先王,謂後稷、大王、王季也。○注「五祀」至「三耳」。○正義曰:知五祀是司命、中霤、門、行、厲者,按《祭法》云「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泰厲、曰戶、曰灶」,諸侯五祀無戶、灶,自外與天子同,明大夫五祀與諸侯同。明知是司命、中霤、門、行、厲也。云「此祭謂大夫有地者」,以其祭五祀與諸侯同,故知大夫有采地者。云「其無地祭三耳」者,以《祭法》云「大夫立三祀,曰族厲、曰門、曰行」也。鄭意以此及《祭法》俱是周禮,有地者祭五,無地者祭三。按下《曲禮》大夫祭五祀,謂戶、灶、中霤、門、行,以為殷禮。此大夫五祀,為有地大夫五祀之神。又別者,以《曲禮》天子諸侯大夫皆祭五祀,更無等差,故以《月令》五祀當之,總為殷禮。此文天子雲祭天地,諸侯雲祭社稷,大夫雲祭五祀,既別為尊卑之差,故以周法解之。○注「視視」至「之數」。○正義曰:按《夏傳》云:「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山川視伯,小者視子男。」鄭注云:「謂其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非謂尊卑。」按《周禮》上公饔餼九牢,飧五牢,饗禮九獻,豆四十。侯伯饔餼七牢,飧四牢,饗禮七獻,豆三十有二。子男饔餼五牢,飧三牢,饗禮五獻,豆二十有四。又五等諸侯,膳皆大牢,祭亦大牢,簋皆十有二,祭四望山川,用毳冕。鄭注《禮器》「五獻察,謂祭四望山川也」。又侯伯無別,三公與子男同。今此《王制》云「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則三公尊於諸侯。《夏傳》云「四瀆視諸侯,其餘山川視伯,小者視子男」,是伯與侯別。今鄭注此「視,視其牲器」,又注《夏傳》「謂其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參驗上下,並與《周禮》不同,不可強解合之為一。此《王制》所陳,多論夏殷之制。《夏傳》所說,又非周代之禮。鄭之所注者,當據異代法也。此經云「四瀆視諸侯」,《夏傳》「視諸侯」之下,云「其餘山川視伯,小者視子男」,則此諸侯謂是侯爵者,不得總為五等諸侯。○注「魯人」至「是也」。○正義曰:知「魯人祭泰山」者,以《論語》云「季氏旅於泰山」,明魯君祭泰山,季氏僣之也。又《公羊》雲茸茺,「祭泰山、河、海」,是魯祭泰山。但泰山是齊魯之界,故齊亦祭之。是以《禮器》云「齊人將有事於泰山,必先有事於配林」,《禮器》又云「晉人將有事於河,必先有事於惡池」,是晉人祭河也。

  天子諸侯,祭因國之在其地而無主後者。謂所因之國,先王先公有功德,宜享世祀。今絕無後為之祭主者,昔夏後氏郊鯀,至杞為夏後,而更郊禹。晉侯夢黃熊入國而祀夏郊,此其禮也。○鯀,古本反。能,乃登反,一本又作熊,音雄。

  [疏]「天子」至「後者」。○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置都之所,及諸侯所封之內,皆因古昔先王先公所居之地,今其地子孫絕滅而無主後者,則天子諸侯祭此先王先公,故云「祭因國之在其地而無主後者」。若天子因先公之後,亦祭先公。若諸侯因先王之後,亦祭先王。先王先公,皆謂有德宜世祀者。○注「昔夏」至「禮也」。○正義曰:按《祭法》夏後氏亦禘黃帝而郊鯀,是夏郊篰。云「至杞為夏後,而更郊禹」者,按《禮運》云「杞之郊也,禹也」,是杞郊禹也。殷滅夏之時,殷則不應郊鯀,必應封夏之後,但不知名杞以否,至周封夏後於杞,據《禮運》成文,故雲杞更郊禹也,不廢殷時夏後已郊禹也。云「晉侯夢黃熊入國而祀夏郊」者,按昭七年晉侯有疾,夢黃熊入於寢門。於時子產聘晉,韓宣子問子產:「其何厲鬼?」子產曰:「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如傳所云,夏後之時,郊祭鯀以配天。至殷周之時,鯀雖不配天,以其有功,列於群祀,故云「三代祀之」。但《春秋》之時,周衰禮廢,不能祀鯀。晉既為盟主,當代天子祭群神群祀,傳之意義,謂晉當代天子攝群神之祀,不謂因此國在地無主後者。今鄭引之以證祭無主後,則謂鯀是夏家之先,晉居夏之舊地,鯀無主後,故晉祀之,禮之與傳意少異。然夏後有杞,而雲無主後者,以杞不祭鯀,故云「無主後」也。其黃熊之言,稱入羽淵,按《爾雅》「鱉三足,能」,先師或以為黃熊,義或然也。

  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犆猶一也。祫,合也。天子諸侯之喪畢,合先君之主於祖廟而祭之,謂之祫。後因以為常。天子先祫而後時祭,諸侯先時祭而後祫。凡祫之歲,春一礿而巳。不祫,以物無成者不殷祭。周改夏祭曰礿,以禘為殷祭也。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大祖,明年春禘於群廟。自爾之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犆音特。祫音洽。諸侯礿則不禘,禘則不嘗,嘗則不烝,烝則不礿。虞夏之制,諸侯歲朝,廢一時祭。○朝,直遙反。諸侯礿犆,互明礿、犆文。○互音戶,又戶故反。禘一犆一祫。下天子也。祫歲不禘。○下,戶嫁反。嘗祫,烝祫。

  [疏]「天子」至「烝祫」。○正義曰:此一節論夏殷天子諸侯大祭及時祭之事,各隨文解之。○天子之祭,當祫之歲,以春物未成,不為祫祭。惟犆為時祭之礿,故云「犆礿」。下秋冬之時,先為祫祭,後為時祭,故云「祫禘、祫嘗、祫烝」。○注「天子」至「一禘」。○正義曰:按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於大廟」,《公羊傳》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按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至文二年八月,二十一月,於禮少四月,未得喪畢,是喪畢當祫。諸侯既爾,明天子亦然,故云「天子諸侯之喪畢,合先君之主於祖廟而祭之,謂之祫。」云「後因以為常」者,按《禮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故知每三年為一祫祭,是後因以為常。云「天子先祫而後時祭」者,以經云「祫禘、祫嘗、祫烝」,天子位尊,故先為大禮也。云「諸侯先時祭而後祫」者,以下文雲諸侯「嘗祫,烝祫」,諸侯位卑,取其漸備,故先小禮,後大禮。此等皆因巳前之制,但不知幾年一祫。《禮緯》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鄭云「百王通義」,則虞夏及殷,皆與周同袷,亦三年為一也。皇氏取先儒之義,以為虞夏祫祭,每年皆為。又云「三時祫」者,謂是秋冬。或一時得祫則為之,不三時俱祫。然按鄭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百王通義。」鄭又注此云:「春一礿而己。不祫,以物無成者不殷祭。」又《禘祫志》云:「《王制》記先王之法,祫為大祭,祫於秋於夏於冬。周公制禮,祭不欲數。」如鄭此言,則夏殷三時俱殷祭,皇氏之說也。云「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大祖」者,僖公以三十三年十二月薨,文二年八月「大事於大廟」,於禮少四月,文公應合二年十二月而祫大祖廟也。是新君即位之二年,而雲三年喪畢者,通死君之年為三年。云「明年春禘於群廟」者,以僖公八年「禘於大廟」,宣公八年「辛已,有事於大廟」。有事,禘也,為仲遂卒略言有事。僖也,宣也,皆八年禘。既五年一禘,則後禘去前禘五年也。前禘當三年,今二年而祫,故云「明年春禘於群廟」。按閔二年五月「吉禘於莊公」,昭十五年「禘於武宮」,昭二十五年「將禘於襄公」,禘皆各就廟為之,故雲群廟。云「自爾之後,五年而再殷祭」者,《公羊傳》文。云「自爾」者,謂自三年禘群廟之後,每五年之內,再為殷祭,故鄭《禘祫志》云:「閔公之喪,僖三年禘,僖六年祫,僖八年禘。凡三年喪畢,新君二年為祫。」新君三年為禘,皆祫在禘前,閔公二年五月「吉禘於莊公」,則祫當在吉禘之前,故《禘祫志》云:「四月祫,五月禘。」不譏祫者,慶父作亂,國家多難。故莊公既葬,絰不入庫門。閔公早厭其亂,故四月祫,不譏,五月即禘。比月而為大祭,又於禮少四月,故書譏其速也。鄭《禘祫志》云:「魯莊三十二年八月公薨,閔二年五月吉禘。時慶父殺子般之後,公懼於難,不得時葬。葬則去首絰於門外,乃入,務自尊成以厭其禍。若巳練然,免喪又速。二年四月夏則祫。既祫,又即以五月禘於其廟。此月大祭,故譏其速也。閔公之服,凡二十一月,於禮少四月,又不禫,雲吉禘,譏其無恩也。閔公以二年八月薨,僖二年除喪,始祫大廟,明年禘於群廟,自此而後,五年再殷祭,六年祫,故八年禘。僖公以三十三年十二月薨,至文二年七月間有閏,積二十一月,明月即祫。經云『八月,丁卯,大事於大廟,躋僖公』,於文公之服,亦少四月,以其逆祀,故特譏之。文公十八年二月薨,宣二年除喪而祫,三年禘於群廟,自此之後,亦五年再殷祭,與僖同。六年祫,故八年禘。昭十一年五月『夫人齊歸薨』,十三年平丘之會,歸,不及祫。冬,公如晉,昭十四年春歸,乃祫,故十五年春乃禘。經云『二月,癸酉,有事於武宮』,至十八年祫,二十年禘,二十三年祫。昭二十五年,禘於襄公也。」此是鄭論魯之禘祫。鄭又云:「《明堂位》曰魯,王禮也。以此相推兄可知。」是鄭以天子之禮與魯同也。按《穀梁傳》以年數者不數閏,而鄭數莊公及僖公之喪,皆雲通閏二十一月者,鄭欲盛言日月闕少,假令通閏,止有二十一月耳。鄭於《禘祫志》除莊公之喪少四月,而答趙商雲於禮少六月者,通禫月言之也。哀姜之喪,僖三年乃除。僖二年得除閔公喪而祫者,以是喪祭雖在前喪之內,亦得為後喪之祭,故《雜記》云「三年之喪,則既顈,其練祥皆行」是也。此雲三年喪畢,祫於太祖廟,明年春禘於群廟。按《玄鳥》箋云「三年既畢,禘於其廟,而後祫祭於太祖」,更有禘於其廟之文。不同者,謂練時遷主遞廟。新死者,當禘祭於其廟以安之,故《鬯人》云「廟用脩」,注云「謂始禘時」。《左氏》說禘謂既期之後。然則禘於其廟,在於練時。而《玄鳥》箋云「喪三年既畢,禘於其廟」者,鄭將練禘總就喪畢祫於太祖而言之,其實禘廟在練時也。熊氏一說,謂三年除喪,特禘新死者於廟,未知然否。其禘祫大小,鄭以《公羊傳》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故為大事。若王肅、張融、孔晁皆以禘為大,祫為小,故王肅論引賈逵說吉禘於莊公。禘者,遞也,審遞昭穆遷主遞位,孫居王父之處,又引禘於太廟。《逸禮》「其昭屍穆屍,其祝辭總稱孝子孝孫」,則是父子並列。《逸禮》又云「皆升合於其祖」,所以劉歆、賈逵、鄭眾、馬融等皆以為然。鄭不從者,以《公羊傳》為正,《逸禮》不可用也。又《曾子問》云「七廟、五廟無虛主,虛主者,惟天子崩「,與祫祭,祝取群廟之主。明禘祭不取群廟之主可知。《爾雅》云:「禘,大祭也。」謂比四時為大也。故孫炎等注《爾雅》,雲皆以禘為五年一大祭。若《左氏》說及杜元凱,皆以禘為三年一大祭,在大祖之廟。傳無祫文,然則祫即禘也。取其序昭穆謂之禘,取其合集群祖謂之祫。鄭康成祫禘及四時祭所以異者,此祫謂祭於始祖之廟,毀廟之主,及未毀廟之主,皆在始祖廟中,始祖之主於西方東面,始祖之子為昭,北方南面,始祖之孫為穆,南方北面。自此以下皆然。從西為上,禘則太王、王季以上遷主,祭於後稷之廟,其坐位乃與祫相似。其文武以下遷主,若穆之遷主,祭於文王之廟,文王東面,穆主皆北面,無昭主。若昭之遷主,祭於武王之廟,武王東面,其昭主皆南面,無穆主。又祭親廟四。其四時之祭,惟後稷文武及親四廟也。○「諸侯」至「不礿」。○「礿則不禘」者,虞夏之制,歲朝皆闕一時之祭也。此從南方始也。南方諸侯有礿祭竟,夏來朝,故闕夏禘,故云「礿則不禘」也。○「禘則不嘗」,此西方諸侯秋來朝也,行夏祭竟,而秋來朝,故不嘗也。○「嘗則不烝」,此北方諸侯冬來朝者也,行秋祭竟,而冬來朝,故廢烝也。「烝則不礿」,此東方諸侯春來朝者也,行冬祭竟,而春來朝,故廢礿也。然各廢一時耳,餘三時皆祭也。今不從東方始,而從南方始者,欲舉春礿得祭者為始故也。○注「虞夏」至「祭時」。○正義曰:此云「虞夏之制」者,雜明諸代,不專殷。又此春礿,而注雲夏殷,則知夏殷春祭俱名礿也。○「諸侯」至「烝祫」。○諸侯降於天子,故礿在犆上也。欲見先時祭,故礿在犆上。○「禘一犆一祫」者,言諸侯當在夏祭一禘之時,不為禘祭,惟犆一祫而已,闕時祭也。不雲一禘而雲禘一者,禘在礿前,與礿在犆前,其義同,皆見先時祭也。○「嘗祫烝祫」者,謂諸侯先作時祭烝嘗,然後為大祭之祫,故云「嘗祫烝祫」。鄭既雲諸侯祫歲不禘,是諸侯當祫之歲,法不作禘。而皇氏雲諸侯夏時若祫,則不禘,若禘則不祫,故違鄭注,其義非也。

  天子社稷皆大牢。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廟之祭,有田則祭,無田則薦。有田者既祭,又薦新。祭以首時,薦以仲月。士薦牲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所謂「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詩》曰:「四之日其早,獻羔祭韭。」○大牢如字,又音泰。少,詩照反。日,人一反。庶人春薦韭,夏薦麥,秋薦黍,冬薦稻。韭以卵,麥以魚,黍以豚,稻以雁。庶人無常牲,取與新物相宜而巳。○稻音盜。卵,力管反。祭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賓客之牛角尺。握,謂長不出膚。○繭字又作繭,公典反。握,厄角反。長,丁丈反。膚,方於反。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庶人無故不食珍。故,謂祭饗。

  [疏]「天子」至「食珍」。○正義曰:此一節論天子諸侯祭用牲牢,及庶人所薦之物,各隨文解之。○注「有田者既祭」至「祭韭」。○正義曰:知有田既祭又薦新者,以《月令》天子祭廟,又有薦新,故《月令》四月「以彘嘗麥,先薦寢廟」。又《士喪禮》有薦新如朔奠,謂有地之士,大斂小斂以特牲,而雲薦新,故知既祭又薦新也。云「祭以首時,薦以仲月」者,《晏子春秋》云「天子以下至士,皆祭以首時」,故《禮記•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大廟。」週六月,是夏四月也。又《雜記》云:「七月而禘,獻子為之也。」譏其用七月,明當用六月是也。魯以孟月為祭。魯,王禮也,則天子亦然。大夫、士無文,從可知也。其《周禮》四仲祭者,因田獵而獻禽,非正祭也。服虔注桓公五年傳云:「魯祭天以孟月,祭宗廟以仲月。」非鄭義也。此薦以仲月,謂大夫士也。既以首時祭,故薦用仲月。若天子諸侯禮尊,物熟則薦之,不限孟仲季,故《月令》孟夏薦麥,孟秋薦黍,季秋薦稻是也。大夫既薦以仲月,而服虔注昭元年傳:「祭,人君用孟月,人臣用仲月。」不同者,非鄭義也。南師解云:「祭以首時者,謂大夫、士也。若得祭天者,祭天以孟月,祭宗廟以仲月。其禘祭、祫祭、時祭,亦用孟月,其餘諸侯不得祭天者,大祭及時祭皆用孟月。」既無明據,未知孰是,義得兩通,故並存焉。按《春秋》桓八年「正月,已卯,烝」,「夏,五月,丁丑,烝」,書者,《左氏》見其瀆。桓十四年八月「乙亥,嘗」,書以「御廩災」。《左氏》、《公羊》以為不應嘗。僖八年「七月,禘」,鄭以為公會王人於洮,故歸,七月乃禘。昭十五年二月禘於武宮者,鄭《禘祫志》以十一年齊歸薨,十五年喪終之禘,不擇月。定公八年冬十月順祀先公,以陽虎作亂,求福先公,特為此祭,故不用常月。此等皆不用孟月者,以春秋亂世,不能如禮,故參差不一,難以禮論也。云「士薦牲用特豚」者,按《儀禮•特牲》,是有地之士用特牲,今無地之士薦宜貶降,不用成牲,故用特豚。云「大夫以上用羔」者,以諸侯大夫有地祭者,用少牢,其無地薦者則用羔也。言以上,則包天子皆用羔也。雖用羔,天子諸侯亦用餘牲,不皆用羔,故《月令》以彘嘗麥,以犬嘗麻。云「所謂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者,所謂是《禮器》文。士薦而雲百官者,舉大夫以上而言。士之屬吏,以眾言之,亦曰百官,故任厥問云:「《天官•司裘》注云:『士不太射,士無臣,祭無所擇。』此雲百官皆足,則有臣矣。」汜閤答曰:「此上下兼說之耳。士雖無臣,猶有屬官佐祭。《特牲饋食》云『公有司私臣,皆殽{丞月}』,百官皆足,抑謂此也。」引「《詩》曰」者,是《豳風•七月》之篇也。雲四之日,謂周之四月,夏之二月,其朔旦之時獻羔,祭用韭,薦於廟。引之者,證薦用羔之義。○注「新物相宜」。○正義曰:言相宜者,謂四時之間,有此牲穀,兩物俱有,故雲相宜,非謂氣味相宜。其相宜者,若牛宜稌、羊宜黍之屬是也。○注「握謂長不出膚」。○正義曰:《公羊傳》曰「膚寸而合」,鄭注《投壺禮》云「四指曰扶」,扶則膚也。○注「故謂祭饗」。○正義曰:按《膳夫》王日一舉,鼎十有二物,謂大牢也。是周公制禮,天子日食大牢,則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特豚。至後世衰亂,《玉藻》云「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則知大夫食日特豚,朔日特牲。士日食無文,朔月特豚,故《內則》曰「見子具視朔食」,注云「天子大牢,諸侯少牢,大大特豕,士特豚」,是常食有限,不得逾越,故知謂祭也。謂諸侯祭以大牢,得殺牛。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殺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殺牛。其諸侯及大夫饗食賓,得用牛也,故《大行人》、《掌客》,諸侯待賓,皆用牛也。公食大夫禮、大夫食賓禮亦用牛也,故云「謂祭饗」也。

  庶羞不逾牲,祭以羊,則不以牛肉為羞。燕衣不逾祭服,寢不逾廟。

  [疏]注「祭以」至「為羞」。○正義曰:按《有司徹》是少牢之祭,云「宰夫羞房中之羞」,注「酏食糝食」。《內則》云「糝取牛羊豕之肉」。得用牛者,祭既用少牢,則糝亦不用牛肉,以羊肉為羞。

  古者公田藉而不稅,藉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美惡取於此,不稅民之所自治也。《孟子》曰:「夏後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則所云古者,謂殷時。○燕,伊見反。藉,在亦反。稅,式贅反。借,子夜反。市廛而不稅,廛,市物邸捨,稅其捨,不稅其物。○廛,直連反。邸,丁禮反。關譏而不征,譏,譏異服,識異言。征亦稅也。《周禮》:「國凶札,則無門關之征,猶譏也。」○譏,居宜反。征,本又作正,音同,注下皆同。札,側八反,又音截。林麓川澤,以時入而不禁。麓,山足也。○麓音鹿。夫圭田無征。夫猶治也。征,稅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治圭田者不稅,所以厚賢也。此則《周禮》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稅什一。○圭音珪。

  [疏]「古者」至「無征」。○正義曰:此一節論古者公田不稅,及關市圭田無征之事,各隨文解之。○自「古者」以下,至「夫圭田無征」,並非周法,故雲古者。其藉而不稅,正謂殷時市廛而不稅。以下或兼虞夏殷以言之。○「公田藉而不稅」者,謂民田之外,別作公田。一井之中,凡有九夫,中央一夫,以為公田。藉之言借也。惟借八家之力,以治此公田,美惡取於此,而不稅民之私田。○「市廛而不稅」者,廛謂公家邸捨,使商人停物於中,直稅其所捨之處價,不稅其在市所賣之物。市內空地曰廛,城內空地曰肆。○「關譏而不征」者,征,稅也。關,竟上門也。譏,謂呵察。公家但呵察非違,不稅行人之物。此夏殷法,周則有關門之征,但不知稅之輕重。若凶年則無稅也,猶須譏禁,禁謂防遏。○「林麓川澤,以時入而不禁」者,以時入者,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謂民庶須有採取隨時而入官不限禁之。○夫圭田無征者,夫猶治也。畿內無公田,故有圭田,卿大夫士皆以治此圭田,公家不稅其物,故雲無征。必雲圭者,圭,絜白也。言卿大夫德行絜白,乃與之田,此殷禮也。殷政寬緩,厚重賢人,故不稅之。周則兼通士稅之,故注云「《周禮》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稅什一」。○注「藉之」至「殷時」。○正義曰:「治公田,美惡取於此,不稅民之所自治也」者,按宣十五年「初稅畝」,傳云「非禮」,謂稅民所自治為非禮,明依禮,惟取公田之物,故云「美惡取於此」。引《孟子》者,證三代稅法不同。按《孟子》滕文公問為國於《孟子》,《孟子》對曰:「夏後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劉氏及皇氏皆云:「夏時民多,家得五十畝而貢五畝。殷時民稍稀,家得七十畝而助七畝。周時其民至稀,家得百畝而徹十畝。故雲其實皆什一。」而雲夏時人眾,殷世人稀。又十口之家,惟得五十畝之地,皆不近人情,未知可否。熊氏一說以為夏政寬簡,一夫之地,惟稅五十畝。殷政稍急,一夫之地,稅七十畝。周政極煩,一夫之地,稅皆通稅。所稅之中,皆十而稅一,故雲其實皆什一。此則計田雖不得什一,理稍可通。既古意難知,故彼此俱載。又鄭注《匠人》云:「貢者,自治其所受田,貢其稅穀。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斂焉。夏則有貢無助,殷則有助無貢。」鄭注《匠人》又云:「以《載師職》及《司馬法》論之,周制畿內,用夏之貢法,稅夫無公田;以《詩》、《春秋》、《論語》、《孟子》論之,周制邦國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稅夫,此三代所以別也。」云「古者謂殷時」者,以《春秋》宣十五年云「穀出不過藉」,藉謂借民力也。此經亦云藉,皆謂借民力也。助官治田,與殷七十而助相當,故雲古謂殷時。鄭知周之畿內用夏貢法者,按《載師》云:「以廛裡任國中之地,以埸圃任園地,以宅田、士田、賈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疆地。」鄭注云「廛裡,邑居裡矣。廛民,居之區域也」,「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仕田,自卿以下所受圭田也」,「賈田,在市賈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賞田者,賞賜之田」,「公邑,謂六遂餘地,天子使大夫治之」,「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載師》又云:「園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遠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又《司馬法》云:「井十為通,通為匹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計一成百井。井有九家,百井即九百家。」而云「一成三百家」者,以此田上中下除宮室塗巷三分之一,自餘通率一家受二夫,故一成為三百家。是一井九家為定,無公田也,故鄭云「以《載師職》及《司馬法》論之,周制畿內用夏之貢法」。不稅夫者,謂鄉遂及公邑若采地,即為井田,稅夫與畿外同。知畿外用助法者,按《詩•小雅》:「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宣十五年云「初稅畝」,傳云:「穀出不過藉。」《論語》云:「盍徹乎?」《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百畝。」是皆論公田之事,故鄭云「以《詩》、《春秋》、《論語》、《孟子》論之,周制邦國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稅夫」。然畿外諸侯雖立公田,其實諸侯郊外亦用貢法,故《孟子》雲野,九夫之田而稅一,即「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故鄭雲邦國亦異外內耳。但郊內地少,郊外地多,從多言之,故云「畿外制公田,不稅夫也」。凡賦法無過十一,故《孟子》雲輕於十一,大貉小貉;重於十一,大桀小桀。十一而稅,堯舜之道。但周之畿內有參差,皆不同,而言之十一,若畿外,先儒約《孟子》、《樂緯》,皆九夫為井,八家共治公田八十畝,已外二十畝以為八家井灶廬舍,是百畝之外別助,是十外稅一。郊外既十外稅一,郊內亦十外稅一。假令治一夫之田,得百一十碩粟,而貢十碩,是亦十外稅一也。劉氏以為《匠人》注引《孟子》野九夫而稅一,國中什一,諸侯謂之徹者,通其率以十一為正,則謂野九夫之田而稅一,國中十一夫之田而稅一,是二十夫之田中而稅二。計地言之,是十中稅一。若計夫實稅,猶十外稅一,與先儒同也。但不知諸侯郊內十夫受十一夫之地,若為周制耳。或畿外地寬也,一夫受百一十畝之地,與畿內異也。○注「周禮」至「譏也」。○正義曰:引《周禮》者,證凶荒之時,雖無徵稅,猶須譏禁,禁謂防遏為重。其殷則雖無凶荒,縱不賦稅,猶須譏禁,與周凶荒時同,則門關有稅,但不知稅之輕重。○注「麓山足」。正義曰:按僖十四年「沙鹿崩」,《穀梁傳》云「林屬於山為鹿」。鹿,山足也。按鄭注《大司徒》云:「竹木曰林,注瀆曰川,水鍾曰澤。」林麓山澤之異也。○注「徵稅」至「什一」。○正義曰:《載師》云「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又云「凡任地,國宅無征」,是正謂稅也。引《孟子》書者,證卿以下有圭田。謂之圭者,圭,絜也,言德行絜白也。而與之田,殷所不稅者,殷政寬厚,重賢人,周則稅之。故鄭云「此即《周禮》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稅什一」者,《載師》文也。

  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治宮室城郭道渠。

  [疏]正義曰:此一經前明以殷法,此則兼通周禮。三日,謂使民治城郭道渠,年歲雖豐,不得過三日,自下皆然。按《周禮•均人》云:「豐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無年旬用一日。」年歲不同,雖豐不得過三日。

  田里不粥,墓地不請。皆受於公,民不得私也。粥,賣也。請,求也。

  [疏]「田里」至「不請」。○正義曰:田地裡邑,既受之於公,民不得粥賣。塚墓之地,公家所給,族葬有常,不得輒請求餘處。

  司空執度度地。司空,冬官卿,掌邦事者。度,丈尺也。○度度,上如字;下大洛反,量也。居民山川沮澤,時四時,觀寒暖燥濕。沮,謂萊沛。○沮,將慮反,沮沮如也。暖,乃管反,又況袁反,下文汀,萊音來,何胤云:「草所生曰萊。」庾云:「草也。」沛,蒲具反,何胤云:「水所生曰沛。」何休注《公羊傳》云:「草棘曰沛。」量地遠近,制邑井之處。○處,昌慮反。興事任力。事,謂築邑、廬、宿、市也。○任,而鴆反。築音竹。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壯者之食。寬其力,饒其食。○食壯音嗣,又如字;下側狀反。

  [疏]「司空」至「之食」。○正義曰:此一節論司空居民並任以事食之事。言「司空執度度地」者,謂司空執丈尺之度,以量度於地,居處於民,觀山川高下之宜,沮澤浸潤之處。又必以時候此四時,知其寒暖。○注「觀寒」至「萊沛」。○正義曰:言觀寒暖,解四時燥濕,解山川沮澤。燥謂山也,濕謂川與沮,澤謂萊沛者,何胤云:「沮澤,下濕地也。草所生為萊,水所生為沛。」言沮地是有水草之處也。○注「制邑井之處」。○正義曰:按《小司徒》云:「九夫為井,四井為邑。」為邑之處,謂平原之地,衍沃之所,堪造邑井,即《左傳》所謂「井衍沃」也。若山林藪澤,則不堪邑井也。○注「事謂」至「市也」。○正義曰:上雲用民之力,惟三日而巳,故注云「治宮室城郭道渠」。此言興事,言興則用力難重,故云「事謂築邑「。築邑則築城也。又築廬之與宿及市。按《遺人》云「凡國野之道,十里有廬」,「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是也。○「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壯者之食」者。○凡國家為役之法,老少功程不同,老則功少,壯則功多。今使民之時,雖役壯者,限以老者之功程,故曰「任老者之事」。凡廩餼牲體,壯者食多,老者食少,雖老者給以壯者之料,故食壯者之食,壯者從老者之功,故注云「寬其力」。老給壯糧,故云「饒其食」。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濕。使其材藝堪地氣也。○燥,素老反。廣谷大川異制,謂其形象,民生其間者異俗,謂其所好惡。○好惡,上呼報反;下烏路反。剛柔、輕重、遲速異齊。謂其情性緩急。○齊,才細反。緩,戶管反。五味異和,謂香臭與鹹苦。○和,胡臥反,下同。臭,尺救反。器械異制,謂作務之用。○械,戶戒反,何休注《公羊》云:「攻守之器曰械。」鄭注《大傳》云:「禮樂之器及兵甲也。」郭璞《三蒼解詁》云:「械,器之總名。」衣服異宜。謂旃裘與絺綌。○旃裘,上之然反;下音求。絺,初宜反。綌,去逆反。脩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教謂禮義,政謂刑禁。中國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地氣使之然。東方曰夷,被發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蠻,雕題交趾,有不火食者矣。雕,文。謂刻其肌,以丹青之。交趾,足相鄉然,浴則同川,臥則舛。不火食,地氣暖,不為病。○被,皮義反,下同。雕,本又作彫,同;彫,刻鏤也。題,大兮反。趾音止。刻音克。肌音饑。,乃結反。相鄉,許亮反。舛,昌戀反。西方曰戎,被發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不粒食,地氣寒,少五穀。○衣,於既反,下同。粒音立。中國、夷、蠻、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備器。其事雖異,各自足。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達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皆俗間之名,依其事類耳。鞮之言知也。今冀部有言狄鞮者。○嗜欲,市志反。寄,京義反。鞮,丁兮反。譯音亦。間如字,又間廁之間。

  [疏]「凡居」至「曰譯」。○正義曰:此一節論中國及四夷居處言語衣服飲食不同之事,各隨文解之。○「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濕」者,材謂氣性材藝,言五方之人,其能各殊。五者居處,各須順其性氣材藝,使堪其地氣,故盧植云「能寒者使居寒,能暑者使居暑」,即其義也。○注「情性緩急」。○正義曰:性謂稟性自然,故《孝經說》云「性者,生之質。若木性則仁,金性則義,火性則禮,水性則信,土性則知」,《中庸》云「天命之謂性」,是賦命自然。情者,既有識知,心有好惡,當逐物而遷,故有喜怒哀樂好惡。此經云「剛柔輕重遲速」,天生自然,是性也。而連言情者,情是性之小別,因性連言情者耳。若指而言之,則上文異俗是情也。故注云「謂其所好惡」。今經有「剛柔輕重遲速」六事,而注惟雲緩急者,細別則有六,大總惟二。剛輕速,總是急也。柔重遲,總是緩也,此大略而言。人性不同,亦有柔而躁者,剛而遲者,故《尚書》云「皋陶行有九德」是也。○注「謂作務之用」。○正義曰:作務之用者,謂民之作務所用,五方不同,故《考工記》若粵之用鎛,胡之用弓車,故云「器械異制」。器謂總用之器,械謂兵器,故《公羊傳》何休云:「攻守之器曰械。」○「脩其」至「其宜」。○俗謂民之風俗,宜謂土地器物所宜,教謂禮義教化,政謂政令施為,言脩此教化之時,當隨其風俗,故云「不易其俗」。○「齊其政」者,謂齊其政令之事,當逐物之所宜,故云「不易其宜」。教主教化,故注云「教謂禮義」。政主政令,故注云「政謂刑禁」也。○「中國」至「曰譯」。○正義曰:從此以下至北方曰譯,總論四夷中國之異。○「中國戎夷五方之民」者,舉戎夷則蠻狄可知。「五方之民」者,謂中國與四夷也。○「文身」者,謂以丹青文飾其身。○「有不火食」者,以其地氣多暖,雖不火食,不為害也。言有不火食者,亦有火食者。○「彫題交趾」者,彫謂刻也,題謂額也。謂以丹青彫刻其額,非惟彫額,亦文身也。故仲雍居吳越,《左傳》云「斷髮文身」。趾,足也。言蠻臥時頭鄉外,而足在內而相交,故云「交趾」。不雲被發者,發斷故也。○「衣皮,有不粒食者矣」者,以無絲麻,惟食禽獸,故衣皮。地氣寒,少五穀,故有不粒食者。○「衣羽毛於穴居」者,東北方多鳥,故衣羽。正北多羊,故衣毛。凝寒至盛,林木又少,故穴居。其有不粒食者,與西戎同。○「中國夷蠻戎狄,皆有安居」者,言中國與四夷雖異,各有所安之居。○「和味、宜服、利用、備器」者,言中國與四夷皆有所和之味,所宜之服,所利之用,所備之器,其事雖異,各自充足。○「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者,以水土各異,故言語不通;好惡殊別,故嗜欲不同。○「達其志,通其欲」者,謂帝王立此傳語之人,曉達五方之志,通傳五方之欲,使相領解。其通傳東方之語官謂之曰寄,言傳寄外內言語。通傳南方語官謂之曰象者,言放象外內之言。其通傳西方語官謂之狄鞮者,鞮,知也,謂通傳夷狄之語,與中國相知。其通傳北方語官謂之曰譯者,譯,陳也,謂陳說外內之言。東方謂之夷者,《風俗通》云:「東方人好生,萬物牴觸地而出。夷者,牴也。」其類有九,依《東夷傳》「夷有九種,曰畎夷、於夷、方夷、黃夷、白夷、赤夷、元夷、風夷、陽夷。」又李巡注《爾雅》云:「一曰玄菟、二曰樂浪、三曰高驪、四曰滿飾、五曰鳧臾、六曰索家、七曰東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南方曰蠻者,《風俗通》云:「君臣同川而浴,極為簡慢。蠻者,慢也。」其類有八,李巡注《爾雅》云:「一曰天竺、二曰咳首、三曰僬僥、四曰跛踵、五曰穿焜、六曰儋耳、七曰狗軹、八曰旁春。」西方曰戎者,《風俗通》云:「斬伐殺生,不得其中。戎者,凶也。」其類有六,李巡注《爾雅》云:「一曰僥夷,二曰戎央,三曰老白、四曰耆羌、五曰鼻息、六曰天剛。」北方曰狄者,《風俗通》云:「父子嫂叔,同穴無別。狄者,辟也。」其行邪辟,其類有五,李巡注《爾雅》云:「一曰月支、二曰穢貊、三曰匈奴、四曰單于、五曰白屋。」○注「彫文」至「為病」。○正義曰:按《漢書•地理志》文,越俗斷髮文身,以辟蛟龍之害,故刻其肌,以丹青之。以東方南方皆近於海,故俱文身。云「浴則同川,臥則舛」者,言首在外而足相鄉內,故《典瑞》注云「舛而同邸」。正本直云「臥則舛,」無同字。俗本有同字,誤也。○注「皆俗」至「鞮者」。○正義曰:言寄、象、狄鞮、譯,皆是四夷與中國,皆俗間之名也。云「依其事類耳」者,○中國通傳之人,各依其當方事之比類而言說之,即寄者寄付東方之言,像者像似南方之言,是依其事類者也。云「今冀部有言狄鞮者」,今日之言,必有從於古,欲證古有狄鞮之言,鞮與知聲相近,故鞮為知也。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參相得也。得猶足也。○度,大洛反。參,七南反。無曠土,無遊民,食節事時,民鹹安其居,樂事勸功,尊君親上,然後興學。立小學大學。○鹹,行緘反。樂音岳,又音洛。

  [疏]「凡居」至「興學」。正義曰:此一節論居民與地相得,及食節事時勸功尊君立學之事。○食節,謂食得其節。事時,謂事得其時。樂事,謂民樂悅事務。勸功,謂勉勵立功。尊君,謂臣民尊君。親上,謂在下親愛長上。民富而可教,謂民事既得如此,然後可得興學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三 王制第五

 卷十三 王制第五

  司徒脩六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民德,齊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養耆老以致孝,恤孤獨以逮不足,上賢以崇德,簡不肖以絀惡。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逮,及也。簡,差擇也。○防,本又作坊,音同。恤,辛律反。逮音代,又大計反。肖音笑。絀,敕律反。命鄉簡不帥教者以告。帥,循也。不循教,謂敖很不孝弟者,司徒使鄉簡擇以告者,鄉屬司徒。○帥音率。循音巡。敖,本又作傲,同五報反。很,胡墾反。弟,大計反,本又作悌。耆老皆朝於庠,元日習射上功,習鄉上齒。大司徒帥國之俊士與執事焉。將習禮以化之,使之觀焉。耆老,致仕及鄉中老賢者。朝猶會也。此庠,謂鄉學也。鄉,謂飲酒也。鄉禮,春秋射,國蠟,而飲酒養老。○朝,直遙反。庠音祥。與音預。蠟,仕詐反。不變,命國之右鄉,簡不帥教者移之左。命國之左鄉,簡不帥教者移之右,如初禮。中年考校,而又不變,使轉徙其居,覬其見新人,有所化也。亦複習禮於鄉學,使之觀焉。○覬音冀。復,扶又反,下「又復」、「復移」、「復與」同。不變,移之郊,如初禮。郊,鄉界之外者也。稍出遠之,後中年又為之習禮於郊學。○為,於偽反,下「又為」、「親為」、「為其大」、「亦為」皆同。不變,移之遂,如初禮。遠郊之外曰遂,遂大夫掌之。又中年復移之使居遂,又為習禮於遂之學。不變,屏之遠方,終身不齒。遠方,九州之外。齒猶錄也。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移居於司徒也。秀士,鄉大夫所考,有德行道藝者。○選,宣戀反,下皆同。行,下孟反。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可使習禮者。學,大學。升於司徒者不征於鄉,升於學者不征於司徒,曰造士。不征,不給其繇役。造,成也。能習禮,則為成士。○給音急。徭,本又作繇,音遙。樂正崇四術,立四教。樂正,樂官之長,掌國子之教。《虞書》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崇,高也。高尚其術,以作教也。幼者教之於小學,長者教之於大學。《尚書傳》曰:「年十五始入小學,十八入大學。」○樂音岳。長,丁丈反,下同。夔,求龜反。命女音汝。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順此四術,而教以成是士也。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春夏,陽也。《詩》、《樂》者聲,聲亦陽也。秋冬,陰也。《書》、《禮》者,事事亦陰也。互言之者,皆以其術相成。○夏,戶嫁反,注及下注「夏官」同。王大子、王子、群後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選,皆造焉。皆以四術成之。王子,王之庶子也。群後,公及諸侯。○適,丁歷反,下注同。造,才早反,徐七到反。凡入學以齒。皆以長幼受學,不用尊卑。將出學,小胥、大胥、小樂正簡不帥教者,以告於大樂正,大樂正以告於王。此所簡者,謂王大子、王子、群後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大胥、小胥,皆樂官屬也。出學,謂九年大成學止也。○胥,息餘反,又息呂反,下同。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學。不變,王親視學。亦謂使習禮以化之。不變,王又親為之臨視,重棄賢者子孫。此習禮皆於大學也。不變,王三日不舉。去食樂,重棄人。○去,丘呂反。屏之遠方,西方曰棘,東方曰寄,終身不齒。棘當為僰。僰之言逼,使之逼寄於夷戎。不屏於南北,為其大遠。○屏,必郢反。棘,依注音僰,又作{棘火},蒲北反,偪也。偪,彼力反。大音太,舊他佐反。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於王,而升諸司馬,曰進士。移名於司馬。司馬,夏官卿,掌邦政者。進士,可進受爵祿也。

  [疏]「司徒」至「進士」。○正義曰:此一節論司徒脩禮明教,上賢絀惡,教學升進之事,各隨文解之。○「脩六禮以節民性」者,六禮謂冠一、昏二、喪三、祭四、鄉五、相見六。性,稟性自然,剛柔輕重遲速之屬,恐其失中,故以六禮而節其性也。○「明七教以興民德」者,七教即父子一、兄弟二、夫婦三、君臣四、長幼五、朋友六、賓客七也。德者,得也。恐人不得其所,故以七教以興舉其民,使之皆得其所也。此六禮七教,並是殷禮,周則五禮十二教也。「齊八政以防淫」者,八政一曰飲食,二曰衣服,三曰事為,四曰異別,五曰度,六曰量,七曰數,八曰制。淫謂過奢侈,故以八政禁令之事以防淫。淫過之失,貴賤同有,故不雲民淫。○「一道德以同俗」者,道,履蹈而行,謂齊一所行之道,以同國之風俗。敬養耆老,所以致恭孝之心;哀恤孤獨,所以逮及不足,謂以恩惠遂及之,不足,則孤獨者也。尊上賢人,所以崇獎有德;簡去不肖,所以絀退惡人。從「司徒」以下至「升諸司馬,曰進士」,皆是司徒所掌教之事,既雲上賢崇德,簡不肖絀惡,總之於此。從命鄉簡不帥教者,至終身不齒,論絀惡之事,謂鄉人入學,不帥師教,屏退絀除也。自「命鄉論」至「曰造士」,論崇德之事,謂鄉人入學,德業有成,升名進於司徒。又鄉人所學,須有經術。自「樂正崇四術」至「《詩》、《書》」,明所習業之事。非惟鄉人所教如此,王子公卿之子亦當須教,其不肖者亦當退之。自「王大子」以下至「終身不齒」,論教王子等屏退之事。但鄉人既卑,節級升之,故為選士、俊士,至於造士。若王子與公卿之子,本位既尊,不須積漸,學業既成,即為造士。於是大樂正之官,總論鄉人造士,及王子等造士,以告於王,升諸司馬,故云「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於王,而升諸司馬,曰進士」,是總包鄉人及王子及公卿之子學業成者。○注「帥循」至「司徒」。○正義曰:「帥,循也」,《爾雅•釋詁》文。云「鄉屬司徒」者,六鄉大夫,皆司徒統領,《周禮》鄉皆屬地官,是鄉屬司徒也。○「耆老」至「事焉」。○司徒命此鄉學,簡擇不帥教者,以告司徒,司徒乃命鄉內耆老皆聚會於鄉學之庠,乃擇善日於鄉學內,為此不帥教之人,習其射禮,中者在上,故雲上功。又於鄉學習此鄉飲酒之禮,令老者居上,故雲上齒。欲使不帥教之人觀其上功,自勵為功;觀其上齒,則知尊敬長老。大司徒帥領國之英俊之士,與在鄉射飲酒執行事焉。使俊士與之以為榮,惡者慕之而自勵。此言國之俊士,則非惟鄉內之人。○注「耆老」至「養老」。○正義曰:總言耆老,其數則眾,故知致仕及鄉中老賢致仕,則《書傳略說》云「大夫為父師,士為少師」是也。鄉中老賢,謂鄉人不仕,年老有德行者,故《鄉飲酒》云:「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注云:「先生,鄉中致仕者。君子,國中有盛德者。」云「朝猶會也」者,恐有朝王之嫌,故云「朝猶會也」。云「此庠謂鄉學也」者,以習射上功,在州學;習鄉上齒,在黨學,恐此是州黨之學,故云「庠,鄉學也」。謂初時耆老聚會於庠學,乃擇元日,就州學習射,就黨學上齒,習射習鄉,各在一處,則不得同日也。云「鄉謂飲酒也」者,言經中習鄉謂飲酒者,此鄉既有上齒之文,故知謂鄉飲酒也。云「鄉禮春秋射」者,按《州長職》云「春秋而射於州序」。然則射在州序,而雲鄉射禮者,州屬於鄉,雖在州序,亦得謂之鄉。或可鄉居此州,更不立州學。若州之有事,則就鄉學,是鄉學得為射也。云「鄉禮春秋射」者,解習射之處也。云「國蠟,而飲酒養老」者,周之十二月,國家蠟祭之時,黨正鄉飲酒而養老。按《黨正》云:「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以正齒位。」知此經習鄉,非正月鄉學飲酒者,以鄉學飲酒無正齒位之事。此雲上齒,按《黨正職》云:「壹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父族,三命而不齒。」又《禮記•鄉飲酒義》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故解此鄉為黨正飲酒。謂之鄉者,黨,鄉之屬,故雲鄉也。或鄉之所居之黨,不別立黨學,黨之正齒位,就鄉學為之,亦謂之飲酒。○注「中年」至「觀焉」。○正義曰:按《學記》「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群,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上雲命鄉簡不帥教者,謂初入學一年之終,簡不帥教敖很之人,為之習射習鄉。此注云「中年考校,而又不變」,中猶間也,謂間一年而考校之。時不變者,右鄉者移左,左鄉者移右。下云「不變,移之郊」者,謂五年之時,更簡不帥教者,故注云「中年又為之習禮」,間四年之下一年也。下云「不變,移之遂」者,謂七年之時,故注云「又中年移之遂」,間六年之下一年也。下云「不變,屏之遠方」者,謂九年之時。鄭注不雲間年者,以九年限極,不須雲間年也。云「亦複習禮於鄉學」者,習禮謂習射上功,習鄉上齒,故經云「如初」。○注「郊鄉」至「郊學」。○正義曰:此郊謂近郊也。以遠郊之內,六鄉居之。若鄉民近國城,及國內之人,其學在國中,或在公宮之右。或在公宮之左,故前雲右鄉。若鄉人遠國城,在近郊之外者,則學在近郊,其習禮亦鄉大夫臨之。○注「遠郊」至「之學」。○正義曰:按《司馬法》曰:「百里郊,二百里野。」《遂人》云:「掌邦之野。」既二百里為野,遂之所居,故知遠郊之外。云「遂大夫掌之」者,謂遂大夫掌所職二百里中也。且此不帥教者,移之在遂,不應鄉大夫臨之,故亦遂大夫掌之。遂大夫亦帥國之俊選,於遂學而行禮也。但六鄉州學主射,黨學主正齒位,遂則縣與州同,鄙與黨同。未知縣正主射、鄙師主正齒位以否,亦應與鄉不異,但《周禮》不備耳。但縣鄙皆屬於遂,雖各立學,總曰遂學。或遂之所居縣鄙,不立縣鄙之學,有事則在遂學與鄉同。○注「遠方」至「錄也」。○正義曰:九州之外,於周,則夷鎮蕃也。蓋隨罪之輕重,而為遠近之差。若王子公卿之子,雖屏夷狄,但居夷狄之內畔,故下注云「不屏於南北,為其大遠」,明鄉人則屏於南北也。「齒猶錄也」者,按《文王世子》云「古者謂年齡,齒亦齡也」,以年相次,是錄其長幼,故云「齒猶錄也「。○注「移名」至「藝者」。○正義曰:大司徒之官,命鄉大夫論量考校此鄉學之人,有秀異之士者,升於司徒,先名惟在鄉,今移名於司徒,謂錄名進在司徒,其身猶在鄉學。云「秀士,鄉大夫所考,有德行道藝者」,謂鄉大夫考此鄉學之人有德行道藝者。德行謂孝友之徒,道藝謂多才藝。此惟升名司徒,未即貢舉入官也。按《鄉大夫》云「三年則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謂鄉人有能有賢者,以鄉飲酒之禮興之,獻賢能之書於王,名則升於天府,身則任以官爵,則下文云「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於王,而升諸司馬,曰進士」。彼據鄉人,故三年一舉,此據學者,故中年考試,殷、周同也。熊氏以為此中年舉者為殷禮,鄉大夫三年舉者周法,其義非也。○注「可使」至「大學」。○正義曰:按《內則》云:「二十而冠,始學禮。」此升於大學曰俊士之人,年以二十,故可使習禮。云「學大學」者,按《尚書》周傳云:「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十三入小學,二十入大學。」又《書傳略說》:「餘子十五入小學,十八入大學。」其鄉人當與餘子同,故知二十習禮之時在大學也。此升於學者,謂身升於大學,非惟升名而巳。○注「不征」至「成士」。○正義曰:征謂力役,故云「不給繇役」。此繇役者,供學及司徒細碎之繇役也。上文「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者,雖升名司徒,猶給鄉之繇役,以藝業未成。次云「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者,身雖升學,亦以學未成,猶給司徒繇役。若其學業既成,免其繇役。定本云「升之學」,無「大」字,升諸司徒,則不征於鄉,升之於學,則不征於司徒,皆免其繇役者,是為造成之士。云「能習禮則為成士」者,以二十習禮,禮以立身,故為成士。然習禮必年二十,按《書傳》適子二十入大學,餘子十八入大學。然則升名司徒,未入大學,已能習禮。為造士者,二十習禮,舉其大網。若其性識聰明,則亦早能習之。○注「樂正」至「大學」。○正義曰:樂正掌國子之教者,按《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教國子」。引《虞書》「命汝典樂,教胄子」者,證以樂官教胄子之義。孔注《尚書》云:「胄,長也。」謂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云「高尚其術,以作教也」者,謂樂正之官,當光揚尊崇此四術以為教,謂敷暢義理,贊明旨趣,使學者知之。引「《尚書傳》曰」以下,《書傳略說》文。「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樂正之官,依順此古昔先王之道,則《詩》、《書》、《禮》、《樂》」之等,教之造成此士術者,是道路之名。《詩》、《書》、《禮》、《樂》,是先王之道路謂之術。○注「春夏」至「相成」。○正義曰:鄭以經云「春秋教以《禮》、《樂》」,則秋教《禮》,春教《樂》。「冬夏教以《詩》、《書》」,則冬教《書》,夏教《詩》,故云「春夏,陽也。《詩》、《樂》者聲,聲亦陽也」。所以《詩》得為聲者,《詩》是樂章,《詩》之文義,以樂聲播之,故為聲。若以聲對舞,則聲為安靜,舞為鼓動,舞為陽,聲為陰,故《大胥》云「春,釋采合舞;秋,頒學合聲」是也。就舞之中,奮動甚者屬陽,奮動靜者屬陰,故《文王世子》云「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是也。云「秋冬,陰也。《書》、《禮》者事,事亦陰也」者,《書》者言事之經,《禮》者行事之法,事為安靜,故云「《書》、《禮》者事,事亦陰也」。《文王世子》云:「秋學《禮》,冬讀《書》。」與此同也。云「互言之者,皆以其術相成」者,若不互言,當雲春夏教以《樂》、《詩》,秋冬教以《禮》、《書》,則是春夏但教以《樂》、《詩》,不教《禮》、《書》;秋冬但教以《禮》、《書》,不教以《樂》、《詩》。言其四術不可暫時而闕,今交互言之,雲春教《樂》,明兼有《禮》;秋教《禮》,兼有《樂》。夏教《詩》,兼有《書》;冬教《書》,兼有《詩》,故云「皆以其術相成」,但遂其陰陽以為偏主耳。○注「皆以」至「諸侯」。正義曰:「皆以四術成之」,解經「皆造焉」,謂王太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國之俊選,皆以四術造焉。云「王子,王之庶子也」者,以經云「王太子」,乃雲王子,故知是庶子也。云「群後,公及諸侯」者,以經「群後」之下,即雲卿大夫士,無諸侯之文,故知群後之中,是三公及諸侯也。○注「皆以長幼受學」。○正義曰:「長幼受學,雖王大子亦然,故《文王世子》云:「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是其事也。○注「此所」至「上也」。○正義曰:「此所簡者,謂王大子以下」者,承上鄉之學下,恐所簡兼有鄉人,故明之也。云「大胥、小胥皆樂官屬也」者,按《周禮》「大司樂中大夫二人」,「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皆屬大司樂,故云「樂官屬也」。云「出學,謂九年大成學止也」者,以上文鄉人中年考校,恐此亦中年,故明之也。知九年者,以下即云「王親視學,不變,王三日不舉」,無移左鄉右鄉及移郊遂之事,故知是九年學止也。○注「習禮皆於大學也」。○正義曰:若殷人習禮在於大學,即《明堂位》云:「瞽宗殷學。」《文王世子》云:「禮在瞽宗,殷之大學也。」若周則大學曰東膠,瞽宗不得為周之大學也。故鄭注《儀禮•鄉射》云:「周立四代之學於國,而又以有虞氏之庠為鄉學。」則周之尋常習禮於殷學之中,至九年為王子不變,其習禮當於東膠大學。然則餘子十八入太學,嫡子二十入太學者,皆是殷法也。若周法立當代大學在公宮左,太學即東膠也。又立小學於西郊,小學即有虞氏之庠,其習《書》於虞氏之學,習《禮》、《樂》於殷之學,習舞於夏後氏之學,故《文王世子》云「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於東序」,「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又云「《禮》在瞽宗,《書》在上庠」,《詩》則無文,鄭注云「弦謂以絲播《詩》」,則習《詩》亦在瞽宗。然《詩》與《禮》、《樂》雖各在其學習之,至二十入大學之時,仍於大學之中兼習四術,故此注云「習禮皆於大學」,是周之大學亦習禮也。禮既在瞽宗,又在大學,則其餘亦可知也。○注「棘當」至「太遠」。○正義曰:「僰之言偪」者,按《漢書》雲西南有僰,夷知非彼夷而讀為偪者,以與寄文相對。寄非東方夷名,是寄旅之意,則僰亦非西方夷名,故以為逼迫於夷狄也。云「不屏於南北,為其大遠」者,按《漢書•地理志》云「南北萬三千里,東西九千里」,又《帝王世紀》「南北萬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東西九千三百二里」。漢地既然,則古亦應爾,皆南北長,東西短,故鄭此注云「不屏於南北,為其大遠」。○「大樂」至「進士」。○此大樂正之官論造士之中最秀異者,以告於王而升名於司馬論之,曰進士,言進受爵祿也,此文承王子公卿大夫之子,下似專據王子等,其實鄉人入學為造士者,亦同於此。其鄉人不在學者及邦國所貢之士,所貢於王,亦當升諸司馬,以司馬掌爵祿。故有司士屬焉。其職云「以德詔爵,以功詔祿」,即知凡入仕者,皆司馬主之。下文更不見鄉人及邦國所貢之士,故知此中兼之,但文不具耳。

  司馬辨論官材,辨其論,官其材,觀其所長。○其論如字,舊力困反。論進士之賢者,以告於王,而定其論。各署其所長。論定,然後官之。使之試守。任官,然後爵之。命之。○任,而金反,下注同。位定,然後祿之。大夫廢其事,終身不仕,死以士禮葬之。以不任大夫也。有發,則命大司徒教士以車甲。乘兵車衣甲之儀。有發,謂有軍師發卒。○衣,於既反。卒,子忽反。凡執技論力,適四方,臝股肱,決射御。謂擐衣出其臂脛,使之射御,決勝負,見勇力。○技,其綺反,本或伎,後同。臝,本又作臝,力果反。肱,古弘反。擐,舊音患,今讀宜,音宣;依字作爵,《字林》云「爵,爵臂也,先全反。」脛,胡定反。見,賢遍反。凡執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醫、卜及百工。言技謂此七者。凡執技以事上者,不貳事,不移官,欲專其事,亦為不德。出鄉不與士齒。賤也。於其鄉中則齒,親親也。仕於家者,出鄉不與士齒。亦賤。

  [疏]「司馬」至「士齒」。○正義曰:此一節主論司馬之官用其人,及發兵論射御,及居官黜退之事。司馬辨論官材,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於王,王必以樂正所論之狀,授與司馬,司馬得此所論之狀,乃更論辨之,觀其材能高下,知其堪任何官,是準擬其官以其材,故云「官材也」。○「論進士之賢者」,謂司馬辨論之後,不堪者屏退,論量進士賢者以告於王,告王之時,而正定其論,各署其所長。若長於禮者,署擬於禮官。長於樂者,署擬於樂官。論定然後官之者,謂既論擬定,然後試之以所能之官。○「任官然後爵之」者,謂堪任此官,然後爵命之。○「位定然後祿之」者,謂既受爵命,使有職位,然後與之以祿。○注「以不任大夫也」。○正義曰:以經云「大夫廢其事」,故知不堪任大夫也。致仕而退,死得以大夫禮葬,故《論語注》云「大夫退,死,葬以士禮。致仕,以大夫禮葬」是也。○「有發」至「車甲」,有發謂國有軍旅,以發士卒,是司馬之事,王則命大司徒教此士卒以車甲之事,謂教以乘兵車及衣甲之儀容。必司徒者,以司徒主眾,又主教,故與司馬相參也。○注「有發」至「發卒」。○正義曰:知發是發卒者,以經云「教士以車甲」,故知發謂軍師發卒也。○「凡執」至「士齒」。○執技之事,凡有三條:上條論課試武夫技藝之事;中條論執技之人,並射御之外祝史醫卜之等;下條論執技之人,不得更為二事,以其賤,故出鄉不與士齒。○「凡執技論力,適四方,臝股肱,決射御」者,言此既無道藝,惟論力以事上,故適往四方境界之外,則使之擐露臂脛,角材力,決射御勝負,見勇武。○注「言技謂此七者」。正義曰:七者謂祝一、史二、射三、御四、醫五、卜六、百工七。射御前經以顯,此重雲者,上論所試之時,此論與祝、史、醫、卜並列見其色目。○注「欲專其事,亦為不德」。○正義曰:「所以不貳事,不移官」者,欲使專一其所有之事,非但欲使專事,亦為技藝賤薄,不是道德之事,故不許之。

  司寇正刑明辟,以聽獄訟。司寇,秋官卿,掌刑者。辟,罪也。○辟,婢亦反,注同。必三刺,以求民情,斷其獄訟之中:一曰訊群臣,二曰訊群吏,三曰訊萬民。○制,七智反,殺也。斷,丁亂反,下「制斷」、「斷計」同。中如字,又丁仲反。有旨無簡,不聽。簡,誠也。有其意,無其誠者,不論以為罪。。附從輕,附,施刑也。求出之使從輕。赦從重。雖是罪可重,猶赦之。凡制五刑,必即天論,制,斷也。即,就也。必即天論,言與天意合。閔子曰:「古之道不即人心。」即或為則,論或為倫。○論音倫,理也,注同。郵罰麗於事。郵,過也。麗,附也。過人、罰人,當各附於其事,不可假他以喜怒。○郵音尢,俗作郵。麗,郎計反。當,丁郎反。假,古雅反。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權,平也。意論輕重之序,慎測淺深之量,以別之。意,思念也。淺深,謂俱有罪,本心有善惡。○量,徐音亮,後皆同。別,彼列反。悉其聰明,致其忠愛,以盡之。盡其情。疑獄,汜與眾共之。眾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小大猶輕重,巳行故事曰比。○汜,本又作汎,孚劍反。比,必利反,注同,例也。成獄辭,史以獄成告於正,正聽之。史,司寇吏也。正,於周鄉師之屬,今漢有平正丞,秦所置。○平,彼命反。正以獄成告於大司寇,大司寇聽之棘木之下。《周禮》鄉師之屬,「辨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職聽於朝。司寇聽之」。朝,王之外朝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棘,紀力反。要之,於妙反,謂要最,舊一遙反。槐,回、懷二音。大司寇以獄之成告於王,王命三公參聽之。王使三公復與司寇及正共平之,重刑也。《周禮》:王欲免之,乃命公會其期。三公以獄之成告於王,王三又,然後制刑。又當作宥。宥,寬也。一宥曰不識,再宥曰過失,三宥曰遺忘。○又,義作宥。忘音妄。凡作刑罰,輕無赦。法雖輕,不赦之,為人易犯。○為,於偽反。易,以豉反,後「易犯」同。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變,更也。侀音刑。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殺。析言破律,巧賣法令者也。亂名改作,謂變易官與物之名,更造法度。左道,若巫蠱及俗禁。○析,思歷反。亂名如字,王肅作循名。巧,起教反,又如字。蠱音古。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眾,殺。淫聲,鄭、衛之屬也。異服,若聚鷸冠、瓊弁也。奇技、奇器,若公輪般請以機窆。○鷸,伊必反,徐音述。弁,皮戀反。般,百間反。行偽而堅,言偽而辯,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疑眾,殺。皆謂虛華捷給無誠者也。○行,下孟反。華,戶瓜反,又如字。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今時持喪葬、築蓋、嫁取、卜數文書,使民倍禮違制。○日,入一反。此四誅者,不以聽。為其為害大,而辭不可明。凡執禁以齊眾,不赦過。亦為人將易犯。有圭璧金璋,不粥於市。命服命車,不粥於市。宗廟之器,不粥於市。犧牲,不粥於市。戎器,不粥於市。尊物,非民所宜有。戎器,軍器也。粥,賣也。○璋,之羊反。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市。兵車不中度,不粥於市。布帛精粗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不粥於市。奸色亂正色,不粥於市。凡以其不可用也。用器,弓矢、耒耜、飲食器也。度,丈尺也。數,升縷多少。中,丁仲反,下皆同。幅,方服反。耒耜,上力對反;下音似。錦文珠玉成器,不粥於市。衣服飲食,不粥於市。不示民以奢與貪也。成猶善也。五穀不時,果實未孰,不粥於市。物未成,不利人。木不中伐,不粥於市。伐之非時,不中用。《周禮》:「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夏,戶嫁反,下「春夏」同。禽獸魚鱉不中殺,不粥於市。殺之非時,不中用。《月令》:「季冬始漁。」《周禮》:「春獻鱉蜃。」○蜃,常忍反,雉化為之。關執禁以譏,禁異服,識異言。關,竟上門。譏,呵察。○竟者境。苛音何,又呼河反,本亦成呵。

  [疏]「司寇」至「異言」。○正義曰:此一節總明論司寇聽訟刑罰禁止之事,各隨文解之。從此至「赦從重」,論司寇正刑明辟之法。○「正刑明辟」者,謂司寇當正定刑書,明斷罪法,使刑不差二,法不傾邪,以聽天下獄訟。○「必三刺」者,言正刑明辟聽訟之時,刑法宜慎,不可專制,故必須三刺以求民情。「有旨無簡,不聽」,求民情,既得其所犯之罪,雖有旨意,無誠實之狀,則不聽之,不論以為罪也。○「附從輕」者,附謂施刑,施刑之時,此人所犯之罪在輕重之間;可輕可重,則當求可輕之刑而附之,則罪疑惟輕是也。○「赦從重」者,謂所犯之罪,本非意故為,而入重罪。今放赦之時,從重罪之上而赦之,其意輕故也。即《尚書》云「眚災肆赦」是也。○注「一曰」至「萬民」。○正義曰:按《周禮•司刺》云:「壹刺曰訊群臣,再刺曰訊群吏,三刺曰訊萬民。」刺,殺也。謂欲殺犯罪之人,其一問可殺與否於群臣,群臣謂公卿大夫士;其二問可殺與否於群吏,群吏謂庶人在官者,其三問可殺與否於庶人,庶人謂萬姓眾來觀者。此三刺雖以殺為本,其被刑不殺者,亦當問之。○注「簡誠」至「為罪」。○正義曰:旨,意也。簡,誠也。言犯罪者,雖有其意而無誠實者,則不論之以為罪也。○注「雖是罪可重,猶赦之」。○正義曰:此赦從重,與上附從輕,皆是從重入輕。所以再見其文者,附從輕,謂施刑從輕;赦從重,謂放赦從重,所以異也。○「凡制」至「於事」。○此一條論造制五刑,須合天意輕重;施於刑罰,必附本情。○「必即天論」者,即,就也。論謂論議。言制五刑之時,必就上天之意論議輕重。天意好生,又有時以生,有時以殺,言論議刑時,亦當好生,又就天道,使生殺得中。論或為倫,倫,理也,謂就天之倫理,即是好生及好殺得中之理,故鄭云「言與天意合」。○「郵罰麗於事」者,郵,過也,謂斷人所過。罰謂責罰其身。麗,附也。言斷其罪過,及責罰其身,皆依附於所犯之事,不可離其本事,假他別事而為喜怒也。○注「制斷」至「為倫」。○正義曰:經云「制五刑」,必論古人造制五刑。下云「必即天論」及「郵罰麗於事」,皆論斷罪之法,故以制為斷,非言初制五刑。制是裁製,故為斷也。引閔子曰「古之道不即人心」者,證經即為即就之義。按宣元年《公羊傳》云:「古者臣有大喪,則君三年不呼其門。已練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禮也。閔子要絰而服事,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蓋善之也。」閔子性孝,以為在喪從戎,不即人情為制此禮,是古之所制,故閔子嫌之。言論或為倫者,諸本或有作倫者,故云「或為倫」也。○「凡聽」至「成之」。○原,本也。權,平也。凡犯罪之人,或子為父隱,臣為國諱。雖觸刑禁,而非其本惡,故聽訟者,本其宿情,立其恩義,為平量之恕而免放。「意論輕重之序」者,意謂思念也。聽訟者,以盡意思念,論量罪之輕重次序,不有越濫也。○「慎測淺深之量以別之」者,謂謹慎測度罪人意之善惡淺深之量以別之,謂分別善惡,使不相亂。○「悉其聰明,致其忠愛,以盡之」者,謂聽獄之人,盡悉已之聰明,尋其事之根本,又致其忠恕仁愛,不使嚴酷枉濫,以盡犯罪人情,不有抑屈。○「疑獄,汜與眾共之」者,疑獄,謂事可疑難斷者也。氾,廣也。巳若疑彼罪,而不能斷決當廣與眾庶共論決之也。「眾疑,赦之」者,若眾人疑惑,則當放赦之,故《書》云:「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者,小大猶輕重也。比,例也。巳行故事曰比。此言雖疑而赦之,不可直爾而放,當必察按舊法輕重之例,以成於事。○「成獄」至「制刑」。○「成獄辭」者,謂獄吏初責覈罪人之辭,已成定也。「史以獄成告於正」者,史,司寇吏也。正,獄之正也。吏以成辭告於正也。○「正聽之」者,正得吏告罪成之辭,而又聽察也。○「正以獄成告於大司寇」者,正聽已竟,又列獄成之辭,告於大司寇也。○「大司寇聽之棘木之下」者,大司寇得正之告,而又聽察於棘木之下,謂王之外朝也。○「大司寇聽獄之成告於王」者,大司寇與公卿在朝槐棘之下,聽獄訟成,以告於王也。○「王命三公參聽之」,王既得司寇之告成辭,而刑辟不可米犖,故王又命三公與司寇及正更共參准聽之也。○「三公以獄之成告於王」者,三公參聽得其情實,以獄成辭以告於王也。○「王三又」者,三,三事也。又當為宥。宥,寬也。王得三公之告,則以三軍命寬之也。○注「正所」至「所置」。○正義曰:按《周禮》鄉師屬地官,不掌獄訟。而云「鄉師」者,鄉謂鄉士也,師謂士師也。云「之屬」者,謂遂士、縣士、方士之等。云「今漢有正平丞,秦所置」者,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監。宣帝地節三年,初置左右平」。鄭見古有正,連言平耳。此《王制》多是殷法,秦則放殷置之。○注「周禮」至「位焉」。○正義曰:「《周禮》鄉師之屬」至「職聽於朝」,是鄉士及遂士、縣士職文。云「異其死刑之罪」者,鄭云「異謂殊其文書」,謂殊異其應死刑之罪,別為簿書而要之,鄭云「要之,為其罪法之要辭,如今劾矣」,即是囚之狀辯為要狀。云「司寇聽之。朝,王之外朝也」者,按朝士職掌外朝之法,云「左嘉石,平罷民焉。右肺石,達窮民焉」。罷民則是犯罪之人,故知聽於外朝也。云「左九棘」至「三公位焉」,皆《朝士職》文。故其職云「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眾庶在其後」。鄭云「棘取赤心而外刺」,「槐之言懷也,懷來人於此」。鄭康成以為此外朝,位在皋門內,庫門之外。○注「王使」至「其期」。○正義曰:經直云「王命三公參聽之」,得知三公復與司寇及正共平之者,以參聽之,是三公之外,共人相參而聽之。上既有正與司寇,故知司寇及正在焉。云「《周禮》王欲免之,乃命三公會其期」者,按《周禮》鄉士掌六鄉之獄,「若欲免之,則王會其朝」。遂士掌六遂之獄,「若欲免之,則王令三公會其期」。縣士掌野獄,「若欲免之,則王命六卿會其期」。此《遂士職》文也,獨舉遂士公會其期者,以經云「王命三公」,故舉遂士言之。舉中以見上下,則六鄉王自會之。縣野之獄,王命六卿會之,六卿以獄告於王也。○注「一宥」至「遺忘」。○正義曰:此「一宥」以下,是《周禮•司刺》文。鄭康成云:「識,審也。不審,若仇讎當報甲,見乙,誠以為甲而殺之者。過失,若舉刃欲斫伐,而軼中人者。遺忘,若間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王恐有此三事致罪,故令以三事宥之。若不當三事,故造罪者,然後制刑。○「凡作刑罰,輕無赦」,此文起例,故云「凡作刑罰」也。此非疑獄,故雖輕不赦也。若輕者輒赦,則犯者眾也。故《書》云「刑故無小」,雖輕不赦之,為人易犯也。○「刑者」至「心焉」。○此說刑之不可變改,故云「刑者侀也」。上刑是刑罰之刑,下侀是侀體之侀。訓此刑罰之刑以為侀,體之侀言刑罰之刑加人侀體。又云「侀者成也」,言侀體之侀,是人之成就容貌,容貌一成之後,若以刀鋸鑿之,斷者不可續,死者不可生,故云「不可變」,故君子盡心以聽刑焉,則上悉其聰明,致其忠愛是也。○注「左道」至「俗禁」。○正義曰:盧云:「左道謂邪道,地道尊右,右為貴。」故《漢書》云「右賢左愚,右貴左賤」,故正道為右,不正道為左。若巫蠱及俗禁者,按《漢書》武帝時,江充埋桐人於大子宮是也。初江充曾犯大子,後王將老,欲立太子。太子立必誅充,充遂謀大子,為桐人六枚,埋在大子宮中,乃讒大子於帝曰:「臣觀大子宮有巫氣。」王遂令江充檢之,果掘得桐人六枚,盡以針刺之。太子以自無此事,意不服,遂殺充。武帝故怒,遂遣丞相劉屈釐將兵伐大子,大子急竄於湖縣民家而藏。後事發,大子遂自殺而死於其處。壺關老人訟大子無罪,帝乃悔之,因立園陵於湖縣,故思子望子歸來。蠱者,損壞之名,故《左傳》云「皿蟲為蠱」,是蟲食器皿,巫行邪術,損壞於人。俗禁者,若前漢張竦行辟反支。《後漢書•郭躬傳》有陳伯子者,出辟往亡,入辟歸忌是也。○注「淫聲」至「機窆」。○正義曰:「淫聲,鄭衛之屬」者,以鄭衛多淫風,故鄭衛為淫聲。云「之屬」者,則桑間濮上之音,故《樂記》云「鄭衛之音,亂世之音。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是也。云「異服若聚鷸冠瓊弁」者,按僖二十四年《左傳》雲鄭子臧「好聚鷸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殺之於陳宋之間。」瓊弁者,僖二十八年《左傳》云:「初,楚子玉自為瓊弁玉纓。」服虔注云:「謂馬飾。」云「若公輸般請以機窆」者,指其人巧,謂之奇技。指其機窆,謂之奇器。故奇技奇器,總謂般也。○「行偽」至「眾殺」。「行偽而堅」者,行此詐偽而守之堅固,不肯變改;「言偽而辯」者,謂言談偽事,辭理明辯,不可屈止;「學非而博」者,謂習學非違之書,而又廣博;「順非而澤」者,謂順從非違之事,而能光澤文飾,以疑於眾:如此者殺。按《史記》孔子為魯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之類是也。○注「皆謂」至「者也」。○正義曰:習偽習非是虛華,辨博而澤是捷給,不可依用,是無誠也。○「假於」至「眾殺」。○妄陳邪術,恐懼於人,假託吉凶,以求財利。「假於鬼神時日卜筮」者,謂假託鬼神,假託時日,假託卜筮,以疑於眾。鬼神時日卜筮,共有假文。○注「今時」至「違制」。○正義曰:謂今時之人,持執此喪葬築蓋嫁娶卜數之文書,以惑於眾,妄陳禍福,浪說妖祥。築謂垣牆,蓋謂捨宇。○注「尊物」至「賣也」。○正義曰:言圭璧金璋及犧牲戎器,皆是尊貴所合蓄之物,非民所宜有,防民之僣偽也。軍器,防民之賊亂也。○注「凡以」至「多少」。○正義曰:此經之物,若其合法度則得粥之,其不合法度者,則不得粥也。○「布帛精粗」者,若朝服之布十五升,斬衰三升,齊衰四升之類是也。○「廣狹」者,布廣二尺二寸,帛則未聞。鄭注《周禮》引《逸巡守禮》幅廣四尺,八寸為尺。鄭注四當為三,則帛廣三尺四寸。「用器,弓矢、耒耜、飲食器」者,《既夕禮》文。既夕敦杅之屬,即飲食器也。○注「不示」至「貪也」。○正義曰:錦文珠王成器衣服等不粥者,不示民以奢。飲食不粥者,不示民以貪。此衣服飲食與珠玉連文,據華美者,不得粥之,恐民貪。若尋常飲食,則得粥之,不得群聚耳,故《周禮•司虣》云「禁屬游飲食於市」者是也。前經「圭璧金璋」之等,是貴者之器,故注云「非民所宜有」,謂全不合有,以其名位卑故也。此「錦文珠王」等是華麗之物,富人合有,但不得聚之過多,故云「不粥於市」,不示民以奢也。前文「圭璧金璋」,各是一物,即《考工記》「金飾璋」也。皇氏以為用金為印。璋,按定本「璋」字從玉,圭璧之類也。且周時稱印曰璽,未有稱璋,皇氏之義非也。○注「周禮」至「陰木」。○正義曰:此《周禮•山虞》文。鄭注云「陽木生山南者,陰木生山北者,冬斬陽,夏斬陰,堅濡調」。○「關執禁以譏,禁異服,識異言」,司關之官,執此戒禁之書,以譏察出入之人,故云「執禁以譏」。禁此身著異服之人,又記識口為異言之人,防奸偽,察非違。

  大史典禮,執簡記,奉諱惡。簡記,策書也。諱,先王名。惡,忌日,若子卯。○惡,烏路反,注同。策書,側八反。

  [疏]「大史」至「諱惡」。○正義曰:此一經論大史之官典掌禮事,國之得失,是其所掌,執此簡記策書,奉其諱惡之事。奉謂進也。諱謂先王之名。惡謂子卯忌日。謂奉進於王以所諱所惡。○注「諱,先王名」。○正義曰:下文云「天子齊戒受諫」,傳云「名終將諱之」,故以諱為先王之名。其實餘諱亦大史奉之,故《禮運》云「天子適諸侯,必捨其祖廟,不以禮籍入,是謂天子壞法亂紀」,鄭注云「以禮籍入,謂大史典禮執簡記,奉諱惡」,是亦諱諸侯之祖父也。云「惡,忌日,若子卯」者,忌日,謂先王之亡日及子卯,故云「若子卯」。紂以甲子日死,桀以乙卯日亡,巳具下《檀弓》疏。此惡亦兼餘事,故《誦訓》云「掌道方慝,以詔辟忌」,鄭注云「方慝,四方言語所惡」是也。

  天子齊戒受諫。歲終,群臣奏歲事,諫王當所改為也。○齊,側皆反,本亦齊,下皆同。司會以歲之成,質於天子。司會,塚宰之屬,掌計要者。成,計要也。質,平也,平其計要。○會,古外反,注同。塚宰齊戒受質。質王受之。大樂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從質於天子。大樂正,於周宗伯之屬。市,司市也,於周司徒之屬。從從於司會也。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齊戒受質。百官各以其成,質於三官。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質於天子。百官,此三官之屬。百官齊戒受質,受平報也。然後休老勞農,饗養之。○勞,力報反。成歲事,斷計要也。制國用。

  [疏]「天子」至「國有」。○正義曰:此下至「制國用」,論歲終天子受質,及百官質於天子,休老勞農,制國用之事也。○「齊戒受諫」者,以其歲終,舊來所施之事,或有不便,須有改為,百官以此上諫於王,天子以其事重,故先齊戒而後受於諫也。「司會以歲之成,質於天子」者,司會總主群官治要,故以一歲治要之成質於天子。質,平也。謂奏上文簿,聽天子平量之。○「塚宰齊戒受質」者,塚宰是貳王治事,故亦齊戒贊王,受群官所平之事,謂共王論定也。大樂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從質於天子者,謂此三官各以其當司成要,隨從司會平於天子。以周法言之,司會總主群官簿書,則司徒、司馬、司空簿書亦司會掌之,質於天子。所以下文司徒、司馬、司空各質於天子,不由司會,惟大樂正、大司寇、市三官從司會質於天子者,司會總主治要,先質於王。若今時先申帳目,樂正、司寇、司市當司事少,即徑從司會,以質於王。其司徒、司馬、司空總主萬民,其事既大,雖司會進其治要,仍須各受質屬官,親自質於天子。百官齊戒受質,以司徒、司馬、司空質於天子。天子平斷畢,當須報於下,故在下百官齊戒受天子所平之要。○「然後休老勞農」者,即十月蠟祭之時,飲酒勞農也。○「成歲事」者,斷定計要一歲事成,乃制來歲之國用,故云「制國用」也。○注「歲終」至「為也」。○正義曰:知齊戒受諫是歲終者,以下云「休老勞農」,文相連接,故知是歲終也。以其歲終受質,故知諫王當所改為,謂改其舊事,更為新事,故用歲終。襄十四年《左傳》師曠云:「正月孟春,於是乎有之。諫失常也。」彼諫王過惡,故用正月,與此別也。○注「司會」至「計要」。○正義曰:按《天官》「司會中大夫二人」,屬塚宰,故雲塚宰之屬。云「成,計要也」者,按《周禮》註:「歲計曰會,月計曰要,日計曰成。」彼對文耳。此則總而言之,故云「成計要」也。謂一歲薄書,總要成就。○注「大樂」至「會也」。○正義曰:按上文司會直云「塚宰之屬」,不云「於周」,此大樂正及市皆云「於周者」,以此文司會與《周禮》兆墁,故不須雲於周,此大樂正於周是大司樂,此市亦於周為司市,與《周禮》不同,故以《周禮》明之。云「從,從於司會也」者,以文承上司會質於天子,故知從質者,從司會也。然此大樂正、大司寇及市亦當受屬官之質,以其事少,文不見耳。○注「百官,此三官之屬」。○正義曰:司徒、司馬、司空受百官質,故云「三官之屬」。若以殷法言之,按《曲禮》雲司徒、司馬、司空、司寇、司士。若以夏法言之,按《夏傳》司徒、司馬、司空三官分主九卿,則兼群官焉。但大樂正、大司寇、司市特自質於天子也。

  凡養老,有虞氏以燕禮,夏後氏以饗禮,殷人以食禮,周人脩而兼用之。兼用之,備陰陽也。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陰氣。陽用春夏,陰用秋冬。○食音嗣,注及下注並下文「食之」並同。養如字,徐以上反,下同。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達於諸侯。天子諸侯養老同也。國,國中小學,在王宮之左。學,大學也,在郊。小學在國中,大學在郊,此殷制明矣。

  [疏]「凡養」至「諸侯」。○正義曰:此一節論虞夏殷周養老不同之事,各依文解之。○「凡養老」者,皇氏云:「人君養老有四種:一是養三老五更;二是子孫為國難而死,王養死者父祖;三是養致仕之老;四是引戶校年,養庶人之老。」熊氏云:「天子視學之年,養老一歲有七。」謂四時皆養老。故鄭此注「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陰氣,陽用春夏,陰用秋冬」,是四時凡四也。按《文王世子》云:「凡大合樂,必遂養老。」注云:「大合樂,謂春入學,捨菜合舞。秋,頒學合聲。」通前為六。又季春大合樂,天子視學亦養老,《世子》雲凡視學,必遂養老,是總為七也。○「有虞氏以燕饋癟者,虞氏云:「燕禮,脫屨升堂。」崔氏云:「燕者,殽烝於俎,行一獻之禮,坐而飲酒,以至於醉。以虞氏帝道弘大,故養老以燕禮。」○「夏後氏以饗禮」者,崔氏云:「饗則體薦而不食,爵盈而不飲,依尊卑而為獻,取數畢而已。夏既受禪於虞,是茸荃之首,貴尚於禮,故養老以饗禮,相養敬也。」○「殷人以食禮」者,崔氏云:「不飲酒,享大牢,以禮食之,殷人質素,威儀簡少,故養老以養禮。」○「周人脩而兼用之」者,謂周人脩三代之禮,而兼用之以養老。春夏養老之時,用虞氏燕禮、夏後氏饗禮之法。若秋冬養老之時,用殷人食禮之法。以周極文,故兼用三代之法也。皇氏雲享有四種:一是諸侯來朝,天子饗之,則《周禮•大行人職》云「上公之禮,其享禮九獻」是也。其牲則體薦,體薦則房烝。故《春秋》宣十六年《左傳》云:「享有體薦。」又《國語》云:「王公立飫,則有房烝。」其所云飫,即謂饗也。立而成禮,謂之為飫也。其禮亦有飯食,故《舂人》云:「凡饗食,共其食米。」鄭云「享有食米,則饗禮兼燕與食」是也。二是王親戚及諸侯之臣來聘,王饗之,禮亦有飯食及酒者,親戚及賤臣不須禮隆,但示慈惠,故並得飲食之也。其酌數亦當依命,其牲折俎,亦曰殽烝也。故《國語》云「親戚宴饗,則有餚烝」,謂以燕禮而饗則有之也。又《左傳》宣十六年云:「享有體薦,宴有折俎,公當享,卿當宴,王室之禮也。」時定王享士會而用折俎,以《國語》及《左傳》,故知王親戚及諸侯之大夫來聘皆折俎饗也。其饗朝廷之臣,亦當然也。三是戎狄之君使來,王享之,其禮則委饗也。其來聘賤,故王不親饗之,但以牲全體委與之也。故《國語》云「戎翟貪而不讓,坐諸門外而體委與之」是也。此謂戎狄使臣賤之,故委饗。若夷狄君來則當與中國子男同,故《小行人職》掌小賓小客,所陳牲牢,當不異也。四是享宿衛及耆老孤子,則以醉為度,故《酒正》云:「凡饗士庶子,享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鄭云:「要以醉為度。」「食禮」者,有飯有殽,雖設酒而不飲,其禮以飯為主,故曰食也。其禮有二種,一是禮食,故《大行人》雲諸公三食之禮有九舉,及公食大夫禮之屬是也。二是燕食者,謂臣下自與賓客旦夕共食是也。按鄭注《曲禮》「酒漿處右」云:「此大夫士與賓客燕食之禮。」「燕禮」者,凡正享食在廟,燕則於寢,燕以示慈惠,故在於寢也。燕禮則折俎,有酒而無飯也,其牲用狗。謂為燕者,《詩毛傳》云:「燕,安也。」其禮最輕,升堂行一獻禮,畢,而說屨升堂,坐飲以至醉也。《儀禮》猶有諸侯《燕禮》一篇也。然凡燕禮亦有二種,一是燕同姓,二是燕異姓。若燕同姓,夜則飲之;其於異姓,讓之而止。故《詩•湛露》「天子燕諸侯」篇,鄭箋云:「夜飲之禮,同姓則成之,其庶姓讓之則止。」其此燕饗食致仕之老,皇氏云:「則當用正饗、正食、正燕之禮,以其有賢德者,不可以褻禮待之。」其饗死事之老,不必有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當用折俎之饗,燕食之食,老人不合夜飲,當用異姓之燕禮。○注「兼用」至「秋冬」。○正義曰:「兼用之,備陰陽」者,以燕之與饗是飲酒之禮,是陽,陽而無陰。食是飯,飯是陰,陰而無陽。周兼用之,故雲備陰陽也。云「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陰氣」者,《郊特牲》文。所以飲養陽者,飲是清虛陽氣之象,食是形質陰體之義。云「陽用春夏,陰用秋冬」者,按《郊特牲》云「饗禘有樂而食嘗無樂」,是故春禘而秋嘗,享與禘連文,故知饗在春。食與嘗連文,故知食在秋。彼不雲冬夏者,彼是殷禮,此言冬夏者據周法也。或鄭因春而言夏,因秋而見冬。雖周,冬夏不養老也。就如熊義,去冬夏則一年有五養老也。又春合舞,秋合聲,即是春秋養老之事,冬夏更無養老,通季春大合樂有三養老也。熊氏以為春秋各再養老,故為一年七養老也。去冬夏猶為五,義實可疑。皇氏云:「春夏雖以飲為主,亦有食,先行饗,次燕,次食。秋冬以食為主,亦有饗,先行食,次燕,次享,一日之中,三事行畢。」義或然也。○「五十」至「諸侯」。○此謂子孫為國死難,而王養其父祖也。五十始衰,故養於鄉學。○「六十養於國」者,六十漸衰,養禮彌厚,故養之於小學,小學在國中也。○「七十養於學」者,七十大衰,養禮轉重,故養於大學。○「達於諸侯」者,言此養老之事,非惟天子之法,乃通達於諸侯。盧、王等以為養於鄉,雲不為力政養於國,雲不與服戎,皆謂養庶人之老也。非鄭義,故鄭注云「國中小學」也。○注「國國」至「明矣」。○正義曰:養於國與養於學文相對,故知國亦是學也。六十少於七十者,六十者宜養於小學,七十者宜養於大學,故云「國,國中小學」。云「在王宮之左」者,據上文而知。云「小學在國中,大學在郊,此殷制明矣」者,以上文云「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下文云「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貴右而賤左。小學在國中,左也;大學在郊,右也,與殷同也,故云「此殷制明矣」。以此篇從上以來,雖解為殷制,無正據可馮,因此小學大學是殷制不疑,故云「明矣」。

  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命,謂君不親饗食,必以其禮致之。○瞽音古。五十異粻,六十宿肉,七十貳膳,八十常珍,九十飲食不離寢,膳飲從於游可也。粻,糧也。貳,副也。游謂出入止觀。○粻,涉良反。離,力智反。觀,古亂反。六十歲制,七十時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絞、紟、衾、冒,死而後制。絞、紟、衾、冒,一日二日而可為者。○絞,戶交反。紟,其鴆反。冒,亡報反。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飽,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雖得人不暖矣。暖,溫。○暖,乃管反,下同。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鄉,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九十者,天子欲有問焉,則就其室,以珍從。尊養之。○從,才用反,又如字。七十不俟朝,大夫士之老者,揖君則退。八十月告存,每月致膳。九十日有秩。秩,常也。有常膳。五十不從力政,六十不與服戎,七十不與賓客之事,八十齊喪之事弗及也。力稍衰也。力政,城道之役也。與,及也。八十不齊,則不祭也。子代之祭,是謂宗子不孤。○與音預,下及注同。五十而爵,賢者命為大夫。六十不親學,不能備弟子禮。七十致政,唯衰麻為喪。致政,還君事。

  [疏]「八十」至「為喪」。○正義曰:此一節論老人力衰,與少不同之事,各隨文解之。○七十養於大學,至於八十年漸衰弱,不堪來學受養,君以饗食之禮,使人就家致之。其受君命之時,理須再拜,不堪為勞,一坐於地,而首再至於地。瞽人無目,恐其傾倒,拜君命之時,亦當如此,故云「亦如之」。○「五十」至「可也」。○自此以下雜記卿大夫士及庶人年老節制在家自養之法,隨年為品也。○「五十異粻」者,粻,糧也。五十始衰,糧宜自異,不可與少壯者同也。○「六十宿肉」者,轉老,故恆宿肉在帳下,不使求而不得也。○「七十貳膳」者,貳,副也。膳,善食也。恆令善食有儲副,不使有闕也。○「八十常珍」者,珍謂常食之皆珍奇美食,尋常使有。○「九十飲食不離寢」者,謂老人飲食無時,或急求須得,故不離於寢。○「膳飲從於游可也」者,謂美善之膳,水漿之飲,從於老人所游之處,其理可也。○「六十」至「後制」。○「六十歲制」者,明老而預為送終之具也。年既衰老,故逆辨之也。歲制,謂棺也。不易可成,故歲制。然此謂大夫以下耳,人君即位為椑,不待六十也。其槨則死後為之,以其葬尚賒,故《檀弓》云「旬而布材」是也。○「七十時制」者,時制,謂一時可辨,是衣物之難得者。是年轉老,所須辨轉切也。○「八十月制」者,月制,謂一月可辨,衣物易得者也。漸老彌切也。○「九十日脩」者,至九十棺衣皆畢,但日日脩理之,為近於終故也。「惟絞紟衾冒,死而後制」者,此四物易成,故生不逆為,須亡乃制也。故《檀弓》云:「一日二日而可為也者,君子弗為也。」○「七十」至「有秩」。○此謂大夫士老年而聽致仕者,則七十杖於國,朝君之時,入門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畢也。若不聽致仕,則《祭義》云:「七十杖於朝,八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者,告謂問也。君每月使人致膳告問存否。○「九十日有秩」者,以至年老方極。秩,常也。君則日使人以常膳致之,故云「日有秩」。○注「大夫」至「則退」。○正義曰:按《儀禮•大射》「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公降立於阼階之東南,南鄉」,「揖大夫,大夫皆少進」,彼鄭注云「變爾言揖」。使近北者爾揖,君則退,謂就位,君揖之時,七十老者則退,故《祭義》注云:「君揖之即退,不待朝事畢。」其少壯者,則待朝事之終也。○注「每月致膳」。○正義曰:經直云「月告存」,知非直遣人告問存否。必知致膳者,以下云「九十日有秩」,上文云「天子欲有問焉,則就其室,以珍從」,明八十每月告存之時,必當致膳也。○注「力稍」至「不孤」。○正義曰:以上文歲制及杖於家之屬,兼含大夫士及庶人之老。此五十不從力政,及不與服戎,惟據庶人之事,故云「力政,城道之役也」,謂築城垣治道也。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為軍將,當與服戎,故知此據庶人也。按《異義》:「《禮》戴說《王制》云:『五十不從力政,六十不與服戎。』《易孟氏》、《韓詩》說『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還兵』。《古周禮》說『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許慎謹按云:《五經》說皆不同,是無明文所據。漢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六十五已老,而周復征之,非用民意。」是許以《周禮》為非。鄭駮之云:「《周禮》是周公之制,《王制》是孔子之後大賢所記先王之事,《周禮》所謂皆征之者,使為胥徒給公家之事,如今之正衛耳。六十而不與服戎,胥徒事暇,坐息之間,多其五歲,又何太違之?」云「徒給公家之事」,云「非用民意」,取《王制》所云「力政挽引築作之事」;所謂服戎,謂從軍為士卒也:二者皆勞於胥徒,故早捨之。如鄭此言,力政田役為重,故云「五十免之」,故此五十不從力政,《祭義》云「五十不為甸徒」也。戎事差輕,六十不與服戎,及《孟氏》說「六十選兵」是也。胥徒又輕,故野外六十五猶征之。若四郊之內,以其多役,其胥徒之事,六十則免。初受役之時,始年二十也。其野王城之外,力役又少,胥徒之事,十五則征之,至六十五。其力政之事,皆二十受之;兵革之事,則三十受之,故《易孟氏》、《詩韓氏》皆云「二十行役,三十受兵」也。云「是謂宗子不孤」者,以父是宗子,年已八十,子則代之而祭。若父不為宗子,則不主祭祀,無祭可代。今已是父嫡子代父而祭之,是有父之宗子。按《喪服》云:「宗子孤為殤。」以無父則稱孤,明有父則不孤,故云「是謂宗子不孤」也。○注「賢者命為大夫」。○正義曰:經文云「五十而爵」,鄭知非命為士而雲大夫者,以《王制》殷法,殷則士無爵。此經雲而爵,故知是大夫也。此謂凡常之人有賢德,故五十始為大夫。若其有德,不必五十,則《喪服》「小功」章云「大夫為昆弟之長殤」,是幼為大夫,為兄之長殤。

  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後氏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皆學名也。異者,四代相變耳,或上西,或上東,或貴在國,或貴在郊。上庠、右學,大學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宮之東;東序、東膠,亦大學,在國中王宮之東;西序、虞庠亦小學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學於西郊。膠之言糾也,庠之言養也。周之小學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雲其立鄉學亦如之。膠,或作練。○糾,居黝反,徐居酉反。絿音求,又音虯。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夏後氏收而祭,燕衣而養老。殷人哻而祭,縞衣而養老。周人冕而祭,玄衣而養老。玄,冕屬也,畫羽飾焉。凡冕屬,其服皆玄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聞。凡養老之服,皆其時與群臣燕之服。有虞氏質,深衣而巳。夏而改之,尚黑而黑衣裳。殷尚白而縞衣裳。周則兼用之,玄衣素裳。其冠則弁追,章甫,委貌也。諸侯以天子之燕服為朝服,《燕禮》曰:「燕,朝服。」服是服也。王者之後,亦以燕服為之。魯季康子朝服以縞,僣宋之禮也。天子皮弁,以日視朝也。○{羽王}<禾音>皇,本又作皇。哻,況甫反。縞,古老反,又古報反。纁,許雲反。牟,亡侯反。追,丁雷反。凡茸荃養老,皆引年。已而引戶校年,當行復除也。老人眾多,非賢者不可皆養。○復除,上音福;下如字,又直慮反。八十者,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從政。廢,廢於人事。○養如字,又以尚反。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齊衰大功之喪,三月不從政。將徙於諸侯,三月不從政。自諸侯來徙家,期不從政。自,從也。○期音基。

  [疏]「有虞」至「從政」。○正義曰:此一節明養致仕老及庶人老給賜之事,各依文解之。○注「皆學」至「如之」。○正義曰:此四代養老之處,雖其名不同,以殷人云右學、左學,虞氏雲上庠、下庠,《學記》云「黨有庠」,《文王世子》云「學干戈羽籥於東序」,以此約之,故知「皆學名也」。「養老必在學」者,以學教孝悌之處,故於中養老。熊氏云:「國老謂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謂士也。」皇氏云:「庶老兼庶人在官者。」其致仕之老,大夫以上當養從國老之法,士養從庶老之法,故《外饔》云「邦饗耆老,掌其割享」,鄭注引此「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是也。虞、殷尚質,貴取物成,故大學在西,小學在東。夏、周貴文,取積漸長養,故大學在東,小學在西。故云「上庠、右學,大學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宮之東」,以虞殷質,俱貴於西,故並言之;夏、周為文,皆上東,故亦並言之,云「東序、東膠,亦大學,在國中王宮之東;西序、虞序亦小學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學於西郊」是也。云「周之小學為有虞氏之庠制」者,庠則後有室,前有堂。若夏後氏之序,及周之學所在序者,皆與庠制同。其州黨之序,則歇前而已。序則豫也。故《鄉射》云:「豫則鉤楹內,堂則由楹外。」彼鄭注「豫讀如成周宣謝災之謝」是也。云「其立鄉學亦如之」者,言鄉學亦為庠制,故上文云「耆老皆朝於庠」是也。周大學在國之西郊,鄭《駮異義》云「三靈一雍在郊」者,熊氏云「文王之時猶從殷禮,故辟廱大學在郊」。劉氏以為周之小學為辟廱在郊。○注「皇冕」至「朝也」。○正義曰:以皇與下冕相對,故為冕屬。按《周禮》有「設皇邸」,又云「有皇舞」,皆為「鳳皇」之字,鳳羽五采,故雲畫羽飾之。按上注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此云「夏殷未聞」者,以《皋陶謨》謂之虞夏書,因彼之成文,故云「虞夏之制」,其實惟謂虞也。云「凡養老之服,皆其時與群臣燕之服」,鄭知然者,以經雲夏後氏燕衣而養老,周人玄衣而養老。周人燕用玄衣,故知養老燕群臣之服也。云「有虞氏質,深衣而巳」者,深衣謂白布衣,以質,用白布而已,其冠未聞。皇氏雲以為養老,首還服皇冠。崔氏雲以為與夏周同,未知然否。按《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齊則緇之。」大古,則虞氏或用白布冠也。云「夏而改之,尚黑而黑衣裳」者,以殷人尚白用縞衣,夏既尚黑,燕衣黑衣也。云「殷尚白而縞衣裳」者,縞,白色生絹,亦名為素。此縞衣謂白,白布深衣也。云「周則兼用之,玄衣素裳」者,以經云「玄衣而養老」,若衣裳俱玄,則與夏不異。又《儀禮》朝服緇布衣素裳,緇則玄,故為玄衣素裳。上養老雲周人脩而兼用之,故養老之衣,亦脩而兼用之。云「其冠則牟追、章甫,委貌也」者,按《儀禮》朝服首著玄冠,玄冠即委貌。以此推之,則殷之朝服,則皆著章甫之冠,夏之朝服著牟追。云「諸侯以天子之燕服為朝服」者,以《燕禮》諸侯燕臣子用朝服,明天子之燕亦朝服也。引《燕禮》曰「燕,朝服」者,證朝、燕同。云「服是服也」者,言燕時服是玄衣素裳之服。崔氏云:「天子燕畿內諸侯以緇衣,燕畿外諸侯以玄冠。諸侯各以為朝服,事無明文,不可依也。」云「王者之後,亦以燕服為之」者,《玉藻》云:「魯季康子朝服以縞。」若當時無朝服以縞,康子不應服之,明是宋人所著,故康子僣效之。宋既朝服以縞,杞當朝服以玄。云「天子皮弁,以日視朝也」者,《玉藻》文。引之者,證天子以諸侯朝服之別,按《詩•頍弁》注云:「禮,天子諸侯朝服以燕,天子之朝服以皮弁。」服以皮弁服,燕不用玄衣者,《詩》所謂燕同姓諸公及異姓甥舅等,故用皮弁,尚質故也。若燕其諸侯,則用玄衣,明諸侯則朝服以日視朝,服則玄冕素裳也。《冠禮記》云:「周弁、殷哻、夏收。」鄭云:「弁名出於幠,幠,大也,言所以自光大也。哻名出於幠,幠,覆也,所以自覆飾也。收,言所以收斂發也。其制之異,亦未聞。」《冠禮記》又云:「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後氏之道也。」鄭注云「委猶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殷質,言以表明丈夫也」,「母,發聲也。追猶堆也。夏後氏質,以其形名之」,「其制之異同未聞」。○「將徙」至「從政」。○此謂大夫采地之民,徙於諸侯為民,以其新徙,當須復除。但諸侯地寬役少,為人所欲,故惟三月不從政。○「自諸侯來徙於家」者,謂諸侯之民,來徙於大夫之邑,以大伕役多地狹,欲令人貪之,故期不從政。按《旅師》云:「新甿之治皆聽之,使無征役。」鄭注引此文以證之,是據民之遷徙。王肅及庾氏等以為據仕者從大夫家出仕諸侯,從諸侯退仕大夫,非鄭義也。

  少而無父者謂之孤,老而無子者謂之獨,老而無妻者謂之矜,老而無夫者謂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窮而無告者也,皆有常餼。餼,廩也。○少,詩照反,下注「少者」同。矜,本又作鰥,同古頑反。廩,兵品反。

  [疏]「少而」至「常餼」。正義曰:此一節論矜恤鰥寡孤獨之事。無妻無夫謂之矜寡者,按《孝經》云「男子六十無妻曰鰥,婦人五十無夫曰寡」。舜年三十而《尚書》謂之鰥者,以其父頑母嚚,無為娶之端,故雖三十而亦稱鰥。《詩》云:「何草不黃,何人不矜。」據久役在外,嫁娶失時,亦謂之為矜。矜與鰥同,其男子無妻,亦謂之寡。《左傳》云:「崔杼生成及疆而寡。」按劉熙《釋名》云:「無妻曰鰥,愁悒不能寐,目恆鰥鰥然,其字從魚,魚目恆不閉。無夫曰寡,寡,裸也,裸然,單獨也。無父曰孤,孤,顧也,顧望無所瞻見也。無子曰獨,獨,鹿也,鹿鹿無所依也。」

  瘖、聾、跛躄、斷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斷謂支節絕也。侏儒,短人也。器,能也。○瘖,於金反,啞也。聾,力東反。跛,彼我反;躄,必亦反,兩足不能行也。侏音朱。

  [疏]「瘖聾」至「食之」。○正義曰:此一節論矜恤疾民之事。瘖謂口不能言,聾謂耳不聞聲,跛躄謂足不能行,斷者謂支節解絕,侏儒謂容貌短小。百工謂有雜技藝,此等既非老無告,不可特與常餼。既有疾病,不可不養,以其病尚輕,不可虛費官物,故各以其器食之。器,能也。因其各有所能,供官役,使以廩餼食之。按《晉語》雲文公問八疾,胥臣對云「戚施權鎛」,注云「使擊鍾」;「蘧除蒙璆」,注云「璆是玉磬,使擊之」;「侏儒扶廬」,注云「扶,持也,廬,戟柄也;「矇瞍循聲」,注云「歌詠琴瑟」;「聾瞶司火」,注云「使主然火」。其「童昏、嚚瘖、憔僥,官師所不材,宜於掌土」,是各以器食之。《外傳》不云「跛」,此不云「蘧蒢戚施」,設文不具。《外傳》瘖與憔僥置於掌土,此瘖與侏儒其器食之者,今古法異也。

  道路,男子由右,婦人由左,車從中央。道中茸芫,遠別也。○別,彼別反,下文並注同。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雁行,朋友不相逾。廣敬也。謂於塗中。○行如字,一音戶剛反,下「雁行」同。輕任並,重任分,班白不提挈。皆謂以與少者。雜色曰班。○並,必性反,本又作並。提音啼。挈,本亦作挈,苦結反。

  [疏]「輕任並,重任分」。○正義曰:父齒,老也。任謂有擔負者,俱應擔負,老少並輕,則並與少者擔之也。○「重任分」者,老少並重,不可並與少者一人,則分為輕重,重與少者,輕與老者。

  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徒猶空也。○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造,為也。

  [疏]「大夫祭器不假」。○正義曰:皇氏云:「此謂有地大夫,故祭器不假。若無地大夫,則當假之,故《禮運》云『大夫祭器不假,聲樂皆具,非禮也』,謂無地大夫也。」

  方一里者,為田九百畝。一里方三百步。方十里者,為方一里者百,為田九萬畝。方百里者,為方十里者百,為田九十億畝。億,今十萬。○億,於力反。方千里者,為方百里者百,為田九萬億畝。萬億,今萬萬也。

  [疏]「方一」至「億萬」。○正義曰:此一節論開方之法,總計天子畿外內諸侯之地大小,各依文解之。○「方一里者,為田九百畝」,按《論語》云「步百為畝」,是長一百步,闊一步;「畝百為夫」,是一頃也,長闊一百步;「夫三為屋」,是三頃也,闊三百步長;「屋三為井」,是九百畝也,長闊一里。○注「億,今十萬」。○正義曰:方十里為田九萬畝。方百里者為方十里者百,一個十里之方,既為田九萬畝,則十個十里之方,為田九十萬畝;一百個十里之方,為田九百萬畝。今雲九十億畝,是一億有十萬,十億有一百萬,九十億為九百萬畝,故云「億,今十萬」。《尹文子》云「百姓千品,萬官億丑,皆以數相十」,此謂小億也,此鄭氏所用。《毛詩傳》云「首茯至萬曰億」,是大億也,非鄭義。○注「萬億,今萬萬也」。○正義曰:計千里之方,為方百里者百。一個百里之方既為九十億畝,則十個百里方為九百億畝,百個百里方為九千億畝。今乃雲九萬億畝,與數不同者,若以億言之,當雲九千億畝;若以萬言之,當雲九萬萬畝,但書經戰國及秦之世,經藉錯亂,此經上下,或億或萬,字相交涉,遂誤為萬億。鄭未注之前,書本既爾,鄭更不顯言其錯,因此錯本萬億之言,即雲此經萬億者,即今之萬萬,皇氏以為億數不定,或以十萬為億,或以萬萬為億,或以一萬為億。此雲萬億者,秪是萬萬也。六國時或將萬為億,故雲萬億。但古事難委,未知孰是,故備存焉。

  自恆山至於南河,千里而近。冀州域。自南河至於江,千里而近。豫州域。自江至於衡山,千里而遙。荊州域。自東河至於東海,千里而遙。徐州域。自東河至於西河,千里而近。亦冀州域。自西河至於流沙,千里而遙。雍州域。○雍,於而反。西不盡流沙,南不盡衡山,東不近東海,北不盡恆山。凡四海之內,斷長補短,方三千里,為田八十萬億一萬億畝。九州之大計,斷,音短。方百里者,為田九十億畝。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其餘六十億畝。以一大國為率,其餘所以授民也。山足曰麓。○去,羌呂反。率音律,又音想。

  [疏]「自恆」至「億畝」。○正義曰:此一節論四海之內地遠近裡數也。言「千里而近」者,皇氏云「此恆山至南河以千里言之,其地稍近,言不滿千里。下雲自江至於衡山千里而遙,謂以千里言之,其地稍遠,言不啻千里」。熊氏以為「近者,謂過千里,遙者,謂不滿千里」,其義似非也。其餘遙近皆放此也。○「為田八十萬億一萬億畝」,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如九,為方千里者有九。一個千里有九萬億畝,九個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萬億畝,但記文詳具於八十整數之下,雲萬億是八十個萬億,又雲一萬億,言是詳也。以前文誤為萬億,此則因前文之誤,更以萬億言之。

  古者以周尺八尺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為步。古者百畝,當今東田百四十六畝三十步。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周尺之數,未詳聞也。按禮制,周猶以十寸為尺,蓋六國時多變亂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則步更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計之,古者百畝,當今百五十六畝二十五步。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五里。

  [疏]「古者」至「二分」。○正義曰:古者八寸為尺,今以周尺八尺為步,則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為步,則一步有五十二寸,是今步比古步每步剩出一十二寸。以此計之,則古者百畝,當今東田百五十二畝七十一步者,餘,與此「百四十六畝三十步」不相應也。又今步每步剩古步十二寸,以此計之,則古之百里,當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與此經「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又不相應,故鄭云「六國時多變亂法度」。經雲錯亂,不可用也。○注「按禮」至「五里」。○正義曰:《王人職》云:「鎮圭尺有二寸。」又云:「桓圭九寸。」是周猶以十寸為尺也。今經云「以周尺六尺四寸為步」,乃是六十四寸,則謂周八寸為尺也,故云「蓋六國時多變亂法度」。或言周尺八寸也,鄭即以古周尺十寸為尺,八尺為步,則步八十寸。鄭又以今周尺八寸為尺,八尺為步,則今步皆少於古步一十六寸也,是今步別剩十六寸。云「以此計之」者,謂以古步。又以今周尺八寸八尺為步,外剩十六寸而計之,則古之四步剩出今之一步,古之四十步為今之五十步,古之八十步為今之一百步,計古之一畝之田長百步,得為今田一百二十五步,是今田每一畝之上剩出二十五步,則方百畝之田,從北鄉南,每畝剩二十五步,總為二千五百步;從東鄉西,每畝二十五步,亦總為二千五百步,相並為五千步,是總為五十畝。又西南一角,南北長二十五步,應南畔所剩之度,東西亦長二十五步,應西畔所剩之度,計方二十五步,開方乘之,總積得六百二十五步,六百步則為六畝,餘有二十五步,故云「古者百畝,當今百五十六畝二十五步」也。又古四步,剩今一步,則古者四里,剩今一里為五里,則古者四十里,剩今十里為五十里,則古者八十里,剩今二十里總為百里,是古者八十里為今百里,今之百里之外,猶有古之二十里,四里剩一里,其古二十里,為今之二十五里,故云「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五里」。

  方千里者,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國,其餘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餘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為方百里者三十,其餘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澤不以封,其餘以為附庸間田。諸侯之有功者,取於閒田以祿之。其有削地者,歸之間田。

  [疏]「方千」至「間田」。○正義曰:此一經論畿外九州建國之法。九州州別方千里,凡千里之方,以開方計之,為方百里者凡有一百,故云「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國」者,前文雲立大國三十,故此云「封方百里者三十國」,謂公也。以百中去三十,故「其餘方百里者有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謂侯國也。凡百里之方開方計之,為十里之方百,其七十里之國一,用十里之方四十九,七十里之國二,則用十里之方九十八,則一個百里,為七十里之國二,剩十里之方二。然則二十個七十里之國,用百里之方十,剩十里方有二十。七十里之國六十,用百里之方三十,剩十里之方六十。今就百里之方三十里之中,抽去十里之方六十,是用百里之方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故「其餘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者,上雲小國百二十,謂伯國也。凡百里之方一,封五十里之國四,則十個百里之方,封五十里之裡四十。今小國百二十,故用百里之方三十,則其餘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以為附庸間田。

  天子之縣內,方千里者,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餘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餘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餘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疏]「天子」至「十六」。○正義曰:天子縣內地方千里,為方百里者百,既用九個擬封百里之國,故「其餘方百里者九十一」也。○「又封方七十者二十一」者,凡百里之方十,為七十里之國二十,剩十里之方二十。今以十里之方二十,又更取其外十里之方二十九,添前二十為四十九,為七十里之國一,是次國二十一也。總用百里之方十,十里之方二十九,是「其餘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者,謂小國也。凡百里之方一,為五十里之國四,則百里之方十,為五十里之國四十,又百里之方五,為五十里之國二十,總為五十里之國六十,更有五十里之國三。凡一個五十里之國,用十里之方二十五,則三個五十里國,總用十里之方七十五,是用地「方百里者一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是「其餘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然畿外千里,封國之外,所餘地少;其畿內千里,所餘地多者,以畿外之土,本擬封建諸侯,故國數多,餘地少。畿內本供天子,又有郊、關、鄉,遂準擬公卿王子弟采邑,故建國數少,餘地多。

  諸侯之下士,祿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國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國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國之卿,命於其君者,如小國之卿。天子之大夫為三監,監於諸侯之國者,其祿視諸侯之卿,其爵視次國之君,其祿取之於方伯之地。方伯為朝天子,皆有湯沐之邑於天子之縣內,視元士。給齊戒自絜清之用。浴用湯,沐用潘。○間田音閒,下同。祿食音嗣,又如字。下皆同。為朝,於偽反。清如字,徐才性反。潘,芳袁反,米汁也。諸侯世子世國。像賢也。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謂縣內及列國諸侯為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祿,辟賢也。○辟音避。未賜爵,視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國。列國及縣內之國也。諸侯之大夫,不世爵祿。○六禮:冠、昏、喪、祭、鄉、相見。鄉,鄉飲酒,鄉射。○冠,古亂反。七教:父子、兄弟、夫婦、君臣、長幼、朋友、賓客。八政:飲食、衣服、事為、異別、度、量、數、制。飲食為上,衣服次之。事為,謂百工技藝也。異別,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數,百十也。制,布帛幅廣狹也。○長,丁丈反。斛,洪谷反。福,芳服反。狹,戶甲反。

  [疏]「諸侯」至「數制」。○正義曰:此一節論士大夫及諸侯等食祿之數,兼明臣之世與不世之事,今各隨文解之。○前以有「諸侯之下士」以上及大夫卿君,故此依前而釋也。諸侯之士既明,則天子士同之可知,故此文發畿外之卿也。前云「諸侯下士視上農夫」,故有九人也。前云「上士倍中士」,故三十六也。前云「下大夫倍上士」,則食七十二人。前云「卿四大夫祿」,則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至「之卿」。○君謂大國之君也。前云「君十卿祿」,故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國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者,謂夏伯殷侯,周則侯伯國也。此大夫以下,亦如大國大夫,而卿惟得三大夫祿耳,故特言卿也。○「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者,君亦十卿祿也。○「小國之卿,食百四十四人」者,小國謂夏周子男,殷之伯國也。大夫以下,亦如大國大夫,而卿則二大夫祿耳。○「君食千四百四十人」者,君亦食卿祿也。○「次國之卿,命於其君」。○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則其祿各食二百八十八人。若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祿各食二百一十六人,而一卿命於其君為賤,則祿不可等命天子者,故視小國卿,小國卿食一百四十四人也。其若子男一卿命於天子,二卿命於其君,則祿猶如此。其命天子卿無以異也,其國小,故不復差降也,或雲視大夫也。其天子之士卿大夫無文,宜准大國之卿大夫士也。○注「給齊」至「用潘」。○正義曰:以方伯朝天子,故給以湯沐之邑。按前文云「不能五十里曰附庸」,又云「天子元士視附庸」,以湯沐之邑視元士,亦五十里以下。《異義》:「《公羊》說諸侯朝天子,天子之郊,皆有朝宿之邑;從泰山之下,皆有湯沐之邑。《左氏》說諸侯有功德於王室,京師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湯沐之邑。魯,周公之後。鄭,宣王母弟。此皆有湯沐邑,其餘則否。許慎謹按:京師之地皆有朝宿邑,周千八百諸侯,盡京師地,不能容之,不合事理之宜。」是許慎不從《公羊》之說。鄭無駁,當從許說。○注「謂縣」至「賢也」。○正義曰:知此大夫是天子大夫者,以下云「諸侯之大夫,不世爵祿」,此直云「大夫不世爵」,與諸侯大夫文異,故知是天子大夫也。知是縣內及列國諸侯入為天子大夫者,按《禮運》云「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則周召畢原之等,是縣內諸侯也。《詩》衛武公入相於周,又《尚書•顧命》齊侯為虎賁,衛侯為司寇,是列國諸侯也,併入為天子大夫。按《司裘》「諸侯,則共熊侯豹侯」,是畿內亦曰諸侯。此不雲諸侯而雲大夫者,辟上諸侯世子之文,故雲大夫。然畿內諸侯有為三公,則周召是也。列國諸侯入為六卿,則鄭武公是也。今總雲為「天子大夫」者,若言公卿大夫,於文為煩,故總言大夫以包之。詩云「三事大夫」,謂三公也。春秋諸侯殺大夫,謂卿也。是大夫為總號。○「未賜爵,視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國」。○「未賜爵」,謂列國諸侯及縣內諸侯,其身既死,其子未得爵賜,其衣服禮制,視天子元士。若畿外者君其本國,畿內者亦君畿內之國,故鄭注云「列國及縣內之國」。鄭必知兼畿外列國者,以《詩•小雅》「靺鞈有奭」,謂諸侯世子未遇爵命,服士服而來。此云「視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國」,故知兼列國也。其畿內諸侯有大功德,元子出封畿外,則王命次子守其采邑。若其賢才,則世為公卿,則春秋周公召伯之屬是也。○「諸侯之大夫不世爵祿」者,諸侯降於天子,故大夫不世爵祿。若有大功德,亦得世之,故隱八年「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是據諸侯卿大夫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四 月令第六

 卷十四 月令第六

  陸曰:「此是《呂氏春秋•十二紀》之首,後人刪合為此記。蔡伯喈、王肅雲周公所作。」

  [疏]正義曰:按鄭《目錄》云:「名曰《月令》者,以其記十二月政之所行也,本《呂氏春秋•十二月紀》之首章也,以禮家好事抄合之,後人因題之名曰《禮記》言周公所作,其中官名時事多不合周法。此於《別錄》屬《明堂陰陽記》。」此卷所出,解者不同,今且申鄭旨釋之。按呂不韋集諸儒士著為《十二月紀》,合十餘萬言,名為《呂氏春秋》,篇首皆有《月令》,與此文同,是一證也。又周無大尉,唯秦官有大尉,而此《月令》云「乃命大尉」,此是官名不合周法,二證也。又秦以十月建亥為歲首,而《月令》云「為來歲授朔日」,即是九月為歲終,十月為授朔,此是時不合周法,三證也。又周有六冕,郊天迎氣則用大裘,乘玉輅,建大常日月之章,而《月令》服飾車旗並依時色,此是事不合周法,四證也。故鄭云「其中官名時事多不合周法「。然按秦始皇十二年呂不韋死,十六年並天下,然後以十月為歲首,歲首用十月時,不韋巳死十五年,而不韋不得以十月為正。又雲《周書》先有《月令》,何得雲不韋所造?又秦並天下立郡,何得雲諸侯?又秦以好兵殺害,毒被天下,何能布德施惠,春不興兵?既如此不同,鄭必謂不韋作者,以《呂氏春秋•十二月紀》正與此同,不過三五字別,且不韋集諸儒所作,為一代大典,亦采擇善言之事,遵立舊章,但秦自不能依行,何怪不韋所作也?又秦為水位,其來巳久,秦文公獲黑龍以為水瑞,何怪未平天下前不以十月為歲首乎!是鄭以《月令》不韋所作。《月令》者,包天地陰陽之事,然天地有上下之形,陰陽有生成之理,日月有運行之度,星辰有次捨之常。今既贊釋其文,不得不略言其趣。按《老子》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易》云:「《易》有大極,是生兩儀。」《禮運》云:「禮必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易乾鑿度》云:「大極者未見其氣,大初者氣之始,大始者形之始,大素者質之始。此四者同論天地之前及天地之始。」《老子》云「道生一」,道與大易,自然虛無之氣,無象,不可以形求,不可以類取,強名曰道,強謂之大易也。「道生一」者,一則混元之氣,與大初大始大素同。又與《易》之大極,《禮》之大一,其義不殊,皆為氣形之始也。「一生二」者,謂混元之氣分為二,二則天地也,與《易》之兩儀,又與《禮》之大一分而為天地同也。「二生三」者,謂參之以人為三才也。「三生萬物」者,謂天地人既定,萬物備生其間,分為天地,說有多家,形狀之殊,凡有六等:一曰蓋天,文見《周髀》,如蓋在上;二曰渾天,形如彈丸,地在其中,天包其外,猶如雞卵白之繞黃,楊雄、桓譚、張衡、蔡邕、陸績、王肅、鄭玄之徒並所依用;三曰宣夜,舊說雲殷代之制,其形體事義,無所出以言之;四曰昕天,昕讀為軒,言天北高南下,若車之軒,是吳時姚信所說;五曰穹天,雲穹隆在上,虞氏所說,不知其名也;六曰安天,是晉時虞喜所論。注《考靈耀》用渾天之法,今《禮記》是鄭氏所注,當用鄭義,以渾天為說。按鄭注《考靈耀》云:「天者純陽,清明無形,聖人則之,制璇璣玉衡以度其象。」如鄭此言,則天是大虛,本無形體,但指諸星運轉以為天耳。但諸星之轉,從東而西,必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星復舊處。星既左轉,日則右行,亦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至舊星之處,即以一日之行而為一度,計二十八宿一周天,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是天之一周之數也。天如彈丸,圍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按《考靈耀》云:「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裡之三百四十八。周天百七萬一千里者,是天圓周之裡數也。以圍三徑一言之,則直徑三十五萬七千里,此為二十八宿周回直徑之數也。然二十八宿之外,上下東西各有萬五千里,是為四游之極,謂之四表。據四表之內,並星宿內,總有三十八萬七千里。然則天之中央上下正半之處,則一十九萬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是地去天之數也。」鄭注《考靈耀》云:「地蓋厚茸茯裡,春分之時,地正當中。自此地漸漸而下,至夏至之時,地下游萬五千里,地之上畔與天中平。夏至之後地漸漸向上,至秋分地正當天之中央。自此地漸漸而上,至冬至上游萬五千里,地之下畔與天中平。自冬至後地漸漸而下,此是地之升降於茸茯裡之中。但渾天之體,雖繞於地,地則中央正平,天則北高南下。北極高於地三十六度,南極下於地三十六度。然則北極之下三十六度常見不沒,南極之上三十六度常沒不見。南極去北極一百二十一度餘,若逐曲計之,則一百八十一度餘。若以南北中半言之,謂之赤道,去南極九十一度餘,去北極亦九十一度餘,此是春秋分之日道也。赤道之北二十四度,為夏至之日道,去北極六十七度也。赤道之南二十四度,為冬至之日道,去南極亦六十七度。」地有升降,星辰有四游。又鄭注《考靈耀》云:「天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東,皆薄四表而止。地亦升降於天之中,冬至而下,夏至而上。二至上下,蓋極地厚也。地與星辰俱有四游升降。四游者,自立春地與星辰西遊,春分西遊之極,地雖西極,升降正中,從此漸漸而東,至春末復正。自立夏之後北遊,夏至北遊之極,地則升降極下,至夏季復正。立秋之後東遊,秋分東遊之極,地則升降正中,至秋季復正。立冬之後南遊,冬至南遊之極,地則升降極上,冬季復正。」此是地及星辰四游之義也。星辰亦隨地升降,故鄭注《考靈耀》云:「夏日道,上與四表平,下去東井十二度,為茸茯裡,則是夏至之日,上極萬五千里,星辰下極萬五千里,故夏至之日,下至東井茸茯裡也。」日有九道,故《考靈耀》云:「萬世不失九道謀。」鄭注引《河圖帝覽嬉》云:「黃道一,青道二出黃道東。赤道二出黃道南,白道二出黃道西,黑道二出黃道北。日春東從青道,夏南從赤道,秋西從白道,冬北從黑道。立春,星辰西遊,日則東遊。春分,星辰西遊之極,日東遊之極,日與星辰相去茸茯裡。夏則星辰北遊,日則南遊。夏至,星辰北遊之極,日南遊之極,日與星辰相去茸茯裡。以此推之,秋冬放此可知。計夏至之日,日在井星,正當嵩高之上,以其南遊之極,故在嵩高之南萬五千里,所以夏至有尺五寸之景也。於時日又上極,星辰下極,故日下去東井茸茯裡也。」然鄭四游之極,元出《周髀》之文,但日與星辰四游相反,春分日在婁,則婁星極西,日體在婁星之東,去婁茸茯裡,以度言之,十二度也。則日沒之時,去昏中之星,近校十度。旦時日極於東,去旦中之星,遠校十度。若秋分日在角,則角星極東,日體在角星之西,去角茸茯裡,則日沒之時,去昏中之星,遠校十度。旦時日極於西,去旦中之星,近校十度。此皆歷乖遠,於數不合,鄭無指解,其事有疑。但《禮》是鄭學,故具言之耳,賢者裁焉。但二十八宿從東而左行,日從西而右行一度,逆沿二十八宿。按《漢書•律歷志》云:冬至之時,日在牽牛初度,春分之時,日在婁四度。夏至之時,日在東井三十一度。秋分之時,日在角十度。若日在東井則極長,八尺之表,尺五寸之景。若春分在婁,秋分在角,晝夜等,八尺之表,七尺五寸之景。冬至日在鬥,則晝極短,八尺之表,一丈三尺之景。一丈三尺之中,去其一尺五寸,則餘有一丈一尺五寸之景,是冬夏往來之景也。凡於地千里而差一寸,則夏至去冬至,體漸南漸下,相去一十萬五千里。又《考靈耀》云:「正日假上八萬里,假下一十萬四十里。」所以有假上假下者,鄭注《考靈耀》之意,以天去地十五萬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之時,日在上假於天八萬里,下至地一十一萬三千五百里。夏至之時,日上極與天表平也。後日漸向下,故鄭注《考靈耀》云:「夏至日與表平,冬至之時,日下至於地八萬里,上至於天十一萬三千五百里也。」委曲俱見《考靈耀注》。凡二十八宿及諸星,皆循天左行,一日一夜一周天,一周天之外,更行一度,計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四分度之一。日月五星則右行,日一日一度,月一日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此相通之數也。今歷象之說,則月一日至於四日行最疾,日行十四度餘;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行十三度餘;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則遲,日行十二度余;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小疾,日行十三度餘;自二十四日至於晦行又最疾,日行一十四度餘,此是月行之大率也。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強半,月及於日,與日相會,乃為一月。故《考靈耀》云:「九百四十分為一日,二十九日與四百九十九分為月,是一月二十九日之外,至第三十日分至四百九十九分。月及於日,計九百四十分,則四百七十為半。今四百九十九分,是過半二十九分也。但月是陰精,日為陽精,故《周髀》云:『日猶火,月猶水,火則外光,水則含景』,故月光生於日所照,魄生於日所蔽,當日則光盈,就日則明盡。」京房云:「月與星辰,陰者也。有形無光,日照之乃有光。先師以為日似彈丸,月似鏡體,或以為月亦似彈丸,日照處則明,不照處則闇。」按《律歷志》云:二十八宿之度,「角一十二度,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東方七十五度。斗二十六,牛八,女十二,虛十,危十七,營室十六,壁九,北方九十八度。奎十六,婁十二,胃十四,昴十一,畢十六,觜二,參九,西方八十度。井三十三,鬼四,柳十五,星七,張十八,翼十八,軫十七,南方一百一十二度」。丑為星紀,初鬥十二度,終婺女七度。子為玄枵,初婺女八度,終於危十五度。亥為娵訾,初危十六,終於奎四度。戌為降婁,初奎五度,終於胃六度。酉為大梁,初胃七度,終於畢十一度。申為實沈,初畢十二度,終於井十五度。未為鶉首,初井十六度,終於柳八度。午為鶉火,初柳九度,終於張十六度。巳為鶉尾,初張十八度,終於軫十一度。辰為壽星,初軫十二度,終於氐四度。卯為大火,初氐五度,終於尾九度。寅為析木,初尾十度,終於斗十一度。五星者,東方歲星,南方熒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鎮星,其行之遲速,俱在《律歷志》,不更煩說。《春秋說題辭》云:「天之為言顛也。」《說文》云:「天,顛也。」劉熙《釋名》云「天,顯也。」又云:「坦也。」「地,底也。其體底下戴萬物。」又云:「地,諦也。五土所生,莫不信諦。」《元命包》云:「日之為言實也。月,闕也。」劉熙《釋名》云:「日,實也,大明盛實。月,闕也,滿則缺也。」《說題辭》云:「星,精陽之榮也。陽精為日,日分為星,故其字日下生也。」《釋名》云:「星,散也,布散於天。」又云:「陰,蔭也,氣在內奧蔭也。陽,揚也,陽氣在外發揚。」此等是天地陰陽日月之名也。《祭法》「黃帝正名百物」,其名蓋黃帝而有也。或後人更有增,是其天高地下,日盈月闕,觜星度少,共鬥度多。日月右行,星辰左轉,四游升降之差,二儀運動之法,非由人事所作,皆是造化自然。先儒因其自然,遂以人事為義。或據理是實,或構虛不經,既無正文可馮,今皆略而不錄。

  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孟,長也。日月之行,一歲十二會,聖王因其會而分之,以為大數焉。觀鬥所建,命其四時。此雲孟春者,日月會於諏訾,而斗建寅之辰也。凡記昏明中星者,為人君南面而聽天下,視時以授民事。○參,析林反。中如字,徐丁仲反,後放此。長,丁丈反。諏,足俱反,又足侯,反本又作娵,同。訾,子斯反。為人,於偽反。

  [疏]「孟春」至「尾中」。○正義曰:此言孟春者,夏正建寅之月也。呂不韋在於秦世,秦以十月為歲首,不用秦正,而用夏時者,以夏數得天正,故用之也。《周禮》雖以建子為正,其祭祀田獵亦用夏正也。「日在營室」者,按《茸歷》立春,日在危十六度;正月中,日在室十四度。《元嘉歷》立春,日在危三度;正月中,日在室一度。○「昏參中」者,按《茸歷》立春,昏畢十度中,去日八十九度;正月中,昏井二度中,去日九十三度。《元嘉歷》立春,昏昴九度中,月半昏觜觿一度中。皆不昏參中者,《月令》昏明中星,皆大略而言,不與歷兆墁,但有一月之內有中者,即得載之,計正月昏參中。依《茸歷》在立春之後六日,參星初度昏得中也。但二十八宿,其星體有廣狹,相去遠近。或月節月中之日,昏明之時,前星以過於午,後星未至正南。又星有明暗,見有早晚,明者昏早見而旦晚沒,暗者則昏晚見而旦早沒,所以昏明之星,不可正依曆法,但舉大略耳。餘月昏明,從此可知。○注「孟長」至「民事」。○正義曰:《禮緯》謂庶長稱孟,故云「孟,長也「。若於人言之,庶謂孟;若於物言之,直謂長也。不取庶長之義,先儒以孟春亦謂之庶長。按《尚書•康誥》云「孟侯」,《書傳》「天子之子十八,稱孟侯」,並皆稱孟,豈亦庶長乎?先儒以孟春稱庶長者非也。云「日月之行,一歲十二會」者,日行遲,一月行二十九度半餘;月行疾,一月行天一匝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過匝更行二十九度半餘,逐及於日,而與日會,所會之處謂之為辰。鄭注《周禮•大師職》云:「十一月辰在星紀,十二月辰在玄枵,正月辰在娵訾,二月辰在降婁,三月辰在大梁,四月辰在實沈,五月辰在鶉首,六月辰在鶉火,七月辰在鶉尾,八月辰在壽星,九月辰在大火,十月辰在析木。此是一歲十二會也。云「聖王因其會而分之,以為大數焉」者,聖王因其日月自然之會,而分為十二分,以為大略之數焉。所以為大略之數者,以二十九日過半,月及於日,月不可分,兩月各有二十九日,又兩月各有強半之日,合兩半而成一日,是一月有三十日,一月二十九日,一大一小之外,仍有餘分。一年十二月,六大六小,總有三百五十四日,是歲十二會之實數也。仍少十一日四分日之一,未得周天。聖王總以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為十二會之大數。一會即一辰也,是一辰有三十度,十二辰總有三百六十度,餘有五度四分度之一,度別為九十六分,總五度有四百八十分又四分度之一,為二十四分,並之為五百四分,十二辰分之,各得四十二分,則是每辰有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計之日月實行一會,唯二十九分過半。若通均一歲會數,則每會有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是以分之為大數也。「此雲孟春者,日月會於娵訾,而斗建寅之辰」者,娵訾是亥次之號,立春之時,日在危十六度;月半雨水之時,日在營室十四度,營室號娵訾,但星次西流,日行東轉,東西相逆。若月初之時,則日在星分之初;月半之時,則在星分之半;月終之時,在星分之末。凡十二月日之所在,或舉月初,或舉月末,皆據其大略,不細與歷數齊同。其昏明中星,亦皆如此。鬥,謂北斗,循天而轉,行建一月一辰,辰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也。其十二辰之名,按《律歷志》云「孳萌於子」,則子,孳也。又云「紐牙於丑」,則丑,紐也。又云「引達於寅」,則寅,引也。又云「冒茆於卯」,則卯,冒也。又云「振美於辰」,則辰,振也。又云「巳盛於巳」,則巳,巳也。又云「萼佈於午」,則午,萼也。又云「昧僾於未」,則未,昧也。又云「申堅於申」,則申,堅也。又云「留孰於酉」,則酉,留也。又云「畢入於戌」,則戌,畢也。又云「該閡於亥」,則亥,該也。《律歷志》又云:「北,伏也,陽氣伏於下,於時為冬,冬,終也:萬物終藏。南,任也,陽氣任養萬物,於時為夏,夏,假也;假,大也。西,遷也,陰氣遷落萬物,於時為秋,秋者揪也:物揪斂也。東者動也,陽氣動物,於時為春,春,蠢也:物蠢生也。」云:「凡記昏明中星者,為人君南面而聽天下,視時候授民事」者,按《書緯考靈耀》云:「主春者鳥星,昏中可以種稷。主夏者心星,昏中可以種黍。主秋者虛星,昏中可以種麥。主冬者昴星,昏中則入山可以斬伐、具器械。」王者南面而坐,視四星之中者,而知民之緩急,急則不賦力役,故敬授民時,是觀時候授民事也。

  其日甲乙。乙之言軋也。日之行,春東從青道,發生萬物,月為之佐,時萬物皆解孚甲。自抽軋而出,因以為日名焉。乙不為月名者,咀臣功也。○軋,乙八反。孚音敷。

  [疏]「其日甲乙」。○正義曰:其當孟春、仲春、季春之時,日之生養之功謂為甲乙。○注「乙之」至「功也」。○正義曰:乙、軋聲相近,故云「乙之言軋也」。云「日之行,春東從青道」者,以星辰之次謂之黃道,春時星辰西遊,黃道近西。黃道之東,謂之青道,日體不移,依舊而行,當青道之上,故云「東從青道」。云「月為之佐」者,以日月皆經天而行,月亦從青道,陰佐於陽,故云「月為之佐」。知月亦從青道者,以《緯》云「月行九道,九道者並與日同,而青道二,黃道東;赤道二,黃道南;白道二,黃道西;黑道二,黃道北;並黃道而為九道也」,並與日同也。云「萬物皆解孚甲,自抽軋而出,因以為日名焉」者,以日能生養萬物,萬物皆抽軋而生,因其抽軋,以為日功之名也。孚甲在前,抽軋在後,則應孟春甲,季春為乙。今三春總雲甲乙者,孚甲抽軋,相去不遠,早生者,即孟春孚甲而抽軋也;晚生者,即季春孚甲而抽軋也。《律歷志》云「出甲於甲」,則甲是孚甲也。又云「奮軋於乙」,則乙,軋也。又云「明炳於丙」,則丙,炳也。又云「大成於丁」,則丁,成也。又云「豐茂於戊」,則戊,茂也。又云「理紀於已」,則已,理也,理謂正紀綱也。又云「改更於庚」,則庚,更也,謂物改更也。又云「悉新於辛「,則辛,新也。又云「懷任於壬」,則壬,任也。又云「陳揆於癸」,則癸,揆也,謂物之陳列可揆度也。云「乙不為月名者,咀臣功也」者,月既佐日,同有甲乙之功。今獨以甲乙為日名,不以乙為月名,故云「咀臣功」,君謂日也。日統領月之功,猶若咀領臣之功以為已功。俗本云「咀臣功」,定本云「咀功」,無臣字,義俱通也。

  其帝大皞,其神句芒。此蒼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大皞,宓戲氏。句芒,少皞氏之子,曰重,為木官。○大皞,上音太,後文及注「大蔟」、「太史」、「大寢」、「大室」、「大微」、「大廟」、「大祝」、「大尉」、「大宰」皆同:皞亦作昊,胡老反;大皞,宓戲也。句芒,古候反;下音亡。句芒,木正也,少皞之子曰重為之,後「句芒」皆放此。宓戲音密,又音服;戲又作虧,亦作犧,又作羲,同許宜反。重,直龍反。

  [疏]「其帝」至「句芒」。○正義曰:自「孟春之月」訖「其日甲乙」,明於天道,其事略竟。從此以下至「鴻雁來」,明聖人奉天時,及萬物節候也。故蔡邕云「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故先建春以奉天,奉天然後立帝,立帝然後言佐,言佐然後列昆蟲之列,物有形可見,然後音聲可聞,故陳音。有音,然後清濁可聽,故言鍾律。音聲可以彰,故陳酸膻之屬也。群品以著五行,為用於人,然後宗而祀之,故陳五祀。此以上者,聖人記事之次也。「東風」以下者,效初氣之序也。二者既立,然後人君承天時行庶政,故言帝者居處之宜,衣服之制,布政之節,所明欽若昊天,然後奉天時也。○「其帝大皞」者,謂自古以來,木德之君,其帝大皞也。謂之皞者,按《異義》,《古尚書》說「元氣廣大謂之皞天」,則皞皞廣大之意,以伏犧德能同天,故稱皞。以東方生養,元氣盛大,西方收斂,元氣便小,故東方之帝謂之大皞,西方之帝謂之少皞。○「其神句芒」者,謂自古以來,主春立功之臣,其祀以為神。是句芒者,生木之官,木初生之時,句屈而有芒角,故雲句芒。言大皞、句芒者,以此二人生時,木王,主春,立德立功。及其死後,春祀之時,則祀此大皞、句芒,故言也。此之言,據死後享祭之時,不論生存之日,故云「其神句芒」。句芒言其神,則大皞亦神也。大皞言帝,則句芒當雲臣也。互而相通,大皞在前,句芒在後,相去縣遠,非是一時。大皞木王,句芒有主木之功,故取以相配也。○注「此蒼」至「木官」。○正義曰:蒼是東方之色,故下云「駕蒼龍,服蒼玉」。此是蒼精之君也,則東方當木行之君也。云「著德立功」者,著德謂大皞,立功謂句芒也。云「大皞宓戲氏」者,以東方立德,則謂之大皞,德能執伏犧牲,謂之伏犧,即宓戲也。《律歷志》云:「大皞作罔罟,以田漁取犧牲,故天下號曰庖犧氏。」又《帝王世紀》云:「取犧牲以供庖廚食天下,故號曰庖犧氏。」或作密戲氏者,密字誤也,當下著必,是古之伏字。按《帝王世紀》云:「大皞帝庖犧氏,風姓也。母曰華胥,遂人之世,有大人之跡出於雷澤之中,華胥履之,生庖犧於成紀,蛇身人首,有聖德,為百王先。帝出於震,未有所因,故位在東主春,像日之明,是以稱大皞,一號黃熊氏。」云「少皞氏之子曰重,為木官」者,按昭二十九年《左傳》蔡墨雲,「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重為句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玄冥」,「顓頊氏有子曰犁,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是重為句芒。若然,按《楚語》云:「重為南正司天,犁為火正司地。」所以又為南正、火正不同者,蓋重為木正,兼為南正司天;犁為火正,兼為北正司地,故韋昭注《國語》云「火當為北,重既顓頊時為南正」。按《楚世家》高辛氏誅重、犁,依帝系,顓頊、高辛各有一人為帝,則重既事顓頊,又事高辛,鄭則依《命歷序》,以顓頊傳九世,帝嚳傳十世,則重何得事顓頊又事高辛者?師解「重,人號。雖子孫皆號曰重,猶若羿為堯時射官,至夏後相之時,猶有羿也」。自古以來,紀君臣之號,按昭十七年《左傳》云「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於近,命以民事」,服注云「自少皞以上,天子之號以其德,百官之號以其徵。自顓頊以來,天子之號以其地,百官之紀以其事」,則伏犧、神農、黃帝、少皞皆以德為號也,高陽、高辛、唐虞皆以地為號也。雖以地為號,兼有德號,則帝嚳、顓頊、堯、舜,是其德號。

  其蟲鱗。像物孚甲將解。鱗,龍蛇之屬,其音角。謂樂器之聲也。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數六十四。屬木者,以其清濁中,民象也。春氣和,則角聲調。《樂記》曰:「角亂則憂,其民怨。」凡聲尊卑取象五行,數多者濁,數少者清,大不過宮,細不過羽。

  [疏]「其音角」。○正義曰:其春時之音為當於角,取象木之聲。不雲其聲角,而雲其音者,單出曰聲,雜比曰音,音則樂曲也。以春時調和,樂以角為主,故云「其音角」。○注「謂樂」至「過羽」。○正義曰:恐是他物之聲,故雲樂器也。但角是扣木之聲,但作樂器之體,像此扣木之聲。云「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數六十四」者,以天地人謂之三才,又陽數極於九,故《律歷志》云「五聲之本生黃鐘,律之九寸為宮」,於管則九寸,於弦則九九八十一絲也。《律歷志》又云「或損或益,以定宮、商、角、徵、羽」。宮三分去一下生徵,徵數五十四;徵三分益一上生商,商數七十二;商三分去一下生羽,羽數四十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角數六十四。是共損益相生之數也。《律歷志》云:「商之為言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觸也,觸地而出,戴芒角也。宮,中也,居中央,暢四方,唱始施生,為四聲綱也。徵,祉也,物盛大而蕃祉也。羽,聚也,聚藏宇覆之也。」云「屬木者,以其清濁中,民象也」者,木之聲清於土金之聲,濁於水火之聲。今角聲亦清於宮商,濁於徵羽,故角聲屬木,所以清濁中。凡「數多者濁,數少者清」,今宮數八十一,商數七十二,徵數五十四,羽數四十八,角數六十四,少於宮商,多於徵羽,故云「清濁中」。既尊者為濁,卑者為清,民則卑於君臣,尊於事物,亦是尊卑之中,故雲民之象也。按《樂記》及《律歷志》云「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羽屬北方,其數少,所以黃鐘在子,其數多者,冬時凝寒之氣在於地上,水又清輕,羽既稟其寒氣,又像水聲,故其數少。冬至陽氣伏於地下,溫蛔芰中,黃鐘含藏陽氣,又像土聲,故其數多。各自為義,不相須也。引「《樂記》曰:角亂則憂,其民怨」者,證明角主於人。云「凡聲尊卑取象五行」者,宮主土,土聲濁,其數多,故主君。商主金,金聲稍重,其數稍多,故為臣。角主木,木聲清濁中,其數多少中,故為民。徵主火,火聲稍輕,其數稍少,故為事,事謂人之所營事務也。羽為水,水聲極輕,其數最少,故為物也,物謂人之所用財物。指其所營謂之事,論其所用之體謂之物。人是萬物之靈,事物是人營作,故卑於人也。云「大不過宮,細不過羽」者,按《國語》景王欲鑄無射,仱州鳩諫云「大不逾宮,細不逾羽」,逾即過也。

  律中大蔟。律,候氣之管,以銅為之。中猶應也。孟春氣至,則大蔟之律應。應謂吹灰也。大蔟者,林鍾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長八寸。凡律空圍九分。《周語》曰:「大蔟所以金奏,贊陽出滯。」○律中,丁仲反,後放此;凡如此之例,十二月文注,皆可以類求之。蔟,七豆反,奏也。應,應對之應,下皆放此。長,直亮反,又如字。後皆放此。律空,徐音孔。其數八。數者,五行佐天地生物成物之次也。《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而五行自水始,火次之,木次之,金次之,土為後。木生數三,成數八,但言八者,舉其成數。其味酸,其臭膻。木之臭味也。凡酸、膻者皆屬焉。○膻,失然反。其祀戶,祭先脾。春陽氣出,祀之於戶,內陽也。祀之先祭脾者,春為陽中,於藏直脾,脾為尊。凡祭五祀於廟,用特牲,有主有屍,皆先設席於奧。祀戶之禮,南面設主於戶內之西,乃制脾及腎為俎,尊於主北;又設盛於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腎再,既祭,徹之,更陳鼎俎,設饌於筳前,迎屍,略如祭宗廟之儀。○脾,脾支反。藏,才浪反,後放此。直,丈吏反,又如字。下「宿直」同,後放此。奧,烏報反。腎,時忍反。

  [疏]「律中大蔟」。○正義曰:上從「其日甲乙」,下終「其祀戶」,皆總主三月一時之事。此「律中大蔟」,惟主正月之氣,宜與東風解凍文次相連,必在於其此者,角是春時之音,律審正月之氣,音由氣成,以其音氣相須,故律角同處。言正月之時,候氣之管,中於大蔟,中猶應也,謂候氣飛灰,應於大蔟,其大蔟夾鐘,六律六呂之等,皆是候氣管名。言正月之時,律之候氣應於大蔟之管,又計大蔟管數,倍而更半,鑄之為鐘,名曰大蔟之鐘,是大蔟之鐘。元生於大蔟之律,是律在於前,鍾生於後,故《律歷志》云:「黃帝使伶人氏,自大夏之西,崑崙之陰,阪竹之解谷,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為黃鐘之宮,制十二筩,以聽鳳凰之鳴,其雄鳴則為六律,雌鳴則為六呂。」是律生在前。蔡氏以為大蔟鍾名,先有其鐘,後有其律,言律中此大蔟之鐘,其義非也。陽管為律,律,法也,言陽氣與陰氣為法,鄭云「律,述也,述氣之管,陰管為呂」。《律歷志》云「呂,助也。言助陽宣氣。」又云:「呂,拒也。言與陽相承,更迭而至。」又陰律稱同,言與陽同也。總而言之,陰陽皆稱律,故十二月皆云「律中」是也。按《律歷志》云「黃鐘,黃者,中之色,君之服也;鍾者,種也」,「陽氣施種於黃泉,孳萌萬物,為六氣元也」,「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位於子,在十一月。大呂,呂,旅也,言陰氣大旅,助黃鐘宣氣而牙物也,位於丑,在於十二月。大蔟,蔟,湊也,言陽氣大湊地而達物也,位於寅,在正月。夾鐘,鐘,鍾也;夾,助也,言陰夾助大蔟,宣四方之氣,而出鍾物也,位於卯,在二月。姑洗,洗之言絜也,言陽氣洗物姑絜之也,位於辰,在三月。仲呂,言微陰始起未成,著於其中,旅助姑洗,宣氣齊物也,位於巳,在四月。蕤賓,蕤,繼也;賓,道也,言陽氣始道陰氣,使繼養物也,位於午,在五月。林鐘,林,君也,陰氣受任,助蕤賓君主種物,使長大茂盛也,位於未,在六月。夷則,則,法也,言陽正法度,而使陰氣夷當傷之物,位於申,在七月。南呂,南,任也,言陰氣旅助夷則任成萬物也,位於酉,在八月。無射,射,厭也,言陽氣究物,而使陰氣畢剝落之,終而復始,無厭己也,位於戌,在九月。應鐘,言陰氣應無射,該藏萬物,而雜陽閡種也,位於亥,在十月」。其十二律,則有上生下生,同位異位,長短分寸之別,故鄭注《周禮•大師職》云「其相生,則以陰陽六體為黃鐘初九也,下生林鍾之初六,林鍾又上生大蔟之九二,大蔟又下生南呂之六二,南呂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應鍾之六三,應鍾又上生蕤賓之九四,蕤賓又上生大呂之六四,大呂又下生夷則之九五,夷則又上生夾鍾之六五,夾鍾又下生無射之上九,無射又上生中呂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異位者象子母,所謂律取妻而呂生子也。黃鐘長九寸,其實一籥。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乃一終矣。大呂長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蔟長八寸,夾鍾長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長七寸九分寸之一,中呂長六寸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蕤賓長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鍾長六寸,夷則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呂長五寸三分寸之一,無射長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應鍾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是也。同位象夫妻者,則黃鐘之初九,下生林鍾之初六,同是初位,故為夫婦,又是律娶妻也。異位為子母者,謂林鍾上生大蔟,林鍾是初位,大蔟是二位,故雲異位為子母,又是呂生子也。雲五下六上者,謂林鍾、夷則、南呂、無射、應鐘,皆被子午巳東之管,三分減一,而下生之。六上者,謂大呂、大蔟、夾鍾、姑洗、中呂、蕤賓,皆被子午已西之管,三分益一,而上生之。子午皆屬上生,應雲七上而雲六上者,以黃鐘為諸律之首,物莫之先,似若無所稟生,故不數黃鐘也。其實十二律終於仲呂,還反歸黃鐘,生於仲呂,三分益一,大略得應黃鐘九寸之數也。《律歷志》云「黃鐘為天統」,「林鍾為地統」,「大蔟為人統」,故數整,餘律則各有分數。○注「律候」至「出滯」。○正義曰:按司農注《周禮》云:「陽律以竹為管,陰律以銅為管。」鄭康成則以皆用銅為之。知者,按《律歷志》「量者,籥合升斗斛」,「本起黃鐘之籥」,而五量如之,其法皆用銅,聲中黃鐘,以此准之,故知用銅也。司農雲陽律以竹,陰律以銅,非也。云「應謂吹灰也」者,蔡邕云:「以法為室三重,戶閉,塗釁必周密,布緹縵室中,以木為案,每律各一案,內庳外高,從其方位,加律其上,以葭灰實其端,其月氣至,則灰飛而管通。」如蔡所云,則是為十二月律,則布室內十二辰,若其月氣至,則其辰之管灰飛而管空也。然則十二律,各當其辰,邪埋地下,入地處庳,出地處高,故云「內庳外高」。黃鐘之管,埋於子位,上頭向南,以外諸管,推之可悉知。又律雲,以河內葭莩為灰,宜陽金門山竹為管。熊氏云:「按吹灰者,謂作十二律管,於室中四時位上埋之,取蘆莩燒之作灰,而實之律管中,以羅縠覆之,氣至則吹灰動縠矣。小動為氣和,大動為君弱臣強專政之應,不動縠為君嚴猛之應。」云「凡律空圍九分」者,以黃鐘為諸律之首,諸律雖長短有差,其圍皆以九分為限。孟康云「林鍾長六寸,圍六分」,則圍之大小,逐管長短。然則分寸之數不可定也,故鄭皆為圍九分也。引「《周語》曰」以下者,按《周語》景王欲鑄無射,伶州鳩對以此辭。按彼注云:「大蔟正聲商,故為金奏,所以助陽出滯物也。」○注「數者」至「成數」。○正義曰:「五行佐天地,生成萬物之次」者,五行謂金木水火土。謂之五行者,按《白虎通》云:「行者,言欲為天行氣也」。謂之水者,《白虎通》云「水訓准,是平均法則之稱也,言水在黃泉養物,平均有準則也。木,觸也,陽氣動躍,觸地而出也。火之為言化也,陽氣用事,萬物變化也。金訓禁也,言秋時萬物,陰氣所禁止也。土訓吐也,言土居中,總吐萬物也」。生物者,謂木火七八之數也。成物者,謂金水九六之數也。則春夏生物也,春冬成物也。故《易•系辭》云「精氣為物,遊魂為變」也,注云「精氣謂七八,遊魂謂九六,則是七八生物,九六終物」是也。引《易》曰:「以下者,《易•下》系文也。天陽地陰,陽數奇,陰數耦。陽所以奇者,陽為氣,氣則渾沌為一,無分別之象;又為日,日體常明,無虧盈之異,故其數奇。其陰數所以耦者,陰為形,形則有彼此之殊;又為月,則有晦朔之別,故其數耦。按《律歷志》云:「天數二十五」,所以二十五者,天一、天三、天五、天七、天九,總為二十五。《律歷志》又云:「地數三十」者,地二、地四、地六、地八、地十,故三十也。以天地之數相合,則《易》之大衍之數五十五也。云:「五行自水始,火次之,木次之,金次之,土為後」者,天一生水於北,地二生火於南,三生木於東,地四生金於西,天五生土於中,以益五行生之本。按《尚書•洪範》云:「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故其次如是也。所以一曰水者,乾貞於十一月子,十一月一陽生,故水數一也,又天地之內,水體最微,故水為始也;二曰火者,坤貞於六月未,六月兩陰生,陰不敢當午,火比於水,嚴厲著見,故次火也;三曰木者,正月三陽生,是建寅之月,故三曰木,木比火像有體質,故次木也;四曰金者,八月四陰生,是建酉之月,故四曰金,金比木,其體堅剛,故次金也;五曰土者,三月五陽生,三月建辰之月,辰為土,是四季之首,土王四季,故五曰土載四行,又廣大,故次土也。水所以在北方者,從盛陰之氣,所以潤下者,下從陰也。火所以在南方者,從盛陽之氣,炎上者,從陽也。木所以在東者,東是半陰半陽,曲直以陰陽俱有,體質尚柔,故可曲可直也。金所以在西方者,西方亦半陰半陽,但物既成就,體性堅之,雖可改革,猶須火柔之。土所以在中者,以其包載四行,含養萬物為萬物之主,稼者,所以養萬物也。云:「木生數三,成數八」者,鄭注《易•系辭》云:「天一生水於北,地二生火於南,天三生木於東,地四生金於西,天五生土於中。陽無耦,陰無配,未得相成。地六成水於北,與天一併;天七成火於南,與地二並;地八成木於東,與天三並;天九成金於西,與地四並;地十成土於中,與天五並也。大衍之數五十,有五行各氣並,氣並而減五,惟有五十,以五十之數,不可以為七八九六卜筮之占以用之,故更減其一,故四十有九也。」是鄭注之意,水數一,成數六,火數二,成數七,木數三,成數八,金數四,成數九,土數五,成數十,故此云:「木生數三,成數八」。「但言八者,舉其成數」者,金木水火以成數為功,皇氏用先儒之義,以為金木水火得土而成,以水數一,得土數五,故六也;火數二,得土數五,為成數七;木數三,得土數五,為成數八,又金數四,得土數五,為成數九。此非鄭義,今所不取。○注「木之」至「屬焉」。○正義曰:通於鼻者謂之臭,在口者謂之味,臭則氣也。所以「木味酸」,《尚書》孔傳云「木實之性」。然則木實酸。凡草木所生,其氣膻也。夏「其味苦,其臭焦」者,《尚書》孔傳云:「焦之氣味,火燒物焦,焦則味苦」。中央云:「其味甘,其臭香」,孔傳云「甘味生於百穀,味甘則氣香」。秋「其味辛,其臭腥」者,孔傳云「金之氣味,言金臭之氣則腥,在口則辛」。冬云「其味鹹,其臭朽者」,孔傳云「水鹵所生,故味鹹。又水受惡穢,故有朽腐之氣」。○注「春陽」至「之儀」。○正義曰:「春陽氣出,祀之於戶」者,戶在內,從外向內,戶又在內,故云:「內陽也」。戶是人之出八,戶則有神,故《祭法》注「七祀」云:「小神居人之間,司察小過,作譴誥者爾。」此戶神則陽氣在戶內之神,故云「祀之於戶,內陽也」,由位在戶內。又秋「其祀門」,注云「秋陰氣出,祀之於門」者,門在外,從內向外,門又在外,故云「外陰也」。則門神陰氣之神,是陰陽別氣在門戶者,與人作神也。又云「春為陽中,於藏值脾,脾為尊」者,以祭戶之時,脾腎俱有,先用脾以祭之者,以春為陽中,於藏值脾。脾既春時最尊,故先祭之,脾為尊也。所以春位當脾者,牲立南首,肺祭在前而當夏也,腎最在後而當冬也。從冬稍前而當春,從腎稍前而當脾,故春位當脾。從肺稍卻而當心,故中央主心。從心稍卻而當肝,故秋位主肝。此等直據牲之五藏所在而當春夏秋冬之位耳。若其五行所生,主五藏,則不然矣。故《異義》云:「《今文尚書》歐陽說:肝,木也;心,火也;脾,土也;肺,金也;腎,水也。《古尚書》說: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腎,水也。許慎按:《月令》『春祭脾,夏祭肺,季夏祭心,秋祭肝,冬祭腎』。」與《古尚書》同。鄭駮之云:「《月令》祭四時之位,及其五藏之上下次之耳。冬位在後而腎在下,夏位在前而肺在上,春位小前故祭先脾,秋位小卻故祭先肝。腎也、脾也,俱在鬲下。肺也、心也、肝也,俱在鬲上。祭者必三,故有先後焉,不得同五行之氣,今醫疾之法,以肝為木,心為火,脾為土,肺為金,腎為水,則有瘳也。若反其術,不死為劇。」如鄭此言,五行所主,則從《今文尚書》之說,不同許慎之義。云「凡祭五祀於廟,用特牲」之下,皆《中霤禮》文。云「祭五祀於廟」者,設祭戶,祭中霤,在於廟室之中,先設席於廟堂之奧。若祀灶、祀門、祀行,皆在廟門外,先設席於廟門之奧。雖廟室廟門有別,總而言之,皆謂之廟,故云「凡祭五祀於廟」。此謂殷禮也,若周則七祀,加司命與厲也。不審祀之處所,亦當與灶、門、行等俱在廟門之外祀也。若周總在宮內,故《宮正》注云「祭社稷七祀於宮中」。此特牲謂特牛,故《小司徒》云:「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玄冕所祭,若諸侯或亦當然。其大夫所祭,或特羊也。」云「有主有屍」者,謂天子諸侯。若卿大夫廟無主,則五祀無主也。云「祀之禮設主於戶內西」者,先設席於奧,乃更設席於廟,戶西,夾北鄉置主位,設主之人南面,設主於戶西位上,使主北面。云「乃制脾及腎為俎,奠於主北」者,謂設主之後,以割制脾之與腎為俎實,奠於主北,主既北面,奠於主前。云「又設盛於俎西」者,盛於黍稷,俎在主前稍東,故黍稷之簋在主前稍西。云「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者,當時惟始設主,未有迎屍,則是祀官祭簋中黍稷,祭俎中脾腎之肉,祭薦之醴,皆三度祭之,黍亦三祭,醴亦三祭,肉亦三祭,故云「皆三」。云「祭肉,脾一,腎再」者,申明祭肉三度之事,其祭肉三者,脾尊故一祭,腎脾故再祭。云「既祭,徹之,更陳鼎俎,設饌於筵前」者,謂既祭黍稷、祭肉、醴之後,徹去俎之與盛,更陳列鼎俎,設其饌食於初設奧之筳前,其時主已移於筵上,主人出戶迎屍,屍入即筵而坐,但宗廟之祭,屍入之後,始祭籩豆及黍、稷、醴。其祭戶之時,已於西祭黍、祭肉、祭醴。今迎屍而入,則應坐而饌食,不更祭黍稷、祭肉、祭醴,故云「略如祭宗廟之儀」。祭戶所以先設席於奧,乃設饌筵迎屍皆在奧者,就尊之處也。中間設主,祭黍祭肉祭醴。戶西者,就戶處也。其餘五祀所祭,設主皆就其處也。

  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獺祭魚,鴻雁來。皆記時候也。振,動也。《夏小正》「正月啟蟄」,「魚陟負冰」。漢始亦以驚蟄為正月中。此時魚肥美,獺將食之,先以祭也。雁自南方來,將北反其居。今《月令》「鴻」皆為「候」。

  [疏]「東風」至「雁來」。○正義曰:此記正月之時候,然十二月之時候,體例不一,而正月、七月記時候,凡有五句,自餘皆四句。多少不同者,時候多則五句,少則四句,無義例也。其二至二分之月,皆再記於時候者,以二至是陰陽之始終,二分是陰陽之交會,是節之大者,故再記之。季春亦記時候者,蠶之將生,故記其蠶候也,故季春「鳴鳩拂其羽,戴勝降於桑」,注「蠶將生之候」是也。凡記時候,先言者則氣候在前,後言者則氣候在後。言「蟄蟲始振」者,謂正月中氣之時,蟄蟲得陽氣,初始振動,至二月乃大驚而出,對二月故云「始振」。云「魚上冰」者,魚當盛寒之時,伏於水下,逐其溫暖,至正月陽氣既上,魚游於水上,近於冰,故云「魚上冰」也。○注「夏小」至「為候」。○正義曰:《夏小正》,《大戴禮》之篇名。云「正月啟蟄」者,證經中「蟄蟲始振」,始振則啟蟄也。云「魚陟負冰」者,陟,升也,謂魚從水下升於冰上而負冰,證經中「魚上冰」。云「漢始亦以驚蟄為正月中」者,以漢之時立春為正月節,驚蟄為正月中氣,雨水為二月節,春分為二月中氣。至前漢之末,以雨水為正月中,驚蟄為二月節,故《律歷志》云:「正月立春節,雨水中。二月驚蟄節,春分中。」是前漢之末,劉歆作《茸歷》,改驚蟄為二月節。鄭以舊歷正月啟蟄,即驚也,故云「漢始亦以驚蟄為正月中」。但蟄蟲正月始驚,二月大驚,故在後移驚蟄為二月節,雨水為正月中,凡二十四氣。按《茸歷》:「正月節立春,雨水中。二月節驚蟄,春分中。三月節穀雨,清明中。四月節立夏,小滿中。五月節芒種,夏至中。六月節小暑,大暑中。七月節立秋,處暑中。八月節白露,秋分中。九月節寒露,霜降中。十月節立冬,小雪中。十一月節大雪,冬至中。十二月節小寒,大寒中。」桉《通卦驗》及今歷,以清明為三月節,穀雨為三月中,餘皆與《律歷志》並同。謂之雨水者,言雪散為雨水也。謂之驚蟄者,蟄蟲驚而走出。謂之穀雨者,言雨以生百穀。謂之清明者,謂物生清淨明絜。謂之小滿者,言物長於此,小得盈滿。謂之芒種者,言有芒之穀,可稼種。謂之小暑大暑者,就極熱之中,分為小大,月初為小,月半為大。謂之處暑者,謂暑既將退伏而潛處。謂之白露者,陰氣漸重,露濃色白。謂之寒露者,言露氣寒,將欲凝結。謂之小雪大雪者,以霜雨凝結而雪,十月猶小,十一月轉大。謂之小寒大寒者,十二月極寒之時,相對為大小,月初寒為小,月半寒為大。凡二十四氣,氣有十五日有餘;每氣中半分之,為四十八氣,氣有七日半有餘,故鄭注《周禮》云「有四十八箭」,是一氣易一箭也。凡二十四氣,每三分之,七十二氣,氣間五日有餘,故一年有七十二候也。故《通卦驗》:「冬至之前五日,商賈不行,兵甲伏匿,人主與群臣左右從東爾。」五日,以五日一候也。按《通卦驗》云「立春,雨水降,條風至,雉雊雞乳,冰解」。條風,即東風也。冰解,即解凍也。與《月令》同。雨水者,謂節氣早,月初雨水也。雉雊雞乳,於《月令》在季冬,若節氣晚,亦得退在正月。《通卦驗》云「正月中,猛風至」,注云「猛風,動搖樹木有聲」者,猛風即東風之甚也。「獺祭魚」與此同。按下季冬「雁北鄉」,據其從南始北,正月來至中國,故此云「鴻雁來」。但來有先後,後者二月始來,故《通卦驗》二月節云「候雁北」。云「今《月令》鴻皆為候」者,但《月令》出有先後,入《禮記》者為古,不入《禮記》者為今,則《呂氏春秋》是也,「鴻」字皆為「候」也。

  天子居青陽左個,乘鸞路,駕倉龍,載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皆所以順時氣也。青陽左個,大寢東堂北偏。鸞路,有虞氏之車,有鸞和之節,而飾之以青,取其名耳。春言鸞,冬夏言色,互文。馬八尺以上為龍。凡所服玉,謂冠飾及所珮者之衡璜也。麥實有孚甲,屬木。羊,火畜也。時尚寒,食之以安性也。器疏者刻鏤之,像物當貫土而出也。凡此車馬衣服,皆所取於殷時而有變焉,非周制也。《周禮》:「朝祀戎獵事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時為異。」又《玉藻》曰:「天子龍卷以祭,玄端而朝日,皮弁以日視朝。」與此皆殊。○個,古賀反,後放此。鸞,力官反。路,本又作輅。載音戴,後放此。旂,巨機反,後放此。衣青,於既反,後放此,下注「衣甲保」、「猶衣」同。,本又作器,同。冬夏,此卷內可以意求之。璜音黃。畜,許六反。貫,古亂反。朝,直遙反,下文注同。卷,本又作袞,古本反。玄端音冕。

  [疏]「天子」至「以達」。○正義曰:此巳前明天時氣侯早晚,此明天子每時居處及所乘車馬、所建旌旗、所服衣玉、所食牲穀及器物之屬。龍與玉言蒼者,蒼亦青也,遠望則蒼。旂與衣雲青者,欲見人功所為,故以近色言之。○注「皆所」至「皆殊」。○正義曰:色則順時,食與器則順氣也。云「青陽左個,大寢東堂北偏」者,北偏,近北也。然則此是明堂北偏,而雲大寢者,欲明明堂與大廟大寢制同,故兼明於明堂聽朔竟,次還大廟,次還大寢也。然雲東堂,則知聽朔皆堂,不於五角之室中也。云「鸞路,有虞氏之車」者,《明堂位》云:「鸞車,有虞氏之路也。」今既雲鸞路,故知是有虞氏之車也。用有虞氏,則知非周也。云「有鸞和之節,而飾之以青,取其名耳」者,因其有鸞,故不言青而雲鸞也。云「春言鸞,冬夏言色,互文」者,春言鸞,則夏秋冬並鸞也。夏雲朱,冬雲玄,則春青秋白可知也。云「馬八尺以上為龍」者,出《庾人職》。云「凡所服玉,謂冠飾及所佩者之衡璜」者,冠飾即冕之旒及笄也。衡璜即是所佩玉之名也。佩玉之制,按《韓詩外傳》云「佩玉,上有蔥衡,下有雙璜牙,蠙珠以納其間」,則古之佩玉,上以蔥為衡,橫置於上,以貫珠之繩三條縣於衡上,垂之而下,以雙璜懸於兩畔繩之下端,又以牙懸於中繩下端,使前後觸璜以為聲,衡之下,璜之上,皆貫蠙珠,故云「蠙珠以納其間」,謂納於衡璜之間也。云「麥實有孚甲,屬木」者,鄭云「黍秀舒散,屬火。麻實有文理,屬金。菽實孚甲堅合,屬水。稷五穀之長,屬土」,是五穀所配之方也。云「羊,火畜也」者,按《尚書•五行傳》曰「貌之不恭,則有雞禍」,注「雞,畜之有冠翼者,屬貌」;「言之不從,則有犬禍」,注「犬,畜之以口吠守者,屬言」;「視之不明,則有羊禍」,注「羊畜之遠視者,屬視」;聽之不聰,則有豕禍」,注「豕,畜之居閒衛而聽者,屬聽」;「思之不睿,則有牛禍」,注「地厚德載物,牛,畜之任重者,屬思」;「王之不極,則有馬禍」,注「天行健,馬,畜之疾行者,屬王極」。是雞為木畜,羊為火畜,牛為土畜,犬為金畜,豕為水畜。但陰陽取象多塗,故午為馬,酉為雞,不可一定也。云「時尚寒,食之以安性也」者,羊是火畜,而春時食之,明其有意食以安性也。春時尚寒,故食火畜以助之。夏食菽與雞者,以氣尤熱,水能克火,木必折土,故食北方之聲與東方之性,減其熱氣,亦以安性。秋食麻與犬者,秋氣既涼,又將鄉寒,不有其害,故食當方之穀牲也。冬食黍與彘者,冬氣極寒,故食火穀以減寒,寒勝於熱,故食當方之牲。云「器疏者刻鏤之,像物當貫土而出也」者。諸刻鏤為文,使文理粗疏,直而通達也。云「凡此車馬衣服,皆所取於殷時而有變焉,非周制也」者,以虞夏之制,有日月星辰十二章之服,周之制,朝祀戎獵車服各有殊。今此下與《周禮》不同,上與虞夏又異,故云「取殷時」也。殷乘木路,此乘鸞路,不純用殷,故云「而有變焉」,謂變殷而乘虞路也。云「《周禮》朝祀戎獵車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時為異」者,按《周禮》朝則皮弁服,祀則六冕服,戎則韋弁服,田獵冠弁服。又《周禮》朝乘象路,祀乘玉路,戎乘革路,獵乘木路。是車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時為異也。又引《玉藻》「天子龍袞以祭」者,證四時皆龍袞衣纁裳,不隨時而別。又引《玉藻》「玄端而朝日」者,證此朝日不玄端而著青衣。又引「皮弁以日視朝」者,皮弁白布衣,四時皆然,不隨時而變。是與此皆殊,明《月令》所云非周法也。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大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齊。太史,禮官之屬,掌正歲年以序事。謁,告也。○先,悉薦反。齊,側皆反,本亦作齋,卷內放此。立春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春於東郊。還反,賞公、卿、諸侯、大夫於朝。迎春,祭蒼帝靈威仰於東郊之兆也。《王居明堂禮》曰:「出十五里迎歲。」蓋殷禮也。周近郊五十里。賞謂有功德者有以顯賜之也。朝,大寢門外。○還音旋,後放此。

  [疏]「是月」至「於朝」。正義曰:此一節論立春天子迎春氣及行賞之事,各依文解之。○「是月也,以立春」者,十二月節氣有早晚,若節氣晚,則月之節氣在當月之內;若節氣早,月之節氣在前月之中。故立春為正月之節,有在十二月之時。但至立春之時,雖在十二月,即行立春之事。云「是月」者,謂是月之氣,不謂是月之日也。凡四立之月,天子車服之下,皆雲是月,以其為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事重,故雲是月。其非四立之月,仲夏即雲養壯佼,季夏雲命漁師剩敓一月雲飭死事,十二月雲命有司大難,皆不雲是月者,或是事為細小,或是事通他月,故不雲是月。季冬難事雖大,惟此月為之,亦不雲是月者,以年事既終,惟難而巳,故不須雲是月。或作記之人,辭有詳略,不為義例也。凡言是月者,是月之後,若是事相連接,辭有首尾,則因前是月,不別起是月之文;若別事異端,則更雲是月也,他皆仿此。此云「是月」,下至「以初為常」,是皆立春之時告命之事,故不更雲是月。次云「祈穀於上帝」,至「命曰勞酒」,論祈穀耕藉,反回勞飲,是其一事,故不更雲是月。次云「是月也,命樂正入學習舞」至「埋胔」,論習舞修祭,母用牝牲,是含養之事,故毋覆巢及掩骼埋胔,中間小異,事亦相連,故不別雲是月。次云「是月也,不可以稱兵」,與上事別,又論天地人之大道,故別雲是月。舉此為例,其餘月或雲是月,或不雲是月,就文可知。○「先立春三日」者,周法,四時迎氣,皆前期十日而齋,散齋七日,致齋三日。今秦法簡省,故三日也。蓋散齋二日,致齋一日。○「盛德在木」者,天以覆蓋生民為德,四時各有盛時,春則為生,天之生育盛德在於木位,故云「盛德在木」。○注「大史」至「謁告」也。○正義曰:按《周禮》大史屬春官,春官主禮,故云「大史,禮官之屬」。云:「掌正歲年以序事者,大史職文鄭注云:「中數曰歲,朔數曰年。」中數者,謂十二月中氣一周,總三百六十五日四分之一,謂之一歲。朔數者,朔,十二月之朔,一周謂三百五十四日,謂之為年。此是歲年相對,故有朔數、中數之別。若散而言之,歲亦年也。故《爾雅•釋天》云「唐虞曰載,夏曰歲,商日祀,周曰年」是也。按《釋言》云:「告、謁,請也。」同訓為請,是謁為告也。○「立春」至「於朝」。○此立春立秋云「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立夏立冬云「親帥三公、九卿、大夫」,不雲諸侯,文不備,當亦有諸侯,故立夏下云「乃封諸侯」。於夏既然,明冬諸侯亦然。在孟春云「賞公、卿、諸侯、大夫於朝」,孟夏云「還乃行賞封諸侯,慶賜遂行,無不欣說」,孟秋云「還乃賞軍帥武人於朝」,孟冬云「還乃賞死事恤孤寡」。四時所賞不同者,庾云:「順時氣也。春陽氣始著,仁澤之時,故順其時而賞朝臣及諸侯也。至夏陽氣尢盛,萬物增長,故用是時慶賜轉廣,是以無不欣說也。秋陰氣始著嚴凝之時,故從其時而賞軍帥及武人也。至冬陰氣尤盛,萬物衰殺,故用是時賞死事者及其妻子也。」○注「迎春」至「門外」。○正義曰:按賈、馬、蔡邕皆為迎春祭大皞及句芒,以上云「其帝大皞,其神句芒」故也。今鄭獨以為蒼帝靈威仰者,以《春秋文耀鉤》云:「蒼帝靈威仰。」《禮器》云:「饗帝於郊,而風雨寒暑時。」是人帝,何能使風雨寒暑得時?又《詩》及《尚書》雲,上帝皆為天也。《周禮•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是人帝,何得與天帝同服?故以為靈威仰。上云「盛德在木」者,盛德則靈威仰之盛德也。云「王居明堂禮」者,《逸禮》之篇名。引之者,證十五里迎春與周不同,故云「蓋殷禮也」。云「周近郊五十里」者,鄭注《尚書•君陳序》云:「天子近郊五十里。」今河南洛陽相去則然是也。云「朝,大寢門外」者,大寢則路寢。天子有三朝,一是燕朝,在路寢也。二是治朝,則此路寢門外,應門之內,以其賞賜公卿大夫,宜在治事之朝,故云「大寢門外」。三是外朝,在庫門之外,皋門之內,大詢眾庶,聽斷罪人之處也。

  命相布德和令,行慶施惠,下及兆民。相,謂三公,相王之事也。德,謂善教也。令,謂時禁也。慶,謂休其善也。惠,謂恤其不足也。天子曰兆民。○相,息亮反,注同,下「善相」並注放此。施如字,又始豉反。休,許收,許虯二反,美也。慶賜遂行,毋有不當。遂猶達也。言使當得者皆得,得者無非其人。○毋音無,本亦作無,下同。當,下浪反。

  [疏]「命相」至「不當」。○正義曰:此一經因上天子迎春反國,命三公佈教施惠之事,各依文解之。○注「相謂」至「兆民」。○正義曰:按《公羊》隱五年傳云:「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自陝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內,是三公相王之事也。至六國時,一人知事者,特謂之相,故《史記》稱穰侯、范睢、蔡澤皆為秦相,後又為丞相也。云「天子曰兆民」者,《左傳》閔元年晉卜偃之辭也。○注「遂猶」至「其人」。○正義曰:遂是申遂,故《尚書》云:「顯忠遂良。」《商頌》云:「莫遂莫達。」是遂為達,言慶賜之事,通達施行,使之周遍。云「使當得者皆得,無非其人也」者,謂當慶賜之人,皆是有功可慶賜,無此不合得慶之人。非人,謂無功無德之徒。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離不貸,母失經紀,以初為常。典,六典。法,八法也。離,讀如儷偶之儷。宿儷,謂其屬馮相氏、保章氏,掌天文者,相與宿偶,當審候伺不得過差也。經紀,謂天文進退度數。○宿,息六反,徐音秀。離,依注音儷,呂計反,偶也。貸,吐得反,徐音二。馮音憑。相,息亮反,又如字。伺音司,又息嗣反。

  [疏]「乃命」至「為常」。○正義曰:迎春既還,行賞以畢,乃命大史之官,令守其六典,奉其八法,司主天文及日月星辰之行。天則左還,一日一度,一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至週一度,日月五星並逆行天右行,各有多少,辰有二十八宿,亦隨天左行。大史令其屬官,在其候處,止宿配偶,相與審候,不得貸變過差。若應候不候,應知不知,則是候過差。「無失經紀」者,經紀謂天文進退度數,言當推勘考校,使得其中,應進則言進,應退則言退。若其推步不明,算歷失所,遲疾不依其度,進退或失其常,是失經紀。○「以初為常」者,初謂舊來所法,恆須遵奉,以為常行,故云「以初為常」。○注「典六」至「度數」。○正義曰:「六典」者,則《太宰》云:天官治典,地官教典,春官禮典,夏官政典,秋官刑典,冬官事典。八法者:一曰官屬,二曰官職,三曰官聯,四曰官常,五曰官成,六曰官法,七曰官刑,八曰官計。云「離讀為儷偶之儷」者,按成十一年《左傳》云:「鳥獸猶不失儷。」禮有儷皮,儷是配偶,故云「讀如儷偶之儷」。云「馮相氏、保章氏掌天文者」,馮相、保章,皆中土二人。「馮相」者,鄭注「馮,乘也。相,視也。世登高台,以視天文之次序」。「保章」者,鄭註:「保,守也。世守天文之變。」雖俱掌天文,其事不同,馮相氏主日月五星,年氣節候,推步遲疾,審知所在之處,若今之司歷,主其筭術也。保章者,謂守天之文章,謂天文違變度數,失其恆次,妖孽所在,吉凶所生,若今之天文家,惟主變異也。此其所掌別也。云「相與宿偶,常審候伺不得過差」者,言大史之官,使其僚屬馮相、保章恆在候處,相與止宿配偶,其審察伺候,不得怠慢,不覺天之變異也。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穀於上帝。謂以上辛郊祭天也。《春秋傳》曰:「夫郊祀後稷,以祈農事。是故啟蟄而郊,郊而後耕。」上帝,大微之帝也。乃擇元辰,天子親載耒耜,措之於參保介之御間,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藉。天子茸芷,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元辰,蓋郊後古辰也。耒,耜之上曲也。保介,車右也。置耒於車右與御者之間,明巳勸農,非農者也。人君之車,必使勇士衣甲居右而參乘,備非常也。保猶衣也。介,甲也。帝藉,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耒,力對反,《字林》云:「耕曲木,垂所作,力隹反。」又力水反。」耜音似。措,七故反,置也。介音界,注同。藉,在亦反,《說文》作「耤」,云「帝耤千畝」。推,出隹反,又吐回反,下同;推謂伐也。乘,繩證反。為,於偽反,下「為神春」、「為傷」、「為死氣」皆同.反。執爵於大寢。三公、九卿、諸侯、大夫皆御,命曰勞酒。既耕而宴飲,以勞群臣也。大寢,路寢。御,侍也。○勞,力報反,注同。

  [疏]「是月」至「勞酒」。○正義曰:此一節論迎春既反,春事巳起,當祈穀親耕燕勞之事,各依文解之。○注「謂以」至「之帝」。○正義曰:按《郊特牲》云:「郊之用辛。」鄭註:「凡為人君,當齋戒自新。」又云:「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鄭注引《易說》云「茸荃之郊,一用夏正」,春分而日迎長,故云「迎長日之至」。《郊特牲》雲郊不言祈穀,此經言祈穀不言郊,鄭以為二祭是一,故此注謂「以上辛郊祭天也」。鄭既以二祭為一,恐人為疑,故引《春秋傳》以明之。按襄七年《左傳》云:孟獻子曰:「郊祀後稷,以祈農事也。是故啟蟄而郊,郊而後耕。」彼祈農事者,則此祈穀也。彼雲郊而後耕,此是祈穀之後即躬耕帝藉,是祈穀與郊一也。云「上帝,大微之帝」者,《春秋緯》文。紫微宮為大帝,大微為天庭,中有五帝座,是即靈威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紀、含樞紐。祈穀郊天之時,各祭所感之帝,殷人則祭汁光紀,周人則祭靈威仰,以其不定,故總云「大微之帝,若迎春之時,前帝后王,皆祭靈威仰,故前注云「迎春,祭蒼帝靈威仰」,特指一帝也。此郊雖祈穀,亦是報天,故《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也」。○「乃擇元辰」至「九推」,甲乙丙丁等謂之日,郊之用辛,上云「元日」。子丑寅卯之等謂之為辰,耕用亥日,故云「元辰」。○「天子親載耒耜」者,謂天子所乘車上,親載耕田之耒耜。「措之於參保介御之間」者,措,置也。保介,車右也。御者,御車之人。車右及御人,皆是主參乘。於時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車右在右。言置此耒器於參乘保介及御者之間,然後帥三公九卿而往南郊躬耕藉田也。○注「元辰」至「之田」。○正義曰:知用亥者,以陰陽式法,正月亥為天倉,以其耕事,故用天倉也。盧植、蔡邕並云:「郊天是陽,故用日,耕藉是陰,故用辰。」元者善也。郊雖用日,亦有辰,但日為吉主。耕之用辰,亦有日,但辰為主。皇氏云:「正月建寅,日月會辰在亥,故耕用亥也。」未知然否?云「置耒耜於車右與御者之間,明已勸農,非農者也」,王既親載耒器,置耒應須近王。今置耒乃於參御二人之間,不近王者,明王之巳身但是勸農,故載耒耜,非實農人,故不近耒器也。所以車右衣甲者,以人君尊重,故使勇士衣甲居右,備非常也。云「保猶衣」者,保即襁褓,保謂小被,所以衣覆小兒,故云「保猶衣也」。云「帝藉,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者,耕藉所以為帝藉者,舉尊言之,故《祭義》云:「天子為藉千畝,以共齊盛。」又《國語》云:「宣王即位,不藉千畝。虢文公諫曰:『夫民之大事在農,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是藉田共上帝,故云「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按此立春後始郊,郊之後始耕。按《國語》:「先時九日,大史告以耕事。」註:「先,先立春日也。」謂先立春之前以耕,與此不同者,《國語》告耕在立春之前,其實耕時在立春之後,故《國語》下云「先時五日」,「王即齋宮」,注「先耕時也」。是耕前五日,王即齋宮而齋,是知親耕在立春之後也。此言「天子茸芷,公五推,卿諸侯九推」,按《國語》:「王耕一發,班三之。」賈逵註:「班,次也,謂公卿大夫也。天之下各三其上也。王一發,公三發,卿九發,大夫二十七發。」天子茸芷,公五推,卿諸侯九推,此是貴賤耕發相三之數也。不雲士者,士賤不與耕也,故《國語》云:「庶人終於千畝。」又《周禮》甸師是下士,云「帥其屬而耕耨王藉」,鄭注云「庶人,謂徒三百人」。○注「既耕」至「路寢」。○正義曰:按《國語》耕後「宰夫陳饗」,「膳夫贊王,王歆大牢」。是耕後設饗。而此云「既耕而燕飲」者,饗禮在廟,燕禮在寢。此云「執爵於大寢」,故知燕也。《國語》雲饗者,蓋用饗之饌具而行燕禮,以勞群臣。按上迎春而反,賞公卿大夫於路寢門外正朝。此耕藉而反,勞群臣在於路寢。不同者,爵賞公事,與眾共之,故在正朝;燕勞私禮,主於歡心,故在路寢。

  是月也,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萌動。此陽氣蒸達,可耕之候也。《農書》曰:「土長冒橛,陳根可拔,耕者急發。」○上,時掌反,注「土上」同。萌,莫耕反。烝音證,又之烝反。冒,莫報反,覆也。橛,求月反。王命布農事,命田舍東郊,皆脩封疆,審端經術。田謂田畯,主農之官也。捨東郊,順時氣而居以命其事也。封疆,田首之分職。術,《周禮》作遂,「夫間有遂,遂上有徑」。遂,小溝也。步道曰徑。《今尚書》曰「分命羲仲,宅嵎夷」也。○疆,居良反,注皆同。徑術,古定反,注同;術依注音遂。畯音俊。分,扶間反。嵎音愚。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五穀所殖,以教道民,必躬親之。相,視也。○阪險,上音反,又蒲版反;下許檢反。道音導。田事既飭,先定準直,農乃不惑。說所以命國捨東郊之意也。準直,謂封疆徑遂也。《夏小正》曰:「農率均田。」○飭音敕。率,所類反,謂田正。

  [疏]「天氣」至「不惑」。○正義曰:此一節論少陽之月,務其始生,故既耕之後,當勸農事,各依文解之。○「天氣下降」者,天地之氣謂之陰陽,一年之中,或升或降,故聖人作象,各分為六爻,以象十二月。陽氣之升,從十一月為始,陽氣漸升,陰氣漸下,至四月六陽皆升,六陰皆伏。至五月一陰初升,陰氣漸升,陽氣漸伏,至十月六陰盡升,六陽盡伏。然則天氣下降,地氣上騰,五月至十月也。地氣下降,天氣上騰,十一月至四月也。今正月云「天氣下降,地氣土騰」者,陽氣五月之時,為陰從下起,上鄉排陽氣,第六陽氣上極反退,至十月之時,六陽退盡,皆伏於下。至十一月,陽之一爻始動地中,至十二月陽漸升,陽尚微,未能生物之極。正月三陽既上,成為乾卦,乾體在下;三陰為坤,坤體在上,乾為天,坤為地。今天居地下,故云「天氣下降」;地在天上,故云「地氣上騰」。是陽氣五月初降,至正月為天體而在坤下也。十一月一陽初生,而上排陰,陰之上六漸退,反歸於下,至四月陰爻伏盡,六陽在上。五月一陰生,六月二陰生,陰氣尚微,成物未具,七月三陰生而成坤體,坤體在下,三陽為乾而體在上,則是地氣在下,天氣在上,故正月為泰,泰,通也,天地交通;七月為否,否,塞也。言天地隔塞。所以十月云「地氣下降,天氣上騰」者,以十月之時,純陰用事,地體凝凍,寒氣逼物,地又在下,故云「地氣下降」。於時六陽從上退盡,無復用事,天體在上,不近於物,似若陽歸於天,故云「天氣上騰」,其實十月天氣反歸地下。若審察於此,不足可疑,而劉洽、氾閣、皇侃之徒,既不審知其理,又不能定其旨趣,諠諠撓撓,亦無取焉。○注「此陽」至「急發」。○正義曰:經云「天氣下降」,注「陽氣蒸達」,又似陽氣上升者,以陽氣從五月下降,至十一月從下初升,至正月始成乾體,而在三陰之下,故云「天氣下降」,其實於時陽從地中升也。引「《農書》曰」下者,按《漢書•藝文志》:農書有九家,百一十四篇,「神農二十篇,野老十七篇,宰氏十七篇,董安國十六,尹都尉十四,趙氏五篇,氾勝之十八篇,王氏六篇,蔡癸一篇」。鄭所引農書,先師以為《汜勝之書》也。《漢書》註:氾音汎,成帝時為議郎,使教田三輔也。「土長冒橛」者,謂置橛以候土,土長冒橛,陳根朽爛,可拔而去之,耕者,急速開發其地也。○「王命」至「徑術」。○於是春氣既和,王命群官分佈檢校農之事,命遣田畯官捨於郊之上,令農夫皆脩理地之封疆,審正田之徑路,及田之溝洫,故云「審端徑術」。○注「田謂」至「嵎夷」。○正義曰:知「田謂田畯」者,以經云「命田」,田是受之人。《詩》云:「田畯至喜。」故知田謂田畯。云「捨東郊,順時氣而居」者,以其耕作歲時之氣,起於東方為始,故令田畯捨國之東郊,以命其事,其諸侯都邑田畯,各捨國邑之東郊也。云「封疆,田首之分職」者,封疆則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各有封境界域部分職掌也。云「術,《周禮》作遂」,以田農之事無稱術者,術、遂聲相近,故疑術為遂。《學記》云:「術有序。」義同於此。云「夫間有遂,遂上有徑」者,《遂人職》文。按《匠人》云:「廣二尺,深二尺。」「遂,小溝也,步道曰徑。」《遂人職》云:「徑容牛馬。」云「《今尚書》曰分命羲仲,宅嵎夷」者,證命田畯捨東郊之事。云「《今尚書》」者,《尚書》有古有今,壁裡所得,膠東庸生所傳者,謂之《古文尚書》;晁錯所受伏生二十九篇,夏侯歐陽所傳者,謂之《今文尚書》。鄭據而引之,故雲《今尚書》。○「田事」至「不惑」。○作記之人,解說天子所以命田畯捨於東郊者,欲明其政理田事,若田事既能正,又先定其封疆、徑遂以勸農夫,農夫知田事先後,審疆界畔域,乃不有疑惑。○注「準直」至「均田」。○正義曰:准謂輕重平均,直謂繩墨得中也。封疆有界限,逕遂有闊狹,皆先平均正直之,故云「準直,謂封疆徑遂」。云「《夏小正》曰『農率均田』」者,《夏小正》是《大戴禮》篇也。農率,則田畯也。均田,則審端徑遂也。

  是月也,命樂正人學習舞。為仲春將釋菜。乃脩祭典。重祭禮,歲始省錄。命祀山林川澤,犧牲毋用牝。為傷妊生之類。○牝,頻忍反。妊,而林、而鴆二反。○禁止伐木。盛德所在。毋覆巢,毋殺孩蟲、胎、夭、飛鳥,毋麛毋卵。為傷萌幼之類。○覆,芳服反。孩,屍哀反。胎,吐來反。夭,烏老反。麛音迷。卵,刀管反。毋聚大眾,毋置城郭。為妨農之始。掩骼埋胔。謂死氣逆生也。骨枯曰骼,肉腐曰胔。」骼,江百反。胔,才賜反,蔡云:「露骨曰骼,有肉曰胔。」胔亦作骴。胔,扶矩反。○是月也,不可以稱兵,稱兵必天殃。逆生氣。兵戎不起,不可從我始。為客不利,主人則可。毋變天之道,以陰政犯陽。毋絕地之理,易剛柔之宜。毋亂人之紀。仁之時而舉義事。

  [疏]「是月」至「用牝」。○正義曰:此一節論此春為四時之首,當脩祀典及祭山川之事,各依文解之。「犧牲毋用牝」者,以山林川澤,其祀既卑,餘月之時,牲皆用牝,唯此月不用,故注「為傷妊生之類」。若天地宗廟大祭之時,雖非正月,皆不用牝。○「禁止」至「之紀」。○正義曰:此一節論時氣之事,各依文解之。○「禁止伐木」者,禁謂禁其欲伐,止謂止其巳伐者。此伐木在山中,或在禁障之處。十月許人採取,至正月之時,禁令止息,故《王制》云「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詩•魚麗》傳云「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是也。若國家隨時所須以為材用者,雖非冬月,亦得取之,故《山虞》有「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又云「邦工入山林而掄材,不禁」是也。其非是所禁之處,春、秋亦得取之,故《周禮》云:「春、秋之斬木不入禁。」鄭註:「斬四野之木可,若於正月皆禁之。」○「毋覆」至「毋卵」。○此一節論禮法,餘月皆無覆巢,因初春施生之時,故設戒也。巢,若其夭鳥之巢則覆之,故《硩蔟氏》云:「掌覆夭鳥之巢。」此月亦禁之。胎謂在腹中未,出夭為生而己出者,故《魯語》云:「獸長麛夭。」此飛鳥,謂初飛之鳥,故注云「為傷萌幼之類」。麛卵四時皆禁,但於此月尢甚,若須薦獻,亦得取之,故《王制》云「韭以卵,庖人秋行犢麛」是也。「掩骼埋胔」者,《蠟氏》云:「掌除骴。」司農云:「胔,骨之尚有肉者也,及禽獸之骨皆是。」康成不注,從司農義也。骼言掩,胔言埋,互言耳。○注「為客」至「可也」。○正義曰:起兵伐人者謂之客,敵來御捍者謂之主。此經雲兵戎不合興起之時,不可從我而始。我為主人也,主人既不先起兵,彼來伐我,我不得不應,故云「主人則可」。客既先興兵,故云「為客不利」。「毋變」至「之紀」。○天有陰陽之道路,恐人改變,故云「無變天之道」。地有剛柔之理,恐人斷絕,故云「毋絕地之理」。人有禮義綱紀,恐其迷亂,故云「毋亂人之紀」。按《易•說卦》云:「立天之道,曰陰與陽。」故鄭此注「以陰政亂陽」。《說卦》云:「立地之道,曰柔與剛。」故注地理云「易剛柔之宜」。《說卦》云:「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春為仁,故注「仁之時而舉義事」。天雲道,地雲理,人云紀,互辭也。

  孟春行夏令,則雨水不時,巳之氣乘之也。四月於消息為乾。草木蚤落,生日促。○蚤音早。國時有恐。以火訛相驚。○恐,丘勇反。行秋令,則其民大疫,申之氣乘之也,七月始殺。○疫音役。猋風暴雨總至,正月宿直尾箕,箕好風,其氣逆也。回風為猋。○猋,必遙反,徐芳遙反;本又作飄。宿音秀。好,呼報反。藜莠蓬蒿並興。生氣亂,惡物茂。○藜,力兮反。莠音酉。行冬令,則水潦為敗,雪霜大摯,首種不入。亥之氣乘之也。舊說首種謂稷。○潦音老。摯音至,蔡云「傷折」。種,章勇反,蔡云「宿麥」。

  [疏]「孟春」至「不入」。正義曰:從上以來,論當月施令之事。若施之順時,則氣序調釋;若施令失所,則災害滋興。故自此而下,論政失致災之事。上既云「毋變天之道,母絕地之理,母亂人之紀」,今若施之不失,則三才相應,以人與天地共相感動故也。施令有失,三才俱應者,則此孟春行夏令,雨水不時,天也。草木早落,地也。國時有恐,人也。十二月之節內,三才俱應者多,就三才俱應之中,論天地及人,亦先後不建。或先言天者,則此「孟春行夏令,雨水不時」是也。或先言民者,則孟春「行秋令,其民大疫」是也。或先言地者,則孟春「行冬令,水潦為敗」是也。所以然者,為害重者則在先言之,為害輕者後言之。大略於文可以意得,次第其輕重,無義例也。皇氏曲為別說,非經之旨,施令失所。亦惟有二才應者,故仲春「行夏令,則國乃大早,暖氣早來,蟲螟為害」。大早暖氣,並為天災,如此二類是也。以施令失所,惟二才應,就二才之中,或有天有人無地,或有地有人無天,隨應則書,不為義例也。行令失之於前,氣則應之於後。至如春夏及秋,施令有失,氣來為應,惟在當年,則「孟春行夏令,雨水不時,草木早落」之類是也。若其冬時失令,則氣應在於後年,故仲冬「行秋令,則天時雨汁,瓜瓠不成」,「行春令,蝗蟲為敗」。仲冬非瓜瓠不成之時,又非蝗蟲為敗之日,是據來年。又錄記之人,序行令之事,各次第先後,則有夏、有秋、有冬。孟春舉夏為始,仲春舉秋為始,季春舉冬為始,至於夏時之下,則有秋、有冬。次有來年之春,孟夏則舉秋為始,仲夏舉冬為始,季夏舉春為始。以此推例,秋冬亦然,不能備說也。○注「巳之」至「為乾」。○正義曰:此風雨不時者,謂風雨少,不得應時。所以風雨不應時者,以孟春建寅,其宿直箕星,箕星好風。孟春行夏令,寅氣不足,故風少,巳來乘之,四月純陽用事,純陽來乘,故雨少。云「四月於消息為乾」者,陽生為息,陰死為消,十一月至四月為息,言萬物得陽氣蕃息,五月至十月為消,言萬物得陰氣消盡。凡孟月失令,則三時孟月之氣乘之;仲月失令,則仲月之氣乘之;季月失令,則季月之氣乘之。所以然者,以同為孟仲季,氣情相通,如其不和,則迭相乘入。鄭之所注,例亦不同,或一句之下,則雲某之氣乘之,即此風雨不時一句之下云「已之氣乘之」,或兩句之下,則雲某之氣乘之,故「仲春行秋令,則其國大水,寒氣總至」,注「酉之氣乘之」,以二句俱當酉氣故也。或有三句之下,始雲某之氣乘之者,故孟春「行冬令,則水潦為敗,雪霜大摯,首種不入」,注云「亥之氣乘之」,以三句共當亥氣也。氣當則言,無義例也。凡一句為一事,亦有兩句共為一事者,則孟夏行冬令云「後乃大水,敗其城郭」是也。○注「火訛相驚」。○正義曰:以巳來乘寅,巳為火,故火來也。寅為天漢之津,火雖欲來,而畏水終竟不來,但訛言道火相恐動也。注云「申之氣乘之,七月始殺」。○正義曰:七月建申,陰氣始殺,殺氣乘寅,故人多大疫。○注「正月」至「為焱」。○正義曰:按鄭注《洪範》中央土氣為風,東方木氣為雨,箕屬東方木,木克土,土為妃,尚妃之所好,故箕星好風也。西方金氣為陰,克東方木,木為妃,畢屬西方,尚妃之所好,故好雨也。今申氣乘寅,兩相衝破,申來逆寅,寅為風,風之被逆,故為焱風。寅往破申,申為雨,雨之被逆,故為暴雨也。按《爾雅》「扶搖謂之焱」,謂風之回轉也,故云「回風為焱」。○注「生氣亂惡物茂」。○正義曰:惡物所以害生氣,今生氣既亂,惡物乘之,故惡物茂。○注「首種謂稷」。○正義曰:按《考靈耀》云:「日中星鳥,可以種稷。」則百穀之內稷先種,故云「首種」。首即先也,種在百穀之先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五 月令第六

 卷十五 月令第六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孤中,旦建星中。仲,中也。仲春者,日月會於降婁,而斗建卯之辰也。弧在輿鬼南,建星在斗上。○奎,苦圭反。弧音胡。降,戶江反。

  [疏]「仲春」至「星中」。○正義曰:按《茸歷》云:「二月節,日在奎五度,昏,井二十二度中,去日九十七度;旦,斗五度中。春分日在婁四度,昏,柳五度中,去日一百二度;旦,斗十六度中。按《元嘉歷》:「二月節,日在壁一度,昏,井十度中;旦,箕四度中。春分日在奎七度,昏,東井三十度中;旦,斗四度中。餘月昏旦中星,皆舉二十八宿。」此昏雲弧中,旦雲建星中,獨非二十八宿者,以弧星近井星,建星近鬥,以井斗度多,其星體廣,不可的指昏旦之中,故舉弧建,定其昏旦之中也。○注「日月」至「之辰」。○正義曰:從奎五度至胃六度在戌,總曰降婁。降,降也。婁,斂也。言萬物降落而收斂。「而斗建郊之辰」者,斗星隨天而轉,一日一夜,過轉一周而行一度,故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也。云「弧在輿鬼南,建星在斗上」者,熊氏說雲《石氏星經》文。弧與建星,非二十八宿,而昏明舉之者,由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有三十三度鬥,有二十六度,其度既寬,若舉井鬥,不知何日的至井斗之中,故舉弧星建星也。然春分之時日夜中,計春分昏中之星,去日九十一度。今日在奎五度,奎與鬼之初乃一百九度。所以不同者,鄭雖雲弧在鬼南,其實仍當井之分域,故皇氏雲從奎第五度為二月節,數至井第十五度,得九十一度,是弧星當井之十六度也。若從井星十六度,至斗之初一百七十二度,計昏中星與明中之星,春秋分時相去分天之半,應一百八十二度餘。但日入以後二刻半始昏,不盡二刻半為明,昏明相去,少晝五刻,一刻有三度半強,五刻有十七度餘,則昏之中星去明之中星一百六十五度餘,則建星不得在斗初,在斗十度也。此仲春之月昏弧中,按《尚書》云「日中星鳥」,不同者,如鄭康成之意,南方七宿總為鳥星,井星則鳥星之分,故雲星鳥,與此同也。按仲夏昏亢中,《尚書》云「日永星火」,不同者,按鄭答孫顥云:「星火非謂心星也,卯之三十度總為大火。」其曰大火之次有星者,《月令》舉其月初,《尚書》總舉一月,故不同也。按仲秋之月,昏牽牛中,《尚書》云「宵中星虛」。其仲冬之月,雲東壁中,《尚書》云「日短星昴」,不同者,亦是《月令》舉其初朔,《尚書》總舉一月之中,理亦不異。孔安國注《尚書》與此則別。《尚書》所舉星者,自取畢見之義,不謂南方之中。

  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夾鐘。其數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戶,祭先脾。夾鍾者,夷則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長七寸三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仲春氣至,則夾鍾之律應。《周語》曰:「夾鍾出四隙之細。」○夾,古洽反,一音頰。隙,去逆反。

  [疏]注「夾鍾」至「之細」。○正義曰:夷則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今上生夾鐘,當三分益一,就夷則五寸之中取三寸,更益一寸,為四寸,餘有整二寸,又於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中,有細分四百五十一。此細分各三分之,於是一寸分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有四百五十一者,為一千三百五十三,則是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三百五十三也。以整二寸各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則二寸總有四  百七十四分,益前一千三百五十三,總為五千七百二十七,為實數。但上生者,三分益一,以實數更三分之,各有一千九百九分,以三分益一,則益一分一千九百九並前五千七百二十七,總為七千六百三十六,為積分總數也。然後除之為寸,一寸用二千一百八十七,則三寸總用六千五百六十一,以三寸益前四寸為七寸,餘有一千七十五分不成寸,是為夾鍾長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也。云:「《周語》曰『夾鍾出四隙之細』」者,《周語》注夾鍾云:夾助陽四隙,謂黃鐘、大呂、大蔟、夾鐘,凡助出四隙之微氣,令不滯伏於下也。

  始雨水,桃始華。倉庚鳴,鷹化為鳩。皆記時候也。倉庚,驪黃也。鳩,搏穀也。漢始以雨水為二月節。○倉庚,並如字,本或加鳥,非。驪,力知反。搏音博。

  [疏]「始雨」至「為鳩」。○正義曰:此一經記候。○注「皆記」至「月節」。○正義曰:言皆記時候者,謂經中四事言之先後,逐氣之早晚,故《周書•時訓》「驚蟄之日,桃始華,又五日倉庚鳴,又五日鷹化為鳩,至秋則鳩化為鷹」,故《王制》云:「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司裘》註:「中秋鳩化為鷹。」《夏小正》雲正月鷹化為鳩,五月鳩化為鷹。鄭無所言,則不信用也。按《通卦驗》云「倉庚為正月中」,與此不同者,蓋是國土各異,氣有早晚。云「倉庚,驪黃」者,按《釋鳥》云:「倉庚,商庚。」郭景純云:「即鵹黃也。」《釋鳥》又云:「鵹黃,楚雀。」某氏云:「鵹黃,一名倉庚,又雲商庚。」李巡云:「一名楚雀。」《方言》云:「齊人謂之搏黍。」云「鳩,搏穀」者,《釋鳥》云:「鳴鳩,鴶鵴。」郭景純云:「今之布穀也。」謝氏云:「布穀者近之。」彼云「布」,此云「搏」者,布、搏聲相近,謂之搏穀,以聲呼之,或以為此鳥鳴「布種其穀」。云「漢始以雨水為二月節」者,證此雨水為二月節也。但雨水驚蟄,據其早作在正月,若其晚在二月,故漢初驚蟄為正月中,雨水為二月節。至在後以來,事稍變改,故《律歷志》雲雨水為正月中,驚蟄為二月節,由氣有參差故也。

  天子居青陽大廟,乘鸞路,駕倉龍,載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青陽大廟,東堂當大室。是月也,安萌牙,養幼少,存諸孤。助生氣也。○少,詩召反。擇元日,命民社。社,后土也,使民祀焉。神其農業也。祀社日用甲。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母肆掠,止獄訟。順陽寬也。省,減也。囹圄,所以禁守系者,若今別獄矣。桎梏,今械也,在手曰梏,在足曰桎。肆謂死刑暴屍也,《周禮》曰:「肆之三日。」掠謂捶治人。○省,所景反,注同;徐所幸反。囹音零。圄,魚呂反。囹圄,今之獄。去,羌呂反。桎音質,今之械也。梏,古毒反,今之扭也。掠音亮,考捶。械,戶戒反。暴,步卜反。捶,之反。

  [疏]「是月」至「獄訟」。○正義曰:此一節論助其生氣,止其獄刑。自「玄鳥至之日」至「高禖」之前,論天子親祭高禖,妃嬪從行之事,故更云「是月也」。自「日夜分」至「正權概」,論日夜既分,雷聲將發,婦人須戒其容止,度量須審正平均,故更云「是月」。自「耕者少捨」至「以妨農事」,論耕者少捨,脩理門闔,無為大事以致妨農,故更云「是月」,自「毋竭川澤」云「順陽養物」,至「開冰」、「釋菜」、「習舞」、「入學習樂」,總是助陽鼓動其物,故更云「是月」。自「祀不用犧牲」以下,論季春犧牲騰合,與上事殊,故別云「是月」,各依文解之。○注「社後」至「用甲」。○正義曰:后土者,五官之后土,即社神也。與《左傳》僖十五年云「君履后土」者別也。但句龍為配社之人,又為后土之官也。云「祀社日用甲」者,解經「元日」也。按《郊特牲》云「祀社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召誥》:「戊午,乃社於新邑。」用戊者,周公告營洛邑位成,非常祭也。○注「囹圄」至「治人」。○正義曰:云「囹圄所以禁守系者,若今別獄矣」者,蔡云:「囹,牢也。圄,止也。所以止出入,皆罪人所捨也。」崇精問曰:「獄,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均台。囹圄,何代之獄?」焦氏答曰:「《月令》,秦書,則秦獄名也。漢曰若盧,魏曰司空是也。」云「在手曰梏,在足曰桎」者,按《掌囚》云:「上罪梏拲而桎。」拲為在手,梏與拲連文,故知梏亦在手,則桎在足也。《易•大畜•六四》:「童牛之梏。」冷剛問云:「牛四足,何以稱梏?」鄭答云:「牛無手,前足施梏也。」云「肆謂死刑暴屍」者,肆,陳也,謂陳屍而暴之,故《周禮•鄉士》、《縣士》皆「肆之三日」。然春陽既動,理無殺人,何得更有死屍而禁其陳肆者?蓋是大逆不孝罪甚之徒,容得春時殺之,殺則埋之,故禁其陳肆。

  是月也,玄鳥至。至之日,以大牢祠於高禖,天子親往。玄鳥,燕也。燕以施生時來,巢人堂宇而孚乳,嫁娶之象也。媒氏之官以為候。高辛氏之出,玄鳥遺卵,娀簡吞之而生契,後王以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變媒言媒,神之也。○禖音梅。施,始豉反。孚乳,上如字,一音芳付反;下而樹反,季春同。娀簡,夙中反,簡狄,有戎氏女。契,息列反。

  [疏]注「高辛」至「神之」。正義曰:知「玄鳥遺卵,娀簡吞之而生契」者,按《殷本紀》云:「簡狄行浴,見玄鳥墮其卵,簡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又《中候契握》云:「玄鳥翔水遺卵,娀簡狄吞之生契。」娀者,簡狄之國名,故《大戴禮》云:「有娀氏之女曰簡狄。」故娀簡狄也。云「後王以為禖官嘉祥,而立其祠焉」者,謂高辛氏之世,有此吞鳥之異,是為媒官嘉祥,後代之王,立此高辛而為禖神故也。蔡邕以為禖神是高辛已前舊有,高者,尊也,謂尊高之禖,不由高辛氏而始有高禖。又《生民》及《玄鳥》毛詩傳云:「姜嫄從帝而祠於郊媒。」又云:「簡狄從帝而祈於郊禖。」則是姜嫄簡狄之前,先有禖神矣。而此注立高辛氏為禖神,是高辛氏已前未有禖神,參差不同者。《鄭志》焦喬答王權云:「先契之時,必自有禖氏,祓除之祀,位在於南郊,蓋以玄鳥至之日祀之矣。然其禋祀,乃於上帝也。娀簡狄吞鳳子之後,後王為媒官嘉祥,祀之以配帝,謂之高禖。」據此言之,則郊禖之祭,契已前祭天南郊,以先媒配之,故謂之郊禖。至高辛氏之時,既簡狄之異,後王以是為媒官之嘉祥,即以高辛之君立為禖神以配天,其古昔先媒則廢之矣。高辛氏配之,後謂之高禖。鄭義稷、契當堯時,按《命歷序》云「帝嚳傳十世」,則稷契不得為帝嚳之子,是帝嚳後世子孫之子,故鄭注《生民》云「姜嫄,高辛氏之世妃」,則簡狄亦高辛氏之後世之妃。此立為禖神者,是簡狄之夫,不得為帝嚳。此祭高禖氏祭天,故《生民傳》云「從於帝而見於天」,高禖為配祭之人。祭天特牲,此用大牢者,此謂配祭之人也。云「變媒言禖,神之」者,按《周禮•媒氏職》注「媒之言謀也,謀合異類,使和成者」。但不知初為媒者,其人是誰。按《世本》及譙周《古史》,伏犧制以儷皮嫁娶之禮,既用之配天,其尊貴先媒,當是伏犧也。媒字從女,今從示旁,為之示,是神明告示之義,故云「變媒言媒,神之也」。

  后妃帥九嬪御,御謂從往侍祠。《周禮》:天子有夫人,有嬪,有世婦,有女御。獨雲帥九嬪,舉中言也。乃禮天子所御,帶以弓韣,授以弓矢,於高禖之前。天子所御,謂今有娠者。於祠,大祝酌酒,飲於高媒之庭,以神惠顯之也。帶以弓韣,授以弓矢,求男之祥也。《王居明堂禮》曰:「帶以弓韣,禮之禖下,其子必得天材。」○韣,大木反,弓衣。娠音身,一音震,謂懷妊。

  [疏]「乃禮」至「之前」。○正義曰:祭高禖既畢,祝官乃禮接天子所御幸有娠之人,謂酌酒以飲之。飲酒既畢,乃屬帶此所御之人以弓韣,又授之以弓矢,於高禖之前而北面也。○注「天子」至「天材」。○正義曰:「天子所御,謂今有娠者,」若總論幸御,則群妃皆是,何得直云「乃禮天子所御」?故知有娠者。《漢書音義》:「娠音身也。」云「《王居明堂禮》」者,《逸禮》篇名也。云「禮之禖下,其子必得天材」者,謂禮此所御之人於禖神之前,禖在壇上,御者在下,故云「禖下「。以祭神必福降,故云「其子必得天材」。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發聲,始電,蟄蟲鹹動,啟戶始出。又記時候。發,猶出也。○電,大練反。先雷三日,奮木鐸以令兆民曰:「雷將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有凶災!」主戒婦人有娠者也。容止猶動靜。○先,悉薦反。奮,方問反。鐸,大各反。日夜分,則同度量,鈞衡石,角鬥甬,正權概。因晝夜等,而平當平也。同、角、正,皆謂平之也。丈尺曰度,斗斛曰量,三十斤曰鈞,稱上曰衡,百二十斤曰石。甬,今斛也。稱錘曰權。概,平斗斛者。度量,上音杜,下音亮,注同。甬音勇。權概,古代反。稱,尺證反,下同。錘,丈偽反,又丈為反。

  [疏]「日夜」至「始出」。○正義曰:日夜分,謂晝夜漏刻。馬融云:「晝有五十刻,夜有五十刻,據日出日入為限。」蔡邕以為星見為夜,日入後三刻、日出前三刻皆屬晝,晝有五十六刻,夜有四十四刻。鄭康成注《尚書》云「日中星」,以為日見之漏五十五刻,不見之漏四十五刻,與蔡校一刻也,大略亦同。「雷乃發聲」者,雷是陽氣之聲,將上與陰相沖。蔡邕云:「季冬雷在地下,則雉應而雊。孟春動於地之上,則蟄蟲應而振出。」至此升而動於天之下,其聲發揚也。以雷出有漸,故言「乃」。云「始電」者,電是陽光,陽微則光不見,此月陽氣漸盛,以擊於陰,其光乃見,故云「始電」。○「蟄蟲鹹動,啟戶始出」者,戶謂穴也,謂發所蟄之穴。蟄蟲早者,孟春乃出,則《左傳》「啟蟄而郊」是也。蟄蟲晚者,則二月始出,故此云「蟄蟲鹹動」,則正月未皆動,重記時候者。庾蔚云:「謂蓋先記時候,以明應節。後言時侯,以應二分二至。」所應不同,故重記之也。○注「主戒」至「動靜」。○正義曰:以其生子不備,必有凶災,故知「主戒婦人」也。云「容止猶動靜」者,蔡云:「迅雷風烈,孔子必變。」《玉藻》云:「迅雷甚雨則必變。」雖夜必興,衣服冠而坐,所以畏天威也。小人不畏天威,懈慢褻瀆,或至夫婦交接,君子製法,不可指斥言之,故曰「有不戒其容止」者。言此時夫婦交接,生子支節性情必不備,其父母必有災也。注「因晝」至「斛者」。○正義曰:「平當平」者,謂度量鈞衡之等,人之所用,當須平均。人君於晝夜分等之時,而平正此當平之物。云「同、角、正,皆謂平之」者,經中度、量、鈞、衡、石五者,總蒙同文。云「丈尺曰度,斗斛曰量,三十斤曰鈞,稱上曰衡,百二十斤為石」,皆《漢書•律歷志》文。按《志》文云:「黑秬一黍為一分,十分為一寸,十寸為一尺,十尺為一丈,十丈為一引,五度審矣。」又云「黃鐘之管,長九寸,圍九寸,其實一籥,合籥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鬥,十斗為斛,五量加矣。」《志》又云:「黃鐘之管,一籥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二十四銖為兩,十六兩為斤,三十斤為鈞,百二十斤為石。」《志》又云:「權與物鈞而生衡,衡運生規,規圓生矩,矩方生繩,繩直生准。」註:「權,錘也。」與物正等則衡平,是權為稱錘,稱上曰衡。甬與斗連文,《律歷志》「十斗為斛」,故知甬則斛也。云「概,平斗斛者」,今之猶然。

  是月也,耕者少捨,乃脩闔扇,寢廟畢備。捨猶止也。因蟄蟲啟戶,耕事少間,而治門戶也。用木曰闔,用竹{韋}曰扇。畢猶皆也。凡廟前曰廟,後曰寢。○闔,戶臘反。間音閒。毋作大事,以妨農之事。大事,兵役之屬。

  [疏]注「用木」至「曰寢」。○正義曰:按襄十八年《左傳》云「晉州綽以枚數闔」,闔是齊城門而雲闔,是闔用木也。此扇與闔相對文。又此耕者少捨謂庶人,庶人蓽門,故以為「竹葦曰扇」。云「凡廟前曰廟,後曰寢」者,廟是接神之處,其處尊,故在前。寢,衣冠所藏之處,對廟為卑,故在後。但廟制有東西廂,有序牆,寢制惟室而巳,故《釋宮》云「室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廂有室曰寢」是也。

  是月也,毋竭川澤,毋漉陂池,毋焚山林。順陽養物也。畜水曰陂,穿地通水曰池。○漉音鹿,竭也。陂池,彼宜反,《尚書傳》云:「澤障曰陂,停水曰池。」畜,敕六反。○天子乃鮮羔開冰,先薦寢廟。鮮當為獻,聲之誤也。獻羔,謂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薦於宗廟,乃後賦之。《春秋傳》曰:「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窮谷,固陰沍寒,於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饗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災。其出入也,時食肉之祿,冰皆與焉。大夫命婦,喪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獻羔而啟之。公始用之,火出而畢賦。自命夫命婦至於老疾,無不受冰。」○鮮,依注音獻。覿,大歷反。沍,戶故反。朝,直遙反。秬音巨。與音預。祭寒,本或作祭司寒,按《左氏傳》無「司」字。

  [疏]注「鮮當」至「受冰」。正義曰:「鮮當為獻「者,按《詩•豳風•七月》云「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故知鮮為獻也。云「獻羔謂祭司寒」者,以經雲獻羔啟冰,先薦寢廟,恐是獻羔寢廟,故云「祭司寒」,《左傳》直云「獻羔而啟之」。知「祭司寒」者,以傳云「祭寒而藏之」,既祭司寒,明啟時亦祭之。云「薦於宗廟,乃後賦之者,薦於宗廟,謂仲春也;乃後賦之,謂孟夏也。故《凌人》云「夏頒冰」,《左傳》云「火出而畢賦」是也。引「《春秋傳》曰」者,昭四年《左傳》申豐之辭也。從「古者」以至「無不受冰」,皆《左傳》文也。按昭四年春大雨雹,季武子問於申豐,申豐對以此辭。云「日在北陸」者,北陸,虛也,謂十二月日在虛之時而藏冰。云「西陸朝覿而出之」者,西陸,昴也,鄭康成以為四月之時,日在昴畢之星,朝見東方,於時出冰,以頒賜百官。若其初出薦廟時在二月是也。云「固陰沍寒」者,杜預註:「沍,閉也。」謂堅固之陰,閉塞不通陽之處,於是取之。云「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者,朝之祿位,謂大夫已上,故下雲命夫命婦無不受冰是也。賓謂接迎賓客,食謂尋常飲食,喪謂死喪,祭謂祭祀。云「黑牡秬黍」者,以其祭水神,色尚黑。云「桃弧棘矢」者,桃去不祥,棘則刺御惡。云「祭寒而藏之」者,寒謂司寒之神,則玄冥水神也。所用黑牡秬黍,黑牡則黑羔。云「獻羔而啟之」者,獻羔則黑牡也,亦用秬黍。啟之,謂二月時也,故云「公始用之」。云「火出而畢賦」者,畢,盡也,謂應是得冰之人,無問尊卑,盡賦與之。按《左傳》云:「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則火出季春建辰之月,以《周禮》「夏頒冰」,乃建已之月,不同者,但建辰火星在卯,火星始出;至建巳火星漸高,總而言之,亦得稱火出。早則三月之末,晚則四月之初,不甚相遠。又三月內有得四月節時,故據夏而言之。按《月令》季冬藏冰,《詩•豳風》「三之日納於凌陰」,三之日是建寅之月,不同者,《鄭注》豳地晚寒,所以校一月也。

  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樂正,樂官之長也。命習舞者,順萬物始出地鼓舞也。將舞,必釋菜於先師以禮之。《夏小正》曰:「丁亥萬舞入學。」○長,丁丈反。天子乃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順時達物也。仲丁,又命樂正入學習樂。為季春將習合樂也。習樂者,習歌與八音。○中丁音仲,本亦作仲。為,於偽反,下注同。

  [疏]注「命習舞」至「入學」。○正義曰:以春陽既動,萬物出地,故王者習舞,所以應之,故孟春「命樂正入學習舞」,此仲春又雲習舞,釋菜,皆以陽氣動,故此仲春習舞,則《大胥》「春,入學,捨采合舞」一也。據人所學謂之習舞,節奏齊同謂之合舞,此亦謂之大合樂。故《文王世子》云「凡大合樂」,注「春捨菜合舞,秋頒學合聲」。孟春習之,至仲春習而合之,自是春秋常所合樂也,非為季春而習舞也。故《大胥》春合舞,秋合聲,自是春秋之常事也。孟春習舞,及仲春習舞,及仲丁習樂,並季春合樂,皆在大學。仲春釋菜合舞,季春大合樂,皆天子親往,餘則不也。孟夏「乃命樂師,習合禮樂」,為當月飲酎也。命樂師者,以仲春習舞習樂之時,既命樂正,此則稍輕,故惟命樂師。此習禮樂在學也,其事既輕,天子不親往。孟夏又云「天子飲酎,用禮樂」,鄭注「飲之於朝,正尊卑」,是飲酎在朝。天子親往,不雲樂正者,文不備也。飲酎大禮,必樂正在焉。熊氏《禮》本雲飲之於廟,以為漢禮獻酎在廟故也。若是獻酎祭廟,當雲天子獻酎,不得雲飲酎,且夏月時祭已用酎也,何須別雲飲酎?故知天子飲酎在朝。仲夏云「樂師脩鞀鞞」,為「大雩帝,用盛樂」故也。命樂師者,預脩習,其事輕,其雩帝用樂之時,則命樂正,天子親往,其季夏、孟秋、仲秋,以季夏土王,秋又陰始,國無大事,不用樂也。季秋亦得習吹者,為將大享帝也。其習吹之時,在於學中,亦樂師習之,但文不備也。所以習吹者,鄭云「春夏重舞,秋冬重吹」,但以重為主。其實春亦有吹,秋亦有舞,季秋習吹之時,天子不親往也。按《大胥》「秋頒學合聲」,周禮也;《月令》仲秋無合聲者,殷法也,故不同。或可秋合聲者,即此季秋習吹是也。孟冬「大飲蒸」者,亦用禮樂也,故鄭「飲酎」之下注云「季冬雲大飲蒸,此言用禮樂,互其文」,明飲蒸亦有禮樂也。此飲蒸在天學也,天子親往,故鄭引《詩》云「十月滌場,躋彼公堂」以證之,公堂則學校也。季冬「命樂師大合吹而罷」者,歲終,王與族人燕於大寢,其事輕,故命樂師。知與族人燕者,鄭注引《王居明堂》云「季冬命國為酒,以合三族」,故知之也。云「將舞必釋菜於先師」者,以經文「習舞」,「釋菜」文在於後,恐習舞釋菜共是一事,故雲將欲習舞,必先釋菜。必知然者,以釋菜之時不為舞也。故《文王世子》云「釋菜不舞,不受器」,是知釋菜無舞也。此雲習舞在前,釋菜在後,何知不先習舞乃後釋菜?必知先有釋菜者,以《大胥》云「捨菜合舞」,捨即釋,故知釋菜在合舞之前。云「《夏小正》曰『丁亥萬用入學』」者,引之證習舞之意,謂用此《萬》舞以入學。於舞稱《萬》者,何休注《公羊》云:「周武王以萬人服天下。」《商頌》:「《萬》舞有奕。」蓋殷湯亦以萬人得天下,此《夏小正》是夏時之書,亦云《萬》者,其義未聞,或以為禹以萬人以上治水,故樂亦稱《萬》。○注「為季」至「八音」。○正義曰:此習者,為季春合樂預習之,故鄭云然。上習舞釋菜,鄭不雲為季春合樂,則仲春合舞自當為之,不為季春合樂而習也。熊氏以為仲春習舞為季春合樂者,若然,鄭何以不言之?又《大胥》無季春合樂,何以亦云春「捨菜合舞」?熊氏說非也。云「習歌與八音」者,以仲春習舞,雖不為季春而發,但孟春仲春習舞以久,不須臾習,故知為習歌與八音。歌謂合聲也,八音謂樂器響音。

  是月也,祀不用犧牲,用圭璧,更皮幣。為季春將選而合騰之也。更,猶易也。當祀者,古以玉帛而巳。

  [疏]「祀不」至「皮幣」。○正義曰:以季春將騰合牝牡,不用殺其犧牲,其應祀之時,圭璧更易此犧牲,非但用圭璧更易,又用皮幣以更之,故在圭璧皮幣之中,上下有也。蔡氏雲此祀不用犧牲者,祈不用犧牲,謂祈禱小祀也,不用犧牲,若大祀則依常法,故上云「以大牢祠高禖」是也。

  仲春行秋令,則其國大水,寒氣總至,酉之氣乘之也。八月宿直昴畢,畢好雨。○好,乎報反。寇戎來征。金氣動也。畢又為邊兵。行冬令,則陽氣不勝,麥乃不熟,子之氣乘之也。十一月為大陰。○大音泰。民多相掠。陰奸眾也。行夏令,則國乃大旱,暖氣早來,午之氣乘之也。○暖,乃緩反,又音暄。蟲螟為害。暑氣所生,為災害也。○螟,亡丁反,又《爾雅》云:「食苗心,螟。」

  [疏]「其國」至「來征」。○正義曰:其國大水,則地災也。寒氣總至,則天災也。寇戎來征,則人災也。○注「畢,又為邊兵」。○正義曰:按《元命包》云:「畢七星十六度,主邊兵。」○「陽氣」至「相掠」。○正義曰:陽氣不勝,天災。麥乃不熟,地災。民多相掠,人災也。○「國乃」至「為害」。○正義曰:國乃大旱,暖氣早來,天災。蟲螟為害,地災。行令失所,人災之應,故無其災也。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牽牛中。季,少也。季春者,日月會於大梁,而斗建辰之辰。○胃音謂。少,詩召反。

  [疏]「季春」至「牛中」。○正義曰:按《茸歷》云:「三月之節,日在胃七度,昏張二度中,去日一百七度,旦斗二十六度中。清明日在昴八度,昏翼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一度,旦女三度中,按《元嘉歷》三月節,日在婁六度,昏柳十二度中,旦斗十四度中。○三月中,日在胃九度,凡三十度。日月行一會,凡二十度,故三月日在胃七度。《律歷志》又云「大梁初日在胃七度」是也。「昏七星中」者,按《律歷志》云:胃十四度,昴十一度,畢十六度,觜二度,參九度,井三十三度,鬼四度,柳十五度,七星七度。從胃七度至七星之初度,有九十九度,以日漸長,日沒之時,稍在酉北,去七星之初九十八度,故昏時七星在南方之中。「旦牽牛中」者,從十星之初至牽牛之初。

  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數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戶,祭先脾。姑洗者,南呂之所生也,三分益一,律長七寸九分寸之一。季春氣至,則姑洗之律應。《周語》曰:「姑洗所以脩絜百物,考神納賓。」○洗,素典反。

  [疏]注「姑洗」至「納賓」。○正義曰:南呂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南呂長五寸三分寸之一,就南呂三分益一,取三寸益一寸,為四寸,餘有整二寸三分寸之一。整二寸者,各九分之,二九為十八分,寸之一者為三分,總二十一分。三七二十一,三分益一,更益七分,總二十八分,以九分為一寸,二十七分為三寸,益前四寸為七寸,餘有一分在,故云「律長七寸九分寸之一」。云「《周語》曰」至「納賓」,證姑洗之義。云「脩絜百物,考神納賓」者,按《國語注》云:「是月百物脩絜,故用之宗廟,致神納賓。」

  桐始華,田鼠化為鴽,虹始見,萍始生。皆記時候也。鴽,母無。螮蝀謂之虹。蓱,萍也,其大者曰蘋。○鴽音如,毋無也,蔡云:「鶉之屬。」虹音紅,又音絳,螮蝀也。見,賢遍反。蓱,步丁反,水浮萍也。毋無,上音牟,又如字。蝃,本又作螮,丁計反;亦作蜥,同。蝀,本亦作東,同丁孔反。萍音平。蘋,毗人反。

  [疏]注「皆記」至「曰蘋」。○正義曰:「鴽,毋無」,《爾雅•釋鳥》文。某氏云:「謂也。李巡云:「鴽,一名牟毋。」郭景純云:「也,青州呼鴾毋。」舍人本「毋」作「無」。今此注「毋無」,毋當作牟,謂牟無也。聲轉字誤,牟字作毋。云「螮蝀謂之虹」者,《爾雅•釋天》文。郭氏云:「雄者曰虹,雌者曰蜺。」雄謂明盛者,雌謂闇微者。虹是陰陽交會之氣,純陰純陽則虹不見。若雲薄漏日,日照雨滴則虹生。云「蓱,萍其,其大者曰蘋。」《爾雅•釋草》文。郭景純云:「水中浮蓱也。江東謂之薸。」舍人云:「蓱,一名萍,大者名蘋。」凡雲化者,若「鼠化為鴽」、「鴽還化為鼠」,皇氏云:「反歸舊形謂之化。」按《易》云「乾道變化」,謂先有舊形,漸漸改者謂之變;雖有舊形,忽改者謂之化;及本無舊形,非類而改亦謂之化。故鄭注《周禮》云「能生非類曰化也」。

  天子居青陽右個,乘鸞路,駕倉龍,載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青陽右個,東堂南偏。○是月也,天子乃薦鞠衣於先帝。為將蠶求福祥之助也。鞠衣,黃桑之服。先帝,大皞之屬。○鞠,居六反,如菊華也;又去六反,如麴塵。為,於偽反,下文「乃為」、注「為鳥」同。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備具於天子焉。舟牧,主舟之官也。覆反舟者,備傾側也。○覆,芳服反,下及注同。天子始乘舟,薦鮪於寢廟,進時美物。○鮪,於軌反,乃為麥祈實。於含秀求其成也。不言所祈,承寢廟可知。

  [疏]「是月」至「先帝」。○正義曰:從此以下至「為麥祈實」,論薦衣告帝,薦鮪於寢廟。舟牧告舟,論所告之事,故言「是月」。從「生氣方盛」至「禮賢者」,論陽氣將盛,振恤貧窮,勉勸諸侯,禮聘賢者,皆是助陽宣發之事,故云「是月也「。自「命司空」以下,論時雨將降,道達溝瀆,又禁斷羅翳以助時生乳之事,事別於上,故更云「是月」。自「命野虞」至「無有敢惰」,論養蠶之事,事別於上,故云「是月也」。自「命工師」以下至「以蕩上心」,論工師之官,不得為淫巧之作,事異於上,故更云「是月」。自「擇吉日」至「親往視之」,論天子合樂之事,事異於上,故更言「是月也」。以其月末為之,故變云「是月之末」。自「乃合累牛騰馬」至「以畢春氣」,論牛馬犧牲合育之事,並磔攘九門,事雖異於牛馬,難事既輕,不可別言是月也,故系之牛馬犧牲,總異於上,故更云「是月也」。○注「為將」至「之屬」。○正義曰:依禮,祭五帝自服大裘,今薦鞠衣,與桑同色,蓋薦於神坐,故知為蠶求福。云「鞠衣,黃桑之服」者,鄭注《內司服》云:「鞠衣,黃桑服也。色如鞠塵,像桑葉始生。」菊者,草名,花色黃,故季秋之月云「菊有黃華」,是鞠衣黃也,與桑同色,又當桑生之時,故云「黃桑之服」也。云「先帝,大皞之屬」者,以其言先不言上,故知非天,唯大皞之屬,春時惟祭大皞。云「之屬」者,以蠶功既大,非獨祭大皞,故何胤云「總祭五方之帝」。其所祭之處,王權、賀瑒、熊氏等並以為在明堂,以大皞祭在明堂故也。○「薦鮪於寢廟」。○正義曰:按《爾雅•釋魚》云「鮥,鮇鮪。」郭景純云:「似鱣而小,建平人呼鮥子。一本雲王鮪,似鱣,口在頷下。」《音義》云:「大者為王鮪,小者為鮇鮪,似鱣,長鼻,體無鱗甲。」

  是月也,生氣方盛,陽氣發洩,句者畢出,萌者盡達,不可以內。時可宣出,不可收斂也。句,屈生者。芒而直曰萌。○洩,息列反。句,古侯反。天子布德行惠,命有司發倉廩,賜貧窮,振乏絕。振猶救也。廩,力甚反。。○開府庫,出幣帛,周天下。勉諸侯,聘名士,禮賢者。周謂給不足也。勉猶勸也。聘,問也。名士,不仕者。

  [疏]「不可以內」。○正義曰:以物遂散之時,當順天散物,不可積聚納之在內也。○「發倉」至「乏絕」。○正義曰:蔡氏云:「穀藏曰倉,米藏曰廩,無財曰貧,無親曰窮,暫無曰乏,不續曰絕。皇氏云:「長無謂之貧窮,暫無謂之乏絕。」○「勉諸」至「賢者」。○正義曰:謂王者勉勸此諸侯,令聘問有名之士,禮接德行之賢。蔡氏云:「名士者,謂其德行貞純,道術通明,王者不得臣,而隱居不在位者也。賢者,名士之次,亦隱者也。名士優,故加束帛,賢者禮之而已。」

  是月也,命司空曰:「時雨將降,下水上騰,循行國邑,周視原野,修利隄防,道達溝瀆,開通道路,毋有障塞。廣平曰原。國也,邑也,平野也,溝瀆與道路皆不得不通,所以除水潦,便民事也。古者溝上有路。○上,時掌反,下注「以上」同。行,下孟反。隄,丁兮反。防音房。道音導。障,之亮反,又音章。便,婢面反。田獵罝罘、羅罔、畢翳,餧獸之藥,毋出九門。」為鳥獸方孚乳,傷之逆天時也。獸罟曰罝罘,鳥罟曰羅,罔小而柄長謂之畢,翳,射者所以自隱也。凡諸罟及毒藥,禁其出九門,明其常有,時不得用耳。天子九門者,路門也。應門也。雉門也。庫門也。?門也。城門也。近郊門也。遠郊門也。關門也。今《月令》無「罘」,「翳」為「弋」。○罝,子斜反。罘音浮。翳,於計反。餧,於偽反。罟音古。弋,羊職反。

  [疏]注「廣平」至「有路」。○正義曰:廣平曰原,《爾雅•釋地》文。云「國也,邑也,平野也,溝瀆與道路皆不得不通」者,言國也解經中國,邑也解經中邑,平野也解經中原野,以其各是一物,故每以也結之。溝瀆道路,各兩事共為一句,故云「溝瀆與道路」總結之。不雲隄防者,以雲不得不通,隄防非可通之物,故鄭不言之。云「古者溝上有路」者,此既為雨決水,而雲開通道路,恐道路非決之物,故云「溝上有路」。言道達溝瀆之時,須脩此溝上道路。按《周禮•遂人職》云:「溝上有畛,川上有路。」此言溝上有路者,是道路之總,名與彼別也。○「毋出九門」。○正義曰:謂此月非田獵之時,其罝罘、羅網、畢翳之器及餧獸之藥,毋得出於九門。若路門內有者,不得出路門。應門內有者,不得出應門。舉此可知城門內有者,不得出城門,既不得出城門,則近郊之內,無所用也。若近郊之內先有者,不得出近郊之門,近郊之門尚不得出,則近郊之內雖有,亦不得用也。舉此而言,遠郊關門亦可知。是此月之時,所在之處,遠近皆不得用,故云「毋出九門」。○注「獸罟」至「為弋」。○正義曰:按《爾雅》云:「兔罟謂之罝。」郭景純云:「罝猶遮也。」是罝為獸罟。知罘亦獸罟者,按《釋器》云:「罬謂之罦。罦,覆車也。」孫炎云:「覆車是兩轅網。」既是兩轅可以網鳥,非但網鳥,亦可以網獸。《廣雅》云:「網謂之罟。罘,兔罟也。」是獸罟曰罝罘也,此罘與罦一也。「鳥罟曰羅」,《釋器》文。云「網小而柄長謂之畢」者,以其似天上畢星,《毛詩傳》云「畢所以掩兔」是也。「明其常有,時不得用耳」,謂此等之物,四時常有,於此季春之時,不得用之。按《周禮•跡人》云「禁毒矢射」者,乃謂四時也。云「九門,路門、應門」之等者,自路門、皋門已內皆宮室所在,非田獵之處,亦禁羅網、毒藥不得出者,此等門內雖是宮室所在,亦有林苑及空間之處,得有羅網及毒藥所施。云「今《月令》無罘,翳為弋」者,以今《月令》之本云「田獵罝羅網畢弋」,與此經不同。

  是月也,命野虞無伐桑柘。愛蠶食也。野虞,謂主田及山林之官。○柘,之夜反。鳴鳩拂其羽,戴勝降於桑。蠶將生之候也。鳴鳩飛且翼相擊,趍農急也。戴勝,織紝之鳥,是時恆在桑。言降者,若時始自天來,重之也。○戴音帶,注同,本亦作載;戴勝,鳥名。紝,女今反。具曲、植、籧、筐,時所以養蠶器也。曲,薄也。植,槌也。○植,直吏反。籧筐,居呂反,亦作筥;下丘狂反。方曰筐,圓曰筥。槌,直追反,又直類反,又丈偽反。后妃齊戒,親東鄉躬桑,禁婦女毋觀,省婦使,以勸蠶事。后妃親採桑,示帥先天下也。東鄉者,鄉時氣也。是明其不常留養蠶也。留養者,所卜夫人與世婦。婦謂世婦及諸臣之妻也。《內宰職》曰:「仲春,詔後帥外內命婦始蠶於北郊。」女,外內子女也。《夏小正》曰:「妾子始蠶,執養宮事。」毋觀,去容飾也。婦使,縫綿組紃之事。鄉,許亮反,注同。觀,古喚反,注同。省,所景反。去,起呂反。線,息賤反。組音祖。紃音旬。蠶事既登,分繭稱絲效功,以共郊廟之服,無有敢惰。登,成也。敕往蠶者,蠶畢將課功,以勸戒之。○繭,古典反。效,戶教反。共音恭。惰,徒臥反。

  [疏]注「鳴鳩飛」至「之鳥」。○正義曰:「鳩鳴且翼相擊」者,按《釋鳥》云:「鶌鳩,鶻鵃。」郭景純云:「鶌音九物反。鵃音嘲。鶻鵃似山鵲而小,青黑色,短尾多聲。」孫炎云:「鶻鵃,一名鳴鳩,《月令》云『鳴鳩拂其羽』,是也。」云「戴勝,織紝之鳥」者,按《釋鳥》云:「<皂鳥>鴔,戴鵀。」郭景純云:「鵀即頭上勝,今亦呼為戴勝。」李巡云:「戴勝,一名鴟鳩。」孫炎云「鳲鳩,自關而東謂之戴鵀」,非也。○注「曲,薄也。植,槌也」。○正義曰:按《方言》云:「宋、魏、陳、江淮之間謂之曲,或謂之麴,自關而西謂之薄。」故雲曲薄。《方言》註:「槌,縣蠶薄柱也」,「宋、魏、陳、楚、江淮之間謂之植,自關而西謂之槌,齊謂之牂。」○注「東鄉」至「之事」。○正義曰:若尋常留養蠶,或東西南北面無所在。今後惟東面採桑,明知不常留養蠶也,暫示法而巳。「留養者所卜夫人與世婦」者,按《祭義》云「卜三宮之夫人世婦之吉者使蠶」,是常留養蠶也。《祭義》又雲夫人「副禕而受之」,言副禕則據王后,言三宮夫人則似據諸侯,不同者,《祭義》所云,雜明天子諸侯之法,副禕據王后,上公夫人亦副禕也。三宮夫人據諸侯,亦得通王之三夫人也。云「婦謂世婦及諸臣之妻也」者,釋經中婦字。知不兼三夫人九嬪者,以經云「禁婦女毋觀」,則尊者不應在禁限,故知毋夫人與嬪也。及女御亦當在焉,特雲世婦者,以《祭義》云「世婦之吉」者,故特言之。引《內宰職》「蠶於北郊」者,證躬桑之事。按此經是季春躬桑,《內宰》雲仲春者,以仲春既帥命婦躬桑浴種,至季春又更躬桑浴蠶也。故熊氏云:「案馬質注云:蠶為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二月浴種也。《祭義》云「大昕之朝」,「奉種浴於川」,注云「大昕,季春朔日」,是三月又浴蠶也。皇氏云「二月浴之,三月乃躬」,其義非也。云「女,外內子女」者,解經中女字。外子女,謂王外姓甥之女者。內子女者,王之同姓子女,則《周禮》之外宗內宗,皆以嫁有爵者,故《內宰》云「帥外內命婦」,言命婦,則未出嫁者不在焉。鄭注《周禮》士妻亦為命婦,則士妻亦在。云「《夏小正》曰『妾子始蠶,執養宮事』」者,引之證明子女養蠶之事。皇氏云:「妾謂外內命婦,子謂外內子女。執養宮事,執,操也。養,長也。謂操持養長蠶宮之事。」云「毋觀,去容飾」者,以其祭先蠶,又志在採桑養蠶,無暇為飾之事,故禁之以示法。○注「登成」至「戒之」。○正義曰:「登,成」,《釋詁》文。以分繭稱絲,是課謂效其功,故云「以勸戒之」。

  是月也,命工師,令百工,審五庫之量,金、鐵、皮、革、筋、角、齒、羽、箭、幹、脂、膠、丹、漆,毋或不良。工師,司空之屬官也。五庫,藏此諸物之捨也。量謂物善惡之舊法也。幹,器之木也。凡輮幹有當用脂。良,善也。○量音亮,注同。筋音斤。幹,古旦反。輮,如九反。

  [疏]注「工師」至「善也」。○正義曰:《周禮•考工記》無工師,知是司空官者,以司空掌工巧,此稱工巧師長,故知司空之屬。云「量謂物善惡之舊法」者,言此等之物,善惡先有舊法,當審察之,故云「審五庫之量」。五庫者,熊氏云:「各以類相從,金鐵為一庫,皮革筋為一庫,角齒為一庫,羽箭幹為一庫,脂膠丹漆為一庫。」義或然。云「幹,器之木」者,按《周禮•弓人》掌作弓,云「凡折幹」,故知幹,弓幹。此則總論材幹,不獨指弓,但器之材樸,總謂之幹,故云「幹,器之木」。

  百工鹹理,監工日號:「毋悖於時,毋或作為淫巧,以蕩上心。」鹹,皆也。於百工皆理治其事之時,工師則監之,日號令之,戒之以此二事也。悖猶逆也。百工作器物各有時,逆之則不善。時者,若《弓人》「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定體」之屬也。淫巧,謂偽飾不如法也。蕩,謂動之使生奢泰也。今《月今》無「於時」,「作為」為「詐偽」。○監,古銜反,注同。悖,必內反。巧如字,又苦孝反,注同。液音亦。

  [疏]「百工」至「蕩上心」。○正義曰:言於此之時天氣和適百工造作器物,當依百工皆治理其事之時,監工之官,日日號令之,言造作器物,當依氣序,無得悖逆於時,使物不牢故;又所作器物,當依舊常,無得有作淫過巧妙,以蕩動在上,使生奢泰之心者。○注「若弓」至「詐偽」。○正義曰:按《考工記•弓人》云「春液角」,言春時先浸液其角,豫和濡,筋柔於角,故於夏暑濕之時,始治筋。「秋合三材」者,秋時陰陽氣調,合膠漆絲之三材,角在內面,筋在外面,幹在中。「冬定體」者,謂往來之體,冬氣凝寒,物皆牢實,故內之檠中,使弓體堅強。云「之屬」者,用時非一,故云「之屬」。《考工記》「石有時以泐,水有時以凝」,又云「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則不時」是也。

  是月之末,擇吉日,大合樂。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大合樂者,所以助陽達物,風化天下也。其禮亡,今天子以大射、郡國以鄉射禮代之。

  是月也,乃合累牛騰馬,游牝於牧。累、騰,皆乘匹之名,是月所合牛馬,謂繫在廄者,其牝欲游,則就牧之牡而合之。○累,力追反,注同。騰,大登反。牝,毗忍反,徐扶死反。乘,繩證反。廄,居又反。犧牲、駒、犢,舉書其數。以在牧而校數書之,明出時無他故,至秋當錄內,且以知生息之多少也。○數,所主反。

  [疏]「乃合」至「其數」。正義曰:累牛,謂相累之牛。騰馬,相騰逐之馬,以季春陽將盛,物皆產乳,故合此所累之牛,相騰之馬,故游此系牧之牝於牧田之中,就牡而合之。其在廄牝馬,須擬乘用者,則不放之。○「犧牲、駒、犢,舉書其數」者,既游牝於牧之後,畜皆在野,所有犧牲及小馬之駒,小牛之犢,皆書其見在之數。所以然者,至秋畜產入時,知其舊數不欠少以否,又舊數之外,知其生息多少。

  命國難,九門磔攘,以畢春氣。此難,難陰氣也。陰寒至此不止,害將及人。所以及人者,陰氣右行,此月之中,日行歷昴,昴有大陵積屍之氣,氣佚則厲鬼隨而出行,命方相氏帥百隸素室毆疫以逐之,又磔牲以攘於四方之神,所以畢止其災也。《王居明堂禮》曰:「季春出疫於郊,以攘春氣。」○難,乃多反,後及注同。磔,竹伯反。禳,本又作攘,如羊反。佚音逸,後同。索,所白反。毆疫,丘於反。

  [疏]注「此難」至「春氣」。○正義曰:以季春恐有難陽氣之嫌,故云「難,難陰氣也」。云「陰氣右行,此月之中,日行歷昴,昴有大陵積屍之氣」者,天氣左轉,故斗建左行,謂之陽氣,日月右行,日月北天為陰,故云「陰氣右行」。以此月之初,日在於胃;此月之中,從胃歷昴。云「有大陵積屍」者,《元命包》云「大陵主屍」。熊氏引《石氏星經》:「大陵入星,在胃北,主死喪。」云「方相氏帥百隸索室毆疫以逐之」者,按《方相氏》云:「帥百隸而時難,以索室毆疫。」鄭注云:「時難謂四時難。」引《月令》季冬「命國難」,故知於時命方相氏也。引「《王居明堂禮》曰」以下者,證季春國難之事。

  季春行冬令,則寒氣時發,草木皆肅,丑之氣乘之也。肅謂枝葉縮栗。國有大恐。以水訛相驚。○恐,丘勇反。

  [疏]「季春」至「大恐」。○正義曰:寒氣時發,天災也。草木皆肅,地災也。國有大恐,人災也。○注「肅謂枝葉縮栗」。○正義曰:按《詩》「九月肅霜」,肅謂嚴肅,故雲肅縮栗,言枝葉減縮而急栗。○注「以水訛相驚」。○正義曰:按孟春國時有恐,注云「以火訛相驚」,知此是水者,以上「孟春行夏令」,故為「火訛」。此「季春行冬令」,故云「水訛」。雖初訛言相驚,水竟不至。所以然者,以冬氣來乘,水欲來至。以季春是土,上能制水,故知水不來。

  行夏令,則民多疾疫,時雨不降,未之氣乘之也。六月宿直鬼,鬼為天屍,時又有暑也。山林不收。高者於熱也。○,呼旱反,又呼旦反。

  [疏]「民多」至「不收」。○正義曰:民多疾疫,人災也。時雨不降,天災也。山陵不收,地災也。

  行秋令,則天多沈陰,淫雨蚤降,戌之氣乘之也。九月多陰。淫,霖也。雨三日以上為霖。今《月令》曰「眾雨」。○蚤音早。兵革並起。陰氣勝也。

  [疏]「天多」至「並起」。○正義曰:天多沈陰,淫雨早降,並天災也。兵革並起,人災也。○注「淫霖」至「為霖」。○正義曰:「雨三日以上為霖」,隱公九年《左傳》文。

  孟夏之月,日在畢,昏翼中,旦婺女中。孟夏者,日月會於實沉,而斗建巳之辰。○婺音婺。

  [疏]「孟夏」至「女中」。○正義曰:《茸歷》:「四月節,日在畢十二度,昏軫四度中,去日二百一十四度,旦虛三度中。四月中,日在井初度,昏角六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七度,旦危六度中。」按《元嘉歷》:「四月節,日在昴十一度,昏翼十度中,旦女三度中。四月中,日在畢十五度,昏軫十度中,旦虛九度中。」「日在畢」者,按《律歷志》立夏日在畢十二度。「昏翼中」者,日既在畢十二度,畢有十六度而終,則中取五度,觜二度,參九度,井三十三度,鬼四度,柳十五度,七星七度,張十八度,計從畢十三度至翼初,總九十三度,言春三月之時,昏中之星九十八度。四月日漸長,校三月三刻,則昏中之星去日多校一刻半餘;以度言之,則校五度。則四月昏中之星,去日合有一百二度,計翼星中之時,當在翼十二度也。

  其日丙丁。丙之言炳也。日之行,夏南從赤道,長幼茯物,月為之佐。時萬物皆炳然著見而強大,又因以為日名焉。《易》曰:「齊乎巽,相見乎離。」○炳音丙。長,丁丈反,此月內除「律長」,「長大」、「繼長」皆同。著見,賢遍反。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此赤精之君,火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炎帝,大庭氏也。祝融,顓頊氏之子曰黎,為火官。○炎,丁廉反;炎帝,神農也。顓頊,上音專,下音最。其蟲羽。像物從風鼓翼,飛鳥之屬。其音徵,三分宮去一以生徵,徵數五十四。屬火者,以其微清,事之象也。夏氣和則徵聲調。《樂記》曰:「徵亂則哀,其事勤。」○徵,張裡反,後放此。去,記呂反。○律中中呂。孟夏氣至,則中呂之律應。中呂者,無射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長六寸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周語》曰:「中呂,宣中氣。」○中呂音仲,又如字。射音亦。其數七。火生數二,成數七。但言七者,亦舉其成數。其味苦,其臭焦。火之臭味也。凡苦焦者皆屬焉。○焦,子遙反。其祀灶,祭先肺。夏陽氣盛,熱於外,祀之於灶,從熱類也。祀之先祭肺者,陽位在上,肺亦在上,肺為尊也。灶在廟門外之東,祀灶之禮,先席於門之奧,東面,設主於灶陘,乃制肺及心肝為俎,奠於主西。又設盛於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亦既祭徹之,更陳鼎俎,設饌於筵前。迎屍如祀戶之禮。○肺,芳廢反。陘音刑。

  [疏]注「《易》曰」至「乎離」。○正義曰:引《易》者,證丙丁是著明之義。此《易•說卦》文。○注「炎帝」至「火官」。○正義曰:何胤云:「《春秋說》云:炎帝號大庭氏,下為地皇,作耒耜,播百穀,曰神農也。」云「犁為火官」者,按昭二十九年《左傳》云:「顓頊氏有子曰犁,為祝融。」杜注云:「祝融,明貌。」○注「三分」至「事勤」。○正義曰:「三分宮去一以生徵「者,宮數八十一,三分分之各二十七,去二十七,餘有五十四,故」徵數五十四」也。云「屬火者,以其徵清,事之象」者,清者,數少為清,羽數最少為極清,徵數次少為微清,徵於清濁為第四,事於尊卑亦為鶪四,故云「事之象」。引「《樂記》」者,證為事也。○注「中呂」至「中氣」。○正義曰:無射之律,長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三分益一以生中呂,於無射四寸之內,取三寸益一寸為四寸,餘有整寸一,又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以六千五百六十一各三分之,則一寸分為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也。六千五百二十四分各三分之,則為一萬九千五百七十二,又整一寸分為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並之總為茸茯九千二百五十五也。更三分之,一分有一萬三千八十五,上生者三分益一,以一萬三千八十五益上之數,總為五萬二千三百四十,為積分之數,然後除之為寸,一寸除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則二寸除二萬九千三百六十六,為二寸,通前為六寸,餘有一萬二千九百七十四不成寸,是中呂長六十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也。○注「灶在」至「之禮」。○正義曰:知「灶在廟門外之東」者,按《少牢》及《特牲禮》,皆灶在廟門外之東西面北上。云「祀灶之禮」以下,皆逸《中霤禮》文。云「先席於門之奧」,謂廟門外西室之奧,以神位在西,故知在西室之奧;以祀戶在戶內,故祭在廟室之奧;祀灶在門外,故設主在門室之奧,各從其義。云「東面設主於灶陘」者,謂設主人東面也。灶陘謂灶邊承器之物,以土為之。云「乃制肺及心肝為俎,奠於主西」者,制謂截割,心肝皆鬲上之物,故從肺類俱置俎上,奠此俎於主之西,此主位西向,故置俎在西而對主也。云「又設盛於俎南」者,盛謂黍稷盛之於簋,皇氏以為此祭老婦盛於盆,非其義也。云「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者,亦上祀戶之禮。祭必三者,以禮成於三故也。上祀戶云「祭肉三,肺一腎再」,此云「祭肺、心、肝各一」,亦為肉祭三也。此醴實於尊,祭三者,始扱一祭,又扱再祭。云「既祭徹之,更陳鼎俎,設饌於筵前」者,筵前謂初設廟室奧之筵前,准特牲少牢,鼎當陳於廟門室之前,稍東西向。執俎者以俎就鼎,載肉入設於筵前,在菹醢之東,其黍稷等設於俎南北,唯雲祭黍,或無稷也。此配灶神而祭者,是先炊之人。《禮器》云:「灶者老婦之祭。」

  螻蟈鳴,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皆記時候也。螻蟈,蛙也。王瓜,萆挈也。今《月令》云「王萯生」,《夏小正》云「王萯秀」,未聞孰是。○螻音樓。蟈,古獲反,螻蟈,蛙也;蔡云:「螻,螻蛄。蟈,蛙也。」蛙,烏蝸反,即蝦蟆也。蚓,以忍反。萆挈,上反八反,下起八反。萯,戾九反。

  [疏]注「螻蟈」至「孰是」。○正義曰:按《周禮•蟈氏》鄭司農注云「蟈,蝦蟆」,玄謂蟈,今御所食蛙也。李巡注《爾雅》「蟾諸,蝦蟆也」。「王瓜,萆挈」者,《本草》文。「今《月令》『王萯生』」者,此云「王瓜生」,今《月令》「王萯生」,疑「王萯」則「王瓜」也。云「《夏小正》云『王萯秀』,未聞孰是」者,今《月令》既云「王萯生」,《小正》又云「王萯秀」,故鄭以為疑。云「未聞孰是「,未聞孰是凡有二意,一疑「王瓜」是「王萯」以否,二疑「生」之與「秀」,其文不一,故云「未聞孰是」。此物記時先生者在月初,後者在月末,以次相配,餘皆仿此。

  天子居明堂左個,乘朱路,駕赤緌,載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高以粗。明堂左個,大寢南堂東偏也。菽實孚甲堅合,屬水。雞,木畜,時熱食之,亦以安性也。粗猶大也。器高大者,像物盛長。○騮音留,本又作榴。菽,本又作叔,音同。粗,七奴反。畜,許又反,下「水畜」同。

  [疏]「乘朱路,駕赤緌」。○正義曰:路與服言朱,緌與旂及玉言赤者,色淺曰赤,色深曰朱。路與衣服人功所為,染必色深,故雲朱。玉與緌馬,自然之性,皆不可色深,故雲赤。旌旂雖人功所為,染之不須色深,故亦云赤。按《詩傳》:「天子純朱,諸侯黃朱。」又鄭注《儀禮》云:「朱則四入與。」是朱深於赤也。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大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乃齊。謁,告也。○先,悉薦反。立夏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於南郊,還反,行賞,封諸侯,慶賜遂行,無不欣說。迎夏,祭赤帝赤熛怒於南郊之兆也。不言帥諸侯,而雲封諸侯,諸侯時或無在京師者,空其文也。《祭統》曰:「古者於禘也,發爵賜服,順陽義也。於嘗也,出田邑,發秋政,順陰義也。」今此行賞可也,而封諸侯則違於古。封諸侯,出土地之事,於時未可,似失之。○欣說,上許斤反,下音悅。熛怒,必遙反,下奴故反。

  [疏]注「不言」至「失之」。○正義曰:按上迎春云「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今此直云「三公九卿大夫」,故云「不言帥諸侯」。既不帥諸侯,而云「封諸侯」,故鄭解其意云:諸侯當迎夏之時「或無在京師者」,故空其諸侯之文。諸侯既無而得封者,鄭云「或無在京師者」,言或則容有在者,故得封也。或可諸侯身雖不在,遙封之。皇氏以為迎時不在,至還時諸侯或來,故得封也。然迎夏往反暫時之事,不應迎時未到,還時則來,非其義也。引「《祭統》」以下,證夏時未可封諸侯,故云「今此行賞可也,而封諸侯則違於古」也。

  乃命樂師,習合禮樂。為將飲酎。○為,於偽反,下「為逆」、「為妨」、「為傷」,下文「為天子」皆同。酎,直又反,重釀之酒。命太尉贊桀俊,遂賢良,舉長大。助長氣也。贊猶出也。桀俊,能者也。遂猶進也。茸荃之官有司馬,無大尉,秦官則有大尉。今俗人皆雲周公作《月令》,未通於古。○長大,如字,下「繼長」同,或丁丈反,非也。行爵出祿,必當其位。使順之也。○當,丁浪反。是月也,繼長增高。謂草木盛蕃廡。○蕃廡,音煩;下亡甫反,下同。毋有壞墮,亦為逆時氣。○壞音怪,注同。墮,許規反,又作隳,下注同。毋起土功,毋發大眾,為妨蠶農之事。毋伐大樹。亦為逆時氣。是月也,天子始絺,初服暑服。○絺,敕其反。命野虞出行田原,為天子勞農勸民,毋或失時。重敕之。○行,下孟反,下同。勞,力報反。。○命司徒巡行縣鄙,命農勉作,毋休於都。急趍於農也。縣鄙,鄉遂之屬,主民者也。《王居明堂禮》曰:「毋宿於國。」今《月令》「休」為「伏」。是月也,驅獸毋害五穀,毋大田獵。為傷蕃廡之氣。農乃登麥,天子乃以彘嘗麥,先薦寢廟。登,進也。麥之新氣尢盛,以彘食之,散其熱也。彘,水畜。是月也,聚畜百藥。蕃廡之時,毒氣盛。○畜,丑六反,又許六反。靡草死,麥秋至,斷薄刑,決小罪,舊說雲靡草,薺亭歷之屬。《祭統》曰「草艾則墨」,謂立秋後也。刑無輕於墨者,今以純陽之月,斷刑決罪,與毋有壞墮自相違,似非。○斷,丁亂反,注同。薺,才禮反。艾,魚廢反,後皆同。出輕系。崇寬。

  [疏]「乃命樂師,習合禮樂」。○正義曰:不云「是月」者,以承上是月立夏之文也。至「行爵出祿,必當其位」,皆立夏之日處分之所為,猶如立春之後雲命相布德施惠,皆同時之事,故不云「是月也」。○自「繼長增高」至「毋伐大樹」,論順時生養,不違逆時氣,事異於上,故言「是月也」。○自「天子始絺」至「毋休於都」,論天子初服暑服,為勞農之時,亦事異於前,故復言「是月」。○自「驅獸」至「寢廟」,論生長五穀,麥成薦寢廟,其事相類,是事異於上,故更言「是月」。○自「聚畜百藥」至「出輕系」,論熱毒方盛,可以聚蓄百藥,斷決小罪。因斷之時,崇尚寬恕,事異於前,故言「是月」。蠶事既畢,不言「是月」者,以季春養蠶,孟夏始了,非一月之事,故不言「是月」。「天子飲酎」,事之大者,又異於前,故言「是月」。○注「贊猶」至「於古」。○正義曰:贊是贊佐之義,故雲出。桀俊,或未仕沉滯者,故雲出。賢良,或職卑位下,故雲遂。賢良謂有德行,桀俊謂多才藝,故鄭注《鄉大夫職》云「賢者,有德行者;能者,有道藝者」。蔡氏引《辯名記》曰「十人曰選,倍選曰俊,萬人曰傑」,《尹文子》及《毛詩傳》皆云「萬人為英」,異人之說故不同。云「茸荃之官有司馬,無大尉」者,按《書傳》有司馬公、司徒公、司空公,領三卿,此夏制也;按《曲禮下》雲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此殷制也;《周禮》則有夏官司馬:是茸荃有司馬,無大尉。按《中候握河紀》云「舜為太尉」,此堯時置之,茸荃不置也。云「秦官則有大尉」者,按《漢書•百官表》云「大尉,秦官」是也。云「今俗人皆雲周公作《月令》,未通於古」者,俗人謂賈逵、馬融之徒,皆雲《月令》周公所作,故王肅用焉。此等未通識於古,古謂秦巳前,不知茸荃無大尉,是未通於古。經云「舉長大」者,謂用長大之人,故王肅云「舉形貌壯大者」。○「繼長增高」。○正義曰:是月草木蕃廡,王者施化,當繼續長養之道,謂勸民長養。增益高大之物,謂勸其種殖。○注「縣鄙,鄉遂之屬,主民者」。○正義曰:按《地官•遂人職》云「五家為鄰,五鄰為裡,四里為酇,五酇為鄙,五鄙為縣」,縣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是遂之屬,今云「鄉遂之屬」。今直雲遂屬,舉遂以包鄉,故鄭兼雲鄉也。○注「舊說」至「似非」。○正義曰:靡草無文,故引舊說以明之。葶藶之屬,以其枝葉靡細,故雲靡草,引「《祭統》」以下者,證此月不當斷薄刑,決小罪。

  蠶事畢,后妃獻繭,乃收繭稅,以桑為均,貴賤長幼如一,以給郊廟之服。后妃獻繭者,內命婦獻繭於后妃。收繭稅者,收於外命婦。外命婦雖就公桑蠶室而蠶,其夫亦當有祭服以助祭,收以近郊之稅耳。貴賤長幼如一,國服同。

  [疏]「蠶事」至「之服」。○正義曰:天子春養蠶,此時畢了,故云「蠶事畢」。「后妃獻繭」者,謂后妃受內命婦之獻繭。「乃收繭稅」者,謂既受內命婦獻繭,乃收外命婦繭之賦稅。「以桑為均」者,言收稅之時,以受桑多少為賦之均齊,桑多則賦多,桑少則賦少。「貴賤長幼如一」者,貴謂公卿大夫之妻,賤謂士之妻,長幼謂婦老幼,無問貴賤長少,出之時齊同如一,皆以近郊之稅十而稅一也。所稅之物,以供給天子郊廟之服。○注「后妃」至「服同」。○正義曰:「內命婦獻繭於后妃」者,以其經云「后妃獻繭」,恐后妃獻繭於王,故明之也。知非后妃獻繭於王者,《祭義》曰「世婦卒蠶,奉繭以示於君,遂以獻於夫人」,是夫人不獻繭也。云「收繭稅者,收於外命婦」者,內命婦既以獻繭,更別雲收繭稅,故知於外命婦也。雖就公桑蠶室而蠶,其夫亦有祭服以助祭也。皇氏云:「外命婦既就公家之桑而養蠶,則繭當悉輸於公,所以惟皆稅其繭,餘得自入者,以其夫當有祭服以助王祭,故令繭得自入以供造也。」今謂夫助祭之服,當公家所為,故禮再命受服,言外命婦雖就公桑蠶室而蠶,既是官家之桑,繭應全入於巳。所以有稅者,以其夫亦當有祭服,官家所給,故輸繭稅以供造之,但稅寡少,故雲收以近郊稅耳。知收以近郊稅者,《載師》云「近郊十一」,公桑在國北近郊,故知收以近郊。云「貴賤長幼如一,國服同」者,按《泉府》雲凡賒者「以國服為之息」,國服謂國家貢賦服事,在上各有等限,謂之國服。言貴賤長幼出繭稅,俱以十一等限齊同,故云「國服同」。其受桑,則貴賤異也,貴者桑多,賤者桑少,為皆計繭為稅十一之稅。

  是月也,天子飲酎,用禮樂。酎之言醇也,謂重釀之酒也。春酒至此始成,與群臣以禮樂飲之於朝,正尊卑也。孟冬雲大飲蒸,此言用禮樂,互其文。○醇音純。重,直龍反,或直用反。釀,女亮反。朝,直遙反。蒸,之承反,後皆同。

  [疏]注「酎之」至「其文」。正義曰:酎音近稠。稠,醴厚,故為醇也。《詩•豳風》云:「為此春酒。」至此始成,以用禮樂,故「飲之於朝,正尊卑」。故《左傳》云「朝以帥長幼之序」,若漢嘗酎,及《春秋》見於嘗酎,皆謂在廟祭而獻酎,與此別也。「孟冬雲大飲蒸,此言用禮樂」,明孟冬亦用禮樂,故云「互其文」。

  孟夏行秋令,則苦雨數來,五穀不滋,申之氣乘之也。苦雨,白露之類,時物得雨傷。○數,所角反。四鄙入保。金氣為害也。鄙,界上邑。小城曰保。

  [疏]「孟夏」至「入保」。○正義曰:苦雨數來,天災。五穀不滋,地災。四鄙入保,人災也。

  行冬令,則草木蚤枯。長日促。後乃大水,敗其城郭。亥之氣乘之也。

  [疏]「行冬」至「城郭」。正義曰:草木蚤枯,地災。後乃大水,敗其城郭,天災。此二句其為一事也。

  行春令,則蝗蟲為災,暴風來格,寅之氣乘之也。必以蝗蟲為災者,寅有啟蟄之氣,行於初暑,則當蟄者大出矣。格,至也。○蝗,徐華孟反,范音橫,《字林》音黃。秀草不實。氣更生之,不得成也。

  [疏]「行春」至「不實」。○正義曰:蝗蟲為災,及秀草不實,地災。暴風來格,天災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六 月令第六

 卷十六 月令第六

  仲夏之月,日在東井,昏亢中,旦危中。仲夏者,日月會於鶉首,而斗建午之辰也。○亢音剛,又苦浪反。

  [疏]「仲夏」至「危中」。○正義曰:按《茸歷》:五月節,日在井十六度,昏氐二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室三度中。五月中,日在井三十一度,昏房二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奎十一度中。元《元嘉歷》:五月節,日在井三度,昏角十度中,旦危七度中。五月中,日在井十八度,昏氐五度中,旦室五度中。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蕤賓。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蕤賓者,應鍾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長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仲夏氣至,則蕤賓之律應。《周語》曰:「蕤賓所以安靜神人,獻酬交酢。」○蕤,人誰反。應,應對之應。酢,才各反。

  [疏]注「蕤賓」至「交酢」。○正義曰:應鍾律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上生蕤賓三分益一,取應鍾三寸,更益一寸為四寸,其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各三分之,則一寸分為八十一分也。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則為八十一分寸之六十,其整寸一為八十一分,又以六十分益之,總為一百四十一分。更三分益一,一分有四十七,更以四十七益前一百四十一分,總為一百八十八分,是為積分之數。除之為寸,除八十一分,則一百六十二分為二寸,益前四寸為六寸,餘有二十六分不成寸,故雲蕤賓「長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也。引「《周語》曰」以下者,證蕤賓之律。何胤云:「乾九四,是月陽反於下為復,陰生陽中為姤,各應其時,所以安靜是安靜神人也。陰生為主,陽謝為賓,賓主之象,獻酬之禮。獻酢又酬之,陰陽代謝之義也。」

  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鳴,反舌無聲。皆記時侯也。螳螂,螵蛸母也。鵙,博勞也。反舌,百舌鳥。○螳音堂。螂音郎。鵙,古闑反;《字林》工役反。反舌,蔡伯皆云「蝦蟆」。螵,匹遙反。蛸音消。搏音博,又作伯。

  [疏]注「螳螂」至「舌鳥」。○正義曰:按《釋蟲》云「不<蟲過>,螳蠰,其子蜱蛸。」舍人云:「不<蟲過>名蟷蠰,今之螳螂也。」孫炎云:「蟷蠰,螳螂,一名不<蟲過>。」李巡云:「其子名蜱蛸,則螵蛸。」故雲螵蛸母。《鄭志》云:「譚魯以南,謂之蟷蠰,三河之域,謂之螳螂,燕趙之際,謂之食厖,齊杞以東,謂之馬穀。然名其子,同雲螵螂也。云「搏勞」者,《詩》云:「七月鳴鵙。」箋云:「百勞鳴,將寒之候,五月則鳴,豳地晚寒,鳥物之候,從其氣焉。」云「百舌鳥」者,蔡云:「蟲名,蛙也。今謂之蝦覅,其舌本前著口側而未鄉內,故謂之反舌。」《通卦驗》曰:「搏勞鳴,蝦覅無聲。」又靡信云:「昔於長安中,與書生數十,共往城北水中,取蝦覅屠割視之,其舌反鄉後。」如此,鄭君得不通乎?蟜夙問曰:「誠如緯與子言為蝦蟆,五月中始得水,適當聒人耳,何反無聲?」此者著時候,今猶昔也,是以知蝦覅非反舌。反舌鳥春始鳴,至五月稍止,其聲數轉,故名反舌。時候言之,今人識之,故不從緯與俗儒也。或蝦覅舌性自然,不必為反舌也。

  天子居明堂太廟,乘朱路,駕赤緌,載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高以粗。明堂太廟,南堂當太室也。養壯佼。助長氣也。○佼,古卯反。長,丁丈反,下「長氣」同。

  [疏]「養壯佼」。○正義曰:壯謂容體盛大,佼謂形容佼好,以盛夏長養之時,故養壯佼之人,助長氣也。

  是月也,命樂師脩鞀、鞞、鼓、均琴瑟、管、簫,執干戚戈羽,調竽笙{}簧,飭鐘磬柷敔。為將大雩帝習樂也。脩、均、執、調、飭者,治其器物習其事之言。○鞀大刀反本亦作?同鞞步西反竽音於音池本又作篪同簧音黃飭、飭音敕。柷,昌六反。敔,魚呂反,本又作圉。為,於偽反,下文「為民」、注「為傷」、「為其」皆同。雩音於。

  [疏]「是月」至「柷敔」。○正義曰:「鞀」字或從兆下鼓。按《周禮•小師》注云:「□如鼓而小,持其柄搖之,旁耳還自擊。鄭注《詩》云:「小鼓在大鼓旁,應鞞之屬也。」鞞鼓者,則《周禮•鼓人職》掌六鼓,「雷鼓鼓神祀」之屬是也。劉熙《釋名》云「鞀,導也,所以導樂作」,「鞞,裨也,裨助鼓節」,「鼓,廓也,張皮以冒之,其中空廓」。琴者,《釋樂》云:「大琴謂之離。」孫炎云:「聲留離。」《廣雅》云:「琴長三尺六寸六分,五弦。」劉熙《釋名》云:「施弦張之。」瑟者,《釋樂》云:「大瑟謂之灑。」孫炎云:「音多變布如灑出也。」郭景純云:「瑟長八尺一寸,二十七弦。」管者,《釋樂》云:「大管謂之簥。」音驕。郭景純云:「管長尺,圍寸。並漆之,有底。賈氏以為如篪,六孔。」鄭注《周禮》云:「管如邃而小,並兩而吹之。」簫者,《釋樂》云:「大簫謂之言。」郭景純云:「編二十二管,長尺四寸。」鄭注《周禮》:「簫,編小竹管,如今賣飴《易》所吹者。」劉熙《釋名》:「簫,肅也。」干,盾也。戚,斧也。戈,鉤孑戟。羽,鳥羽,《周禮》「羽舞」、「皇舞」之屬是也。竽者,鄭注《周禮》云:「竽,三十六簧。」《釋名》云:「竽,汙也。其中污空。」笙者,鄭注《周禮》云:「十三簧。」《釋樂》云:「大笙謂之巢。」郭景純云:「列管瓠中施簧,管端大者十九簧。」《釋名》云:「笙,生也。像物出地所生。」篪者,《釋樂》云:「大篪謂之沂。」郭景純云:「篪以竹為之,長尺四寸,圍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翹。橫吹之。」《廣雅》云:「八孔。」鄭司農注《周禮》云:「篪七空。」《釋名》云:「篪,啼也。聲如鶯兒啼。」簧者,竽笙之舌也,氣鼓之而為聲。《釋名》云:「簧,橫也。於管頭橫施之。」鍾者,按《釋樂》云:「大鐘謂之鏞。」《釋名》云:「鐘,空也。內空受氣多。」磬者,《釋樂》云:「大磬謂之旂。」音囂,以玉石為之。《釋名》云:「磬,罄也,聲堅,罄罄然。」柷者,《釋樂》云:「所以鼓柷謂之止。」郭景純云:「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連底桐之,令左右擊。止者,其椎名。」敔者,《釋樂》云:「所以鼓敔謂之籈。」郭景純云:「敔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鋙刻,以木長尺櫟之。」○注「脩均」至「之言」。○正義曰:脩者,脩理舊物。均者,均平其聲。執者,操持營為。調者,調和音曲。飭者,整頓器物。故云「治其器物、習其事之言」也。

  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穀實。陽氣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興雲雨者也。眾水始所出為百源,必先祭其本,乃雩。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帝,謂為壇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鞀鞞」至「柷敔」皆作曰盛樂,凡他雩用歌舞而巳。百辟卿士,古者上公,若句龍、後稷之類也。《春秋傳》曰:「龍見而雩。」雩之正,常以四月。凡周之秋三月之中而旱,亦脩雩禮以求雨,因著正雩,此月失之矣。天子雩上帝,諸侯以下雩上公,周冬及春夏雖旱,禮有禱無雩。○辟,必亦反,注同。句,古侯同。見,賢遍反,下「御見」同。

  [疏]「命有」至「穀實」。○正義曰:正以將欲雩祭,故先命有司為祈祀山川百源,為將雩之漸,重民之義也。故先為民「大雩帝,用盛樂」者,為民祈穀後,天子乃大雩天帝,用上鞀鞞之等,故云「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者,謂天子既雩之後,百縣謂諸侯也,命此諸侯以雩祀古之百辟及卿士等,生存之日,能立功有益於人者。○注「陽氣」至「無雩」。○正義曰:以四月純陽用事,故云「陽氣盛而恆旱」,故制禮此月為雩。縱令雩祭時不旱,亦為雩祭。云「雩,以吁嗟求雨之祭」者,以雩音近吁。又《女巫職》云:「凡邦之大災,歌哭而請。」歌哭則吁嗟之類。旱又是大災,故須吁嗟求雨。注《春秋》者,以雩為遠,謂遠為百穀求雨,非鄭義也。云「雩帝,謂為壇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者,以雩是祭天,當從陽位,以五天總祭,不可遍在四方,故知在南郊也。以春夏秋冬共成歲功,不可偏祭一天,故「雩五精之帝」。以自外至者,無主不正,當以人帝配之,大皞配靈威仰,炎帝配赤熛怒,黃帝配含樞紐,少皞配白招拒,顓頊配汁光紀,故云「配以先帝也」。云「凡他雩用歌舞而巳」者,按《女巫》云「旱則舞雩」,是用歌舞,正雩則非唯歌舞,兼有餘樂,故《論語》云「舞雩詠而歸」是也。云「百辟卿士,古者上公,句龍、後稷之類也」者,百辟則古之上公,則《國語》鯀為崇伯,而《禮記•祭法》有祀之文,社稷五祀,雖為王朝卿士,兼帶上公之官,故《左氏》云「封為上公,祀為貴神」,是身為百辟,又為卿士。按《左傳》有社稷五官,今直云「若句龍後稷」,不雲句芒蓐收之等,舉有益於民功之顯者言之。引「《春秋傳》曰『龍見而雩』」者,欲明正雩在四月,不在五月也。云「凡周之秋三月之中旱,亦修雩禮以求雨』」者,釋此經大雩在五月之中,為五月不雨脩雩祭,作記者言五月之雩是常雩,故記之於五月也。云「天子雩上帝」者,以此云「大雩帝」也。云「諸侯以下雩上公」者,此云「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是也。云「周冬及春夏雖旱,禮有禱無雩」者,按《春秋》周七月、八月、九月皆書雩,《穀梁》不譏;成七年「冬,大雩」,《穀梁》云「無為雩」,是譏其冬雩,是冬無雩也。《春秋》周之春及周之四月、五月皆無雩文。春夏不雩,雖旱不為脩雩之祭,其周季夏當有正雩,則龍見而雩是也。按《春秋》桓五年「秋,大雩」,傳云「書不時」,服注云「雩,遠也」。遠為百穀祈膏雨,言大,別山川之雩也。僖十一年「秋,八月,大雩」,十三年「秋,九月,大雩」。成公三年秋「大雩」,七年「冬,大雩」。襄五年「秋,大雩」,傳曰「旱」;八年「九月,大雩」,傳曰「旱」。十六年秋「大雩」,十七年秋「九月,大雩」,二十八年「秋,八月,大雩」,傳曰「旱」。昭三年秋「八月,大雩」,傳曰「旱」;六年「九月,大雩」,傳曰「旱」;八年秋「大雩」;十六年秋「九月,大雩」,傳曰「旱」;二十四年「秋,八月,大雩」,傳曰「旱」;二十五年「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傳曰「秋書再雩,旱甚」。定元年秋「九月,大雩」;七年秋「大雩」,「九月,大雩」;十二年「秋,大雩」。僖二十一年「夏,大旱」。宣七年秋「大旱」。莊三十一年「冬,不雨」。僖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傳曰「自十月不雨,至於五月,不曰旱,不為災」。文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於秋七月」;十年云「自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十三年云「自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是《春秋》之中不雨有七,大旱有二,大雩有二十一,都並有三十。莊三十一年「冬,不雨」,以冬時旱氣以過,故不數。僖二十一年「夏,大旱」,宣七年秋「大旱」,二旱災成,故不數。昭二十五年一月再雩,祗是一旱之事,為再雩,一雩不數。定七年秋「大雩」,亦一時之事,而為二雩,一雩不數。成七年「冬,大雩」,《穀梁》云「冬無為雩」,明亦不數。三十之中,去此六事不數,唯有二十四在。就二十四之中,分為四部;桓五年「秋,大雩」,說雩禮,是一部也;僖二年「冬,十月,不雨」,僖三年「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說禱禮,是二部也;文二年、文十年、文十三年皆云「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說旱而不為災,是三部也。此三部總有七條,於二十四去七條,餘有十七條,說旱氣所由。故鄭《釋廢疾》云:「《春秋》凡書二十四旱。」《考異郵》說云:「分為四部,各有義焉。」是其事也。凡正雩在周之六月,常事不書。書秋大雩,傳不雲旱者,皆過雩也;傳言旱者,皆為旱脩雩也。雩書月者,為脩旱雩得禮,故定元年《穀梁傳》曰:「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按《玉藻》云:「至於八月不雨,君不舉。」注云:「建子之月不雨,盡建未乃始成災。」而僖二十一年「夏,大旱」,未至建末而為災者,若霧露霑濡,壟中有苗,雖歷時不為災也。文二年、十年、十三年,自十二月、正月不雨,至秋七月是也。至八月不雨乃為災。若無霧露霑濡,壟中無苗,雖未至八月則為災,故僖十一年「夏,大旱」是也。《穀梁》說云「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公羊》說「言雩則旱見,言旱則雩不見」。此二家之說不同,鄭《釋廢疾》從《穀梁》之義。雩之與禱所以異者,《考異郵》說云:「天子禱九州山川,諸侯禱封內,大夫禱所食邑。」又僖公三時不雨,帥群臣禱山川,以過自讓。凡雩必先禱,故此經雲乃命百縣祈祀山川百源,始大雩帝是也。禱者不雩,僖公二年冬十月及三年春正月、夏四月,直為禱祭不為雩,以非雩月,故不雩。

  農乃登黍。登,進也。是月也,天子乃以雛嘗黍,羞以含桃。先薦寢廟。此嘗雛也。而雲以嘗黍,不以牲主穀也。必以黍者,黍,火穀,氣之主也。含桃,櫻桃也。○雛,仕於反,又仕俱反,雛也,《爾雅》云:「生豕雛。」含桃,本又作函,湖南反;含桃,櫻桃也。櫻,於耕反。

  [疏]注「必以」至「櫻桃」。○正義曰:黍是火穀,於夏時與雛同薦之。如鄭此言,則黍非新成,直取舊黍,故下孟秋云「農乃登穀」,注云「黍稷於是始熟」,明仲夏未熟也。蔡氏以為此時黍新孰,今蟬鳴黍是也,非鄭義也。按《月令》諸月無薦果之文,此獨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異於餘物,故特記之,其實諸果亦時薦。

  令民毋艾藍以染。為傷長氣也。此月藍始可別,《夏小正》曰:「五月啟灌藍蓼。」○藍,力甘反。別,彼列反,下文「別群」同。

  [疏]注「此月」至「藍蓼」。○正義曰:別種藍之體,初必叢生,若及早栽移,則有所傷損。此月藍既長大,可分移布散,引《小正》「啟灌藍蓼」者,證此月養藍。熊氏云:「灌謂叢生也。言開闢此叢生藍蓼,分移使之稀散。」

  毋燒灰,為傷火氣也。火之氣於是為盛,火之滅者為灰。毋暴布。不以陰功干大陽之事。○暴,步卜反,大音太。門閭毋閉,關市毋索。順陽敷縱,不難物。○索,所白反。難,乃旦反,又如字。

  [疏]「門閭」至「毋索」。○正義曰:蔡云:「門謂城門,閭謂二十五家為閭。」關市無索者,關市停物之所,商旅或隱蔽其物以避徵稅。是月從長之時,故不搜索其物。

  挺重囚,益其食。挺猶寬也。

  [疏]「益其食」。○正義曰:「益其食」「挺重囚」連文,鄭又無注,皇氏以為增益囚之飲食,義當然也。熊氏以為益群臣祿食,其義非也。

  游牝別群,孕妊之欲止也。則縶騰駒。為其牡氣有餘,相蹄齧也。○執如字,蔡本作縶。蹄,大計反,蹋也;本或作踶,音同。班馬政。馬政,謂養馬之政教也。《廋人職》曰「掌十有二閒之政教,以阜馬佚特,教駣,攻駒」,此之謂也。○廋,所留反。駣音兆。又音道,《字林》音祧。

  [疏]注「馬政」至「政駒」。○正義曰:《廋人職》曰:「掌十有二閒之政教。」按《校人職》雲,「天子十有二閒」,諸侯六閒,大夫四閒,每閒馬有二百一十六匹。又「阜馬佚特,教駣,攻駒」,注云「阜,盛壯也」,鄭司農云『二歲曰駒,三歲曰駣』,玄謂逸者,用之不使甚勞,安其血氣也。教駣,始乘習之。攻駒,騬其蹄齧者」。

  是月也,日長至,陰陽爭,死生分。爭者,陽方盛,陰欲起也。分猶半也。○爭,爭鬥之爭,注同。

  [疏]「是月」至「生分」。○正義曰:「長至「者,謂此月之時,日長之至極,大史漏刻,夏至晝漏六十五刻,夜漏三十五刻,是「日長至」也。「死生分」者,分,半也。陰氣既起,故物半死半生。蔡云「感陽氣長者生,感陰氣成者死」,故於夏至日相與分也。

  君子齊戒,處必掩身,毋躁。掩猶隱翳也。躁猶動也。今《月令》「毋躁為欲靜」。止聲色,毋或進。進猶御見也。聲謂樂也。《易》及《樂》、《春秋》說「夏至,人主與群臣從八能之士,作樂五日」,今止之,非其道也。○從,子用反。

  [疏]「君子」至「或進」。○正義曰:蔡氏云:「君子,謂人君以下至在位士也。齊戒所以敬道萌陰也。處必掩身,處猶居也。掩,隱翳也。陰既始萌,故君子居處不顯露,恐干陰也。毋躁者,躁,動也。既不顯露,又不得躁動,宜靜以安萌陰也。」鄭引今《月令》「無躁為欲靜」,欲靜則無躁之義。止聲色者,歌樂華麗之事,為助陰靜,故止之。「無或進」者,進,御見也。既止聲色,故嬪房不得進御侍夕也,亦為微陰始動,不可動於陰事也。蔡云「方齊戒,故止色,內御之屬勿或有所進也」。○注「易及」至「其道」。○正義曰:按《易緯•通卦驗》云:「夏至人主從八能之士,或調黃鐘,或調六律,或調五音,或調五聲,或調五行,或調律磨,或調陰陽,或調正德所行。」注「從八能之士」,謂選於天下人眾之中,取其習曉者而使之。調黃鐘者,縣黃鐘於子,其以大小之差展其聲。調六律者,六律管,陽也。又有六呂為之合,管有長短,吹之以調樂器之聲。調五音者,金為鐘,革為鼓,石為磬,竹為管,絲為弦,皆有聲變舒疾也。匏也,木也,土也,不言調者,聲少變,故不調。調五聲者,宮、商、角、徵、羽,聲弘殺緩急。凡黃鐘六律之聲,五音之動,與神靈之氣通,人君聽之,可以察已之得失,而知群臣賢否。調五行者,五行謂五英。調律歷者,律歷謂六莖也。調陰陽者,謂《雲門》、《咸池》。調正德所行者,謂之《大韶》、《大夏》、《大濩》、《大武》,此鄭雲《五英》,謂顓頊樂名,雲《六莖》者,帝嚳樂名。云「從八能之士」,注云「從,就也,謂人主就八能之士於習樂之處而觀之」。「作樂五日」者,謂日至之前,豫前五日,令八能之士習作其樂,以迎日至。《樂緯•協圖徵》亦云「從八能之士」,今《月令》於日至止聲色,與諸《緯》文違,故云「非其道」。必知其《緯》文作樂為是者,以《周禮•大司樂》冬至祭祭圜丘,夏至祭地方澤,皆有作樂之文,不得雲止樂,故知月令非也。

  薄滋味,毋致和。為其氣異,此時傷人。○和,戶臥反。

  [疏]注「為其」至「傷人」。○正義曰:滋味和調,氣味殊異,他時可食,此時傷人。

  節耆欲,定心氣。微陰扶精,不可散也。○耆,市志反。百官靜事毋刑。罪罰之事,不可以聞。今《月令》「刑」為「徑」。以定晏陰之所成。晏,安也。陰稱安。○晏,伊見反。

  [疏]「以定晏陰之所成」。○正義曰:上從「君子齊戒」以下,至「無刑」以上,皆是清靜止息之事,以正定身中安陰之所成就,謂初感安陰,若不清靜,則微陰與人為病,故須定之。王肅及蔡氏皆雲晏為以安定陰陽之所成,非鄭旨也。

  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木堇榮。又記時候也。半夏,藥草。木堇,王蒸也。○解,戶買反。始,市志反。夏,戶嫁反。堇音謹,一名舜華。蒸,之承反。

  [疏]注「木堇」至「蒸也」。○正義曰:《釋草》云:「椵,木槿。櫬,木槿。」某氏云「別三名,可食,或呼為日及,亦云王蒸。其花朝生暮落」。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陽氣盛,又用火於其方,害微陰也。可以居高明,可以遠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處台榭。順陽在上也。高明謂樓觀也。闍者謂之台,有木者謂之榭。○榭音謝。觀,古喚反。闍音都。

  [疏]注「闍者」至「之榭」。○正義曰:按《釋宮》云:「闍謂之台。」李巡云:「蛔芰為之,所以觀望。」郭景純云:「蛔芰四方。」又云:「無室曰榭。」李巡云:「但有大殿,無室名曰榭。」郭景純云:「榭,今之堂堭。」

  仲夏行冬令,則雹凍傷穀。子之氣乘之也。陽為雨,陰起脅之,凝為雹。○雹,步角反。凍,丁貢反。道路不通,暴兵來至。盜賊攻劫,亦雹之類。

  [疏]「仲夏」至「來至」。○正義曰:「雹凍傷穀」,天災。「道路不通,暴兵來至」,人災也。

  行春令,則五穀晚熟。卯之氣乘之也。生日長。百螣時起,其國乃饑。螣,蝗之屬,言百者,明眾類並為害。○螣音特,食苗葉蟲。饑,居疑反,又音機。

  [疏]「行春」至「乃饑」。○正義曰:「五穀晚熟」,天災。「百螣時起」,地災。「其國乃饑」,人災也。

  行秋令,則草木零落,酉之氣乘之也。八月宿直昂畢,為天獄主殺。○零,本又作苓,音同。果實早成,生日短。民殃於疫。大陵之氣來為害也。○殃,於良反。疫音役。

  [疏]「行秋」至「於疫」。○正義曰:「草木零落,果實早成」,地災。「民殃於疫」,人災也。

  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季夏者,日月會於鶉火,而斗建未之辰也。

  [疏]「季夏」至「奎中」。○正義曰:按《茸歷》:六月節,日在柳九度,昏尾七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婁八度中。六月中,日在張三度,昏箕三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七度,旦胃十四度中。《元嘉歷》:六月節,日在井三十二度,昏房四度中,旦東壁八度中。六月中,日在柳十二度,昏尾八度中,旦奎十二度中。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林鐘。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林鍾者,黃鐘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長六寸。季夏氣至,則林鍾之律應。《周語》曰:「林鍾和展百物,俾莫不任肅純恪。」○去,起呂反,後放此。任音壬,又如字。恪,苦各反。

  [疏]注「林鍾」至「純恪」。○正義曰:按《律歷志》,黃鐘長九寸,三分去一,下生林鐘,故林鍾長六寸。引「《周語》曰」下者,證林鍾之義,故《周語》云:「林鍾和展百物,俾莫不任肅純恪。」按注云「坤,初六也」,林,眾;鐘,聚;肅,速;純,大;恪,敬。「言時務和,審百事,無有詭詐,使莫不任其職事,速其功,而大敬其職」。

  溫風始至,蟋蟀居壁,鷹乃學習,腐草為螢。皆記時侯也。鷹學習,謂攫搏也。《夏小正》曰:「六月,鷹始摯。」螢,飛蟲,螢火也。○蟋蟀,上音悉,下音率。腐,扶矩反。熒,本又作螢,戶扃反;或作「腐草化為螢」者,非也。攫,俱縳反,一音九碧反。搏音搏。摯音至,本亦作鷙,同。

  [疏]「溫風」至「為螢」。○正義曰:「蟋蟀居壁」者,此物生在於土中,至季夏羽翼稍成,未能遠飛,但居其壁,至七月則能遠飛在野。按《爾雅•釋蟲》云:「蟋蟀,蛩也。」孫炎曰:「蜻蛚也。梁國謂蛩。」郭景純云:「今促織。」蔡以為蟋蟀,斯螽,非也。○「鷹乃學習」者,於時二陰既起,鷹感陰氣,乃有殺心,學習摶擊之事。按《鄭志》,焦氏問云:「仲秋,乃鳩化為鷹。仲春,鷹化為鳩。此六月何言有鷹學習乎?」張逸答曰:「鷹雖為鳩,亦自有真鷹可習矣。」○「腐草為螢」者,腐草此時得暑濕之氣,故為螢。不雲化者,蔡氏云「鳩化為鷹,鷹還化為鳩,故稱化。今腐草為螢,螢不復為腐草,故不稱化」。○注「謂攫」至「螢火」。○正義曰:攫謂以足取物,摶謂以翼擊物。云「螢,飛蟲」者,按《釋蟲》云:「螢火,即炤。」李巡云:「螢火夜飛,腹下如火光,故曰即炤。」

  天子居明堂右個,乘朱路,駕赤緌,載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高以粗。明堂右個,南堂西偏也。

  命漁師伐蛟、取鼉、登龜、取黿。四者甲類,秋乃堅成。《周禮》曰「秋獻龜魚」,又曰「凡取龜用秋時」,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為此秋據周之時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書於此,似誤也。蛟言伐者,以其有兵衛也。龜言登者,尊之也。鼉、黿言取,羞物賤也。鼉皮又可以冒鼓,今《月令》「漁師」為「榜人」。○蛟音交。鼉,大多反,又徒丹反。黿音元。冒,亡報反。榜,必孟反。

  [疏]「命漁」至「取黿」。○正義曰:此命漁師及仲夏養壯佼之等,皆是煩細之事,或非止一月所為,故不言「是月也」。故注云「四者甲類,秋乃堅成」,明非獨季夏而取。○注「《周禮》」至「榜人」。○正義曰:引「《周禮》『秋獻龜魚』」,是《獻人職》文。又云「凡取龜用秋時」,是《龜人職》文。引之者,證作記之人謂此禮是周之秋八月,當夏之六月,故誤書於此,言記之者非也。

  命澤人納材葦。蒲葦之屬,此時柔刃,可取作器物也。○葦,於鬼反。刃,而慎反。○是月也,命四監大合百縣之秩芻,以養犧牲,令民無不鹹出其力。四監,主山、林、川、澤之官。百縣,鄉遂之屬,地有山、林、川、澤者也。秩,常也。百縣給國養犧牲之芻,多少有常,民皆當出力為艾之。今《月令》「四」為「田」。○為艾,於偽反,下文「為民」、注「為求福」、「為其」同。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廟社稷之靈,以為民祈福。牲以供祠神靈,為民求福,明使民艾芻,是不虛取也。皇天,北辰耀魄寶,冬至所祭於圜丘也。上帝,大微五帝。○共音恭。

  [疏]「命四」至「祈福」。○正義曰:以四監合其秩芻,以共皇天上帝,其事既大,又異於上,故言「是月」。自「命婦官」至「等給之度」,論黼黻文章,給郊廟祭祀之服,事異於上帝養犧牲,故言「是月」。自「樹木方盛」至「則有天殃」,論禁斷餘事,助時生養,亦事異於上,故言「是月」,自「土潤溽暑」至「土疆」,論上暑下潤,糞地為宜,事異於上,故復言「是月」。○注「四監」至「為田」。○正義曰:按《周禮》有山虞、澤虞、林衡、川衡之官,秩芻出於山林,又季冬云「乃命四監,收秩薪柴」,薪柴亦出於山林川澤。云「百縣,鄉遂之屬,地有山林川澤」者,知百縣非諸侯,而雲鄉遂之屬,以其取芻養牲,不可大遠,故知是畿內鄉遂。仲夏云「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者,兼外內諸侯也。此云「鄉遂之屬」者,不兼公卿大夫之采邑。「秩,常」,《釋詁》文。云「今《月令》『四』為『田』」者,令田監大合秩芻,義亦通也。○注「為民」至「五帝」。○正義曰:為民求福者,雖是尋常事神,因事神之時,為民祈福。云「是不虛取」者,若不為祈福,浪使民艾芻,是在上虛取民力。今還祈福與民,民皆蒙福,是不虛取民力役使之也。云「上帝,大微五帝」者,按《周禮•司服》云「昊天上帝」,鄭以為昊天上帝祇是一神,北極耀魄寶也。知此皇天上帝不祗是耀魄寶之上帝,為大微者,以《周禮•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既別雲五帝,故知昊天上帝亦唯一神。此《月令》皇天上帝之下,更無別五帝之文,故分為二。

  是月也,命婦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無或差貸。婦言,染人也。采,五色。○黼音甫。黻音弗。差貸音二,又他得反。

  [疏]「命婦」至「差貸」。○正義曰:於此月之時,命掌婦功之官,謂染人也,染此五色之采,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青謂之黻,青與赤謂之文,赤與白謂之章。染此等之物,必以舊法故事,無得有參差貸變。必以此月染之者,以其盛暑濕,染帛為宜,此是秦法也。若周則於夏豫浸治染纁玄之石,至秋乃總染五色,故《染人》云「夏纁玄,秋梁夏」是也。蓋從夏至秋,皆得染物,周秦各用一時也。此云「黼黻文章」,下云「黑黃蒼赤」,互相備也。○注「婦官」至「五色」。○正義曰:按《周禮》婦官有典婦功、典枲、染人等,此據染采,故為染人。「采,五色」者,鄭注《皋陶謨》曰:「采施曰色,未用謂之采,巳用謂之色。」此對文耳,散則通。

  黑黃倉赤,莫不質良,毋敢詐偽。質,正也。良,善也。所用染者,當得真采正善也。以給郊廟祭祀之服,以為旗章,以別貴賤等給之度。旗章,旌旗及章識也。○別,彼列反。旗音其。識,申志反。及如字。

  [疏]注「旗章」至「章識」。○正義曰:旌旗者,則《周禮•司常》九旗是也。章識者,則《周禮》事名號,故《司常》云「官府象其事,州里象其名,家象其號」,鄭注《引士喪禮》以緇廣三寸,長半幅,赬末長終幅,《詩》「織文鳥章」是也。

  是月也,樹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斬伐。為其未堅刃也。○行,下孟反。不可以興土功,不可以合諸侯,不可以起兵動眾。土將用事,氣欲靜。

  [疏]注「土將用事氣欲靜」。○正義曰:土雖寄王四季,但南方火生中央土,土生西方金,金火之間,位當建未之月,故云「土將用事,氣欲靜」也。

  毋舉大事,以搖養氣。大事,興徭役以有為。○徭役音遙。毋發令而待,以妨神農之事也。發令而待,謂出繇役之令,以預驚民也。民驚則心動,是害土神之氣。土神稱曰神農者,以其主於稼穡。

  [疏]「毋發」至「之事」。○正義曰:「發令」者,發動徵召之令也。「而待」者,謂時未順而豫動召,以待後時乃使也。「以妨神農之事」者,解所以不豫發令也。神農者,土神也。爾時土神用事,若逆令召民,民驚心動,是妨土神之氣事也。。○注「土神」至「稼穡」。○正義曰:土神能吐生萬物,成其農事,故曰神農。知土主稼穡者,《尚書•洪範》云:「土爰稼穡。」孔傳曰:「種曰稼,斂曰穡。」蔡氏云「神農則炎帝」,非鄭義也。

  水潦盛昌,神農將持功,舉大事則有天殃。言土以受天雨澤、安靜養物為功,動之則致害也。《孝經說》曰:「地順受澤,謙虛開張,含泉任萌,滋物歸中。」

  [疏]「水潦」至「天殃」。○正義曰:六月主未,未有東井,東井是水,故六月而水潦盛昌也。「神農將持功」者,神農猶土神也。土地本受天雨澤水潦,以為生養之功,此月多水,故土神方得將持功也。○「舉大事則有天殃」者,神農方持功,若人君有舉大事,於養氣者,非唯神農罪之,則天亦殃罰之也。犯土而天罰之者,地受天澤,得以含養。今若干地,則是干天也。○注「言土」至「歸中」。○正義曰:解所以犯天殃之義也。云「動之則致災害」者,若動地則致天災害,是地功由天也。云「《孝經說》曰『地順受澤,謙虛開張』」者,引《孝經說》證地受天澤,為成已功也。地體卑順,故受天之雨澤,而體得謙虛開張也。云「含泉任萌,滋物歸中」者,亦《孝經說》也。既謙虛開張,故能含於水泉,任萌一切之物,並滋繁而歸地中也。

  是月也,土潤溽暑。潤溽,謂塗濕也。○辱如字,本或作溽,音同,濕也。大雨時行,燒薙行水,利以殺草,如以熱湯。薙謂迫地芟草也。此謂欲稼萊地,先薙其草,草乾燒之,至此月大雨流,水潦畜於其中,則草死不復生,而地美可稼也。《薙人》「掌殺草」職,曰「夏日至而薙之」,又曰「如欲其化也,則以水火變之」。○薙,他計反,又直履反。芟,所銜反。萊音來。畜,敕六反。復,扶又反。夏日,人一反。

  [疏]「大雨」至「熱湯」。○正義曰:六月建未,未值井,井主水,大雨時行。土既潤辱,又大雨應時行也,不雲降,降止是下耳,故言其流義,故雲行。行猶通彼也。蔡云「大雨時行。行,降也。從『土潤』以下皆為下句」。燒薙,謂迫地芟除草名也。《周禮》立其官,使除田草也。五月夏至,芟殺暴之,至六月合燒之,故云「燒薙」也。「行水」者,其時也,大雨時行,行於所燒田中,仍壅遏蓄之,以漬燒薙,故云「行水」也。○「利以殺草」者,利,益也。先芟後燒,又蓄水漬之,即草根爛死,是利益得殺田中之草也。「如以熱湯」者,日暴水於爛草田中,水熱而洙沸,如熱湯漬之也。○注「薙人」至「變之」。○正義曰:引《薙人》證芟草時節。按《薙氏》云:「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杜子春云:「萌謂耕反其萌牙。」康成云:「萌之者,以茲其斫其生者,夷之以鉤鎌,迫地芟之也,若今取菱矣。含實曰繩,芟其繩則實不成孰。耜之,以耜測涷土劃之。」按皇氏云:「夷音薙,繩音孕。」云「又曰如欲其化,則以水火變之」者,謂先以火焚燒其草,在後以水浸漬之,變此瘠地為肥,故云「水火變之」。先火後水,而云「水火」者,便言也。

  可以糞田疇,可以美土彊。土潤溽,膏澤易行也。糞、美,互文耳。土疆,強之地。○糞,方問反。彊,其丈反。注同。易,以豉反。強,其兩反。,好覽反。

  [疏]「可以」至「土彊」。○正義曰:於此月之中,又可行以下二事也。糞,壅苗之根也。蔡云:「穀田曰田,麻田曰疇。」言爛草可以糞田使肥也。「可以美土彊」者,彊者,彊磊磈難耕之地,此月亦可止水漬之,乃壅糞之,使田美也。○注「土潤」至「之地」。○正義曰:土潤辱則土之膏澤易行,故可糞美之,使肥易也。蔡前云「從『土潤』以下皆為下句」,是與鄭相合也。云「糞、美,互文耳」者,亦可顏美田疇,可以糞土彊,故言「互文」也。云「土彊,強之地」者,強是不軟,是罅闞也,並謂磥□磊磈之地也。《草人職》云「彊用蕡」,彊,強堅者也。

  季夏行春令,則穀實鮮落,國多風欬。辰之氣乘之也。未屬巽,辰又在巽位,二氣相亂為害。○鮮音仙,又仙典反。欬,苦代反。民乃遷徙。像風轉移物也。

  [疏]「季夏」至「遷徙」。○正義曰:「穀實鮮落「,謂鮮少墮落,由風多故也。或雲以夏召春氣,初鮮絜,而逢秋氣肅殺,故穀鮮絜而墮落也,此地災也。「國多風欬」,此是天災也。「民乃遷徙」,是人災也。○注「未屬巽」。○正義曰:按《易林》云「震主庚子午,巽主辛丑未,坎主戊寅申,離主已卯酉,艮主丙辰戌,兌主丁已亥」,是未屬巽也。

  行秋令,則丘隰水潦,戌之氣乘之也。九月宿直奎,奎為溝瀆,溝瀆與此月大雨並而高下皆水。禾稼不熟,傷於水也。乃多女災。含任之類敗也。

  [疏]「丘隰」至「女災」。○正義曰:「丘隰水潦」及「禾稼不熟」,此地災也,以其水氣多故也。「乃多女災」,人災也,亦為水傷含任也。

  行冬令,則風寒不時,丑之氣乘之也。鷹隼蚤鷙。得疾厲之氣也。○隼,息允反。蚤鷙,上音早;下音至,亦作鷙,擊也。四鄙入保。像鳥雀之走竄也。都邑之城曰保。○竄,七亂反。

  [疏]「風寒」至「入保」。○正義曰:以丑未屬巽,十二月建丑,得巽之氣,故為風。又建丑之月大寒中,故多風寒,此天災也。○「鷹隼蚤鷙」,季夏地氣殺害之象,地災也。

  中央土。火休而盛德在土也。○央,於相反。

  [疏]「中央土」。○正義曰:夫四時五行,同是天地所生,而四時是氣,五行是物。氣是輕虛,所以麗天;物體質<山貌>,所以屬地。四時系天,年有三百六十日,則春夏秋冬各分居九十日。五行分配四時,佈於三百六十日間,以木配春,以火配夏,以金配秋,以水配冬,以土則每時輒寄王十八日也。雖每分寄,而位本未,宜處於季夏之末,金火之間,故在此陳之也。

  其日戊已。戊之言茂也。已之言起也。日之行四時之間,從黃道,月為之佐。至此萬物皆枝葉茂盛,其含秀者抑屈而起,故因以為日名焉。

  [疏]「其日戊已」。○正義曰:雖處於夏末,而實為四行之主,不可沒其生用之功,故因亦為日名也。○注「日之」至「之佐」。○正義曰:按《考靈耀》「春則星辰西遊」,謂星辰在黃道之西遊也。日依常行,在黃道之東,至季春之月,星辰入黃道,復其正處,日依黃道而行,是春夏之間,日從黃道。夏則星辰北遊,謂星辰在黃道之北遊也。日依常行,在黃道之南,至季夏,星辰入黃道,復正位,日依常行黃道,至夏秋之間,日從黃道也。秋則星辰東遊,謂星辰在黃道東遊。日依常行,在黃道之西,至季秋星辰入黃道,還復正位,日依黃道而行,至秋冬之間,日從黃道也。冬則星辰南遊,謂星辰在黃道南遊。日依常行,在黃道之北,至季冬星辰入黃道,還正位,日依常行黃道,至冬春之間,日從黃道也。鄭注《洪範》云:「四時之間,合於黃道也。」月之行道與日同,故云「月為之佐」也。

  其帝黃帝,其神后土。此黃精之君,土官之神,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黃帝,軒轅氏也。后土,亦顓頊氏之子曰黎,兼為土官。

  [疏]注「后土」至「土官」。○正義曰:按昭二十九年《左傳》云:「顓頊氏有子曰犁,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后土為土官。知此經后土非句龍而為犁者,以句龍初為后土,後轉為社,后土官闕,犁則兼之,故鄭注《大宗伯》云「犁食於火土」。以《宗伯》別雲社稷,又雲五祀,句龍為社神,則不得又為五祀,故云「犁兼」也。

  其蟲裸。像物露見不隱藏,虎豹之屬,恆淺毛。○裸,力果反,又乎瓦反。見,賢遍反。

  [疏]注「像物」至「淺毛」。○正義曰:《大戴禮》及《樂緯》云:麟蟲三百六十,龍為之長。羽蟲三百六十,鳳為之長。毛蟲三百六十,麟為之長。介蟲三百六十,龜為之長。裸蟲三百六十,聖人為之長。云「象物露見不隱藏」者,案仲夏云「可以居高明」,「可以處台榭」。至六月土王之時,物轉盛大,露見不隱藏也。云「虎豹之屬,恆淺毛」者,諸鄭之所云,皆象四時之物,與鱗羽毛介相似者言之,不取五靈之長,故中央不言人,西雲狐貉之屬,東方兼言蛇,北方兼言鱉,是不取五靈也。

  其音宮。聲始於宮,宮數八十一,屬土者,以其最濁,君之象也。季夏之氣和,則宮聲調。《樂記》曰:「宮亂則荒,其君驕。」

  [疏]注「聲始」至「之象」。○正義曰:按《律歷志》,五聲始於宮,陽數極於九,九九相乘,故數八十一。以五聲中最尊,故云「以其最濁,君之象也」。

  律中黃鐘之宮。黃鐘之宮最長也。十二律轉相生,五聲具終於六十焉。季夏之氣至,則黃鐘之宮應。《禮運》曰:「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

  [疏]「律中」至「之宮」。○正義曰:黃鐘之宮,於諸宮為長。季夏土王,其聲最重,謂土之聲氣,應此黃鐘之宮聲,非黃鐘一聲也。故特雲律中者,黃鐘之宮也。黃鐘候氣之管,本位在子。此是黃鐘宮聲,與中央土聲相應,但土無候氣之法,取黃鐘宮聲以應土耳,非候氣也。故賀瑒云:「黃鐘是十一月管,何緣復應此月?正以土義居中,故虛設律於其月,實不用候氣也。十二律互相為宮,據律主言之也。」崔靈恩云:「凡陰陽之管,合有十二律,律各為一調,迭相為宮,而生五聲,合而成樂,黃鐘宮最長,為聲調之始,十二宮之主。宮音者,是五音之長,故與黃鐘之調宮聲相應。」此論宮聲相應,非論候。此月氣之相應,是以注云「季夏氣至,則黃鐘之宮應」,不直雲黃鐘之律應也。然則直言律應,不言宮者,明主為所候之氣應也。直言「律中黃鐘之宮」,不言律應者,明謂中央土聲,與黃鐘為宮音相應,非為氣應也,故鄭引《禮運》云「迭相為宮」以證之也。四時之律,皆取氣應,而土王之律獨取聲應者,一者欲與四行為互,二者為無別候土氣之管故也。土無候氣之管者,以寄王四季之末,故從四時之管,而不別候也,唯以四行末十八日為土之氣也。蔡氏及熊氏以為黃鐘之宮,謂黃鐘少宮也,半黃鐘九寸之數,管長四寸五分,六月用為候氣。按六月林鍾之律長六寸,七月夷則長五寸三分有餘,何以四寸五分之律,於六月候之乎?又土聲最濁,何得以黃鐘平聲相應乎?蔡、熊之說非也。○注「黃鐘」至「為宮」。○正義曰:不雲黃鐘律最長,而云「黃鐘之宮最長」者,唯黃鐘宮聲,於諸宮最長,故云「之宮」也。云「十二律轉相生,五聲具終於六十」者,故黃鐘之調均,則黃鐘為宮。黃鐘生林鍾為徵,林鍾生犬蔟為商,大蔟生南呂為羽,南呂生姑洗為角,此是黃鐘一調之五聲。凡十二律,律各有五聲,則總有六十聲,故云「終於六十聲」。至《禮運》更具詳之,云「季夏氣至,則黃鐘之宮應」者,謂季夏土聲,與黃鐘之宮聲相應,以其非實候氣,故不雲黃鐘之律應,或本雲律應者誤也。引《禮運》「還相為宮」者,證所明十二律循環為宮,聲調則具,而此經得黃鐘之宮。

  其數五。土生數五,成數十,但言五者,土以生為本。其味甘,其臭香。土之臭味也。凡甘香者,皆屬之。其祀中霤,祭先心。中霤,猶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復穴,是以名室為霤雲。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為尊也。祀中霤之禮,設主於牖下,乃制心及肺肝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皆如祀戶之禮。○霤,力又反。復,方服反。藏,才浪反。

  [疏]注「中霤」至「之禮」。○正義曰:鄭意言「中霤猶中室」,乃是開牖象中霤之取明,則其地不當棟,而在室之中央,故《喪禮》云「浴於中霤,飯於牖下」,明中霤不關牖下也。「主中央而神在室」者,所以必在室中,祭土神之義也。土,五行之主,故其神在室之中央也,是明中霤所祭則土神也。故杜注《春秋》云:「在家則祀中霤,在野則為社也。」又《郊特牲》云「家主中霤,而國主社」,社神亦中霤神也。云「古者復穴,是以名室為霤雲」者,解所以謂室中為中霤之由也。古者,謂未有宮室之時也。復穴者,謂窟居也。古者窟居隨地而造,若平地則不鑿,但累土為之,謂之為復,言於地上重複為之也。若高地則鑿為坎,謂之為穴,其形皆如陶灶,故《詩》云「陶復陶穴」是也。故毛云「陶其土而復之,陶其壤而穴之」,鄭云「復者,復於土上,鑿地曰穴,皆如陶然」。故庾蔚云「復謂地上累土,謂之穴則穿地也。復穴皆開其上取明,故雨霤之,是以後因名室為中霤也」。云「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為尊也」,云「祀中霤之禮,設主於牖下」者,開牖象霤,故設主於牖下也。五祀皆先席於室之奧,此不言者,前祀戶注巳備言也。此別設主,當廟室牖內之下而北鄉也。云「乃制心及肺肝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皆如祀戶之禮」者,亦祭竟徹之,更陳鼎俎,迎屍如祭戶也。

  天子居大廟大室,乘大路,駕黃緌,載黃旂,衣黃衣,服黃玉,食稷與牛,其器圜以閎。大廟大室,中央室也。大路,殷路也。車如殷路之制,而飾之以黃。稷,五穀之長。牛,土畜也。器圜者,像土周匝於四時。閎讀如紘。弦謂中寬,像土含物。○圜音於權反。閎音宏。長,丁丈反。畜呼又反,下金畜同。

  [疏]注「大廟」至「含物」。○正義曰:按《考工記》云「周人明堂」,「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凡室二筵」,則五室並皆二筵,無大小也。今中央室稱大室者,以中央是土室,土為五行之主,尊之故稱大。以夏之世室,則四旁之室,皆南北三步,東西三步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步,東西四步四尺。則周之明堂,亦應土室在中央,大於四角之室也,但文不具耳。云「大路,殷路」者,《明堂位》文也。形制似殷之路者,但服色尚黃,飾之黃耳。四時用鸞路,此用大路者,以土五行之主,故取尊大之名。乘殷之大路,又尚質之義,春有青蒼兩色,夏有朱赤二色,此及秋惟有黃白,不更加他色者,黃與白更無餘色相涉,故不言之耳。「牛,土畜」者,按《易》「乾為馬,坤為牛」,又《五行傳》云「思之不睿,則有牛禍」,是牛屬土也。云「器圜者,像土周匝於四時」者,方則有所不足,圜則無所不覆,故云「象土周匝於四時」。云「閎讀如紘,紘謂中寬」者,《祭義》雲天子「冕而朱紘」,故讀從此「紘」,謂組上屬於冕,屈從頤下度而還上屬於冕,以中央寬緩,像土之含物也,故云「中寬,像土含物」也。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畢中。孟秋者,日月會於鶉尾,而斗建申之辰也。

  [疏]「孟秋」至「畢中」。○正義曰:按《茸歷》:七月節,日在張十八度,昏斗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四度,旦畢八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五度,昏斗十六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一度,旦井初度中。《元嘉歷》:七月節,日在張五度,昏箕二度中,旦胃二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度,昏斗三度中,旦昴七度中。

  其日庚辛。庚之言更也。辛之言新也。日之行,秋西從白道,成熟萬物,月為之佐。萬物皆肅然改更,秀實新成,又因以為日名焉。其帝少皞,其神蓐收。此白精之君,金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少皞,金天氏。蓐收,少皞氏之子曰該,為金官。○少,詩召反,注下放此;少皞,黃帝之子。蓐音辱。

  [疏]注「少皞」至「金官」。○正義曰:案此秋云「其帝少皞」,在西方金位。《左傳》昭元年雲,「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台駘」,稱金天氏,與少皞金位相當,故少昊則金天氏也。又《帝王世紀》「少皞帝號曰金天氏」。云「少皞氏之子曰該,為金官」者,按《左傳》昭二十九年蔡墨雲少昊氏之子該,又云「該為蓐收」,是為金神,佐少皞於秋。蓐收者,言秋時萬物摧辱而收斂。

  其蟲毛,像物應涼氣而備寒。狐貉之屬,生旃毛也。○應,應對之應。貉,戶各反,依字作貊。旃,之然反。其音商,三分徵益一以生商,商數七十二。屬金者,以其濁次宮,臣之象也。秋氣和則商聲調。《樂記》曰:「商亂則陂,其宮壞。」○陂,彼義反。

  [疏]注「三分」至「官壞」。○正義曰:按《律歷志》雲,徵數五十四,三分之,則一分有十八。今於徵數五十有四更加十八,是商數七十二也。凡五聲,濁者尊,清者卑,為商聲之濁次於宮,宮既為君,商則為臣,故云「以其濁次宮,臣之象也」。引《樂記》雲者,證商為臣之義。云「商亂則陂」者,謂商聲雜亂,感動人心,令情性傾陂,情既不正,是以官司敗壞也。

  律中夷則。孟秋氣至,則夷則之律應。夷則者,大呂之所生也,三分去一,律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周語》曰:「夷則所以詠歌九則,平民無貳。」

  [疏]注「夷則」至「無貳」。○正義曰:大呂長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三分去一,下生夷則,故夷則律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也。六寸去二寸,餘有四寸在,又大呂一寸為二百四十三分,今每寸更三分之,則一寸為七百二十九分,兩個整寸,總有一千四百五十八分。其大呂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每又三分之,此一百四為三百一十二分,益前一千四百五十八,則總為一千七百七十分。下生三分去一,分作三分,則每一分得五百九十,去其一分五百九十,餘有一千一百八十在,是其積分以七百二十九分為一寸。益前四寸,為五寸,餘有四百五十一分在,故雲夷則「律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也。引「周語」以下者,證夷則之義。按《周語》注雲,《乾》九五用事。夷,平。則,法也。言法度平,故可詠歌九功之法,平民使不貸也。

  其數九。金生數四,成數九,但言九者,亦舉其成數。其味辛,其臭腥。金之臭味也。凡辛腥者皆屬焉。其祀門,祭先肝。秋陰氣出,祀之於門外陰也。祀之先祭肝者,秋為陰中,於藏直肝,肝為尊也。祀門之禮,北面設主於門左樞,乃制肝及肺心為俎,奠於主南。又設盛於俎東,其他皆如祭灶之禮。

  [疏]注「祀之」至「之禮」。○正義曰:云「祀之先祭肝者,秋為陰中,於藏值肝」者,以陰氣始於五月,終於十月,其七月八月為陰之中,故云「秋為陰中」。其陽氣始於十一月,終於四月,正月二月為陽中,故正月云「春為陽中」。然陰中之時兼有陽,陽中之時兼有陰,亦是陰陽之中也。今五藏肺最在前,心次之,肝次之,脾次之,腎為後。肝在心肺之下,脾腎之上,故云「於藏值肝」。然脾在肺心肝之下,腎之上,則是上有肺心肝,下唯有腎,不當其中,而云「春為陽中,於藏值脾」者,但五行相次,水則次木,故春繼於冬,腎後則次脾,其火後則次土,土後乃次金,故秋不得繼夏,由隔於土。由此脾不得繼肺,隔於心也。為此肝之上有肺有心,脾之下唯有腎,俱得為藏之中也。云「北面設主於門左樞」者,謂廟門外左樞北面,以在門外,故主得南鄉而北面設之。云「乃制肝及肺心為俎,奠於主南,設盛於俎東」者,皆約《中霤禮》文也。「其他皆如祭灶之禮」者,謂祭心肺肝各一,及祭醴三,並設席於奧,迎屍之屬也。

  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鷹乃祭鳥,用始行戮。皆記時候也。寒蟬,寒蜩,謂蜺也。鷹祭鳥者,將食之,示有先也。既祭之後,不必盡食,若人君行刑,戮之而巳。○戮音六。蜩,大彫反。蜺,五兮反,寒螿。

  [疏]注「寒蟬」至「而巳」。正義曰:按《釋蟲》云:「蜺,寒蜩。」郭景純云:「寒螿也。似蟬而小,青赤。」「云「鷹祭鳥者,將食之,示有先」者,謂鷹欲食鳥之時,先殺鳥而不食,與人之祭食相似,猶若供祀先神,不敢即食,故云「示有先也」。云「既祭之後,不必盡食,若人君行刑,戮之而巳」者,以經「用始行戮」,不據事,以經唯記時候,謂鷹祭鳥之後,殺鳥不必盡食,猶若人君行刑,但戮之而巳。以人君行戮,明鷹之殺,言鷹於此時始行戮鳥之事。

  天子居總章左個,乘戎路,駕白駱,載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廉以深。總章左個,大寢西堂南偏。戎路,兵車也,制如周革路,而飾之以白。白馬黑鬣曰駱,麻實有文理,屬金。大,金畜也。器廉以深,像金傷害物入藏。○總,子孔反。輅音洛,鬣音獵,本亦作髦,音毛;又一本作旄,毛也。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德在金。」謁,告。○先,悉薦反。天子乃齊。立秋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秋於西郊,還反,賞軍帥、武人於朝。迎秋者,祭白帝白招拒於西郊之兆也。軍帥,諸將也。武人,謂環人之屬,有勇力者。○帥,於類反,下同,本或作帥,注放此。朝,直遙反。拒音矩。將,子匠反,下同。天子乃命將帥選士厲兵,簡練桀俊,專任有功,以征不義。征之言正也,伐也。詰誅暴慢,以明好惡,順彼遠方。詰,謂問其罪,窮治之也。順猶服也。○詰,去吉反。好惡,並如字,上呼報反,下烏路反。

  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繕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務搏執。順秋氣,政尚嚴。○繕,巿戰反。邪,似嗟反。搏音博。命理瞻傷,察創視折。理,治獄官也。有虞氏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大司寇。創之淺者曰傷。○創,初良反,注同。審斷、決獄,訟必端平。端猶正也。○審斷決,丁亂反,下同;蔡徒管反,一讀絕句,「決」字下屬。戮有罪,嚴斷刑。天地始肅,不可以贏。肅,嚴急之言也。贏猶解也。○贏音盈,注同解,古賣反。

  是月也,農乃登穀。天子嘗新,先薦寢廟。黍稷之屬,於是始孰。

  [疏]「是月」至「寢廟」。○正義曰:按仲秋云「以犬嘗麻」,今不雲牲者,皇氏云「不雲牲,《記》文略也」。

  命百官始收斂。順秋氣收斂物。完隄坊,謹壅塞,以備水潦。備者,備八月也。八月宿直畢,畢好雨。○完,胡官反。隄,本又作堤,丁兮反。防,本又作坊,音房。壅,於勇反。好,呼報反。脩宮室,壞牆垣,補城郭。像秋收斂物當藏也。○壞,步回反。垣音袁。

  是月也,毋以封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幣。古者於嘗出田邑,此其月也。而禁封諸侯割地,失其義。○使,疏吏反。

  [疏]注「古者」至「其義」。○正義曰:按《祭統》古者於嘗也出田邑,嘗謂秋祭,於此嘗祭之時,王者割出田邑以與諸侯。今正是嘗祭之月,而禁封諸侯及割地之事,故云「失其義也」。鄭唯偏雲不封諸侯及割地失其義,則毋立大官,毋行大使,毋出大幣為得禮,以其收斂之月故也。

  孟秋行冬令,則陰氣大勝,亥之氣乘之也。介蟲敗穀,介,甲也。甲蟲屬冬。敗穀者,稻蟹之屬。○介音界,注同。蟹,胡買反。戎兵乃來。十月宿直營室,營室之氣為害也。營室主武事。

  [疏]「孟秋」至「乃來」。○正義曰:陰氣大勝,天災。介蟲敗穀,地災。戎兵乃來,人災也。○注「介甲」至「之屬」。○正義曰:按《越語》云:「越伐吳,吳王使王孫雄請成於越,越王欲許之,范蠡不許。王孫雄謂范蠡曰:『先人有言曰: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吳稻蟹無遺種,子將助天為虐乎?』」註:「稻蟹,謂蟹食稻也。」○注「營室」至「武士」。○正義曰:按《元命包》云「營室星十六度,主軍之糧」,是主武事也。

  行春令,則其國乃旱,寅之氣乘之也。雲雨以風除也。陽氣復還,五穀無實。陽氣能生,而不能成。○復還,扶又反;下音環,又音旋。

  [疏]「其國」至「無實」。○正義曰:其國乃旱,陽氣復還,天災也。五穀無實,地災也。

  行夏令,則國多火災。巳之氣乘之也。寒熱不節,民多瘧疾。瘧疾,寒熱所為也。今《月令》「瘧疾」為「疾疫」。○瘧,魚略反。

  [疏]「國多」至「瘧疾」。○正義曰:國多火災,寒熱不節,天災也。民多瘧疾,人災也。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牽牛中,旦觜觿中。仲秋者,日月會於壽星,而斗建酉之辰也。○觜,子斯反,又子髓反。觿,戶圭反,又戶規反。

  [疏]「仲秋」至「觿中」。○正義曰:《茸歷》:八月節,日在軫十二度,昏斗二十六度中,去日一百六度,旦井二度中。八月中,日在角十度,昏女三度中,去日一百六度,旦井二十一度中。按《元嘉歷》:八月節,日在翼十七度,昏斗十四度中,旦畢十六度中。八月中,日在軫十五度,昏斗二十四度中,旦井九度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蟲毛。其音商,律中南呂。其數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南呂者,大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長五寸三分寸之一。仲秋氣至,則南呂之律應。《周語》曰:南呂者,贊陽秀物。」

  [疏]注「南呂」至「秀物」。○正義曰:大蔟長八寸,三分去一,下生南呂,三寸去一寸,六寸去二寸,得四寸,又有整二寸在。分一寸作三分,二寸為六分,更三分去一,餘有四分在。以三分為一寸,益前四寸為五寸,仍有一分在,故雲南呂「律長五寸三分寸之一」也。引「《周語》曰」以下者,證南呂之義。按《周語》注「《坤》六二也」,「南,任也。陰任陽事,助成萬物。贊佐也」,陰佐陽秀成物也。

  盲風至,鴻雁來,玄鳥歸,群鳥養羞。皆記時候也。盲風,疾風也。玄鳥,燕也。歸謂去蟄也。凡鳥隨陰陽者,不以中國為居。羞謂所食也。《夏小正》曰「九月,丹鳥羞白鳥」,說曰:「丹鳥也者,謂丹良也。白鳥也者,謂閩蚋也。其謂之鳥者,重其養者也。有翼為鳥,養也者,不盡食也。」二者文異,群鳥、丹良,未聞孰是。○盲,亡庚反。閩音文,依字作蚊,又作蚊。蚋,人銳反,又如悅反。養,餘亮反,下同。

  [疏]注「盲風」至「孰是」。○正義曰:「盲風,疾風」者,皇氏云「秦人謂疾風為盲風」。「玄鳥,燕」者,《釋鳥》文。玄鳥歸為仲秋之候,玄鳥至不為仲春之候,由別與郊禖為候,或可仲春時候非一,故記時候之中,不載玄鳥。云「凡鳥隨陰陽者,不以中國為居」者,凡鳥,鴻雁之屬也。故季秋云「鴻雁來賓」,言來賓是不以中國為居。皇氏之說,即兼雲玄鳥,以其稱歸故也。然玄鳥之蟄,不遠在四夷,而云「不以中國為居」者,他物之蟄近在本處,今玄鳥之蟄,雖不遠在四夷,必於幽僻之處,非中國之所常見,故云「不以中國為居」也。云「羞謂所食」者,按《夏小正》云:「羞者進也。」若食之珍羞相似,故云「羞謂所食」者也。云「《夏小正》曰『九月丹鳥羞白鳥』」者,今按《大戴禮》「八月,丹鳥羞白鳥」,今雲九月者,鄭所見本異也。丹鳥以白鳥為珍羞,故云「丹鳥羞白鳥」。云「說曰丹鳥也者」以下至「不盡食」,皆《小正》文。「白鳥也者,謂閩蚋也。其謂之鳥者,重其所養」者,丹良是蟲,乃謂之鳥,是重其所養之物,不盡食之,雖蟲而為鳥也,但未知丹良竟是何物,皇氏以為丹良是螢火。今按《爾雅•釋蟲》郭氏等諸釋,皆不雲螢火是丹良,未聞皇氏何所依據。云「二者文異,群鳥丹良,未聞孰是」者,《月令》云「群鳥養羞」,《夏小正》云「丹鳥羞白鳥」,是二者文異。《月令》云「群鳥」,《夏小正》說者云「丹良」,故云「群鳥、丹良,未聞孰是」。

  天子居總章大廟,乘戎路,駕白駱,載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廉以深。總章,大廟西堂當大室也。

  是月也,養衰老,授幾杖,行縻粥飲食。助老氣也。行猶賜也。○縻,亡皮反。粥,之六反,《字林》羊六反。○乃命司服,具飭衣裳,文繡有恆,制有小大,度有長短。此謂祭服也。文謂畫也。祭服之制,畫衣而繡裳。○飭,丑力反,後放此。衣服有量,必循其故。此謂朝燕及他服凡此為寒益至也。《詩》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於是作之可也。○量音量,下「度量」同。朝,直遙反。為,於偽反,下「為民」同。冠帶有常。因製衣服而作之也。○乃命有司申嚴百刑,斬殺必當。毋或枉橈,枉橈不當,反受其殃。申,重也。當謂值其罪。○當,丁浪反,下「不當」及注同。枉,紆往反。橈,女教反,又乃絞反,《字林》作撓,非。重,直用反。

  [疏]「是月」至「其殃」。○正義曰:此論養老及製衣服之事,皆此月所為,故言「是月」。所命有司斬殺必當,雖異衣服養老,但此事起孟秋,此月申嚴而巳,故附於養老衣服之下,不更別言「是月」也。自「乃命祝宰」至「先薦寢廟」,論循行犧牲享祭上帝,並「難以達秋氣」,「犬以嘗麻」,總是祠祀之事,事異於上,故言「是月」。自「可以築城郭」至「行罪無疑」,論築造城邑,收斂積聚,勸課種麥,為農為民,亦事異於上,故云「是月」。自「日夜分」至「角鬥甬」,論晝夜既等,齊平度量,又事異於前,故言「是月」。自「易關市」至「慎因其類」,論秋物新成,使民財豐備,無逆於天,有順於時,亦事異於前,故言「是月」。○注「此謂」至「繡裳」。○正義曰:此云「文繡」,又下文別云「衣服有量」,故鄭知此經謂祭服也。經云「具飭衣裳」,飭謂正也,言備具正理衣裳。云「文謂畫也」者,以經文與繡相對,祭服裳繡而衣畫,故以文為畫也。雲」祭服之制,畫衣而繡裳」者,按《尚書•咎繇謨》云「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是衣畫也;「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繡」,是裳繡也。畫色輕,故在衣以法天;繡色重,故在裳以法地也。○「衣服有量,必循其故」。○正義曰:此朝燕等之衣服,小大長短,及制度采色,皆有度量,必因循故法也,不得別更改造。此云「循其故」,上云「文繡有恆」,恆則故也。但上是祭服,委曲言之。○注「此謂」至「之可」。○正義曰:上是祭服,故知此是朝燕也。「及他服」者,謂戰伐田獵等之服。引《詩》「七月流火」者,證寒之益至,故作衣服。此《詩》是《邠風》,周公所作。周公因管、蔡流言,遂陳先公居豳施化之事,言七月之時,火星西流,九月之時,常授民以衣服。○注「申重」至「其罪」。○正義曰:「申,重也」,《釋詁》文。云「當謂值其罪」者,言斷決罪人之時,必須當值所犯之罪。經云「枉橈不當」,枉謂違法曲斷,橈謂有理不申,應重乃輕,應輕更重,是其不當也。

  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犧牲,視全具,案芻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類,量小大,視長短,皆中度。五者備當,上帝其饗。於鳥獸肥充之時,宜省群牲也。宰祝,太宰、大祝,主祭祀之官也。養牛羊曰芻,犬豕曰豢。五者,謂所視也,所按也,所瞻也,所察也,所量也。此皆得其正,則上帝饗之;上帝饗之,而無神不饗也。○行,下孟反。芻,初俱反,草也。豢音患,養也,以所食得名。瞻音占。瘠,在亦反。中,丁仲反。

  [疏]「乃命」至「其饗」。○正義曰:此月鳥獸肥充,因宜省視,故命之「循行犧牲」以下之事也。○「視全具」者,亦宰祝所視也,下皆然。王肅云:「純色曰犧,體完曰全。」○「按芻豢」者,食草曰芻,食穀曰豢,皆按行之也。「瞻肥瘠」者,瞻亦視也。肥,充也。瘠,瘦也。○「察物色」者,物色,騂黝之別也。《周禮》陽祀用騂,陰祀用黝,望祀各以其方之色也。○「必比類」者,巳行故事曰比,品物相隨曰類,五方本異其色,是比也。大皞配東,亦用青,是其類也。○「量小大」者,大謂牛羊豕成牲者,小謂羔豚之屬也。○「視長短」者,謂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之屬也。○「五者備當,上帝其饗」者,上帝,天也。若事事當法,則天神饗之也。○注「宰祝」至「曰豢」。○正義曰:按《周禮•大宰職》「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及執事,視滌濯,及納享,贊王牲事」,故鄭知此視牲由大宰。云「養牛羊曰芻,犬豕曰豢」者,按《充人》云「祀五帝,繫於牢芻之三月」,是牛羊曰芻。按《樂記》云「豢豕為酒」,《周禮•犬人》云「掌豢祭祀之犬」,是犬豕曰豢。

  天子乃難,以達秋氣。此難,難陽氣也。陽暑至此不衰,害亦將及人。所以及人者,陽氣左行,此月宿直昴畢,昴畢亦得大陵積屍之氣,氣佚則厲鬼亦隨而出行,於是亦命方相氏帥百隸而難之。《王居明堂禮》曰:「仲秋,九門磔禳,以發陳氣,御止疾疫。」○難,乃多反,注同。

  [疏]注「此難」至「疾疫」。○正義曰:季冬及季春難,皆難陰氣也,恐此亦難陰氣,故云「難陽氣」,言陽氣至此不衰,害亦將及人也。秋涼之後,陽氣應退,至此不退,是涼反熱,故害及於人。云「亦將及人」者,亦謂對季春,言季春之時,陰氣右行,日在昴畢之間,得大陵積屍之氣,故為災。今此月陽氣左行,至於昴畢,亦得大陵積屍之氣,故云「亦將及人」。云「陽氣左行,此月宿直昴畢」者,以天左旋,星辰與斗建循天而行,此月斗建在酉,酉是昴畢本位,故云「宿直昴畢」也。其八月合昏之時,斗柄建指昴畢本位,其昴畢之星,於時在寅。云「氣佚則厲鬼隨而出行」者,大陵既為積屍,秋時又得陽氣增益,疾病應氣相感,故厲鬼隨而出行。云「亦命方相氏」者,亦季冬,以《周禮》季冬命方相氏,故雲亦也。引《王居明堂禮》者,證仲秋難義。云「以發陳氣」者,謂秋時涼氣新至,發去陽之陳氣,防禦禁止疾疫之事也。既引《明堂禮》「仲秋,九門磔禳」,則此亦磔禳也,但文不備耳。季冬云「大難」,明九門磔禳,季冬稱大,則貴賤皆為也。季春云「國難」,熊氏云「唯天子諸侯有國為難」。此云「天子乃難」,唯天子得難,以其難陽氣,陽是君象,則諸侯以下不得難陽氣也。按陰氣陽氣至大陵,俱致積屍疫氣。按十一月陽氣至於危虛而不難,十二月陰氣至於虛危而為難者,以十一月陽氣初起,未能與陰相競,故無疫疾可難。六月宿直柳鬼,陰氣至微,陰始動,未能與陽相競,故無疾害可難也。季冬亦陽初起而為難者,以陰氣在虛危,又是一歲之終,總除疫氣,故為難也。其磔禳之牲,按《小司徒職》云:「小祭祀奉牛牲。」又《牧人》:「凡毀事,用駹可也。」是則用牛也。《羊人》云:「凡沈辜侯禳,共其牲。」《犬人》云:「凡幾珥沈辜,用駹可也。」《雞人》云:「面禳共其雞牲。」則用羊、用犬、用雞也。蓋大難用牛,其餘雜禳,大者用羊、用犬、小者用雞,此皆熊氏之說也。

  以犬嘗麻,先薦寢廟。麻始熟也。是月也,可以築城郭,建都邑,穿竇窖,脩囷倉。為民將入物當藏也。穿竇窖者,入地隋曰竇,方曰窖。《王居明堂禮》曰:「仲秋,命庶民畢入於室,曰『時殺將至,毋罹其災』。」○竇音豆。窖,古孝反。囷,丘倫反。隋,他果反,謂狹而長。

  [疏]注「隋曰」至「其災」。○正義曰:隋者似方非方,似圓非圓,以其名竇,與窖相似,故云「隋曰竇」。「方曰窖」者,竇既為隋圓,故以窖為方也。引《王居明堂禮》,證此月「築城郭,建都邑」之意。云「殺氣將至,無罹其災」者,於此仲秋之時,戒敕於民曰,此時殺害氣將欲至,民當入室,無在田野,罹被其災。按《豳詩》十月之後云:「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此仲秋已入室者,但仲秋之時,耘鋤既了,暫時入室,以避陰災,未盡成熟,須出野收斂。至十月之後,又入室避寒,所以不同。

  乃命有司趣民收斂,務畜菜,多積聚。始為御冬之備。○趣,七住反,本又作趨,又七錄反。務畜,丑六反。乃勸種麥,毋或失時,其有失時,行罪無疑。麥者,接絕續之之穀,尤重之。

  [疏]注「麥者」至「重之」。○正義曰:前年秋穀,至夏絕盡,後年秋穀,夏時未登,是其絕也。夏時人民糧食闕短,是其乏也。麥乃夏時而熟,是接其絕,續其乏也。「尤重之」者,以黍稷百穀,不雲勸種,於麥獨勸之,是尤重故也。蔡氏云:「陽氣初胎於酉,故八月種麥,應時而生也。」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聲,蟄蟲壞戶,殺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又記時候也。雷始收聲在地中,動內物也。壞,益也。蟄蟲益戶,謂稍小之也。涸,竭也。此甫八月中,雨氣未止,而雲水竭,非也。《周語》曰:「辰角見而雨畢,天根見而水涸。」又曰:「雨畢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辰角見,九月本也。天根見,九月末也。《王居明堂禮》曰:「季秋除道致梁,以利農也。」○壞音陪。浸,子鴆反。涸,戶各反。見,賢遍反,下同。

  [疏]注「雷始」至「利農」。正義曰:知「動內物」者,以雷是陽氣,主於動,不惟地中潛伏而巳。至十一月一陽初生,震下坤上,復卦用事,震為動,坤為地,是動於地下,是從此月為始,故云「動內物也」。云「蟄蟲益戶,稍小之」者,戶謂穴也。以土增益穴之四畔,使通明處稍小。所以然者,以陰氣將至,此以壞之稍小,以時氣尚溫,猶須出入,故十月寒甚,乃閉之也。云「此甫八月中,雨氣未止,而雲水竭,非也」者,甫,始也,以雨畢在九月之初,今此始八月之中,對九月為始,八月宿直昴畢,畢星主雨,故云「雨氣未止」,今言「水竭,非也」。引《周語》以下者,證九月水始涸,不得在八月也。云「辰角見而雨畢」,注云:「辰角,大辰蒼龍之角。角,星名。見者,朝見東方,殺氣日盛,雨氣盡也。」云「天根見而水涸」者,注云:「天根,亢氐之間,謂寒露雨畢之後五日,天根朝見,水潦盡竭。」又云「雨畢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者,以《國語》上文既云「水涸」,下又云「雨畢除道」,故雲又曰所以除道治梁者,《國語》注「除道,所以便行旅通也。成梁,所以使民不涉」,皆《國語》注文。云「辰角見,九月本,天根見,九月末」,此鄭之言也。「九月本」謂九月之初也。按《律歷志》角十二度,亢九度,天根在亢之後,辰角與天根相去二十一度餘,日校一度,則九月本與九月末相去二十一日有餘也。而韋昭注《國語》辰角見雨畢之後,五日天根見,不同者,蓋辰角見後,雨以漸而畢,畢後五日,始天根見,中間亦校二十餘日也,非謂辰角見後五日則天根見也。《國語》皆謂朝見,以今《管歷》驗之亦然。而皇氏云:九月之時,辰角天根昏見東方,未聞也。不知何意如此之說。此《周語》所云單襄公聘宋,假道於陳,見靈公與孔寧儀行父如夏氏,單襄公歸告周定王之辭也。鄭又引《王居明堂禮》以下者,證雨畢水涸在季秋也。云「除道致梁以利農」者,農既收刈,當運輦,故法地治道,水上為梁,便利民之轉運,故雲以利農也。

  日夜分,則同度量,平權衡,正鈞石,角鬥甬。是月也,易關市,來商旅,納貨賄,以便民事。四方來集,遠鄉皆至,則財不匱,上無乏用,百事乃遂。易關市,謂輕其稅,使民利之。商旅,賈客也。匱亦乏也。遂猶成也。○易,以豉反,注同。便,婢面反。匱,其位反,注同。賈音古,又古雅反。○凡舉大事,毋逆大數,必順其時,慎因其類。事謂興土功,合諸侯,舉兵眾也。季夏禁之,孟秋始征伐。此月築城郭,季秋教田獵,是以於中為之戒焉。

  [疏]「是月」至「其類」。○正義曰:關市之處,輕其賦稅,不為節礙,是易關市也。關市既易,則商旅自來,是來商旅也。商旅既來,則貨賄自入,是納貨賄也。以此之故,便利民人之事,四方總來聚集,遠鄉於是皆至。貨賄既多,則庫財不匱,所須皆供,故國無乏用,上下豐足,故百事乃遂。遂,成也。百事皆成,於此之時,興舉其事,無逆天之大數,必須順其陰陽之時,謹慎因其事類,不可煩亂妄為。○注「事謂」至「戒焉」。○正義曰:以此月云「築城郭」,故云「事謂興土功」。孟秋云「始征伐」,季秋云「教田獵」,故云「合諸侯,舉兵眾也」。但此月上有孟秋始征伐,下以季秋教田獵,故云「是以於中為之戒焉」。

  仲秋行春令,則秋雨不降。卯之氣乘之也。卯宿直房心,心為天火。草木生榮,應陽動也。○應,應對之應。國乃有恐。以火訛相驚。○恐,丘勇反。

  [疏]「仲秋」至「有恐」。○正義曰:「秋雨不降」,天災。「草木生榮」,地災。「國乃有恐」,人災。○注「宿直房心,心為大火」。○正義曰:鄭雲此者,解仲秋行春令時雨不降之意。仲秋是應雨之時,今行春之令,位當卯,致大火之氣,火是積陽,故時雨不降。○注「以火訛相驚」。○正義曰:以仲秋致仲春火氣,故有火。但仲秋為金,仲春為木,金能克木。又仲秋雨水,水又克火,火竟不能為害,但以訛偽言語相驚,故云「以火訛相驚」。

  行夏令,則其國乃旱,蟄蟲不藏,五穀復生。午之氣乘之也。○復,扶又反。

  [疏]「其國」至「復生」。○正義曰:「其國乃旱」,天災也。「蟄蟲不藏,五穀復生」,地災也。

  行冬令,則風災數起。子之氣乘之也。北風殺物。○數,所角反。收雷先行。先猶蚤也。冬主閉藏。草木蚤死。寒氣盛也。

  [疏]「風災」至「蚤死」。○正義曰:「風災數起,收雷先行」,天災。「草木蚤死」,地災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七 月令第六

 卷十七 月令第六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虛中,旦柳中。季秋者,日月會於大火,而斗建戌之辰也。

  [疏]「季秋」至「柳中」。○正義曰:《茸歷》:「九月節,日在氐五度,昏虛二度中,去日九十七度,旦張初度中。九月中,日在房五度,昏危三度中,去日九十三度,旦張十八度中。按《元嘉歷》:「九月節,日在亢一度,昏牛八度中,旦井二十九度中。九月中,日在氐七度,昏女十一度中,旦柳十二度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蟲毛。其音商,律中無射。其數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無射者,夾鍾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長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季秋氣至,則無射之律應。《周語》曰:「無射所以宣佈□人之令德,示小民軌儀。」○射音亦。□,貞列反。

  [疏]注「無射」至「軌儀」。○正義曰:「按夾鍾之律長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下生者三分去一。今夾鍾七寸,取六寸三分去一,有四寸在。夾鍾以一寸為三千一百八十七分,今更三分之,則一寸者分為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夾鍾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者,又三分之,則為三千二百二十五,其夾鍾整十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又以三千二百二十五益之,總為九千七百八十六分。三分去一,則去三千二百六十二,餘有六千五百二十四在,故雲無射律長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也。引「《周語》」曰以下者,證無射之義。云「宣佈吾人之令德,示民軌儀」者,按《周語》注云「《乾》,上九用事」,無射「陽氣上升,陰氣收藏,萬物無射者也」。□人,後稷,布其德教,示以法儀,當及時銍獲而收藏也。

  鴻雁來賓,爵入大水為蛤,鞠有黃華,豺乃祭獸戮禽。皆記時候也。來賓,言其客止未去也。大水,海也。戮猶殺也。○來賓,高誘注《呂氏春秋》則云「賓雀」,與鄭異。蛤,古答反。鞠,本又作菊,九六反。豺音柴。僇音六,本或作戮。

  [疏]注「來賓」至「殺也」。○正義曰:上仲秋直云「鴻雁來」,今季秋云「來賓」,以仲秋初來則過去,故不雲賓。今季秋「鴻雁來賓」者,客止未去也,猶如賓客,故云「客止未去也」。「大水,海也」者,按《國語》云「雀入於海為蛤」,故知大水是海也。云「戮猶殺也」者,以經「祭獸戮禽」,禽獸皆殺之,但殺獸而又陳戮禽,則殺之而巳,不以為祭,故直云「戮禽」,此亦互文也。禽獸初得皆殺而祭之,後得者殺而不祭也。

  天子居總章右個,乘戎路,駕白駱,載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廉以深。總章右個,西堂北偏。

  是月也,申嚴號令。申,重。○重,直用反。命百官貴賤無不務內,以會天地之藏,無有宣出。內謂收斂入之也。會猶聚也。

  [疏]「命百」至「宣出」。○正義曰:於此月之時,敕命百官貴之與賤無不務內。內謂收斂其物,言貴之與賤,無有一人不勤務收斂內物。「以會天地之藏」者,會猶趣也,言心皆趣鄉天地所藏之事,謂心順天地以深閉藏也。「無有宣出」者,以物皆收斂,時又閉藏,無得有宣露出散其物,以逆時氣。

  乃命塚宰,農事備收,備猶盡也。舉五穀之要,定其租稅之簿。○簿,步古反,徐步各反。藏帝藉之收於神倉,祗敬必飭。重粢盛之委也。帝藉,所耕千畝也。藏祭祀之穀為神倉。祗亦敬也。○收如字,又守又反。委,紆偽反。

  [疏]「藏帝」至「必飭」。○正義曰:「帝藉」者,供上帝之藉田也。「神倉」者,貯祀鬼神之倉也。言天子於此月,命塚宰藏此帝藉所收禾穀於此神倉之中,當須敬而復敬,必使飭正。○注「重粢」至「亦敬」。○正義曰:委謂委積之物,重此粢盛委積之物,故內於神倉。《公羊傳》桓十四年,「御廩災。御廩者何?粢盛委之所藏」。皇氏云「委謂輸也」,其義非。云「帝藉所耕千畝」者,鄭康成云「藉之言借也,借民力所治之田也」。《祭義》云:「天子為藉千畝,冕而朱紘,躬秉耒。」《祭統》云:「天子親耕於南郊。」是藉田在南郊也。云「藏祭祀之穀為神倉」者,以其供神之物,故曰「神倉」。「祗亦敬」者,經有敬字,祗又訓為敬,故云「祗亦敬」,言敬者恆以敬,敬為心,不有怠慢也。

  是月也,霜始降,則百工休。寒而膠漆之作,不堅好也。

  [疏]「是月也。霜始降」。○正義曰:上文自「申嚴號令」至「祗敬必飭」,論務內必須敬慎。從此「霜始降」至「習吹」,論霜降寒來,人皆入室,又為饗帝,當習吹順時氣。習吹雖與入室不同,但饗帝大事,則須更云「是月」,故習吹之事,附於入室之下。自「大饗帝」至「無有所私」,論大饗明堂,及嘗犧牲、告備,並諸侯來歲之制,稅民輕重貢賦之數,皆大事相連,事異於上,故言「是月」。「天子乃教田獵」及「祭禽於四方」,論順時田獵,以習兵戎,事異於前,故言「是月」。「草木黃落」至「供養之不宜」,論草木黃落,蟄蟲閉戶,斷決獄刑,收減祿秩,事異於前,故又言「是月」。「天子以犬嘗稻,先薦寢廟」,事重,故特言「是月」也。

  乃命有司曰:「寒氣總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總猶猥卒。○猥卒,溫罪反;下七忽反。○上丁,命樂正入學習吹。為將饗帝也。春夏重舞,秋冬重吹也。○吹,昌睡反,注同。為,於偽反,下文「縣為」、注「王為」、「又為」同。

  [疏]注「為將」至「重也」。○正義曰:以下有饗帝之文,此有言吹之事,故云「為將饗帝」。其習舞吹必用丁者,取其丁壯成就之義,欲使學者藝業成故也。

  是月也,大饗帝。言大饗者,遍祭五帝也。《曲禮》曰「大饗不問卜」,謂此也。

  [疏]注「言大」至「謂此」。○正義曰:若祭一帝之時,則《禮器》謂之饗帝,今云「大饗」,故知「遍祭五帝也」。此大饗與帝連文,故謂祭天。《禮器》「大饗其王事與」,彼下云「三牲魚臘,九州之美味」,是四方助祭之物,故以大饗為祫也。與此不同。引《曲禮》云『大饗不問卜』,謂此」者,以《曲禮》大饗不雲帝,此云「大饗帝」,不雲不問卜,恐是別事,諸儒多以為疑,故鄭執之雲《曲禮》所云「謂此也」。鄭必知《曲禮》大饗非指祫祭,必是此大饗帝者,以《周禮》祀大神享大鬼,帥執事而卜日。若祫祭,不得雲不問卜也。此謂五帝皆饗,莫適卜可從,故知不問卜,謂此也。

  嘗犧牲,告備於天子。嘗者,謂嘗群神也。天子親嘗帝,使有司祭於群神,禮畢而告焉。

  [疏]「嘗犧牲,告備於天子」。○正義曰:「嘗犧牲」者,謂嘗祭群神以犧牲,於時有司常祭,其事既畢,告祭備具於天子也。○注「嘗者」至「禮畢而告焉」○正義曰:此犧牲之文,繼饗帝之下,知非欲饗帝之時,使有司展犧牲,告其備具。而云「嘗謂嘗群神」者,以四月大雩以祈穀實,雩上帝之後,云「雩祀百辟卿士」,是雩帝以外,別雩群神.九月大饗以報功。明饗帝之外。亦饗群神,故知此嘗嘗群神。云「使有司祭於群神」者,以其經云「告備於天子」,故知是有司。帝是尊神,故知天子親祭。經云「饗帝」,鄭云「天子親嘗」者,嘗是秋祭之名,因經有「嘗犧牲」之文,雖天子亦曰嘗,以秋物新成故也。

  合諸侯制,百縣為來歲受朔日,與諸侯所稅於民,輕重之法,貢職之數,以遠近土地所宜為度,以給郊廟之事,無有所私。秦以建亥之月為歲首,於是歲終,使諸侯及鄉遂之官受此法焉。合諸侯制者,定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也。諸侯言合制,百縣言受朔日,互文也。貢職所入天子。凡周之法,以正月和之,正歲而縣於象魏。○「合諸侯制」,絕句。縣音玄。

  [疏]「合諸」至「所私」。○正義曰:「合諸侯制」者,秦十月為歲首,此月歲之終也,當入新歲,故合此諸侯之法制,又命百縣為來歲受朔日之政令,並授諸侯所稅於民輕重之法,貢職之數。天子有朔日政令,諸侯所稅民輕重之法,貢職之數,皆天子制之。百縣此來受處分,故云「受朔」。「與諸侯所稅於民,輕重之法,貢職之數」,皆天子之制,言與者,兼事之辭。「以遠近土地所宜為度」者,言定稅輕重,入貢多少,皆以去京遠近之差,土地所宜之物為節度。「無有所私」者,言既給郊廟重事,事百縣等物,無得有所偏私,不如法制也。○注「秦以」至「像魏」。○正義曰:按《史記》秦文公獲黑龍,自為水瑞,命河為德水,以十月為歲首。云「定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者,此皆《周禮•典命》文也。彼注云「國家,國之所居,謂成方也」。云「互文」者,諸侯言合制,則百縣亦合制,百縣言來歲受朔日,則諸侯亦來歲受朔日也,故云「互文」。諸侯謂畿外國,百縣謂鄉遂。云「貢職謂所入天子」者,以經云「稅於民,輕重之法」,又云「貢職之數」,其文既重,故知稅於民者是積貯本國,貢職之數者是輸納天子。云「周之法,以正月和之」者,按《大宰職》「正月之吉始和,布治於邦國都鄙」。云「正歲而縣於象魏」者,《小宰職》云「正歲縣治象之法於象魏」是也。

  是月也,天子乃教於田獵,以習五戎,班馬政。教於田獵,因田獵之禮教民以戰法也。五戎,謂五兵:弓矢、殳、矛、戈、戟也。馬政,謂齊其色,度其力,使同乘也。《校人職》曰:「凡軍事,物馬而頒之。」○殳音殊。矛,亡侯反。度,大各反。乘,繩證反。校,戶教反。頒音班。

  [疏]「是月」至「馬政」。○正義曰:「天子乃教於田獵」者,天子於此陰殺之時,乃教人以戰法於田獵之事,謂因田獵而教之也。○「以習五戎」者,謂於田獵之時,令人習用五種兵戎之器。○「班馬政」者,謂班布乘馬之政令。○注「五戎」至「頒之」。○正義曰:知五器是五兵者,以別云「班馬政」,則五戎非馬也。下文云「七騶鹹駕」,則知五戎非五戎車也。且車不須更習,故知五戎五矢也。按《周禮•司兵》「掌五兵」,鄭司農注「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後鄭又注云:「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如鄭所云,則此注據步卒五兵:弓矢,一也;殳長丈二,二也;矛長二丈,三也;戈長六尺六寸,四也;戟長一丈六尺,五也。此隨便而言,不依《周禮》長短之次也。云「馬政,謂齊其色,度其力」者,按《毛詩傳》云:「宗廟齊豪,尚純也。戎事齊色,尚強也。田獵齊足,尚疾也。」此對文言之,則戎事齊力,故《校人職》云:「凡軍事,物馬而頒之。」注云:「物馬齊其力。」但戎事以弓為主耳,亦須齊色,故《詩》云「駟騵彭彭」,是齊色也。

  命僕及七騶鹹駕,載旌旐,授車以級,整設於屏外。僕,戎僕及御夫也。七騶,謂趣馬,主為諸官駕說者也。既駕之,又為之載旌旗。《司馬職》曰「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陳,辨旗物之用,王載大常,諸侯載旂,軍吏載旗,師都載旃,師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旟」是也。級,等次也。整,正列也。設,陳也。屏,所田之地,門外之蔽。○騶,側求反。載,丁代反,又如字,注同。旐音兆。級,九立反。趣,七住反,又七走反。說,始銳反。陳,直覲反。大音太。旟音餘。○

  [疏]「命僕」至「屏外」。○正義曰:前既班馬政,乃命戎僕御夫及七騶等,皆以馬駕車,又載旌旐既畢,授此七戎之車,以其尊卑等級,正其行列,設於軍門屏之外東西廂,以為行陳,於是司徒在兩行之間,北面誓之。或者屏之外,左右六軍鄉南而陳,司徒於陳前,北面誓之也。○注「僕戎」至「之蔽」。○正義曰:按《周禮•戎僕》「掌馭戎車」,故知僕是戎僕也,以其教戰,故不用田僕。云「及御夫」者,按《周禮•馭夫》「掌馭從車使車」,注云「從車戎路,田路之副也;使車,驅逆之車」,故知及御夫也。云「七騶,謂趣馬,主為諸官駕說」者,按《周禮•趣馬職》云「掌駕說之頒」,謂第次也,是貴賤等列,故云「為諸官駕說也」。七騶者,皇氏云:「天子馬有六種,種別有騶,則六騶也。又有總主之人,並六騶為七,故為七騶。」引《司馬職》以下者,證九旗之異也。「載旌旐」者,雜舉以言之。按《周禮•司常》云:「日月為常,交龍為旂,通帛為旃,雜帛為物,熊虎為旗,鳥隼為旟,龜蛇為旐,全羽為旞,析羽為旌。及國之大閱,替司馬,頒旗物。王建大常,諸侯建旂,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師都建旗,州里建旟,縣鄙建旐。道車載旞、斿車載旌。」注云「師都,六鄉、六遂大夫也」,「州里、縣鄙,鄉遂之官,互約言之」。則州里謂鄉中之州長、黨正、族師、遂中裡宰、鄰長也。縣鄙者,遂中縣正、鄙師、酇長及鄉之閭胥、比長也。道車,像路也。視朝行道。斿車,木路也。王以田以鄙,此是仲冬大閱之時,各象治民之事,空習其事,故所建旌旗,不如仲秋治兵,實出軍之事,故鄭注《大司馬》云「空,辟實」也。言大閱是空,治兵是實,故云「空,辟實」。實者,則此所引《司馬職》「仲秋治兵」是也。按《司馬職》云:「王載大常,諸侯載旂,軍吏載旗,師都載旃。鄉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旟。」註:「軍吏,諸帥也。師都,遂大夫也。鄉遂,鄉大夫也。或載旃,或載物,眾屬軍吏,無所將也。郊謂鄉遂之州長,縣正以下也。野謂公邑大夫。載旐者,以其將羨卒也。百官,卿大夫也。載旟者,以其屬衛王也。」按《周禮》云「鄉遂」,今此注「師遂載物」者,轉寫誤也。既以師都為遂大夫載旃,無容故違《周禮》云「鄉遂載物」。然王侯所載,與仲冬大閱同,尊,故不變也。其餘則異,隨時事也。以其出兵教戰,故無道車、斿車也。其王建大常,皆乘戎路,異於在國也。故《司常注》云:「玉路、金路不出,春教振旅者,以陽氣方長,兵宜止息也。」「夏教茇捨」者,以草木茂盛,故教以草舍。「秋教治兵」者,以殺氣方盛,則匿邪惡,故教兵。「冬教大閱」者,以冬閉無事,備習威儀,故因其田獵,教以簡閱。云「屏所田之地,門外之蔽」者,按《詩傳》云:「揭纏旃以為門,驅而入擊,則不得入。」既門外驅車,則不得有屏。此門外之屏者,蓋車入之時,則去屏,無事之時,則設屏也。

  司徒搢撲,北面誓之。誓眾以軍法也。○搢如字,又音箭。撲,普卜反。

  [疏]「司徒」至「誓之」。○正義曰:司徒,地官,掌邦教誓者也,故《司徒職》云「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則民不怠」。《司馬職》云:「遂以蒐田,有司表貉,誓民。」鄭云:「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罰也。誓曰『無於車,無自後射』。」按於經注則司徒主誓,今田獵出軍,亦於所獵之地而搢撲北面誓之也。搢,插也。○注「誓眾以軍法也」。○正義曰:軍法之誓,有異田獵之誓,則雲無於車,如蒐田之法也。今此大閱之誓,以依軍法,故《司馬》中冬大閱雲,「群吏聽誓於陳前,斬牲,以左右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鄭注云「凡誓之大略,《甘誓》、《湯誓》之屬是也」。今又按經注,則軍法之誓,必斬殺也。其誓,《尚書•甘誓》云「左不攻於左」、「右不攻於右」、「予則孥戮汝」之屬是也。然鄭注《司馬》中冬大閱,引此九月季秋之令,將為大閱之誓,而雲作《月令》者,說季秋之政於周為中冬,失之矣。而今在此不非之者,緣巳非於彼,不復重言於此也。而注「旌旂不作冬法,而依秋禮言之」者,此文記者,雖誤將作周中冬,而文既在夏秋,故因言秋禮也。熊氏以為此文載旌旐,故解為中秋治兵。《大司馬》有群吏聽誓,故引此司徒北面以誓,證為中冬,兩解其義,俱得通也。

  天子乃厲飾,執弓挾矢以獵。厲飾,謂戎服,尚威武也。今《月令》「獵」為「射」。○挾,於協反,又音協。

  [疏]注「厲飾」至「為射」。○正義曰:厲飾,謂嚴厲武猛容飾。冠本飾謂容儀也。俗本作飾,非也。熊氏云:「謂戎服者,韋弁服也。以秋冬之田,故韋弁服。若春夏則冠弁服,故《司服》云『凡甸,冠弁服』。」義或然也。

  命主祠祭禽於四方。以所獲禽祀四方之神也。《司馬職》曰:「羅弊,致禽以祀祊。」○祊,鄭注《周禮》音方。

  [疏]「命主」至「四方」。○正義曰:謂獵竟也。主祠,謂典祭祀者也。禽者,獸之通名也。四方,四方有功於方之神也。四時田獵皆祭宗廟,而分時各以為主也。春時四方施生,獵則祭社為主也。夏時陰氣始起,像神之在內,獵則祭宗廟為主也。秋時萬物以成,獵則以報祭社及四方為主也。冬時萬物眾多,獵則主用眾物,以祭宗廟,而亦報於物有功之神於四方也。此天子獵既畢,因命典祀之官,取田獵所獲之禽,還祭於郊,以報四方之神也。冬獵亦何以知然?按鄭注「秋獮祀方」云:「秋田主祭四方,報成萬物。」《詩》曰:「以社以方。」下云:「方,迎四方氣於郊也。」鄭又云:「秋祭社與四方,為五穀成熟,報其功也。」又《司馬》冬狩云:「致禽饁獸於郊,入獻禽以享蒸。」鄭云:「冬田,主用祭物多,眾得取也。致禽饁獸於郊,聚所獲禽,因以祭四方神於郊也。《月令》季秋,天子既田,『命主祠祭禽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廟。」按於經注,更相引證,如可見矣。其祭四方,但用此禽,又用別牲,故《甫田》云「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是也。此祀四方者,謂四方五行之神也。

  是月也,草木黃落,乃伐薪為炭。伐木必因殺氣。○炭,吐旦反。○蟄蟲鹹俯在內,皆墐其戶。墐,為塗閉之,辟殺氣。○墐,其靳反。辟音避。

  [疏]「蟄蟲」至「其戶」。○正義曰:俯,垂頭也。墐,塗也。前月但藏而壞戶,至此月既寒,故垂頭向下,以隨陽氣,陽氣稍沈在下也。而又塗塞其戶穴,以避地上陰殺之氣也。

  乃趣獄刑,毋留有罪。殺氣巳至,有罪者即決也。○趣音促,又七住反。收祿秩之不當,供養之不宜者,天氣殺而萬物鹹藏,可以去之也。祿秩之不當,恩所增加也。供養之不宜,欲所貪耆熊蹯之屬非常食。○當,丁浪反,注同。供養,九用反;下餘亮反,注同。去,起呂反。耆,市志反。熊,乎弓反。蹯音煩。

  [疏]「收祿」至「宜者」。○正義曰:春夏陽氣寬施,許人主從時,雖祿秩不當,亦所權許。今秋陰氣急斂,禁罰必當,是春夏所權置者,今悉收停之也。祿秩不當,謂彼人不應得祿,而王恩私與之者;供養不宜,謂非常之膳,求不可得者也。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嘗稻,先薦寢廟。稻始孰也。

  季秋行夏令,敗其國大水,冬藏殃敗,民多鼽嚏。未之氣乘之也。六月宿宜東井,氣多暑雨。○鼽音求,《說文》云:「病塞鼻窒。」嚏,丁計反。

  [疏]「季秋」至「鼽嚏」。○正義曰:「其國大水」,天災。「冬藏殃敗」,地災。「民多鼽嚏」,人災。

  行冬令,則國多盜賊,邊竟不寧,土地分裂。丑之氣乘之也。極陰為外,邊竟之象也。大寒之時,地隆坼也。○竟音境,注及後同。隆,六中反。坼,丑白反。

  [疏]「行冬」至「分裂」。正義曰:「國多盜賊,邊竟不寧」,人災;「土地分裂」,地災。○注「極陰」至「之象」。○正義曰:以十一月一陽生,十二月二陽生。陽在內,伏於地下,四陰在地上,故云「極陰為外」也。

  行春令,則暖風來至,民氣解惰,辰之氣乘之也。《巽》為風。○暖,乃管反,又許元反。解,古買反。惰,徒臥反。師興不居。辰宿直角,角主兵,不居,像風行不休止也。

  [疏]「行春」至「不居」。○正義曰:「暖風來至」,天災。「民氣解惰,師興不居」,人災。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孟冬者,日月會於析木之津,而斗建女之辰也。○析,思歷反。

  [疏]「孟冬」至「星中」。○正義曰:按《三統歷》:「十月節,日在尾十度,昏危十四度中,去日八十九度,旦翼初度中。十月中,日在箕七度,昏室十度中,去日八十六度,旦軫五度中。」按《元嘉歷》:「十月節,日在心二度,昏危一度中,且張八度中。十月中,日在尾十二度,昏危十三度中,旦翼八度中。」

  其日壬癸。壬之言任也。癸之言揆也。日之行,東北從黑道,閉藏萬物,月為之佐。時萬物懷任於下,揆然萌牙,又因以為日名焉。

  其帝顓頊,其神玄冥。此黑精之君,水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顓頊,高陽氏也。玄冥,少皞氏之子曰脩,曰熙,為水官。○顓音專。頊音許玉反。冥,亡丁反。

  [疏]注「顓頊」至「水官」。○正義曰:按《五帝德》云:「顓頊高陽氏,姬姓也。」又《帝王世紀》云:「生十年而佐少皞,十二年而冠,二十年而登帝位,在位七十八年而崩,以水承金也。」云「玄冥,少皞氏之子曰脩曰熙」者,按昭二十九年《左傳》云「少皞氏有子曰脩曰熙,又雲脩及熙為玄冥」,是相代為水官也。

  其蟲介。介,甲也。像物閉藏地中,龜鱉之屬。○鱉,必滅反。其音羽。三分商去一以生羽,羽數四十八。屬水者,以為最清,物之象也。冬氣和則羽聲調。《樂記》曰:「羽亂則危,其財匱。」○匱,其位反。

  [疏]注「三分」至「十八」。○正義曰:商數七十二,三分之,每一分有二十四,去其二十四,餘有四十八,故羽數四十八也。其數既少,故為最清,清者最賤,物比於人亦為賤,故云「物之象也」。

  律中應鐘。孟冬氣至,則應鍾之律應。應鍾者,姑洗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周語》曰:「應鐘,均利器用,俾應復。」○應,應對之應,注同。

  [疏]注「應鍾」至「應復」。○正義曰:姑洗之律長六寸九分寸之一,三分去一,則六寸去二寸,有四寸在。餘有整一寸九分寸之一,更三分,一寸為二十七分,九分寸之一為三分,並二十七分,總為三十分,三分去一,去其十分,餘有二十分在,故雲應鍾「律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也。引《周語》以下者,證應鍾之義。按《春秋》說云:「應其鐘。」注云:「應鐘,應其種類。」《律歷志》:「應鐘,言陰氣應無射,該藏萬物,而雜陽閡種。」注云:「閡,藏塞也。陰雜陽氣藏塞,為萬物作種。」晉灼曰:「外閉曰閡。」以此言之,云「應其種類」,正謂應無射也。云「均利器用,俾應復」者,按《周語注》:「《坤》六三用事,應,當也。」言陰當代陽用事,百物可鍾藏,則均利百工之器,俾應復者,陰陽用事,終而復始也。

  其數六。水生數一,成數六,但言六者,亦舉其成數。其味鹹,其臭朽。水之臭味也。凡鹹朽者皆屬焉。氣若有若無為朽。○朽,許九反,本亦作,《字林》云:「,腐也。」《說文》云:「或為朽字。」其祀行,祭先腎。冬陰盛,寒於水,祀之於行,從辟除之類也。祀之先祭腎者,陰位在下,腎亦在下,腎為尊也。行在廟門外之西為軷壤,厚二寸,廣五尺,輪四尺。祀行之禮,北面設主於軷上,乃制腎及脾為俎,奠於主南。又設盛於俎東、祭肉、腎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門之禮。○辟,必亦反,又婢亦反。軷,步曷反。壤,如丈反。厚,戶豆反。廣,古曠反。

  [疏]注「行在」至「之禮」。○正義曰:知「行在廟門外之西」者,約《檀弓》云「毀宗躐行」。自此以下,皆中霤禮文。「廣五尺,輪四尺」者,謂軷壇東西為廣,南北為輪,常祀行神之壇則然。若於國外祖道軷祭,其壇隨路所向,而為廣輪尺數同也。按鄭注《聘禮》云:「禮畢,乘車轢而遂行,唯車之一輪轢耳。」所以然者,以兩輪相去八尺,今軷唯廣五尺,故知不兩輪俱轢。云「北面設主軷上」者,以主須南向,故人北面設之。其主,則鄭注《大馭》云:「蓋以菩芻棘柏為神主也。」

  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虹藏不見。皆記時候也。大水,淮也。大蛤曰蜃。○蜃,常忍反。見,賢遍反。下注「錄見」同。

  [疏]注「大水淮也」。○正義曰:知「大水淮」者,《晉語》云:「雉入於淮為蜃。」

  天子居玄堂左個,乘玄路,駕鐵驪,載玄旂,衣黑衣,服玄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玄堂左個,北堂西偏也。鐵驪,色如鐵。黍秀舒散,屬火,寒時食之,亦以安性也。彘,水畜也。器門而奄,像物閉藏也。今《月令》曰「乘軫路」,似當為「袗」字之誤也。○驪,力知反。鐵,他結反。軫,之忍反。袗,之刃反。

  [疏]「載玄」至「玄玉」。○正義曰:春云「載青旂,衣青衣,服蒼玉」,青深而蒼淺。旂與衣,雖人功所為,不可淺深異色,故同用青也。玉是自然之色,不可純青,故用蒼之淺色。夏云「載赤旂,衣朱衣,服赤玉」,與春不類者,亦以朱深而赤淺。旂可用淺,衣必用深,故衣旂異色,赤玉與蒼玉同,俱是其色淺也。冬云「載玄旂,衣黑衣,服玄玉」者,亦以黑深而玄淺,旂用淺色,故其色玄。衣用深色,故其色黑,與夏同也。服玄玉者,玉從自然之色,故其色淺而用玄玉也。猶如夏雲赤玉,春雲蒼玉,相似也。○注「今月」至「誤也」。○正義曰:鄭以此月乘軫路,軫是車之後材,路皆有軫。何得云「乘軫路」,此「軫」字當衣旁著?袗是玄色,故以今《月令》「軫」字似當為「袗」字錯誤,以車旁為之。必知「袗」字為色者,以此經云「乘玄路」,玄袗義同,故《昏禮》云「女從者畢袗玄」,鄭雖以袗為同,要袗是玄之類。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齊。謁,告。○先,悉薦反。○立冬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於北郊,還反,賞死事,恤孤寡。迎冬者,祭黑帝葉光紀於北郊之兆也。死事,謂以國事死者,若公叔禺人、顏涿聚者也。孤寡,其妻子也。有以惠賜之,大功加賞。○葉,本又作汁,音協。禺音遇。椓,丁角反,又作涿,同。

  [疏]「天子」至「孤寡」。○正義曰:亦率群臣至北郊迎黑帝葉光紀,而顓頊玄冥配之。不言諸侯,亦如夏空其文也。○「還反賞死事」者,還於郊,反亦反於朝也。賞死事,謂巨人有為國事死者,北郊還,因殺氣之盛,而賞其家後也。「恤孤寡」者,恤,供給也。孤寡,即死事者妻子也,財祿供給之也。○注「死事」至「加賞」。○正義曰:舉死事之人證之也。《春秋左傳》魯哀十一年,魯師與齊戰,公叔務人曰:「上不能謀,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乃與其嬖僮汪錡赴敵,皆死。雖無賞賜之文,而亦死事之義,故以證之。哀二十三年,晉「知伯親禽顏庚」,注云「齊大夫顏涿聚」。二十七年「齊師將興」,「屬孤子,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系五邑焉,召顏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是其加賞也。兼平常惠賜,養幼少,恤孤寡,亦是也。

  是月也,命大史釁龜筴占兆,審卦吉凶。筴,蓍也。占兆,龜之繇文也。《周禮•龜人》「上春釁龜」,謂建寅之月也。秦以其歲首,使大史釁龜筴,與周異矣。卦吉凶,謂《易》也。審,省錄之,而不釁筮,筮短,賤於兆也。今《月令》曰「釁祠」,「祠」衍字。○釁,許靳反。筴,初格反。蓍音屍。繇,直又反。

  [疏]「是月」至「吉凶」。○正義曰:從「命大史」至「無有掩蔽」,論釁祠龜筴,察阿黨,事異於上立冬之日,故別言「是月也」。從「天子始裘」至「貴賤之等級」,論天子身事,及命飭百官蓋藏之事,及喪紀棺槨等級,以事異於上,故言「是月」也。自「命工師」至「以窮其情」,論飭工匠營造盡情,事異於前,故言「是月」。自「大飲烝」至「射御角力」,論祭祀之事,勞農講武,亦事異於前,故更言「是月」。自「乃命水虞」至「行罪無赦」,論收斂藪澤之賦,必須得所,勿侵削下民,亦事異於前,故言「是月也」。○「命大」至「吉凶」。正義曰:是月大史之官釁龜筴,謂殺牲以血塗釁其龜及筴。筴謂蓍也,亦以血塗之。占兆者,龜之繇文。非但釁此龜筴,又釁此占兆繇文。此占兆之語,蒙上釁文也。「審卦吉凶」者,卦吉凶謂《易》也。《易》有六十四卦,或吉或凶,故云「卦吉凶」。卦之吉凶,但是筮耳。筮短賤於龜兆,不得塗釁,但省視錄之而已,故云「審卦吉凶」。卦既雲吉凶,明兆亦有吉凶,但占兆與龜筴連文,故略而不言吉凶也。○注「筴蓍」至「衍字」。○正義曰:《曲禮》云「筴為筮」,知是蓍也。云「占兆,龜之繇文」者,上與龜筴不同,下與卦吉凶又別,故言龜之繇文。則占兆之書也,則《周禮•大卜》云「其經皆百有二十,其頌皆千有二百」是也。引「《周禮•龜人》『上春釁龜』,謂建寅之月」,秦以孟冬為歲首,謂建亥月釁龜筴,故云「與周異也」。鄭之此注,與《周禮》不同。《周禮》云「上春釁龜」,注引《月令》孟冬「釁祠,龜策相互矣」者,《周禮》云「上春釁龜」,明秦亦以上春釁龜,秦以孟冬釁龜筴,明周亦孟冬釁龜筴,故雲相互也。注《周禮》又云「《月令》,秦世之書,亦或從以歲首釁龜耳」,則與此同也。而秦十月為歲首,一釁而巳。《周禮》上春者,亦謂夏之建寅之月,但歲首一釁而已,無一年兩釁之事,此鄭氏注《周禮》,別解其義也。今此《月令》之注,與《周禮》「上春釁龜」,以為建寅之月,則此與《周禮》不同,彼此鄭為兩解也。云「審省錄之而不釁,筮短賤於兆」者,以卦吉凶謂《易》也。直言審不雲釁,故言「審省錄之而不釁」。所以不釁者,《易》是筮卦之書,賤於龜之書,故龜繇雲釁之,筮書則省錄而巳。觀鄭注占兆釁之分明,而皇氏云「唯釁龜筴,命大史唯占視兆書不釁」,與鄭注違,其義非也。云「筮短」者,《左傳》僖四年,「晉獻公卜驪姬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杜元凱注云:「筮以數告,故短。龜以象示,故長。」是筮短龜長之事也。

  是察阿黨,則罪無有掩蔽。阿黨,謂治獄吏以私恩曲橈相為也。○為,於偽反,下「為仲冬」、「為天子」皆同。

  [疏]「是察」至「掩蔽」。○正義曰:「是察阿黨」者,謂當是正審察獄吏阿黨之事,則在下犯罪之人,獄吏不能掩蔽,故云「無有掩蔽」。

  是月也,天子始裘。九月授衣,至此可以加裘。○命有司曰:「天氣上騰,地氣下降,天地不通,閉塞而成冬。」使有司助閉藏之氣,門戶可閉閉之,窗牖可塞塞之。○上,時掌反,又如字,下「上世」同。命百官謹蓋藏。謂府庫囷倉有藏物。○藏,才浪反,又如字。命司徒循行積聚,無有不斂。謂芻禾薪蒸之屬。○行,下孟反。積聚,子賜反;下七柱反,又才屢反,仲冬同。

  [疏]「天氣」至「下降」。○正義曰:若以《易》卦言之,七月三陽在上,則天氣上騰;三陰在下,則地氣下降也。今十月乃云「天氣上騰,地氣下降」者,《易》含萬象,言非一概,周流六虛,事無定體。若以爻象言之,則七月為天氣上騰,地氣下降。若氣應言之,則從五月地氣上騰,至十月地氣六陰俱升,天氣六陽並謝,天體在上陽歸於虛無,故云「上騰」。地氣六陰用事,地體在下,陰氣下連於地,故云「地氣下降」。各取其義,不相妨也。

  杯城郭,戒門閭,脩鍵閉,慎管籥,固封疆,備邊竟,完要塞,謹關梁,塞徯徑。壞,益也。鍵,牡。閉,牝也。管籥,搏鍵器也。固封疆,謂使有司循其溝樹及其眾庶之守法也。要塞,邊城要害處也。梁,橋橫也。徯徑,禽獸之道也。今《月令》「疆」或為「璽」。○鍵,其輦反,又其偃反。籥,羊灼反。疆,居良反,注及下注同。塞,先代反,注同。塞徯,上先則反,下音奚。徑,古定反。牡,亡古反,又茂後反。搏音博,一本作傳,直專反。處,尺慮反。璽音徙。

  [疏]「壞城」至「徯徑」。○正義曰:城郭當須牢厚,故言壞。門閭備擬非常,故雲戒。鍵閉或有破壞,故雲修。管籥不可妄開,故雲審。封疆理當險阻,故雲固。邊竟防擬盜賊,故雲備。要塞理宜牢固,故雲完。關梁禁御奸非,故雲謹。徯徑細小狹路,故須塞。皆隨事戒約,故設文不同也。○注「壞益」至「為璽」。○正義曰:「鍵牡閉牝」者,凡鎖器入者謂之牡,受者謂之牝,若禽獸牝牡。然管籥與鍵閉別文,則非鍵閉之物,故云「搏鍵器」,以鐵為之,似樂器之管籥,搢於鎖內,以搏取其鍵也。按《檀弓》注云:「管,鍵也。」則管、鍵一物,此為別者,熊氏云:「管是鍵之伴類,仍非鍵也。」注稱管鍵者,以類言之,若雲鄰里然也。管籥雲搏鍵器,則管籥一物,義或然也。而何胤云:「鍵是門扇之後,樹兩木,穿上端為孔。閉者謂將扃關門,以內孔中。」按《漢書•五行志》每雲牝飛及牝亡,謂失其鎖須,須則牡也。何胤云「兩邊樹木」,非其義也。云「固封疆,謂使有司循其溝樹及其眾庶之守法」者,溝樹謂掘溝塹而種樹木也,令使眾庶可守之。

  飭喪紀,辨衣裳,審棺槨之薄厚,塋丘壟之大小、高卑厚薄之度、貴賤之等級。此亦閉藏之具,順時飭正之也。辨衣裳,謂襲斂,尊卑所用也。所用又有多少。○塋音營。壟,力勇反。襲音習。斂,力驗反,又力檢反。

  [疏]注「衣裳」至「多少」。○正義曰:其衣裳襲斂多少及棺槨厚薄,具在《喪大記》。丘壟小大,按鄭注《塚人》云:「《漢律》列侯墳高四丈,關內侯以下各有等差。」又注《檀弓》云「墳高四尺」,蓋周之士制,外無文。

  是月也,命工師效功,陳祭器,按度程,毋或作為淫巧,以蕩上心,必功致為上。霜降而百工休,至此物皆成也。工師,工官之長也。效功,錄見百工所作器物也。主於祭器,祭器尊也。度謂制大小也。程謂器所容也。淫巧,謂奢偽怪好也。蕩謂搖動生其奢淫。○效,戶教反。巧如字,又若孝反,注同。致,直吏反,下注同。長,丁丈反。物勒工名,以考其誠。勒,刻也。刻工姓名於其器,以察其信,知其不功致。功有不當,必行其罪,以窮其情。功不當者,取材美而器不堅也。○當,丁浪反,注同。

  [疏]「命工」至「其情」。○正義曰:於是之時,冬閉無事,百工造作器物,恐為淫巧,故命工師之官。師,長也。命此工官之長,效實百工所造之物,陳列祭器善惡。○「按度程」者,謂於按此器舊來制度大小,及容受程限多少。○「毋或作為淫巧」者,或,有也。勿得有作過制之巧,以搖動在上生奢侈之心必,「功致為上」者,言作器不須靡麗華侈,必功力密緻為上。又每物之上,刻勒所造工匠之名於後,以考其誠信與不,若其用材精美,而器不堅固,則功有不當,必行其罪罰,以窮其詐偽之情。○注「主於」至「所容」。○正義曰:百工造作器物,則諸器皆營。今經直主於祭,故云「主於祭器,祭器尊也」。度謂制大小,程謂器所容」者,以經度、程文別,度是制度大小,除制度之外,唯有容受多少,故以程為器所容也。

  是月也,大飲烝。十月農功畢,天子諸侯與其群臣飲酒於太學,以正齒位,謂之大飲。別之於他,其禮亡。今天子以燕禮,郡國以鄉飲酒禮代之。烝謂有牲體為俎也。《黨正職》曰:「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以正齒位。」亦謂此時也。《詩》云:「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受福無疆。」是頌大飲之詩。○別,彼列反。索,所百反。屬,之玉反,下同。滌,大歷反。場,直良反。躋,子兮反。兕,除履反。觥,古宏反。

  [疏]「大飲烝」。○正義曰:言於是月之時,天子諸侯與群臣大行飲酒為饗禮,以正齒位。烝,升也。升此牲體於俎之上,故云「大飲烝」。○注「十月」至「之詩」。○正義曰:「天子諸侯與其群臣飲酒於太學」者,按此大飲烝是天子之禮,《詩•豳風》「躋彼公堂」,序諸侯之事,是諸侯之禮,故云「天子諸侯與群臣」也。《豳詩》云「躋彼公堂」,《毛傳》云:「公堂,學校也。」《黨正》「以禮屬民,飲酒於序」,故雲此飲酒於太學也。云「以正齒位」者,約《黨正》文。必約《黨正》者,以此是孟冬,《黨正》云「國索鬼神」,謂蠟祭也,與此同月,故鄭下注引《黨正》文,亦謂此時也。云「烝謂有牲體為俎」者,按《國語》云:「王公立飫,則有房烝。」此既大飲饗禮,當用房烝半體之俎。若《黨正》飲酒,雖饗而用餚蒸,故宣十六年《左氏》云「王享有體薦,宴有折俎,公當享,卿當宴」是也。鄭又引《黨正》及《詩》者,證大飲是十月正齒位、飲群臣之事。云「十月滌場」者,謂場功畢入,滌掃其場。「朋酒斯饗」者,《毛傳》云:「兩樽曰朋。」鄭云:「饗謂饗禮,而殺羔羊,行禮之時,升彼公之學校之堂,舉彼兕觥之爵,以罰失禮。臣下慶君命受福無疆也。」

  天子乃祈來年於天宗,大割祠於公社及門閭,臘先祖五祀。此《周禮》所謂蠟祭也。天宗,謂日月星辰也。大割,大殺群牲割之也。臘,謂以田獵所得禽祭也。五祀:門、戶、中霤、灶、行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臘,互文。○臘,力合反。蠟,仕迓反,《字林》作「措」。

  [疏]「天子」至「五祀」。○正義曰:「祈來年於天宗」者,謂祭日月星辰也。「大割祠於公社」者,謂大割牲以祠公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及門閭」者,非但祭社,又祭門閭,但先祭社,後祭門閭,故雲及。「臘先祖五祀」者,臘,獵也。謂獵取禽獸,以祭先祖五祀也。此等之祭,總謂之蠟。若細別言之,天宗、公社、門閭謂之蠟,其祭則皮弁素服,葛帶榛杖。其臘先祖五祀,謂之息民之祭,其服則黃衣黃冠。鄭注《郊特牲》云:「息民與蠟異也。」按《黨正》云「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以正齒位」,則飲酒在蠟祭之後。此大飲在蠟祭之前者,若《黨正》屬民飲酒在蠟之後,故下云「勞農以休息之」,注「《黨正》飲酒」是也。若天子諸侯群臣大飲在蠟祭之前,故以大飲敘在祈年之前。然鄭為大飲之下注引《黨正》飲酒者,證其正齒位同在此月,不謂大飲,即《黨正》飲酒也。而熊氏以為大飲烝在蠟之後,非其義也。凡蠟皆在建亥之月,而皇氏以為夏、殷蠟各在已之歲終。若如此,夏家季冬則計耦耕事也,脩耒耜,具田器。不得方始勞農以休息,皇氏之義非也。○注「此周」至「互文」。○正義曰:知此《周禮》所謂蠟者,以《郊特牲》「蠟者,索也。索萬物而饗之」。按《籥章》云「國祭蠟,吹《豳頌》,以息老物」,蠟而後息老。此經亦先祭眾神,乃後勞農休息,文與《籥章》相當,故經廣祭眾神,是《周禮•籥章》所謂蠟祭也。而熊氏、皇氏皆為《周禮》六樂:一變而致羽物,以致六變而蠟祭。此亦廣祭眾神,故指彼一變、二變而為之蠟也。然彼樂一變二變,鄭自解為蠟耳,非《周禮》正文言蠟,何得雲《周禮》所謂蠟也?云「天宗謂日月星」者,以蠟祭唯公,社不祭地,故知祭天宗者不祭天,若是祭天,何須稱宗?下季冬雲天之神,是天之眾神,有司中、司命,不稱宗,明稱宗者,謂日月星也。按《異義》六宗:賈逵等以為天宗三,謂日月星;地宗三,謂泰山、河、海。鄭玄六宗:以為星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風師也,雨師也。不同賈逵之義。今此云「天宗謂日月星」者,《尚書》六宗,文承肆類上帝之下。凡郊天之時,日月從祀,故祭以日月配。日月在類上帝之中,故六宗不得復有日月。此不雲六宗,而雲天宗,與彼別也。蔡邕云:「日為陽宗,月為陰宗,北辰為星宗也。」云「臘謂田獵所得禽祭」者,以欲臘祭之時,暫出田獵以取禽,非仲冬大閱之獵也。《左傳》云:「唯君用鮮。」則天子諸侯,祭用鮮獸。皇氏云「仲秋獵得禽獸,以為乾豆,至臘用之」,其義非也。云「五祀:門、戶、中霤、灶、行」者,《月令》殷禮言之,若周則七祀。云「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臘,互文」者,天宗、公社、門閭、先祖五祀等,皆祈年大割臘祭之事,故云「互」也。皇氏云:「天宗,故雲祈。社是報功,故雲大割。先祖已之親,故臘祭也。」

  勞農以休息之。黨正屬民,飲酒正齒位是也。○勞,力報反。

  [疏]注「黨正」至「是也」。○正義曰:按《黨正職》「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此亦祭眾神之後,勞農休息文正相當,故雲是此等休息是正齒位。按《雜記》子貢觀蠟,云「一國之人皆若狂」者,按《鄉飲酒》初立,賓行禮,至禮終,說屨升堂而往,行無算爵。然則初時正齒位,後則皆狂。蠟祭,蔡邕云:「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蠟,秦曰臘。」按《左傳》云:「虞不臘矣。」是周亦有臘名也。

  天子乃命將帥講武,習射御,角力。為仲冬將大閱,簡習之。亦因營室主武士也。凡田之禮,唯狩最備。《夏小正》:「十一月王狩。」○將帥,上子匠反,下色類反。閱音悅。狩,手又反。

  [疏]注「營室」至「最備」。○正義曰:《春秋》說云:「營室主軍士之糧。」云「凡田之禮,唯狩最備」者,解此經孟冬云「乃命將帥講武,習射御」,言習,是未正用也。備擬仲冬教戰之事所須,故言唯狩最備,謂狩禮大也。故仲冬教大閱,禮儀備。

  是月也,乃命水虞、漁師收水泉池澤之賦,毋或敢侵削眾庶兆民,以為天子取怨於下。其有若此者,行罪無赦。因盛德在水,收其稅。

  孟冬行春令,則凍閉不密,地氣上洩,寅之氣乘之也。○洩,息列反,下同。民多流亡。像蟄蟲動。

  [疏]「孟冬」至「流亡」。○正義曰:「凍閉不密,地氣上洩」,地災也。「民多流亡」,人災也。

  行夏令,則國多暴風,方冬不寒,蟄蟲復出。巳之氣乘之也。立夏巽用事,巽為風。○復,扶又反。

  [疏]「國多」至「復出」。○正義曰:「國多暴風,方冬不寒」,天災也。「蟄蟲復出」,地災也。

  行秋令,則雪霜不時,申之氣乘之也。小兵時起,土地侵削。申陰氣,尚微。申宿直參伐,參伐為兵。○參,所林反,下同。

  [疏]「雪霜」至「侵削」。○正義曰:「雪霜不時」,天災也。○「小兵時起,土地侵削」,人災也。○注「申宿直參伐,參伐為兵」。○正義曰:按《春秋》說云:「參伐主斬刈,示威行伐也。」

  仲冬之月,日在鬥,昏東壁中,旦軫中。仲冬者,日月會於星紀,而斗建子之辰也。○辟,必亦反,又必狄反。

  [疏]「仲冬」至「軫中」。○正義曰:按《律歷志》云「仲冬之初,日在斗十二度」,故云「日在斗」也。《三統歷》:「大雪,日在斗十二度,昏壁五度中,去日八十四度,旦角三度中。冬至,日在牛初度,昏奎十度中,去日八十二度,旦亢七度中。」《元嘉歷》云:「大雪,日在箕十度,昏氐九度中,旦軫八度中。冬至,日在斗十四度,昏東壁八度中,晝漏四十五刻,旦角七度中。

  其日壬癸。其帝顓頊,其神玄冥。其蟲介。其音羽,律中黃鐘。其數六。其味鹹,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腎。黃鐘者,律之始也,九寸。仲冬氣至,則黃鐘之律應。《周語》曰:「黃鐘所以宣養六氣九德。」

  [疏]注「周語」至「九德」。○正義曰:按《元命包》:「黃鐘者始黃。」注云:「始萌黃泉中。」《律歷志》云:「黃者中之色,君之服。鐘,種也。」又云:「黃,五色莫盛焉,故陽氣始種於泉,孳萌萬物為六氣元也。」「《周語》曰『黃鐘所以宣養六氣九德』」者,按彼注十一月建子,陽氣在中,「六氣:陰、陽、風、雨、晦、明。九德:金、木、水、火、土、穀、正德、利用、厚生」。作事宣遍,黃鐘象氣伏地,物始萌,所以遍養六氣九功之德。此養之者,若施於人六情,正德,天德;利用,地德;厚生,人德。六府者,金、木、水、火、土、穀也。

  冰益壯,地始坼,鶡旦不鳴,虎始交。皆記時候也。鶡旦,求旦之鳥也。交猶合也。○壯,莊亮反。曷,本亦作鶡,同,戶割反。鶡旦,鳥名。

  天子居玄堂大廟,乘玄路,駕鐵驪,載玄旂,衣黑衣,服玄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玄堂大廟,北堂當大室。○飭死事。飭軍士,戰必有死志。

  [疏]「飭死事」。○正義曰:事異前也,因殺氣之盛,以飭軍士,使戰者必有死志,故曰「飭死事」也。

  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慎毋發蓋,毋發室屋,及起大眾,以固而閉。地氣沮洩,是謂發天地之房,諸蟄則死,民必疾疫。又隨以喪,命之曰暢月。」而猶女也。暢猶充也。大陰用事,尤重閉藏。○暢,敕亮反。女音汝。大音太。

  [疏]「命有」至「暢月」。○正義曰:此不雲是月者,總是冬月閉藏之事,從十月為漸,非惟仲冬一月之事,故不言「是月」。自「命奄尹」至「淵澤井泉」,論命奄尹之官,謹慎房室;命酒正之職,以為酒醴;命掌祠之官,祈祀四海井泉:事雖各別,同是命告群官,事異於上,故總言「是月」。自「農有不收藏積聚」至「罪之不赦」,論收斂尤急之時,務須積聚之事,事異於上,故云「是月」。自「日短至」至「取竹箭」,論日至之時,須有所為之事,事異於收斂積聚,故云「是月」。自「可以罷官之無事」至「閉藏」,論去間務助時寧靜,亦事異於前,故言「是月」。云「土事毋作,慎毋發蓋」者,於此之時,土地之事毋得興作,又須謹慎,毋得開發掩蓋之物,則孟冬云「謹蓋藏」是也。非惟仲冬一月之事,故不言是月,良為此也。為陰氣凝固,陽須閉藏,若起土功,開蓋物,發室屋,起大眾,開洩陽氣,故下云「諸蟄則死」,人則疾疫也。「以固而閉」者,而,汝也。命此有司雲,於此之時,以堅固汝閉塞之事,勿令開動。「地氣沮洩,是謂發天地之房」者,約束有司,若其不固汝所閉之事,令地沮洩,謂洩漏地之陽氣,是發徹天地之房。房是人次捨之處擁蔽,於此之時,天地亦擁蔽萬物,不使宣露,與房舍相似,令地氣洩漏,是開發天地之房也。如此,則諸蟄則死,人必疾疫。非但蟄死人疾,「又隨以喪」者,國有大喪,隨逐其後。「命之曰暢月」者,告有司云:所以須閉藏,以其命此月曰暢月。暢,充也。言名此月為充實之月,當使萬物充實不發動故也。皇氏云:「又隨以喪者,謂逃亡,人為疾疫皆逃亡,故雲又隨以喪。」

  是月也,命奄尹申宮令,審門閭,謹房室,必重閉。奄尹,主領奄豎之官也。於周則為內宰,掌治王之內政、宮令。幾出入及開閉之屬。重閉,外內閉也。○重,直龍反,注同。省婦事,毋得淫。雖有貴戚近習,毋有不禁。省婦事,所以靜陰類也。淫謂女功奢偽怪好物也。貴戚,謂姑、姊妹之屬。近習,天子所親幸者。○省,所景反,注同。

  [疏]「命奄」至「不禁」。○正義曰:「命奄尹」者,尹謂正也。謂命奄官正長,申重之政令,常察門閭之事,謹慎房室之處。「必重閉」者,謂門閭房室,必外內重閉。遠者謂之門閭,近者謂之房室,皆有外內,門戶必重疊閉之。此月陰氣既靜,故減省婦人之事,順陰類也。婦人須事者,務所質素,無得過為淫巧。其所禁婦人,無限貴戚姑姊妹之徒,及王親近愛習嬖寵之類,無有不禁,言禁之無得淫巧也。○注「於周」至「之屬」。○正義曰:此奄尹,奄官之尹,於周則內宰,俱是主領奄官,身非奄人,故雲於周為內宰,內宰非奄也。云「掌治王之內政」者,皆解經「中申宮」令也,宮令則內政也。云「譏出入及開閉之屬」者,解經「審門閭,謹房室」也。

  乃命大酋,秫稻必齊,麴□必時,湛熾必絜,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齊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監之,毋有差貸。酒熟曰酋。大酋者,酒官之長也,於周則為酒人。秫稻必齊,謂孰成也。湛,漬也。熾,炊也。火齊,腥孰之調也。物猶事也。差貸,謂失誤,有善有惡也。古者獲稻而漬米麴,至春而為酒。《詩》云:「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酋,子由反,又在由反。秫音述。麴,丘六反。□,魚列反。湛,於廉反。熾,尺志反。齊,才計反,注「火齊」同。監,古銜反。貸音二,又他得反,注同。長,丁丈反。獲,戶郭反。

  [疏]「乃命」至「差貸」。○釋義曰:大酋者,酒官之長,於此之時,始為春酒,先須治擇秫稻,故云「秫稻必齊」。齊得成孰,又須以時料理麴□,故云「必時」。「湛熾必絜」者,湛,漬也。熾,炊也。謂炊漬米麴之時,必須清絜。「水泉必香,陶器必良」者,謂所用水泉必須香美,所盛陶器必須良善。「火齊必得」者,謂炊米和酒之時,用火齊,生孰必得中也。「兼用六物」者,秫稻一,麴□二,湛熾三,水泉四,陶器五,火齊六也。物,事也,謂作酒之人,用此六事作酒,大酋監督之,無使有參差貸變,使酒誤其善惡。○注「酒孰」至「眉壽」。○正義曰:酒孰曰酋,然則酋者,酒孰之名也。云「於周則為酒人」者,《周禮•酒正》引此大酋為酒正也。此注大酋為酒人,不同者,以酒正掌作酒法,或及酒材之事,故引大酋證之。其實酒正「掌酒之政令」,及酒出入之事,不親監作,此大酋監作,故為酒人也,以酒人監作酒故也。云「古者獲稻,而漬米麴,至春事而為酒」者,證此十一月命大酋作酒之事。以十月獲稻,於此月漬米麴,至春而為酒者,謂春成也,非春始釀,故《毛詩傳》云:「春酒凍醪。」又注《酒正》云:「清酒,今中山冬釀接夏而成。」是於仲冬季冬以釀也。引《詩》者,《豳風•七月》之詩,以證獲稻作酒之事。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淵澤、井泉。順其德盛之時祭之也。今《月令》「淵」為「深」。

  是月也,農有不收藏積聚者,馬牛畜獸有放佚者,取之不詰。此收斂尤急之時,人有取者不罪,所以警懼其主也。《王居明堂禮》曰:「孟冬之月,命農畢積聚,系收牛馬。」○畜,許六反。詰,起吉反。

  [疏]注「明堂」至「牛馬」。○正義曰:引之者,證若不積聚收牛馬,他人取之不詰。俗本作「牧」,定本作「收」。

  山林藪澤,有能取蔬食田獵禽獸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奪者,罪之不赦。務收斂野物也。大澤曰藪,草木之實為蔬食。○藪,素口反。道音導。

  [疏]注「大澤」至「蔬食」。○正義曰:按鄭注《周禮》:「水鍾曰澤,水希曰藪。」今言「大澤曰藪」者,以有水之處謂之澤,旁無水之處謂之藪。「草木之實為蔬食」者,《爾雅》云:「蔬不孰為饉。」蔬謂菜蔬,以其粗蔬,經言蔬食,故為草木實也。山林蔬食,榛栗之屬。藪澤蔬食,菱芡之屬。

  是月也,日短至,陰陽爭,諸生蕩。爭者,陰方盛,陽欲起也。蕩,謂物動萌牙也。○爭,爭鬥之爭,注同。君子齊戒,處必掩身,身欲寧,去聲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靜,以待陰陽之所定。寧,安也。聲謂樂也。《易》及《樂》、《春秋》說云「冬至,人主與群臣從八能之士作樂五日」,此言「去聲色」,又相反。○去,起呂反,注及下同。耆,市志反。從,子用反。

  [疏]注「易及」至「相違」。○正義曰:此《易•通卦驗》文,及《樂緯》、《春秋緯》,其語同也。其八能之士,以具在仲夏疏文。「又相違」者,以夏巳違,今此復違,故言又也。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結,麋角解,水泉動。又記時候也。芸,香草也。荔挺,馬也。水泉動,潤上行。○芸音雲。荔,力計反。挺,大頂反。麋,亡悲反。解音蟹。,戶介反。上,時丈反。

  [疏]「芸始」至「泉動」。○正義曰:「芸始生,荔挺出」者,皇氏云「以其俱香草,故應陽氣而出」。而「蚯蚓結」者,蔡云「結猶屈也。蚯蚓在穴,屈首下向,陽氣氣動則宛而上首,故其結而屈也」。「麋角解」者,說者多家,皆無明據,熊氏云「鹿是山獸,夏至得陰氣而解。角麋是澤獸,故冬至得陽氣而解角」。今以麋為陰獸,情淫而游澤,冬至陰方退故解角,從陰退之象。鹿是陽獸,情淫而遊山,夏至得陰而解角,從陽退之象。既無明據,故略論焉。若節氣早,則麋角十一月解,故《夏小正》云「十一月麋角隕墜」是也。若節氣晚,則十二月麋角解,故《小正》云「十二月隕麋角」。

  日短至,則伐木,取竹箭。此其堅成之極時。

  是月也,可以罷官之無事,去器之無用者。謂先時權所建作者也。天地閉藏而萬物休,可以去之。○塗闕廷門閭,築囹圄,此以助天地之閉藏也。順時氣也。

  仲冬行夏令,則其國乃旱,午之氣乘之也。氛霧冥冥,霜露之氣,散相亂也。○氛,芳雲反。雷乃發聲。震氣動也。午屬震。

  [疏]「其國」至「發聲」。○正義曰:「其國乃旱,氛霧冥冥,雷乃發聲」,皆天災也。

  行秋令,則天時雨汁,瓜瓠不成。酉之氣乘之也,酉宿直昴畢,畢好雨。雨汁者,水雪雜下也。子宿直虛危,虛危內有瓜瓠。○雨汁,於付反;下音執,注同。瓠,戶故反。好,呼報反。國有大兵。兵亦金之氣。

  [疏]「天時」至「大兵」。○正義曰:「天時雨汁」,天災也。「瓜瓠不成」,地災也。「國有大兵」,人災也。○注「虛危內有瓜瓠」。○正義曰:按《天文志》:「瓜瓠四星在危東。」

  行春令,則蝗蟲為敗,當蟄者出,卯之氣乘之也。水泉鹹竭,大火為旱。民多疥癘。疥癘之病,孚甲之象。○疥音介。

  [疏]「蝗蟲」至「疥癘」。○正義曰:「蟲蝗為敗,水泉鹹竭」,地災也。「民多疥癘」,人災也。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婁中,旦氐中。季冬者,日月會於玄枵,而斗建丑之辰也。○婺,無付反。婁,力候反。氐,丁兮反,又音丁計反。枵,許驕反。

  [疏]「季冬」至「氐中」。○正義曰:按《律歷志》:「季冬初,日在婺女八度。」《三統歷》:「小寒,日在婺女八度,昏婁十一度中,去日八十四度,旦氐十二度中。大寒,日在危初度,昏昴二度中,去日八十度,旦心五度中。」《元嘉歷》:「日在牛三度,昏奎十五度中,晝漏四十五刻六分,旦亢九度中。大寒,日在女十度,昏胃四度中,晝漏四十六刻七分,旦氐十三度中。」

  其日壬癸。其帝顓頊,其神玄冥。其蟲介。其音羽,律中大呂。其數六。其味鹹,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腎。大呂者,蕤賓之所生也。三分益一,律長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百四。季冬氣至,則大呂之律應。《周語》曰:「大呂助陽宣物。」

  [疏]注「大呂」至「宣物」。正義曰:按蕤賓長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上生大呂,三分益一,三寸益一寸,六寸益二寸,故為八寸。其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各三分之,則為七十八分,三分益一,更益一個二十六,則為一百四,故云「律長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也。引「《周語》『大呂助陽宣物』」者,證大呂之義也。按《律歷志》云:「大呂,呂,旅也。」言陰大旅助黃鐘宣氣而聚物。

  雁北鄉,鵲始巢,雉雊,雞乳。皆記時候也。雊,雉鳴也。《詩》云:「雉之朝雊,尚求其雌。」○鄉音向。雊,音豆反。乳,如住反。

  [疏]「雁北」至「雞乳」。○正義曰:雁北鄉有早有晚,早者則此月北鄉,晚者二月乃北鄉,故《易》說云:「二月驚蟄,候雁北鄉。」「鵲始巢」者,此據晚者,若早者十一月始巢,故《詩緯•推度災》云「復之日鵲始巢」是也。「雉雊雞乳」者,《易•通卦驗》云「雉雊雞乳,在立春節」,與此同,以立春在此月也。《通卦驗》又云:「小寒虎始交,豺祭獸。」此季冬不言者,文不具也。若節氣晚則季冬虎交,若節氣早則在仲冬,故仲冬虎始交。按《月令》「九月豺祭獸」,《通卦驗》「季冬豺祭獸」者,熊氏云「再祭也」。一曰《易》說誤也,無此文。

  天子居玄堂右個,乘玄路,駕鐵驪,載玄旂,衣黑衣,服玄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玄堂右個,北堂東偏。

  命有司大難,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氣。此難,儺陰氣也。難陰始於此者,陰氣右行,此月之中,日曆虛危,虛危有墳墓四司之氣,為厲鬼將隨強陰出害人也。旁磔於四方之門。磔,禳也。出猶作也。作土牛者,丑為牛,牛可牽止也。送猶畢也。○難,乃多反,下注同。磔,竹百反。為厲,於偽反。

  [疏]「命有」至「寒氣」。○正義曰:此月之時,命有司之官,大為難祭,令難去陰氣,言大者,以季春唯國家之難,仲秋唯天子之難,此則下及庶人,故云「大難」。「旁磔」者,旁謂四方之門,皆披磔其牲,以禳除陰氣。「出土牛,以送寒氣」者,出猶作也。此時強陰既盛,年歲巳終,陰若不去凶邪,恐來歲更為人害,其時月建丑,又土能克水,持水之陰氣,故特作土牛,以畢送寒氣也。○注「此月」至「畢也」。○正義曰:「此月之中」者,中猶內也,謂此月之內也。皇氏以為此月中氣,非也。云「日曆虛危,虛危有墳墓四司之氣」者,熊氏引《石氏星經》云:「司命二星,在虛北。司祿二星,在司命北。司危二星,在司祿北。司中二星,在司危北。」史遷云:「四司,鬼官之長。」又云:「墳墓四星,在危東南。」是危虛有墳墓四司之氣也。皇氏以為北方蓋藏,故為墳墓;北方歲終,以司主四時,故雲四司。其義皆非也。皇氏又云:「以季春國難,下及於民。」以此季冬大難,為不及民也。然皇氏解《禮》,違鄭解義也。今鄭注《論語》「鄉人難」云:「十二月命方相氏,索室中驅疫鬼。」鄭既分明雲十二月鄉人難,而皇氏解季冬難,雲不及鄉人,不知何意如此?云「送猶畢者,此時寒實未畢,而言畢者,但意欲全畢耳。

  征鳥厲疾。殺氣當極也。征鳥,題肩也。齊人謂之擊征,或名曰鷹,仲春化為鳩。○題,本兮反。

  [疏]「征鳥厲疾」。○正義曰:亦命有司辭也。征鳥,謂鷹隼之屬也,謂為征鳥如征。厲,嚴猛。疾,捷速也。時殺氣盛極,故鷹隼之屬取鳥捷疾嚴猛也。蔡云「太陰殺氣將盡,故猛疾與時競也」。○注「殺氣」至「為鳩」。○正義曰:按《釋鳥》云:「鷹,鶆鳩。」某氏云:「鶆鳩,□鳩。」《月令》云:「鷹化為鳩。」《左傳》曰:「爽鳩氏,司寇也。」郭景純云:「鶆當為□。」即□鳩也。此征鳥者,則□鳩之謂也。

  乃畢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祇。四時之功成於冬,孟月祭其宗,至此可以祭其佐也。帝之大臣,句芒之屬。天之神祇,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祗音祁。

  [疏]注「四時」至「雨師」。○正義曰:按上孟冬「祈來年於天宗,大割祠於公社,臘先祖五祀」,是謂蠟祭,則百神皆祭,則一變而致羽物山林之祗,再變而致鱗物川澤之祗,是蠟祭並祭山川也,是岳瀆及眾山川也。孟冬不見者,文不具。孟冬祭岳瀆,因及眾山川,至此又更祭眾山川,山川少於岳瀆,是孟月祭其宗,此月祭其佐。前孟冬是祭先嗇神農,並祭五帝,但孟月其文不具,則五帝為宗,大臣句芒等為佐,是孟月祭其宗,此月祭其佐也。孟冬祭司中等,是孟月祭宗,此月祭佐,則天神人鬼山川等,皆有宗有佐也。故鄭先雲孟月祭宗,至此祭佐,後解帝之大臣,天神地祗。若然,山川卑於帝之大臣,在先言,故以為尊卑之序,無義例也。熊氏云「孟冬祭宗,至此祭佐,唯天」,恐非也。

  是月也,命漁師始漁。天子親往,乃嘗魚,先薦寢廟。天子必親往視漁。明漁非常事,重之也。此時魚絜美。

  [疏]注「天子」至「絜美」。○正義曰:按仲秋「以犬嘗麻」,季秋「以犬嘗稻」,皆不雲天子親往。今此「天子親往」,特云「嘗魚」,故云「明漁非常事,重之也」。以四時薦新,是其常事,魚則非常祭之物,故云「重之也」。

  冰方盛,水澤腹堅,命取冰。腹,厚也。此月日在北陸,冰堅厚之時也。北陸,謂虛也。今《月令》無「堅」。○腹,本又作復,又方服反。

  [疏]「冰方」至「取冰」。○正義曰:言此月冰既方盛,於時極寒,冰實至盛,而雲方盛者,此謂月半以前,小寒之節,冰猶未盛,故雲方也。至於月半以後,大寒乃盛,水澤腹堅者,腹,厚也。謂水濕潤澤,厚實堅固。冰既堅固,故命取冰。○注「腹厚」至「無堅」。正義曰:腹者,形體腹長,故為厚也。云「此月日在北陸」者,當此月之時,日在玄枵之次,其星當女虛危也。陸,道也。言女虛危,是北方七宿之道,故《釋天》云:「北陸,虛也。」舉中央星以言之。

  冰以入,令告民,出五種。冰既入,而令田官告民,出五種,明大寒氣過,農事將起也。○種,章勇反,注同。命農計耦耕事,脩耒耜,具田器。耜者,耒之金也,廣五寸。田器,鎡錤之屬。○鎡音茲。錤音基。

  [疏]「冰以」至「五種」。○正義曰:冰以藏入之後,大寒以過,暖氣方來,故令此典農之官,出五種之物,以擬種之。○注「耜者」至「之屬」。○正義曰:耒者以木為之,長六尺六寸,庛長尺有一寸,中央直者三尺有三寸,勾者二尺有二寸。底謂耒下向,前曲接耜者頭而著耜。耜,金鐵為之,故云「耜者,耒之金」。云「田器,鎡錤之屬」者,何胤云:「鎡,今之鋤類。」《孟子》云:「齊人曰:雖有鎡錤,不如待時。」云「之屬」者,以田器非一也。

  命樂師大合吹而罷。歲將終,與族人大飲,作樂於大寢,以綴恩也。言罷者,此用禮樂於族人最盛,後年若時乃復然也。凡用樂必有禮,用禮則有不用樂者。《王居明堂禮》:「季冬命國為酒,以合三族,君子說,小人樂。」○合,古答反。吹,昌睡反。罷如字,又音皮。復,扶又反。子說音悅。人樂音洛。

  [疏]「命樂」至「而罷」。○正義曰:於此歲終,必族人燕飲,樂師之官,大合諸樂管籥之吹,以綴恩慈之心,而遂休罷,至來年季冬,乃更為之。○注「歲將」至「人樂」。○正義曰:「與族人大飲」者,以《王居明堂禮》云「季冬命國為酒,以合三族」,故知與族人飲也。云「作樂於大寢」者,以其命樂師合吹,故知作樂也。大寢則路寢也,與宗人圖事之處。既飲族人,故知於大寢。云「以綴恩」者,綴謂連綴,恩謂恩親。《大傳》云:「系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云「罷者,此用禮樂於族人最盛,後年若時乃復然」者,謂後年季冬,乃復如此作樂,以一年頓停,故雲罷。云「凡用樂必有禮,而用禮則有不用樂」者,以大合吹必當有禮,與族人燕飲。今唯雲命樂師作樂,故云「用樂必有禮」,而食嘗無樂,故云「禮有不用樂」也。引《明堂禮》以合三族者,三族,父、子及身,則《小記》云「親親以三為五,以五為九」是也。「君子說」,謂卿大夫士。「小人樂」,謂凡庶也。

  乃命四監收秩薪柴,以共郊廟及百祀之薪燎。四監,主山林川澤之官也。大者可析謂之薪,小者合束謂之柴,薪施炊爨,柴以給燎,《春秋傳》曰:「其父析薪。」今《月令》無「及百祀之薪橑」。○共音恭,下文「以共」皆同。燎,力召反。析,思歷反,下同。爨,七亂反。

  [疏]注「四監」至「薪燎」。正義曰:以薪柴出於山林川澤,故四監為山林川澤之官也。「薪施炊爨,柴以給燎」者,以薪柴並文,故知各有所用。上云「薪柴」,下云「薪燎」。故知「柴以給燎」。引「《春秋傳》曰其父析薪」者,此昭七年《左傳》辭也,「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引之者,證薪是粗大可析之物。云「今《月令》無及百祀之薪燎」者,謂無此句之文也。

  是月也,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回於天,數將幾終。言日月星辰運行,於此月皆周匝於故處也。次,捨也。紀,會也。○幾音祈,又音機。處,昌慮反。

  [疏]「日窮」至「幾終」。○正義曰:「日窮於次」者,謂去年季冬「日次於玄枵」,從此以來,每月移次他辰,至此月窮盡,還次玄枵,故云「日窮於次」。「月窮於紀」者,紀猶會也。去年季冬月與日相會於玄枵,自此以來,月與日相會在於他辰,至此月窮盡,還復會於玄枵,故云「月窮於紀」。「星回於天」者,謂二十八宿隨天而行,每日雖周天一匝,早晚不同,至於此月,復其故處,與去年季冬早晚相似,故云「星回於天」。「數將幾終」者,幾,近也。以去年季冬,至今年季冬二百五十四日,未滿三百六十五日,未得正終,唯近於終,故云「數將幾終」。

  歲且更始,專而農民,毋有所使。而猶女也。言專一女農民之心,令之豫有志於耕稼之事,不可徭役。徭役之,則志散失業也。○女音汝。令,力呈反。

  [疏]「歲且」至「所使」。○正義曰:此脩《月令》之人,為國家戒令之法。此月既終,歲且更始。而,女也。言在上專一女農之事,無得興起造作,有所使役也。此是制禮者總為約戒之辭。此《月令》之內,不雲乃命某官之屬者,皆是禮家總禁也。他皆仿此。

  天子乃與公、卿、大夫共飭國典,論時令,以待來歲之宜。飭國典者,和六典之法也。《周禮》以正月為之,建寅而縣之。今用此月,則所因於夏殷也。○縣音玄。

  [疏]注「飭國」至「殷也」。○正義曰:經云「共飭國典」,調和飭正之,故云「和六典之法」。「六典」者,則治典、教典、禮典、政典、刑典、事典是也。云「《周禮》以正月為之,建寅而縣之」者,按《大宰職》云「正月之吉始和布治」,《小宰》云「正歲而觀治象之法」是也。云「今月此月,則所因於夏殷」者,不用周法,故知因於夏殷,以王者損益,不出三代故也。

  乃命太史次諸侯之列,賦之犧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饗。此所與諸侯共者也。列國有大小也。賦之犧牲,大者出多,小者出少。饗,獻也。

  [疏]「乃命」至「之饗」。○正義曰:此至「之饗」,皆命大史也。列,次也。來歲方祭,祀須犧牲,犧牲出諸侯之國,國有大小,故命大史書列之,以共賦也。諸侯同王南面,專王之土,故命之出牲,以與王共事天地也。既漫言諸侯,則異姓同姓俱然也。「賦之犧牲」者,賦稅出也,次之隨國大小而出之也。「以共皇天」者,賦牲所共也。「皇天」,天皇大帝也。「上帝」者,靈威仰五帝也。「社稷」者,王之社稷也。諸侯乃自有社稷,而始封亦割王社土與之,故賦牲共王社稷也。享,獻也。出牲以共獻於上帝諸神也。

  乃命同姓之邦,共寢廟之芻豢。此所以與同姓共也。芻豢,猶犧牲。

  [疏]「乃命」至「芻豢」。○正義曰:芻豢猶犧牲也。皇天社稷,與天下共之,故通賦天下國家也。寢廟先王,與同姓國共之,故別又命同姓國共之也。言芻乃是牛羊,而又雲豢,則是犬豕也。天地不用犬豕,社稷大牢乃有豕而不用犬,故沒其芻豢,而徒雲天地犧牲也。宗廟備六牲,故云「芻豢」也。

  命宰,歷卿大夫至於庶民,土田之數,而賦犧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此所與卿、大夫、庶民共者也。歷猶次也。卿大夫采地亦有大小,其非采地,以其邑之民多少賦之。

  [疏]「命宰」至「之祀」。○正義曰:宰,小宰也。歷亦次也。卿大夫,謂畿內有采地者,歲終又小宰列次畿內之地大小,並至於庶民受田,准土田多少之數,賦之犧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不雲士者,上舉卿大夫,下舉庶民,則士在其中,省文耳。注云「此所與卿大夫庶人共之」,則各賦稅之,卿大夫出其采地賦稅,無采地出其邑之賦稅,庶人無邑,出其賦稅以與邑宰,邑宰以共上,是庶人亦出賦也。故下云「凡在天下九州之人,無不鹹獻其力」是也。

  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無不鹹獻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寢廟、山林、名川之祀。民非神之福不生,雖有其邦國采地,此賦要由民出。

  [疏]注「民非」至「民出」。○正義曰:「雖有其邦國采地,此賦要由民出」者,有邦國,諸侯;有采地,謂卿大夫,賦稅所來,皆由民出。必由民者,以經中云「天下九州之民」,不雲諸侯卿大夫,獨雲民,故鄭雲此也。

  季冬行秋令,則白露蚤降,介蟲為妖,戌之氣乘之也。九月初尚有白露,月中乃為霜。丑為鱉蟹。四鄙入保。畏兵辟寒象。○辟,毗異反。

  [疏]「白露」至「入保」。○正義曰:「白露早降」,天災。「介蟲為妖」,地災。「四鄙入保」,人災。○注「丑為鱉蟹」。○正義曰:按陰陽式法,丑魚鱉蟹。季冬建丑,而行秋令,丑氣失,故云「介蟲為妖」。

  行春令,則胎夭多傷,辰之氣乘之也。天,少長也。此月物甫萌牙,季春乃句者畢出,萌者盡達。胎夭多傷者,生氣早至,不充其性。○胎,吐來反。夭,烏老反,注同。少長,上詩召反,下丁丈反。句,古侯反。國多固疾,生不充性,有久疾也。命之曰逆。眾害莫大於此。

  [疏]「胎夭」至「曰逆」。正義曰:「胎夭多傷,國多固疾,命之曰逆」,皆人災也。○注「辰之」至「其性」。○正義曰:云「此月物甫萌牙,季春乃句者畢出,萌者盡達」者,甫,始也。此十二月萌者始牙,至三月乃出達地上也。云「胎夭多傷者,生氣蚤至,不充其性」者,三月之氣在十二月內至,故胎萌而暴長出,既性不得充滿,所以多傷也。○注「眾害莫大於此」。正義曰:以胎夭既傷,國多固疾,眾種之害,莫大於此,故經云「命之曰逆」。命猶名也。言名此曰特逆之事,謂惡之甚也。

  行夏令,則水潦敗國,時雪不降,冰凍消釋。未之氣乘之也。季夏大雨時行。○消釋如字,一本作液,音亦。

  [疏]「水潦」至「消釋」。○正義曰:「水潦敗國,時雪不降」,天災也。「冰凍消釋」,地災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八 曾子問第七

 卷十八 曾子問第七

  陸曰:「曾子,孔子弟子曾參也。以其所問多明於禮,故著姓名以顯之。

  [疏]正義曰:按鄭《目錄》云:「名為《曾子問》者,以其記所問多明於禮,故著姓名以顯之。曾子,孔子弟子曾參。此於《別錄》屬《喪服》。」

  曾子問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從攝主,北面於西階南。變於朝夕哭位也。攝主,上卿代君聽國政。大祝裨冕,執束帛,升自西階,盡等,不升堂,命毋哭。將有事,宜清靜也。裨冕者,接神則祭服也。諸侯之卿大夫所服裨冕,絺冕也、玄冕也。士服爵弁服。大祝裨冕,則大夫。○大祝音泰,下文注「大祝」、「大宰」、「大宗」、「大廟」、「大史」皆同此音。祝,之六反,《說文》云:「祝,祭主贊詞者。」裨,婢支反。毋音無,本亦作無。絺,知裡反,本又作希,徐張履反。祝聲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聲,噫歆警神也。某,夫人之氏也。○祝,之六反,下同,徐之又反。三,息暫反,又如字,下「聲三」、「及三」、「者三」皆放此。噫,於其反。歆,許金反。警,居領反。升,奠幣於殯東几上,哭降。幾筵於殯東,明繼體也。眾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踴。眾主人,君之親也。房中,婦人。盡一哀,反位,遂朝奠。反朝夕哭位。小宰升,舉幣。所主也,舉而下,埋之階間。

  [疏]「曾子」至「舉幣」。○正義曰:此一節論君薨而世子生告殯之事,各隨文解之。○「君薨而世子生」者,按《聘禮》云:「子即位不哭。」《公羊》云:「君存稱世子,君薨稱子某。」此既君薨仍稱世子者,以其別於庶子,又用世子之禮告殯,故雖君薨,猶稱世子,異於《春秋》之例。按《左傳》桓六年「子同生」,賈、杜注云:「不稱大子者,書始生。」此亦始生而稱世子者,彼為父在始生未命,故直雲子;此是君薨初生,則舉以世子之禮,故云「世子」也。熊氏云:「下稱奠幣於殯東,則此告世子生,謂既殯以後,若未殯之前,則世子生亦不告。」凡天子諸侯稱世子,《春秋經》稱王世子、曹世子是也。卿大夫以下謂之適子,《喪服》云「大夫之適子」是也。若在喪,諸侯之子亦稱適子,《檀弓》云「君之適長殤」是也。天子諸侯亦謂之大子,則《王制》云「王大子」,及《檀弓》云「大子申生」是也。塚子則上下通名,故《內則》云「其非塚子,則皆降一等」,注則言天子以下至庶人,是其通名也。其《春秋三傳》世子之例,煩而不要,今所不用也。○「孔子」至「北面」。○此論卿大夫士等皆衣衰服也。「攝主,上卿代國政」者,卿大夫士等皆衣衰服北面。文不言者,以下文云「大祝裨冕」,明卿大夫等不裨冕也。○「於西階南」。注「變於朝夕哭位也」。○正義曰:按《喪大記》云:「君之喪既正屍,卿大夫父兄子姓立於東方。」又《士喪禮》:「朝夕哭,丈夫即位於門外,西面北上。外兄弟在其南,南上。賓繼之,北上。若其門內位,主人堂下直東序西面。兄弟皆即位,如外位,卿大夫在主人之南。」是朝夕內外哭位,皆在東方也。今乃從攝主北面於西階南,故云「變於朝夕哭位也」。必於西階南者,以將告殯,近殯位故也。若君喪大斂,《喪大記》云「卿大夫即位於堂廉楹西北面」者,彼斂故升堂,非朝夕哭位。此為告世子生,故在堂下。○「大祝」至「毋哭」。○大祝,以大夫為之,祝主接神,故服裨冕。裨冕,祭服也。以其將告神,故執束帛。執,持也。束帛,十端也。端則二丈,鬼神質,故用偶數也。鬼神以丈八尺為端,鬼神之道,陰陽不測,故用陰陽之數求之,一丈象陽,八尺法陰,十端、六玄、四纁、五兩、三玄、二纁。纁是地色,玄是天色也。欲往告殯,故升自西階。若於堂下告,則大遠,堂上告,則大近殯,故升階,盡等級,即不升堂,將有告事宜靜,故命毋哭。○注「裨冕」至「大夫」。○正義曰:卿大夫所服裨冕,絺冕也。按《覲禮》「侯氏裨冕」,鄭注云:「裨冕者,衣裨衣而冠冕也。裨之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為上,其餘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諸侯亦服焉。」又注云:「袞衣者,裨之上也。」則裨唯據衣也。言服裨衣而著冕,故云「裨冕」。言裨者,取其繢繡。云「諸侯之卿大夫所服裨冕,絺冕也、玄冕也」者,此言五等諸侯孤卿大夫,唯絺冕而下。以上諸侯薨,兼五等,故總解其臣服。此卿,兼公孤卿也。若孤卿則絺冕,若三命再命卿大夫服玄冕。故《周禮•司服》云:「孤自絺冕而下,卿大夫自玄冕而下。」又《大宗伯》云:「再命受服。」鄭注云:「受玄冕之服,列國之大夫,於子男為卿。卿大夫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也。」是孤則絺冕,卿與大夫皆玄冕。《周禮》謂三孤六卿為九卿,總雲謂卿四命,是卿名通於孤也。云「士服爵弁服」者,以天子大祝是大夫,諸侯則無文,若是士則爵弁。今經云「大祝裨冕」,故云「則大夫」。○「祝聲」至「敢告」。○聲謂噫歆之聲三,所出警神也。言若夫人某氏之子生,以告殯之辭也。○注「聲,噫歆警神也」。○正義曰:直雲祝聲,不知作何聲。按《論語》云:「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檀弓》云:「公肩假曰:噫!」是古人發聲多雲噫,故知此聲亦謂噫也。凡祭祀神之所享謂之歆,今作聲欲令神歆享,故云「歆警神也」。○「升奠幣於殯東几上,哭降」者,謂告殯竟,執束帛者,升堂奠置所執之幣於殯東幾筵上,畢,遂哭,哭竟而降階也。○注「幾筵」至「體也」。○正義曰:按阮諶《禮圖》云:「幾長五尺,高尺二寸,廣二尺。」皇氏云:「《周禮》天子下室喪奠有素幾,不雲殯宮有幾,而諸侯雖無文,當與天子同。而大夫士,葬前下室並無幾,降於人君也。並葬後殯宮皆有幾。人君未葬前,而於下室有素幾,其殯宮無幾。今世子生既告,權移下室之幾於殯東,告於繼體,異常日。」庾氏云:「未虞,施幾筵常於下室,然殯宮幾筵,為朝夕之奠,常在不去。今更特設幾筵於殯宮東者,特異其事,以為世子之生,故鄭云『幾筵於殯東,當明繼體也』。」今按《既夕禮》,燕養饋羞如他日,則下室所供之物如平常,皆用吉物。即今之告靈,不得有素幾。又《司幾筵》云:「凡喪事,右素幾。」注云:「喪事,謂凡奠也。」又云:「凶事仍幾。」注云:「凶事,謂凡奠,幾朝夕相因,喪禮略。」以此推之,即素幾。是殯宮朝夕設奠之幾,不在下室,而庾、皇等以為素幾設於下室,未審何以知之,其義非也。熊氏以為天子諸侯在殯宮則有幾筵,大夫士大斂有席,虞始有幾。然殯宮幾筵為朝夕之奠,常在不去。今更特設幾於殯東,當明世子是繼體之貴,故於常幾筵之外,別特設之。考三家之說,熊以為是,皇、庾以為非。○注「眾主」至「婦人」。○正義曰:知者,按《喪大記》云:「君將大斂,父兄堂下北面。」父兄即君之親。又云:「外宗房中南面。」故云「房中,婦人」。○注「反朝夕哭位」。○正義曰:按《士喪禮》每日之旦,於朝夕哭位先哭,而後行朝奠,朝奠了又哭。今因西階前哭畢,反此朝夕哭位,於位不更哭,即行朝奠禮,謂一時兼哭兩事,故雲遂朝奠。按《士喪禮》尋常朝奠,皆先哭後奠。皇氏云「尋常先奠後哭,此謂告世子生,故先哭後奠」,其義非也。○注「所主」至「階間」。○正義曰:所以小宰舉幣,幣是小宰所主,故云「所主也」。故《周禮•小宰職》云「凡祭祀贊王幣爵之事,喪竟受其含襚幣玉之事」是也。必知埋之階間者,下文云「師行主命,反必告,設奠卒,斂幣玉,藏諸兩階之間」,故知此幣亦埋之階間也。

  三日,眾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三日,負子日也。初告生時。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師奉子以衰,祝先,子從,宰、宗人從,入門,哭者止。宰、宗人,詔贊君事者。○少,升召反,下「少喪」並注同。奉,方勇反,下注「奉者」同。衰,七雷反,下同。從,才用反,下同。子升自西階,殯前北面,祝立於殯東南隅。祝聲三,曰:『某之子某,從執事敢見。』子拜稽顙,哭。奉子者拜哭。○見,賢遍反,下「而見」、「伯父廟見」、「旅見」同。祝、宰、宗人、眾主人、卿、大夫、士,哭踴,三者三,降東反位,皆袒。子踴,房中亦踴,三者三,襲衰杖。踴、襲、衰、杖,成子禮也。亦出。亦謂朝奠。大宰命祝史,以名遍告於五祀山川。」因負子名之,喪於禮略也。○遍音遍,下同。

  [疏]「三日」至「山川」。○正義曰:此一節論世子生巳三日,名之以名見於殯之禮,各依文解之。○三日之朝,自眾主人以下,悉列西階下,列位如初日子生之義也。以子自為主,故不雲從攝主也。○注「三日」至「生時」。○正義曰:按《內則》云:「國君世子生,告於君三日,卜士負之。」此亦生則告君,三日負之,但告時直負之而巳。子未見君,至三月為名之時,則始見之也。今既在喪,禮略,於負子之時則見也。此不用束帛者,初告生巳用,今既禮殺,故不用也。云「初告生時」者,以經云「如初」,恐初是朝夕哭位,故以初為告生時也。必知告生時者,以告生時北面於西階南,此亦云「北面」,故知是告生時也。○「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大宰是教令之官,大宗是主宗廟之官,初不裨冕,今得裨冕者,以為奉子接神,故服祭服。此大宰、大宗等亦從子升堂,故下文云「祝宰宗人降東反位」。既言降,明其時當在堂。此經不雲升堂者,文不具耳。○「少師奉子以衰」者,少師主養子之官,又奉子,故與子皆著衰也。皇氏及王肅云:「謂以衰衣而奉之。」崔氏云:「諸侯五日而殯,殯而成服。此三日而衰者,喪巳在殯,異於未殯也。」○「祝先子從」者,祝主接神,故先進也。少師奉子,次從祝也。○「宰宗人從」者,大宰大宗,為詔告贊君事,故次從在後也。○「入門哭者止」者,入門,是入殯宮門也。眾主人及諸臣並巳先列位而哭,今祝、宰、宗三人將子入門見,故命門內在位者止哭也。前告是初生日,哀甚,故祝升階,乃命止哭。今三日哀巳微殺,故子入門而哭則止也。○注「宰宗」至「事者」。○正義曰:上云「大宰大宗」,此直云「宰宗人」者,皇氏云:「宰則大宰,宗人則大宗也。」此祝先子從者,同吉祭之禮,故特牲、少牢,皆祝前主人後,若凶祭,則主人前,祝在主人後,《士虞禮》是也。今此亦凶祭而祝在先者,以其告神故也。○「子升」至「顙哭」。○「子升自西階」者,謂世子不忍從先君之階升,故由西階升。於時大宰、大宗及祝亦升,不言從者,以子為主,故略而不言也。「殯前北面」者,殯以東為前,謂當殯之東,稍南北面也。○「祝立於殯東南隅」者,祝在子之西,而北面當殯之東南,故云「殯東南隅也」。其宰及宗人,皇氏云:「以次立於子之東階北面,若其須詔相之時,或就子前而西面也。」○「祝聲三」者,亦謂警神也。前告生哀甚,故盡階不升堂,此見子須近殯,故進立於殯東南隅。既警神之後,祝乃告曰:夫人某氏之子某,從執事宰、宗人等敢見。告訖,奉子之人拜而稽顙,乃哭。不踴者,未即位故也。皇氏云:「於時未立子名,不得雲某氏之子某從執事。下有『某』字者,誤也。」今按定本及諸本皆有「某」字,子升堂之時,大宰即位立名,告殯云:某之子某。○「祝宰」至「衰杖」。○「祝宰宗人卿大夫士哭踴,三者三」,此等以子稽顙哭,故亦祝宰宗人在堂上北面哭,眾主人、卿、大夫、士俱在西階下北面哭,為踴。每踴三度為一節,如此者三,故云「三者三」。○「降東反位」者,堂上皆降反東,在下者皆東,反朝夕哭位。降者,謂降自西階也。皆袒者,以初堂上堂下之哭非正位,故不袒。今反朝夕哭位,故皆袒。○「子踴,房中亦踴」者,以上文子不踴,房中亦不踴,至此乃踴,故云「子踴,房中亦踴」。明祝、宰、宗人、眾主人及卿、大夫、士反位,亦皆踴也。當子踴之時亦袒也,故下注云「踴襲衰杖,成子禮也」。既雲襲,明初時袒也。皇氏云:「子踴不袒。」若然,子初不袒,何得後有襲乎?皇氏說非也。○注「亦謂朝奠」。○正義曰:恐是見子,故為奠祭,故云「亦謂朝奠」。以告生之時,遂朝奠,故云「亦謂朝奠」。知非特奠者,在殯無特告奠之法故也。○注「因負」至「略也」。○正義曰:按《內則》及《左傳》桓六年皆三月乃名之。今此因負子三日即名之,以喪事促遽,於禮簡略,不暇待三月也。上見殯之時,既以名告,故云「某之子某」。鄭於此乃解名者,以經有名文,而遂解之,非謂告山川之時始作名也,若依皇氏以見殯後乃作名,故鄭於此解之。

  曾子問曰:「如巳葬而世子生,則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從大祝而告於禰。告生也。○禰,本又作爾,乃禮反。三月,乃名於禰,以名遍告及社稷、宗廟、山川。」

  [疏]「曾子」至「山川」。○正義曰:此一節因前論問君未葬而世子生,今更問巳葬後世子生之禮。○「大宰、大宗從大祝而告於禰」者,禰父殯官之主也。既葬訖,殯無屍柩,唯有主在,故告於主,漸神事之故也。同廟主之名,故曰禰也。然直雲三人告禰,不云「攝主」者,葬時攝主巳弁絰葛以交神明,葬竟又服受服,喪之大節更畢,攝主亦無復有此事,故子生,則攝主不復與群臣列位西階下,故自還依大宰之禮,與大宰大宗從大祝裨冕,而告殯官中主也。不云:「裨冕」者,未葬尚裨冕,葬後不言自顯也。不云「束帛」者,凡告必制幣,從之可知也。不言「盡階不升」者,三人例是升者,非不升也。不言「某之子生敢告」者,亦自可知也。「三月乃名於禰」者,葬後神事之,故依平常之禮,三日不見也。三月乃見,因見乃名,故云「乃名於禰」也。從見之人,與告生不異,故不重言也。雖三日不見,其成服衰絰,自依常禮也。○「以名遍告及社稷宗廟山川」者,名於禰既畢,宰亦命祝史遍告也。不言宰命祝史,從可知也。又前不云「社稷宗廟」,此不云「五祀」,相互明也。王肅云:「前三日名之。君雲未葬當稱子某,故三日因名之。此經既葬稱子,不稱名,故三月乃名也。」鄭云:「稱世子生,喪在殯,告五祀山川耳。五祀:殯宮之五祀,山川國鎮之重,不可不告,故越社稷告之。既葬而世子生,三月而名,葬後三月,於禮巳祔廟,故告可及廟。廟與社稷相連,不得不告社稷。」

  孔子曰:「諸侯適天子,必告於祖,奠於禰。皆奠幣以告之,互文也。冕而出視朝。聽國事也。諸侯朝天子,必裨冕,為將廟受也。裨冕者,公袞,侯伯鷩,子男毳。○朝,直遙反,注及下同。為,於偽反,下「為事」同。袞,古本反。鷩,必列反。毳,昌銳反。命祝史告於社稷、宗廟、山川。臨行,又遍告宗廟,孝敬之心也。乃命國家五官而後行。五官,五大夫與事者,命者,敕之以其職。道而出,祖道也。《聘禮》曰「出祖釋軷祭酒脯也」。○軷,步末反。告者五日而遍,過是非禮也。既告,不敢久留。凡告用牲幣,反亦如之。牲當為「制」字之誤也。制幣一丈八尺。○牲幣,依注牲音制。諸侯相見,必告於禰。道近,或可以不親告祖。朝服而出視朝。朝服為事故也。命祝史告於五廟,所過山川。山川所不過則不告。貶於適天子也。亦命國家五官,道而出。反必親告於祖禰,乃命祝史告至於前所告者,而後聽朝而入。」反必親告祖禰,同出入禮。

  [疏]「孔子」至「如之」。○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朝天子將出之禮。不云「曾子問」,直云「孔子曰」者,以此與上事連文。上既云「以名遍告社稷宗廟」,因論出朝告祖禰之事,此乃因上起文也。此篇之內,時有如此,故下「曾子問云:『除喪則不復禮乎。』孔子曰:『祭過時不祭,禮也。又何反於初?』」又云:「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與此相類。云「告於祖」,亦告於禰也。言「奠於禰」,亦奠於祖也。○「冕而出視朝」。○裨冕,謂裨衣而冕。裨衣者,公袞,侯伯鷩,子男毳,視朝詔聽事也。○注「聽國」至「受也」。○正義曰:聽國事,解經視朝之事,云「諸侯朝天子必裨冕,為將廟受也」,諸侯視朝,當用玄冠緇衣素裳,今視朝而服裨冕之服者,按《覲禮》侯氏裨冕,天子受之於廟,故鄭云「諸侯朝天子必裨冕,為將廟受也」。言天子於廟受巳之禮。今諸侯往朝天子,為天子將欲於廟中受巳之禮,故諸侯豫敬之,以冕服視朝也。○「命祝史告於社稷宗廟山川」。○注「臨行又遍告宗廟,孝敬之心也」。○正義曰:按上文云「諸侯適天子,必告於祖,奠於禰」。此又命祝史告於宗廟山川,是臨行一告宗廟,則知後再告,故云「臨行又遍告宗廟,孝敬之心也」。言遍告宗廟,則五廟皆告也。前云「告於祖」者,亦祖禰皆告也。○「乃命國家五官而後行」。○注「五官」至「其職」。○正義曰:按《大宰》云:「建其牧,立其監,設其參,傅其伍。」是諸侯有三卿五大夫。經云「五官」,故雲五大夫,以屬官大夫其數眾多,直雲五者,據與國事者言之。不云「命卿」者,或從君出行,或雖在國留守,總主群吏,如三公然,不專主一事,且尊之。既命五大夫,則卿亦命之可知,故不顯言命卿也。命者,謂戒敕以所掌之事也。○注「祖道」至「脯也」。○正義曰:經言「道而出」,明諸侯將行,為祖祭道神而後出行。引《聘禮》者,證祖道之義。按《聘禮記》云:「出祖釋軷祭酒脯。」彼注云:「祖,始也。行出國門,止陳車騎,釋酒脯之奠於軷,為行始也。」《春秋傳》曰:「軷涉山川。」然則軷,止行之名也。道路以險阻為難,是以委土為山,或伏牲其上,使者為軷,祭酒脯。祈,告也。禮畢然後乘車,轢之而遂行,其有牲犬羊可也,此城外之軷祭也。其五祀行神,則在宮內,故鄭注《聘禮》云:「行,謂行者之先,其古人之名未聞。天子諸侯有常祀在冬也。」《喪禮》有毀宗躐行,出於大門,則行神之位,在廟門外西方。又鄭注《月令》:「軷,壇厚二寸,廣五尺,輪四尺。」《周禮》注云:「以菩芻棘柏為神主。」此鄭釋為軷祭之義。此軷亦有屍,故《詩•生民》云:「取羝以軷。」注「燔烈其肉為屍羞」是也。其牲,天子軷用犬,故《犬人》云:「伏瘞亦如之。」注云:「伏謂伏犬於軷上。」諸侯用羊,《詩》云「取羝以軷,謂諸侯也。卿大夫以酒脯,既行祭軷竟,御者,以酒祭車軾前及車左右轂末,故《周禮•大馭》云:「及犯軷,王自左馭,馭下祝,登受轡,犯軹,遂驅之。」又云:「及登,酌僕。僕左執轡,右祭兩軹,祭軏,乃飲。」軹即轂末,軌謂車軾前是也。其祭宮內行神之軷,及城外祖祭之軷,其制不殊。崔氏云:「宮內之軷,祭古之行神。城外之軷,祭山川與道路之神。」義或然也。壇名山,其神曰累。○「告者五日而遍,過是非禮也」。○前命祝史告山川,而諸侯猶待告遍乃行也。以五日為期,若近者乃可就彼告,若遠者則當望告,故以五日為限也。所以爾者,為先以告廟載遷主。若久留不去,則為非禮,故云「過是非禮也」。《曲禮》云「凡為君使者,巳受命,君言不宿於家」是也。○注「牲當為制字之誤也」。○正義曰:皇氏、熊氏以此為諸侯禮,不應用牲,故牲當為制,其天子則當用牲,故熊氏云:「鄭注《周禮•大祝職》引此文雲,『告用牲幣』,不破牲字,是天子用牲幣也。必知天子用牲者,《校人》云:『王所過山川,則飾黃駒』,是用牲也。必知諸侯不用牲者,約下文云『幣帛皮圭以告』,故知不用牲也。或天子諸侯出入有告有祭,故告用制幣一丈八尺。其卿大夫唯入祭而巳,故《聘禮》既使而反祭用牲也。」○注「道近」至「告祖」。○正義曰:以直雲告於禰,是據其道近,故云「或可以不親告祖」。知諸侯不直告禰者,下文云「反必親告於祖禰」,明出時亦告祖禰,為道近,唯告禰耳。○注「朝服為事故也」。○正義曰:「朝服為事故」者,或會或吊之事,諸侯朝服玄冠緇衣素裳,以上文諸侯朝天子,冕而出視朝,為將廟受,尊敬天子,習其禮,故著冕服。諸侯視朝,亦雖在廟受,降下天子不敢冕服,唯著臨朝聽事之服,故云「朝服為事故也」。熊氏又云:「此朝服,謂皮弁服,以天子用以視朝,故謂之朝服。」《論語》云:「吉月必朝服而朝。」注云「朝服,皮弁服」是也。必知朝服皮弁服者,《聘禮》「諸侯相聘皮弁服」,明相朝亦皮弁服,此義為勝也。○注「反必親告祖禰,同出入禮」。○正義曰:庾蔚云:「鄭當謂出入所告,理不容殊。而諸侯祖見,出不雲告祖者,或道近,變其常禮耳。故反必親告祖禰,以明出入之告,其禮不殊也。

  曾子問曰:「並有喪,如之何?何先何後?」並,謂父母,若親同者,同月死。孔子曰:「葬,先輕而後重;其奠也,先重而後輕:禮也。自啟及葬不奠。不奠,務於當葬者。行葬不哀次,不哀次,輕於在殯者。反葬,奠而後辭於殯,遂脩葬事。殯當為「賓」,聲之誤也。辭於賓,謂告將葬啟期也。○殯音賓,出注。其虞也,先重而後輕,禮也。」○孔子曰:「宗子雖七十,無無主婦。族人之婦,不可無紀。非宗子,雖無主婦可也。」

  [疏]「曾子」至「禮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並有喪葬之事,各隨文解之。○注「並謂」至「月死」。○正義曰:「並「,謂父母也。「親同者」,祖父母及世叔兄弟。云「同月死」,不云「同日」者,略可知也。○「自啟」至「葬事」。○既父喪在殯,先葬母之時,自,從也。從啟母殯之後,及至葬柩欲出之前,唯設母之啟殯之奠,朝廟之奠,及祖奠、遣奠而巳,不於殯宮為父設奠,故云「自啟及葬不奠」,謂不奠父也。「不奠」者,不朝夕更改新奠,仍有舊奠存也。「行葬不哀次」者,次謂大門外之右平生待賓之處,葬柩車出門,至此,孝子悲哀,柩車暫停。今為父喪在殯,故行葬母之時,出門外,孝子不得為母伸哀於所次之處,遂行而去。所以不敢若此悲哀,恐輕於在殯也。「反葬奠」者,謂葬母還,反於父殯然後設奠也。○「而後辭於殯,遂脩葬事」者,辭猶告也。謂奠父之後,孝子告語於賓以明日啟父殯期節,既告賓,賓出之後,遂修營葬父之事。所以葬則先輕,奠則先重者,皇氏云:「葬是奪情,故從輕者為首。奠是奉養,故令重者居先也。」○注「不奠,務於當葬」者。○正義曰:不奠,謂不奠父及餘喪也。重喪所以不奠者,若營奠父事,恐葬事遲晚,務欲輕喪在先當葬者,使其速畢故也。知此不奠不據先葬者,葬是喪之大事,永離宮室,不可以不奠也。○注「不哀次,輕於在殯」者。○正義曰:解經「不哀次」之義,以父喪在殯為重,今為母至次處而哀,為輕於在殯者。今為在殯者所壓,不敢為母伸哀,故云「不哀次,輕於在殯者」。上注云「若親同者」,則除父母之外餘喪,其重喪在殯,皆為輕喪不哀次。○注「殯當」至「期也」。○正義曰:此經「辭於殯」,知非告殯以將葬,而云「殯當為賓」,為告賓者,按《既夕禮》雲主人「請啟期,告於賓」之後,即陳葬事,設盟陳鼎饌夷床之屬。下乃云「祝聲三」,是告殯之事。今先云「辭於殯」,乃云「遂脩葬事」,故云「殯當為賓」,謂詔告賓也。與《既夕禮》同。○「其虞也,先重而後輕,禮也」。○以虞是奠之類,故亦先重後輕,以禮結之,故云「禮也」。按崇精問曰:「葬母亦朝廟否?其虞父與母同日異日乎?」焦氏答曰:「婦未廟見,不朝廟耳。《內豎職》雲王后之喪朝廟,則為之蹕也,是母喪亦朝廟明也。虞當異日也。」○「孔子」至「可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宗子立後之事,凡無問而稱「孔子曰」者,皆記者失問也,亦此卷之通例矣。宗子,大宗子也。凡人年六十無妻者不復娶,以陽氣絕故也。而宗子領宗男於外,宗婦領宗女於內,昭穆事重,不可廢闕,故雖年七十亦猶娶也。故云「無無主婦」,言必須有也。然此謂無子孫,及有子而年幼小者。若有子孫,則傳家事於子孫,故《曲禮》「七十老而傳」是也。

  曾子問曰:「將冠子,冠者至,揖讓而入,聞齊衰,大功之喪,如之何?」冠者,賓及贊者。○冠,古亂反,下及注皆同。孔子曰:「內喪則廢。外喪則冠而不醴,徹饌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則廢。內喪,同門也。不醴,不醴子也。其廢者喪成服,因喪而冠。○饌,仕戀反。埽,悉報反。如將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小功之喪,則因喪服而冠。」廢吉禮而因喪冠,俱成人之服。及,至也。「除喪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賜諸侯、大夫冕弁,服於大廟,歸設奠,服賜服,於斯乎有冠醮,無冠醴。酒為醮,冠禮醴重而醮輕。此服賜服,酌用酒,尊賜也。不醴,明不為改冠,改冠當醴之。○醮,子妙反,酌而無獻酬曰醮。父沒而冠,則已冠,埽地而祭於禰,巳祭而見伯父叔父,而後饗冠者。」饗謂禮之。

  [疏]「曾子」至「冠者」。○正義曰:此一節論冠子逢喪之事。「將冠子,冠者至,揖讓而入」者,曾子問將欲冠子,冠者謂賓及贊者,至主人之門,而與主人揖讓而入,主人忽聞齊衰大功之喪,如之何?孔子答之云:若是大門內之喪則廢,以加冠在廟,喪則在大門之內,吉凶不可同處,故云「內喪則廢」。○「外喪則冠而不醴」者,外喪謂大門外之喪,喪在他處,猶可以加冠也。但平常吉時,三加之後,設醴以禮冠者之身。今既有喪,故直三加而巳,不醴之。○「徹饌而埽」者,以初欲迎賓之時,未知有喪,醴及饌具既巳陳設。今忽聞喪,故徹去醴與饌具,又埽除冠之舊位,令使清絜更新,乃即位而哭。如賓及贊者未至,則廢而不冠也。○「如將」至「而冠」,既答曾子之問,遂言未及期日有喪之禮,故云「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小功之喪」。○「則因喪服而冠」者,孔子言冠日尚遠,不可以吉加冠,故廢其吉禮,則因著喪之成服而加喪冠也。「除喪不改冠乎」者,曾子既得夫子引類以答之,仍疑而發問雲,此人因喪服而冠,除喪之後,不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禮乎?○「孔子」至「賜服」。○此一經孔子引類答,曾子除喪不合改冠之事。所以然者,謂諸侯幼弱未冠,總角從事,至當冠之年,因朝天子。天子而賜諸侯大夫或弁或冕之服,於天子大廟之中,榮君之賜,歸設奠祭於巳宗廟,此時身服所賜之服,更不改冠也。○「於斯乎有冠醮,無冠醴」,斯,此也。於此之時,唯有冠之醮法,行醮以相燕飲。無有冠之醴法,謂不用醴以禮受服者之身。所以然者,凡改冠則當用醴。今既受服於天子,不可歸還更改為初冠禮法。然則既因喪而冠,不可除喪更改為吉冠也。○「父沒」至「冠者」。○孔子既答其問,又釋父沒加冠之禮,故云「父沒而冠」,則加冠,巳冠之後埽地而祭於禰廟,巳祭之,而見伯父叔父,見伯叔之後,乃饗冠者。○注「內喪」至「而冠」。○正義曰:「內喪,同門」者,皇氏云:「謂同大門之內。」云「不醴,不醴子也」者,按《士冠禮》醴子之後始醴賓,恐此經云「不醴」,是不醴賓,故云「不醴子也」。必知不醴子者,以經云「冠者未至則廢」,廢謂子身冠廢,明不醴是「不醴子也」。云「其廢者喪成服,因喪而冠」者,以下文云「未及期日」,「因喪服而冠」是也。熊氏以即位而哭,謂在冠家即位,以文承「徹饌而歸」之下。皇氏以為即喪家之位,非也。○注「廢吉」至「之服」。○正義曰:吉冠是吉時成人之服,喪冠是喪時成人之服。今既有凶,廢吉禮而因喪冠,故云「俱成人之服」也。○注「酒為」至「醴之」。○正義曰:按《士冠禮》云「若不醴,則醮用酒」,是酌酒為醮。謂之醮者,鄭注云「酌而無酬酢曰醮」。皇氏云:「醴亦無酬酢,而雲酒無酬酢者,以酒有酬,酢為常禮,故無酬酢,乃謂之為醮。」云「冠禮醴重而醮輕」者,按《士冠禮》:「適子三加於阼,乃醴於客位。」醴是古之酒,故為重。《士冠禮》又云:「若庶子,則冠於房外南面,遂醮焉。」醮既用酒,酒是後代之法,故為輕也。按《士冠禮》:「若不醴,則醮用酒。」注云:「若不醴,謂國有舊俗可行,聖人用焉不改者也。」如鄭此言,則行周禮者,適子用醴,庶子用醮。若用先王舊俗者,雖適子與庶子同用醮。先王是夏殷也,雖在周前,因而用也。醮之所以異於醴者,醴則三加之後,總一醴之,醮則每一加而行一醮,凡三醮也。云「酌用酒,尊賜也」者,謂諸侯大夫既受賜服而歸,祭告之後,使人酌酒以飲,巳榮上之賜,不酬酢也。云「不醴,明不為改冠」者,受賜服而來,若其改而更冠,應從適子之尊,冠必酌醴以醴之。今既不醴,明不改冠也。皇氏云:「謂諸侯及大夫幼弱未冠,總角從事,當冠之年,因朝天子而賜之服,故歸還不改冠也。」義或然也。○注「饗謂禮之」。○正義曰:按《士冠禮》醴賓以壹獻之禮,此云「饗冠者」,前注云「冠者,賓及贊」者,此即是饗賓及贊者,此父沒而冠。按《士冠禮》云:「若孤子,則父兄戒宿。冠之日,主人紒而迎賓,拜,揖讓,立於序端。」則冠身自迎賓。皇氏云:「冠者諸父迎賓,非禮也。」

  曾子問曰:「祭如之何則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聞之小祥者,主人練祭而不旅,奠酬於賓,賓弗舉,禮也。奠無屍,虞不致爵,小祥不旅酬,大祥無無筭爵,彌吉。昔者魯昭公練而舉酬行旅,非禮也。孝公大祥,奠酬弗舉,亦非禮也。」孝公,隱公之祖父。

  [疏]「曾子」至「禮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祭簡略之事。○「孔子」至「舉禮」也。練,小祥祭也。旅謂旅酬,故奠無屍。「虞不致爵」至「小祥」、「彌吉」,但得致爵於賓,而不得行旅酬之事,大祥乃得行旅酬,而不得行無筭爵之事也。此皆謂喪畢簡略,於禮未備故也。○注「奠無」至「彌吉」。○正義曰:按《士虞禮》云:「男,男屍。女,女屍。」《檀弓》云:「虞而立屍。」是虞時始立屍,故云「奠無屍」。奠所以無屍者,奠是未葬之前,形體尚在,未忍立屍異於生,故未立屍。虞是既葬之後,形體巳去,鬼神事之,故立屍以象神也。又按《特牲》云「祝延屍於奧」,「屍即席坐,主人拜妥屍,屍答拜」,「屍左執觶,右取菹耎祭於醢,祭於豆間。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屍,屍祭之祭酒、啐酒」,祭鉶,乃食,九飯。「主人洗角升,酌酳屍,屍卒爵。祝酌授屍,屍以醋主人,主人卒爵,筵祝南面。主人酌獻祝,祝受卒爵。主人酌獻佐食,佐食受卒爵」。此是主人之獻也。《特牲》又雲,主婦洗爵獻屍,屍卒爵。屍酢主婦,主婦卒爵。主婦酌獻祝,祝卒爵。酌獻佐食,佐食卒爵。此是主婦之獻也。賓三獻,獻於屍,屍三爵止。注云:「屍止爵者,三獻禮成,欲神惠之均於室中。云「虞不致爵」者,按《士虞禮》「賓三獻屍,屍卒爵,禮畢」,無致爵以下之事,所謂「虞不致爵」也。按《特牲》又雲,屍止爵之後,「席於戶內,主婦洗爵酌,致爵於主人,主人拜受爵,主婦拜送爵」,主人卒爵拜,主婦答拜,受爵酌酢,左執爵拜,主人答拜」,「主人降洗酌,致爵於主婦,席於房中南面,主婦拜受爵,主人西面答拜」,主婦卒爵拜,主人答拜。主人更爵酢,卒爵拜,主婦答拜,所謂致爵也。三獻之賓作,屍所止爵,屍飲卒爵酢賓,賓飲卒爵獻祝,及佐食致爵於主人、主婦,畢,主人降阼階,升酌西階上,獻賓及眾賓訖,主人洗觶於西階前北面酬賓,酬賓訖,主人洗爵於阼階上獻長兄弟,及眾兄弟,及內兄弟於房中。獻畢,賓乃坐,取主人所酬之觶於阼階前酬長兄弟,長兄弟受觶於西階前,酬眾賓,眾賓酬眾兄弟,所謂旅酬也。云「小祥不旅酬」,眾賓不舉主人所酬之觶,不行旅酬之事,所謂小祥不旅酬,謂奠酬於主人,主人酬於賓,賓不舉也。旅酬之後,賓弟子兄弟弟子,各酌於其尊,舉觶各於其長,賓取觶酬兄弟之黨,長兄弟取觶酬賓之黨,所謂「無筭爵」也。云「大祥無無筭爵,彌吉」者,大祥乃得行旅酬,而不得行此無筭爵之事,故云「大祥無無筭爵」,以其漸漸備禮,故云「彌吉」,仍未純吉也。○「昔者魯昭公練而舉酬行旅,非禮也」者,練祭但得致爵於賓,賓不合舉此爵而行旅酬,今昭公行之,故曰「非禮也」。大祥彌吉,得行旅酬。今孝公不然,亦曰「非禮」。○注「孝公,隱公之祖父」。○正義曰:按《世本》,孝公生惠公弗皇,弗皇生隱公,是隱公之祖父也。

  曾子問曰:「大功之喪,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饋奠,在殯時也。○與音預,下至「說衰與奠」皆同。孔子曰:「豈大功耳,自斬衰以下皆可,禮也。」曾子曰:「不以輕服而重相為乎?」怪以重服而為人執事。○為,於偽反,注「為人」、「其所為服」、「為君」、「為其」皆同。孔子曰:「非此之謂也。非謂為人,謂於其所為服也。天子諸侯之喪,斬衰者奠。為君服者皆斬衰,唯主人不奠。大夫齊衰者奠,服斬衰者不奠,辟正君也。齊衰者,其兄弟。○辟者避,下同。士則朋友奠。不足則取於大功以下者,不足則反之。」服齊衰者不奠,辟大夫也。言不足者,謂殷奠時。○「士則朋友」,一本作「士則朋友奠」。曾子問曰:「小功可以與於祭乎?」祭謂虞卒哭時。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斬衰以下與祭,禮也。」曾子曰:「不以輕喪而重祭乎?」怪使重者執事。孔子曰:「天子諸侯之喪祭也,不斬衰者不與祭。大夫齊衰者與祭。士祭不足,則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曾子問曰:「相識,有喪服可以與於祭乎?」問巳有喪服,可以助所識者祭否。孔子曰:「緦不祭,又何助於人?」

  [疏]「曾子」至「反之」。○正義曰:此一節論為死者服,還得為死者饋奠之事。曾子之意,雲己有大功之喪,可以與於他人饋奠之事乎?孔子不解曾子問旨,謂言曾子所問巳有大功之喪,得為大功者饋奠以否,故答雲豈大功乎?言巳有大功,豈但為大功者饋奠,自斬衰以下,皆可禮也。言身有斬衰,所為者斬衰,身有齊衰,所為者齊衰,皆可與於饋奠,故云「禮也」。○「曾子曰不以輕服而重相為乎」,孔子所論,據所服者言之。曾子又不解孔子之旨,謂言為他人,故更問云:若為他人,不以輕巳喪服,而重他人相為饋奠乎?○「孔子曰非此之謂也」,孔子乃答雲,我之所言,據所為服者饋奠,非此為他人之謂也,故注云「非謂為人,謂於其所為服也」。以下乃論所為饋奠之事也。「天子諸侯之喪,斬衰者奠。大夫之喪,齊衰者奠。士則朋友奠」,若朋友不足,則取於大功以下小功緦麻者,奠若其不足,則反之,謂奠大,執事其人不足,則反取前人執事者充之。○注「饋奠在殯時也」。○正義曰:以其稱奠,又下云「天子諸侯之喪祭也」,喪祭謂虞卒哭,故知此饋奠謂在殯時也。○注「為君」至「不奠」。○正義曰:知主人不奠者,按《士喪禮》「主人不親奠」,又此文云「士則朋友奠」,故知主人不親奠也。主人必不親奠者,以主人悲號思慕,不暇執事故也。○注「服斬」至「兄弟」。○正義曰:大夫之喪,子服斬衰者不親奠,此服斬衰,謂大夫家臣雖服斬衰,不得饋奠,辟天子諸侯之正君。云「齊衰者,其兄弟」者,以大夫之喪,子及屬臣皆服斬衰。今服齊衰唯兄弟耳,故云「其兄弟」也。○注「言不」至「奠時」。○正義曰:殷奠,謂月朔之奠,以其有牲牢黍稷,用人多也。殷,盛也,以月朔之奠,盛於常奠,非月半之殷奠也,以士月半不暇殷奠故也。以次差之,天子斬衰者奠,大夫用齊衰,士則應先取大功。今先取朋友者,以天子諸侯皆使臣為奠,大夫辟正君,故遣兄弟奠,士則位卑不嫌敵君,故遣僚屬奠,僚屬則朋友也。按《士虞禮》:「祝免澡葛絰帶。」鄭云:「治葛以為首絰及帶,接神宜變也。」然則士之屬官,為其長吊服加麻矣。祝則僚屬也,加麻則朋友也。○注「祭謂虞卒哭時」。○正義曰:知者,以下文孔子答云「諸侯之喪祭也」,故知此祭謂虞卒哭時也。知非練祥者,以士練祥之祭,大功之服巳除,不得雲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其天子諸侯則得兼練祥也,以其練祥時猶斬衰與祭也。○「曾子」至「於人」。○正義曰:此一節論身有喪服,不得助他人祭事。○「緦不祭,又何助於人」者,言身有緦服,尚不得自祭巳家宗廟,何得助於他人祭乎?而熊氏云「謂身有緦服,則不得自為父母虞祔卒哭祭」。此謂同宮緦,則士為妾有子及大夫為貴妾,是同宮緦者。若大夫士有齊衰、大功、小功、緦麻同宮,則亦不祭。若異宮則殯後得祭,故《雜記》云「父母之喪將祭,而兄弟死,既殯而祭。若同宮,則雖臣妾,葬而後祭」,「虞祔亦然」。天子諸侯臣妾死於宮中,雖無服亦不得為父母虞祔卒哭祭也。天子諸侯適子死,斬衰既練乃祭。天子諸侯為適孫適婦,則既殯乃祭,以異宮故也。

  曾子問曰:「廢喪服,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謂新除喪服也。孔子曰:「說衰與奠,非禮也。執事於人之神,為其忘哀疾也。○說,湯活反。以擯相可也。」

  [疏]「曾子」至「可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大祥除服,不得與他人饋奠之事。廢猶除也。言巳新說喪服,可以與他人在殯饋奠之事乎?不問可以與於吉祭,而問可與饋奠者,以巳新說喪服,吉祭禮輕,吉凶不相干涉,其不可饋奠,是他人之重者,巳又新始說衰,凶事相因,疑得助奠,故問之也。

  曾子問曰:「昏禮既納幣,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則如之何?」吉日,取女之吉日。○相,息亮反。取,七住反,本亦作娶,下文取婦,取女同。○孔子曰:「?使人吊如?之父母死則女之家亦使人吊必使人吊者,未成兄弟。父喪稱父,母喪稱母。禮宜各以其敵者也。父使人吊之,辭云:「某子聞某之喪,某子使某如何不淑。」母則若雲,宋蕩伯姬,聞姜氏之喪,伯姬使某如何不淑。凡吊辭耳。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吊禮不可廢也。伯父母又不在,則稱叔父母。婿巳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許諾而弗敢嫁,禮也。必致命者,不敢以累年之喪,使人失嘉會之時。○累,力弭反。婿免喪,女之父母使人請,婿弗取而後嫁之,禮也。請,請成昏。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女免喪,婿之父母亦使人請,其巳葬時亦致命。

  [疏]「曾子」至「如之」。○正義曰:此一節論昏娶遭喪之事,各隨文解之。○注「必使」至「兄弟」。○正義曰:以夫婦有兄弟之義,故下云「不得嗣為兄弟」。或據婿於妻之父母有緦服,故得謂之為兄弟也。○「父喪稱父,母喪稱母」,禮各宜以敵,若彼家父死,則此家遣使吊,當稱此家父遣使吊也。若彼家母死,則此家亦稱母遣使吊也。○注「某子」至「一耳」。○正義曰:某子,謂此父姓位,某之喪者,謂若彼家死者之身。「某子使某如何不淑」者,某子還指此父姓位。使某,某是使者之名。淑,善也。致辭雲如何不善。云「母則若雲,宋蕩伯姬聞姜氏之喪」者,鄭假說為文,故云「若宋蕩伯姬」。據此婿家之母姜氏之喪,據彼女家之母伯姬使某如何不淑者,某謂使者之名。按僖二十五年經雲,「宋蕩伯姬來逆婦」,是宋國公子蕩之妻,元是魯女,既嫁與蕩氏為妻,故云「宋蕩伯姬」也。今為其子來迎魯公之女而為婦,魯之夫人多是齊女,故稱姜氏。姜氏若蕩伯姬遣使來吊,則云「聞姜氏之喪」。云「凡吊辭一耳」者,謂男吊女家,女吊男家,皆云「使某如何不淑」,是吊辭一也。○「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此家父不在,彼家父亡,則稱伯父某子使某,伯父某亦不在,則稱叔父某子使某。若此家母不在,彼家母亡,則稱伯母某氏叔母某氏使某,直雲父母不在不雲沒亡,則兼沒亡及餘不在也。○「婿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必待巳葬」者,葬後哀情稍殺,始兼他事,不待逾年者,不可曠年廢人昏嫁也。不得嗣為兄弟者,夫婦有兄弟之義,或據婿為妻父母有緦麻之服,故謂之兄弟。○「婿免喪,女之父母使人請」,婿免喪之後則應迎婦,必須女之父母請者,以婿家既葬,致命於已,婿既免喪,所以須請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女之父母死,已葬之後,女之伯父致命於男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為兄弟,使某致命」,男氏許諾,而不敢娶。女免喪,婿之父母使人請,女家不許婿而後別娶,禮也。陽唱陰和,婿之父母使人請昏,而女家得有不許者,亦以彼初葬訖,致命於已故也。

  曾子問曰:「親迎女在塗,而婿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縞總以趨喪。布深衣、縞總,婦人始喪未成服之服。○迎,魚敬反,下同。縞,古老反。總音。

  [疏]「曾子」至「趨喪」。○正義曰:「女改服」者,謂女在塗聞舅姑喪,即改嫁時之衣服。嫁服者,士妻褖衣,大夫妻展衣,卿妻則鞠衣。故《士昏禮》云:「女次純衣。」純衣即褖衣也。○注「布深」至「之服」。○正義曰:深衣謂衣裳相連,前後深邃,故曰「深衣」。縞,白絹也。總,朿發也,長八寸。女在塗,以其聞喪,即改嫁服,故云「未成服之服」也。《士喪禮》注「始死,婦人將斬衰者,去笄而纚,將齊衰者,骨笄而纚。至將斂時,則婦人亦去笄纚而髽」,皆不雲縞總,文或略也。

  女在塗,而女之父母死,則女反。」奔喪服期。○期,居宜反,下同。「如婿親迎,女未至,而有齊衰大功之喪,則如之何?」

  [疏]注「奔喪服期」。○正義曰:經云「女反」,故知「奔喪」。《喪服》期云「女子子在室為父,箭笄髽,衰三年」,今既在塗,非復在室,故知「服期」。但在室之女父卒,為母亦三年。今既在塗,故為父母同皆期也。於時女亦改服布深衣縞總,反而奔喪。

  孔子曰:「男不入,改服於外次。女入,改服於內次,然後即位而哭。」不聞喪即改服者,昏禮重於齊衰以下。曾子問曰:「除喪則不復昏禮乎?」復猶償也。○償音嘗。孔子曰:「祭過時不祭,禮也。又何反於初?」重喻輕也。同牢及饋饗相飲食之道。○過,古臥反。飲,於鴆反。食音嗣。○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親骨肉也。○離,力智反。取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重世變也。

  [疏]「孔子」至「而哭」。○正義曰:女既未至,聞婿家有齊衰大功之喪,則廢其昏禮,男女變服就位哭。男謂婿也,不入大門,改其親迎之服,服深衣於門外之次。女謂婦也,入大門,改其嫁服,亦深衣於門內之次。男女俱改服畢,然後就喪位而哭,謂於婿家為位也。皇氏以為就喪家為位哭也。然曾子唯問齊衰大功,不問小功者,以小功輕,不廢昏禮待昏禮畢乃哭耳,故《雜記》云「小功可以冠子取婦」,明與大功及期異也。此文據婿家齊衰大功之喪。若女家齊衰大功之喪,皇氏云「女不反歸,其改服即位,與男家親同也」。此不見喪而改服,《奔喪禮》注云「不見喪,不改服者「,崔氏云:「奔喪不見,喪不改服,謂不改素冠而著免,其改吉服著布深衣素冠,聞喪即改之。」○注「不聞」至「以下」。○正義曰:上文雲女聞婿之父母喪,在塗即改服。今女聞婿齊衰大功之喪,入門始改服,故云「不聞喪即改服者,昏禮重於齊衰以下」者,按《禮運》云:「三年之喪,與新有昏者,期不使。」又《王制》云:「齊衰大功,三月不從政。」是昏禮重於齊衰以下也。此謂在塗聞齊衰大功廢昏禮。若婦巳揖讓入門,內喪則廢,外喪則行昏禮,約上《冠禮》之文。此熊氏之說。然昏禮重於冠,故《雜記》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小功之末,可以取妻」也。○注「復猶償也」。○正義曰:復是反覆之義,故為償也。曾子以初昏遭喪,不得成禮,除喪之後,豈不酬償,更為昏禮乎?○「孔子曰,祭過時不祭,禮也。又何反於初」,過時不祭,謂四時常祭也。謂祭重而昏輕,重者過時尚廢,輕者不復可知。熊氏云:「若喪祭及禘祫祭,雖過時,猶追而祭之。」故《禘祫志》云:「昭十一年齊歸薨。十三年會於平丘,冬,公如晉,不得祫。至十四年乃追而祫之,十五年乃禘也。」又僖公八年春當禘,以正月會王入於洮,故七月而禘,故《雜記》云「三年之喪既<索頁>,其練祥皆行」,是追行前練祥祭也。○注「重喻」至「之道」。○正義曰:祭祀是奉事鬼神,故為重。昏禮是生人燕飲,故為輕。喻,明也。據重者尚廢,以明輕者廢可知也,故云「重喻輕也」。○注「重世變也」。○正義曰:所以不舉樂者,思念巳之取妻嗣續其親,則是親之代謝,所以悲哀感傷,重世之改變也。

  三月而廟見,稱來婦也。擇日而祭於禰,成婦之義也。」謂舅姑沒者也。必祭,成婦義者,婦有供養之禮,猶舅姑存時,盥饋特豚於室。○供,九用反。養,羊尚反。盥饋音管;下其位反。○曾子問曰:「女未廟見而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不遷於祖,不祔於皇姑,婿不杖、不菲、不次,歸葬於女氏之黨,示未成婦也。」遷,朝廟也。婿雖不備喪禮,猶為之服齊衰也。○菲一本作屝,扶畏反,草屨。朝,直遙反。為,於偽反,下「為庶母」、「為其」、下文「君為」皆同。○曾子問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婿齊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未有期三年之恩也。女服斬衰。

  [疏]「三月」至「義也」。○正義曰:此謂舅姑亡者,婦入三月之後,而於廟中以禮見於舅姑,其祝辭告神,稱來婦也。謂選擇吉日,婦親自執饌,以祭於禰廟,以成就婦人盥饋之義。○注「謂舅」至「於室」。○正義曰:若舅姑存者,於當夕同牢之後,明日婦執棗栗腶脩見於舅姑。見訖,舅姑醴婦。醴婦訖,婦以特豚盥饋舅姑。盥饋訖,舅姑饗婦,更無三月廟見之事。此是《士昏禮》之文。若舅姑既沒,雖昏夕同牢禮畢,明日無見舅姑盥饋之事,至三月乃奠菜於舅姑之廟,故《昏禮》云「舅姑既沒,則婦入。三月乃奠菜」是也。昏禮奠菜之後,更無祭舅姑之事,此云「祭於禰」者,正謂奠菜也。則廟見奠菜、祭禰是一事也。熊氏云:「如鄭義,則從天子以下至於士,皆當夕成昏。」舅姑沒者,三月廟見,故成九年季文子如宋致女,鄭雲致之使孝,非是始致於夫婦也。又隱八年鄭公子忽先配而後祖,鄭以祖為祖道之祭,應先為祖道然後配合。今乃先為配合,而後乃為祖道之祭。如鄭此言,是皆當夕成昏也。若賈、服之義,大夫以上,無問舅姑在否,皆三月見祖廟之後,乃始成昏,故譏鄭公子忽先為配匹,乃見祖廟,故服虔注云「季文子如宋致女」,謂成昏。是三月始成昏,與鄭義異也。若舅姑偏有沒者,庾氏云:「昏夕厥明,即見其存者,以行盥饋之禮,至三月不須廟見亡者。」崔氏云:「厥明婦盥饋於其存者,三月廟見於其亡者。」未知孰是。此盥饋廟見,皆謂適婦。其庶婦,按《士昏禮》:「庶婦則使人醮之,婦不饋。」注云:「使人醮之,不饗也。不饋者,共養統於適也。」以此言之,則庶婦不饋舅姑,舅姑不饗也,使人醮之以酒而巳。既不饋,亦不廟見也。《昏禮》唯云「不饋」,不雲不見,則庶婦亦以棗栗腶脩見舅姑也。三月廟見之禮,必待三月,一時天氣改變,乃可以事神也。○「不遷」至「婦也」。○婦既死於巳寢,將反葬於女氏之黨,故其柩不遷移朝於婿之祖廟,言祔祭之時,又不得祔於皇姑廟也。皇,大也,君也。稱皇者,尊之也。凡人為妻,齊衰杖而菲屨。今婿為之不杖、不菲、不次。菲,草屨也。不次謂不別處止哀次也。婿為妻合服齊衰杖而菲屨,及止哀次。今未廟見而死,其婿唯服齊衰而巳,其柩還歸葬於女氏之黨,以其未廟見,不得舅姑之命,示若未成婦。然其實巳成婦,但示之未成婦禮,欲見其不敢自專也。○注「猶為之服齊衰也」。○正義曰:此經但云「不杖不菲」,不雲不服,故知服齊衰。其女之父母,則為之降服大功,以其非在家,婿為之服齊衰期,非無主也。○注「未有」至「斬衰」。○正義曰:所以既葬除者,婿於女未有期之恩,女於婿未有三年之恩。以婿服齊衰,故知女服斬衰。

  曾子問曰:「喪有二孤,廟有二主,禮與?」怪時有之。○與音餘,下「禮」與同。孔子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未知其為禮也。尊喻卑也。神雖多,猶一一祭之。昔者齊桓公亟舉兵,作偽主以行。及反,藏諸祖廟。廟有二主,自桓公始也。偽猶假也。舉兵以遷廟主行,無則主命。為假主,非也。○亟,徐起吏反。喪之二孤,則昔者靈公適魯,遭季桓子之喪,衛君請吊。哀公辭,不得命。公為主,客入吊。康子立於門右,北面。公揖讓,升自東階,西鄉。客升自西階吊,公拜興哭,康子拜稽顙於位。有司弗辯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過也。」辯猶正也。若康子者,君吊其臣之禮也。鄰國之君吊,君為之主,主人拜稽顙,非也,當哭踴而巳。靈公先桓子以魯哀公二年夏卒,桓子以三年秋卒,是出公也。○鄉,許亮反。先,悉薦反。夏,戶嫁反。

  [疏]「曾子」至「過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喪不得有二孤,廟不得有二主之事,各隨文解之。○「孔子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者,天有二日,則草木枯萎;土有二王,則征伐不息,《老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是也。○注「尊喻卑也」者,尊謂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卑謂喪有二孤,廟有二主。喻,明也。尊者,尚不可二,明卑者不二可知也。舉尊以明卑,故云「尊喻卑也」。云「神雖多,猶一一祭之」者,解嘗、禘、郊、社尊無二上之意。以嘗禘之時,雖眾神並在,猶先尊後卑,一一祭之,不一時總祭,故云「尊無二上」也。○「昔者齊桓公亟舉兵,作偽主以行」者,此說二主之由。桓公名小白,作霸主。亟,數也。偽。假也。言作假主以行,而反藏於祖廟,故有二主也。舉兵為南伐楚,北伐山戎,西伐白狄,故雲數舉兵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過也」。○上云「自桓公始」,此不雲自季康子始而雲康子之過者,此孔子答曾子之時,上去桓公巳遠,二主行來又久,故云「自桓公始也」。康子之過者,正當孔子之時,未知後代行之以以否,不得雲自季康子始,但見當時失禮,故云「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過也」。○注「辯猶」至「公也」。○正義曰:若康子者,經云「有司」,謂當時執事之有司,畏季子之威,不敢辯正,故云「若康子者」。若,順也。云「君吊其臣之禮也」者,按《士喪禮》:「君使人吊,主人進中庭,哭拜稽顙成踴。」《喪大記》云:「大夫既殯,君吊,主人門右,北面哭拜稽顙。」今季康子與之同,故云「君吊其臣之禮也」。云「鄰國之君吊,君為之主」者,以賓主尊卑宜敵,故君為主,主則拜賓,康子又拜,故云「非也,當哭踴而巳」,但唯君答拜耳。出公來吊,《春秋》不見經者,蓋為吊而來,非有國之大事,故略而不書於經也。出公輒,是靈公孫也。曾子所問,皆前孤後主。今答前主後孤者,謂齊桓公之時事在前,衛君之事在後。

  曾子問曰:「古者師行,必以遷廟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遷廟主行,載於齊車,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則失之矣。齊車,金路。○守,手又反,本亦作狩。齊,側皆反,本亦作齋,注及下同;齊車,祭祀所乘金輅也。當七廟五廟無虛主。虛主者,唯天子崩,諸侯薨,與去其國,與祫祭於祖,為無主耳。吾聞諸老聃曰:「天子崩,國君薨,則祝取群廟之主而藏諸祖廟,禮也。卒哭成事,而後主各反其廟。老聃,古壽考者之號也。與孔子同時。藏諸主於祖廟,像有凶事者聚也。卒哭成事,先祔之祭名也。○祫音洽。聃,他甘反。老聃,即老子也。祔音附。君去其國,大宰取群廟之主以從,禮也。鬼神依人者也。○從,才用反,下「裨從」、「而從」同。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祝,接神者也。主出廟入廟,必蹕。』蹕,止行也。○蹕音畢。老聃雲。」○曾子問曰:「古者師行無遷主,則何主?」孔子曰:「主命。」問曰:「何謂也?孔子曰:「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禰,遂奉以出載於齊車以行。每捨奠焉,而後就捨。以脯醢禮神,乃敢即安也。所告而不以出,即埋之。反必告,設奠,卒,斂幣、玉,藏諸兩階之間,乃出。蓋貴命也。」

  [疏]「曾子」至「命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師出當取遷廟主,及幣帛皮圭以行廟無虛主之事,各隨文解之。○注「齊車金路」。○正義曰:按《齊僕》云「掌馭金路」,《大馭》「掌馭玉路」。凡祭祀皆乘玉路,齊車則降一等,乘金路也。「遷廟主行」者,皇氏云「謂載新遷廟之主」,義或然也。○注「老聃」至「名也」。○正義曰:按下文「助葬於巷黨,老聃曰:丘止柩」,又莊子稱孔子與老聃對言,是與孔子同時也。按《史記》云:「老聃,陳國苦縣賴鄉曲仁裡也。為周柱下史,或為守藏史。」鄭注《論語》云:「老聃,周之大史,未知所出。」云「像有凶事者聚也」者,此實凶事而雲象者,以凶事生人自聚,今主亦集聚,似生人之聚,故雲象也。云「卒哭成事,先祔之祭名也」者,《檀弓》云:「卒哭曰成事,謂漸成吉事。」《檀弓》又曰:「明日祔於祖。」是卒哭之事,在祔祭之前。鄭必云「先祔之祭名」者,以卒哭主各反其廟者,為明日祔時,須以新死者祔祭於祖,故祖主先反廟也。○注「祝接神者也」。○正義曰:以其祫祭於祖,是祝之所掌之事,故祝迎四廟之主。若去其國,非祭祀之事,故大宰取群廟之主以從,鬼神依人故也。祫祭於祖,則迎四廟之主,祝主接神,故迎之也。祫,合祭。祖,大祖。三年一祫,謂當祫之年,則祝迎高、曾、祖禰四廟,而於大祖廟祭之。天子祫祭,則迎六廟之主,今言迎四廟者,舉諸侯言也。主出廟入廟必蹕。主謂木主,群廟之主也。主:天子一尺二寸,諸侯一尺。出廟者,謂出已廟而往大祖廟,入廟謂從大祖廟而反還入已廟。若在廟院之外,當主出入之時,必須蹕止行人。若王入大祖廟中,則不可須蹕也,似壓於尊者也。若有喪及去國,無蹕禮也。○「老聃雲」,從上「天子崩」以下,至「出廟入廟必蹕」以上,皆是老聃所云,結上義也。○「孔子曰主命」者,孔子言天子諸侯將出,既無遷主,乃以幣帛及皮圭告於祖禰之廟,遂奉以出行,載於齊車,以象受命,故云「主命」。○「將出」至「命也」。○以曾子不解主命之意,故孔子答以主命之義。雲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禰之廟,告訖,遂奉此幣帛皮圭以出於廟,載於齊車金路以行,每至停捨之處,先以脯醢奠此幣帛皮圭,而後始就停捨之處。行還反後,必陳此幣帛皮圭於祖禰主前以告神,又設奠祭既卒,斂此幣帛皮圭,埋諸兩階之間,乃後而出,蓋貴此主命故也。○注「以脯」至「埋之」。○正義曰:經云「每捨奠焉」,以其在路不可恆設牲牢,故知以脯醢也。與殯奠同謂之奠,以其無屍故也。云「所告而不以出,即埋之」者,皇氏云:「謂有遷主者,直以幣、帛告神,而不將幣、帛以出行,即埋之兩階之間。無遷主者,加之以皮圭告於祖禰,遂奉以出。」熊氏以為每告一廟,以一幣玉,告畢,若將所告遠祖幣玉行者,即載之而去。若近祖幣玉,不以出者,即埋之。以其反還之時,以此載行幣玉,告於遠祖,事畢,則埋於遠祖兩階間。其近祖以下,直告祭而巳,不陳幣玉也。

  子游問曰:「喪慈母如母,禮與?」如母,謂父卒三年也。子游意以為國君亦當然。禮所云者,乃大夫以下,父所使妾養妾子。孔子曰:「非禮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內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言無服也。此指謂國君之子也。大夫士之子,為庶母慈巳者服小功,父卒乃不服。昔者魯昭公少喪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喪之。有司以聞曰:『古之禮,慈母無服。據國君也。良,善也。謂之慈母,固為其善。國君之妾子於禮不服也。昭公年三十,乃喪齊歸,猶無戚容,是不少,又安能不忍於慈母?此非昭公明矣,未知何公也。○少喪,如字下及注皆同,讀者亦息浪反。今也君為之服,是逆古之禮而亂國法也。若終行之,則有司將書之,以遺後世,無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練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練冠以喪慈母。喪慈母自魯昭公始也。」公之言又非也。天子練冠以燕居,蓋謂庶子王為其母。○遺如字,猶垂反,又於季反。

  [疏]「子游」至「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諸侯之子喪慈母無服之事。「喪慈母」者,子游之意以。《喪服》:大夫以下,所使妾無子者,養妾子之無母者謂之慈母,喪此慈母,如巳之母。今國君喪其慈母,還如已母,是禮與?○注「如母」至「妾子」。○正義曰:如母,謂父卒三年也。知者,以《喪服》慈母如母,在「父卒三年」章中,故云「謂父卒三年」。若父在之時,則期也。鄭注《喪服》:「大夫妾子,父在為母大功。士之妾子,父在為母期。」則父在為慈母亦當與已母同也」。云「子游意以為國君亦當然」者,鄭知國君者,以下孔子答云「君命所使教子也」。又引魯昭公之事,皆以國君答子游,明子游本問國君也。云「禮所云者,乃大夫以下,父所使妾養妾子」者,「禮所云」,謂《喪服》所云「慈母如母」也。按《喪服傳》云:「慈母者何也?妾之無子者,妾子之無母者,父命妾曰,女以為子。命子曰,女以為母。若是則生養之,終其身如母,死則喪之三年。」必知大夫以下者,以天子諸侯不服庶母,故此云「君命所使,何服之有?」故知此慈母如母,謂大夫以下也。天子諸侯則絕之也。○注「此指」至「不服」。○正義曰:鄭知經指國君之子者,以經云「君命所使教子」,故知謂國君之子也。國君之子尚不服庶母,則國君身不服庶母可知也。云「大夫士之子,為庶母慈已者服小功」者,按《喪服》小功章云:「君子子為庶母慈已者。」傳云:「君子子者,貴人之子也。為庶母何以小功也?以慈已加也。」云「父卒乃不服」者,按《喪服》云:「士為庶母緦。」則大夫之子父沒,為庶母慈已亦緦。此云「父卒乃不服」者,謂不服小功,仍服緦耳。若大夫之子,庶母不慈已者,雖父在亦服緦,故鄭注《喪服》云:「其不慈已則緦可也。」《喪服》注又云:「士之妻自養其子,則不得有庶母慈已。」此雲大夫士者,因大夫連言士耳,其實士無庶母慈已者。皇氏云:「有士誤也。」熊氏云:「士之適子無母,乃命妾慈已,亦為之小功。」知者,以士為庶母緦,明士子亦緦,以慈已加小功,故此連言大夫士也。凡諸侯之子適庶皆三母,故《內則》云:「必求其寬裕慈惠,溫良恭敬,慎而寡言者為子師,其次為慈母,其次為保母。」《內則》據諸侯也。其大夫及公子適妻子亦三母,故《喪服》云:「君子子為庶母慈已小功。」注云:「君子子者,大夫及公子之適妻子。」又注引《內則》三母,是大夫及公子適妻之子為三母,故彼注不雲師、保,慈母居中,服之可知也。言君之庶子,內有慈母,又大夫公子適妻子為慈母。小功,則大夫公子之庶子無三母也,但有慈母如母也。○注「據國」至「公也」。○正義曰:前經指國君之子,此經引魯昭公,故云「據國君也」。是國君與其子同也。云「謂之慈母,固為其善」者,《內則》既雲擇於諸母寬裕慈惠溫良者以為子師,其次為慈母,此雲慈母良,固當是性行善者。云「國君之妾子於禮不服也」者,以《喪服》公子為其母練冠麻衣,故雲」於禮不服「。親母尚不服,庶母不服可知。若父卒,得為已母大功也。雲」昭公年三十乃喪齊歸「者,按襄三十一年襄公薨,《左傳》云:「昭公十九猶有童心。」是即位時年十九也。昭公十一年,其母齊歸薨而無慼容,是年三十,非少孤也。按《家語》云:「孝公有慈母良。」今鄭云「未知何公」者,鄭不見《家語》故也。或《家語》王肅所足,故鄭不見也。○注「公之」至「其母」。○正義曰:「公之言又非「者,以上雲公弗忍、欲喪慈母既為非,今公言「古者天子練冠以燕居」,是公言又非也。云「天子練冠以燕居,綯謂庶子王為其母」者,按鄭注《服問》云「庶子為後、為其母緦。《春秋》有以小君服之者」,故《春秋》母以子貴,其服皆伸。而天子服練冠者、皇氏云:「若適小君沒則得伸。若小君猶在,則其母厭屈,故練冠也。所以不同大夫士為後著緦服,必練冠者,以大夫士為母本應三年,以為後壓屈,故降服緦麻。王侯庶子為母本練冠,故今應練冠,此乃異代之法。」按《喪服》緦麻章云:「庶子為後、為其母緦。」鄭注《服問》云:「庶子為後、為其母緦。」則是周法,天子、諸侯、大夫、士,一也。凡言古者,皆據今而道前代,此經既雲古者天子為其母,則是前代可知也。以經無明文,故鄭注云「綯謂庶子上為其母」。綯是疑辭也。

  曾子問曰:「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旅,眾。○幾,居豈反,下同。孔子曰:「四。」「請問之。」曰:「大廟火,日食,後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大廟,始祖廟、宗廟皆然,主於始祖耳。○霑,竹廉反。○如諸侯皆在而日食,則從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與其兵。示奉時事,有所討也。方色者,東方衣青,南方衣赤,西方衣白,北方衣黑。兵未聞也。○衣,於既反。大廟火,則從天子救火,不以方色與兵。」○曾子問曰:「諸侯相見,揖讓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孔子曰:「六。」「請問之。」曰:「天子崩,大廟火,日食,後夫人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夫人,君之夫人。○曾子問曰:「天子嘗、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陳,天子崩,後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既陳,謂夙興陳饌牲器時也。天子七祀,言五者,關中言之。○禘,大計反。簠音甫,徐方於反,又音蒲。簋音軌。饌,仕戀反,又仕轉反,下同。○曾子問曰:「當祭而日食,大廟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巳矣。如牲至未殺,則廢。」接祭而已,不迎屍也。

  [疏]「曾子」至「則廢」。○正義曰:此一節論行禮有故,不得終之事,各依文解之。○注「大廟」至「祖耳」。○正義曰:《公羊傳》云:「周公稱太廟,魯之始祖也。」明諸國皆然。餘廟有火亦廢朝,故云「宗廟皆然」。特雲大廟火,是主於始祖而言耳。○注「示奉」至「聞也」。○正義曰:「示奉時事」,解各以其方色。「有所討」,解與其兵也。故諸侯皆在京師者,則從天子救日,為陰侵陽,是君弱臣強之象。「方色者,東方衣青,南方衣赤,西方衣白,北方衣黑。兵未聞」者,《隱義》云:「東方用戟,南方用矛,西方用弩,北方用楯,中央用鼓,所以有所討者,以日食陰侵陽,示欲助天子討陰也,亦備非常。」以彼非正經,故不取也。《穀梁》云:「天子救日,置五麾,陳五兵五鼓。諸侯置三麾,陳三鼓三兵。大夫擊門。士擊柝。言充其陽也。」范寧云:「凡聲陽也。擊鼓為聲,所以助陽壓陰也。」《春秋傳》曰:「日有食之,天子伐鼓於社,責上公也。諸侯伐鼓於朝,退自責也。」《夏書》曰:「辰不集於房,瞽奏鼓,嗇夫馳,庶人走。」孔傳曰:「辰,日月所會。集,合也。房,日月所捨,而不合其所捨,食可知也。馳走者,救日之備也。奏猶擊也。」《周禮》有救日之弓,但不知兵之細別,故云「未聞」。○「大廟火,則從天子救火,不以方色與」兵。○以日食是陰之災,故象五方之色,以兵討陰。救火無此義,故不用五方色及兵也。○注「夫人,君之夫人」。○正義曰:此經曰「後夫人之喪」,恐是天子之三夫人,故云「君之夫人」。此大廟火者,亦謂君之大廟,非天子大廟也。知非者,既云「揖讓入門」,無容天子大廟之火赴告即至,故知非王之大廟。假令在後堂朝,方聞火時,過巳久,又不可廢朝,故知非王之大廟也。○注「既陳」至「言之」。○正義曰:知「既陳,謂夙興陳饌牲器時也」者,以下文云「當祭而日食」,則此簠簋既陳,不當祭也。既不當祭時,明是祭前陳饌牲器也。前文云「天子崩,後之喪」與日食、大廟火,其禮皆同。則此簠簋既陳,日食、大廟火亦同也。故下云「如牲至未殺,則廢」是也。牲至巳殺則行接祭,其天子崩,後之喪,牲入雖殺,不可行接祭,以其喪事重故也。云「天子七祀,言五者,關中言之」者,鄭此注以《周禮》言之,《祭法》周天子七祀,諸侯五祀,大夫三祀。五居其中,言是諸侯之法,舉五而言,則上兼七,下通三,欲見天子及大夫其祭皆然,故云「關中言之」。關,通也,謂通取中央而言之。經云「嘗禘」者,謂宗廟之祭也。「郊社」謂天地之祭,舉天地宗廟,則五祀以上之祭皆在其中。孔子曰「接祭而巳矣」者,謂牲至之後,則接祭之也。接,捷也。捷,速也。速而祭之。○注「接祭而巳,不迎屍也」。○正義曰:經云「如牲至未殺,則廢」,此云「接祭」,則牲至巳殺之後也。按《郊特牲》云「既灌然後迎牲」,則迎屍於奧,在未殺牲之前。此經殺牲,後雲不迎屍者,凡迎屍之禮,其節有二:一是祭初迎屍於奧而行灌禮,灌畢而後出迎牲,於時筵屍於戶外,殺牲薦血毛,行朝踐之禮,設腥<月閻>之俎於屍前,是一也;然後退而合亨,更迎屍入坐於奧,行饋孰之禮,是二也。此雲不迎屍者,直於堂上行朝踐禮畢則止,不更迎屍而入。此謂宗廟之祭,郊社之祭無文,不迎屍亦謂此時也。熊氏云:「郊社五祀,祭初未迎屍之前,巳殺牲也。以其無灌故也。」故《大宰》云:「祀五帝,納享。」注云:「納享謂祭之時。」又《中霤禮》皆為祭奠於主,乃始迎屍,是郊及五祀殺牲在迎屍之前也。則此不迎屍亦得為祭,初不迎屍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十九 曾子問第七

 卷十九 曾子問第七

  天子崩,未殯,五祀之祭不行。既殯而祭。其祭也,屍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巳矣。自啟至於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巳葬而祭,祝畢獻而巳。既葬彌吉,畢獻祝而後止。郊社亦然,惟嘗禘宗廟俟吉也。○飯,扶晚反,下同。不侑音又,絕句,下皆放此。酳音胤,又仕覲反。酢,才各反。

  曾子問曰:「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陳,聞天子崩,後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亦謂夙興陳饌牲器時也。自薨比至於殯,自啟至於反哭,奉帥天子。」帥,循也。所奉循如天子者,謂五祀之祭也。社稷亦然。○比,必利反。

  [疏]「天子」至「天子」。○正義曰:天子諸侯祭禮既亡,今《儀禮》唯有大夫士祭禮以言之。按《特牲饋食禮》:「祝延屍於奧,迎屍而入,即延坐,三飯告飽,祝侑屍,屍又飯,至於九飯畢。」若大夫依《少牢饋食》,屍食十一飯而畢,鄭注《少牢》云:「士九飯,大夫十一飯也。」則其餘有十三飯、十五飯也。按此說,則諸侯十三飯,天子十五飯。又按《特牲禮》,屍九飯畢,主人酌酒酳屍,屍飲卒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飲畢,酌獻祝,祝飲畢,主人又酌獻佐食。此是士之祭禮也。今約此而說天子五祀之祭也。○「天子崩未殯,五祀之祭不行」者。○以初崩哀慼,未遑祭祀。雖當五祀,祭時不得行。既殯而祭者,但五祀外神,不可以巳私喪久廢其祭,故既殯哀情稍殺而後祭也。○「其祭也,屍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巳矣」者,今喪既殯,不得純如吉禮,理須宜降殺。侑,勸也。故迎屍入奧之後,屍三飯告飽則止,祝更不勸侑其食,使滿常數也。又熊氏云:「『三飯不酳,不酢而巳矣』,謂迎屍入奧之後,屍三飯即止,祝不勸侑至十五飯,於時塚宰攝主酌酒酳屍,屍受卒爵,不酢攝主,故云『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巳』者,謂唯行此而巳,不為在後餘事也。」○「自啟至於反哭,五祀之祭不行」者,謂欲葬之時,從啟殯以後,葬畢反哭以前,靈柩既見,哀摧更甚,故云「五祀之祭不行,巳葬而祭,祝畢獻而巳」。「巳葬而祭」者,謂巳葬反哭殯宮畢而行其祭,但既葬彌吉,屍入三飯之後,祝乃侑屍,屍食十五飯,攝主酳屍,屍飲卒爵而酢攝主,攝主飲畢酌而獻祝,祝受飲畢則止,無獻佐食以下之事。所以然者,以葬後未甚吉,唯行此禮而巳。而巳,是語辭也。皇氏云:「巳,止也。」○注「既葬」至「吉也」。○正義曰:經雲祝畢獻止,謂祝受獻祭禮,遂畢止,不獻佐食以下。云「郊社亦然」者,《王制》云「唯祭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是與五祀同也。趙商問云:「自啟至反哭,五祀之祭不行。注云『郊社亦然』者,按《王制》云『唯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何?」趙商之意,葬時郊社之祭不行,何得有越紼而行事?鄭答:「越紼行事,喪無事時,天地郊社有常日,自啟及至反哭,自當辟之。」鄭言無事者,謂未殯以前是有事,既殯以後未啟以前是無事,得行祭禮,故有越紼行事。鄭云「郊社有常日,自啟至反哭,自當辟之」者,郊社既有常日,自啟反哭,當辟此郊社之日。郊社尊,故辟其日,不使相妨。五祀既卑,若與啟反哭日相逢,則五祀辟其日也。鄭言天地社稷去殯處遠,祭時逾越此紼而往赴之。五祀去殯處近,暫往則還,故不為越紼也。云「唯嘗禘宗廟俟吉也」者,謂為嘗禘之禮以祭宗廟,俟待於吉,故《王制》云「喪三年不祭」是也。其在喪祭郊社之時,其喪所朝夕仍奠,知者,《雜記》云:「國禁哭則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人臣尚爾,明天子得也。○注「帥循」至「亦然」。○正義曰:「帥,循也」,此《釋詁》文。以經雲奉循天子。按上天子有祭五祀之文,今雲奉循如天子,謂諸侯五祀亦如天子,故云「謂五祀之祭」。是諸侯五祀,如天子五祀也。今此諸侯祭社稷,其遭喪節制與五祀同,故云「社稷亦然」。按天子崩、後喪,諸侯當奔赴,得奉循天子之禮者,諸侯或不自親奔而身在國者,或唯據君薨及夫人之喪,其嗣子所祭,得奉循天子者也。

  曾子問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陳,籩豆既設,不得成禮,廢者幾?」孔子曰:「九。」「請問之。」曰:「天子崩,後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君之大廟火,日食,三年之喪,齊衰,大功,皆廢。外喪自齊衰以下,行也。齊衰異門則祭。其齊衰之祭也,屍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巳矣。大功,酢而巳矣。小功、緦,室中之事而巳矣。室中之事,謂賓長獻。○長,知丈反,下文「誄長」同。士之所以異者,緦不祭。然則士不得成禮者十一。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謂若舅,舅之子,從母昆弟。

  [疏]「曾子」至「行也」。○正義曰:不直雲大功以上皆廢,而歷序三年之喪、齊衰、大功者,以曾子問廢者有幾,孔子對雲廢者有九,遂歷序九種之事,一一備言。此大夫祭者,謂祭宗廟,故下文云「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是據宗廟也。○注「齊衰異門則祭」。○正義曰:今遭異門,其齊衰之喪祭也。○「屍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巳矣」。○若遭異門齊衰之喪,其祭迎屍入室,但三飯則止。祝更不勸侑使至十一,但三飯耳,則主人酌酒酳屍,屍不酢主人,唯此而巳。○「大功,酢而巳矣」。○大功服輕,祭禮稍備。屍三飯,祝侑至十一飯而止。主人酌酒酳屍,屍酢主人,主人乃停,故云「大功酢而巳矣」。○「小功、緦,室中之事而巳矣」。○小功與緦麻,其服轉輕,祭禮轉備,其祭,屍十一飯訖,主人酳屍,屍卒爵,酢主人,主人獻祝及佐食畢。次主婦獻屍,屍酢主婦,主婦又獻祝及佐食。次,賓長獻屍。○若平常之祭,屍得賓長獻爵,則止不舉,待致爵之後,屍乃舉爵。今既喪殺,賓長獻屍,屍飲以酢賓,賓又獻祝及佐食而祭畢止。凡屍在室之奧,祝在室中北廂南面,佐食在室中戶西北面,但主人主婦及賓獻屍及祝、佐食等三人,畢則止,故云「室中之事而巳矣」。若致爵之時,主婦在房中南面,主人獻賓堂上北面,皆不在室中。其室中者,獻屍、祝、佐食耳,故此注云「室中之事,謂賓長獻。」此小功緦麻兼內外。知者,以前文雲內喪大功以上廢,則知內喪小功以下不廢也。按《雜記》云:「臣妾死於宮中,三月而後祭之。」此內喪緦麻不廢祭者,此謂鼎俎既陳,臨祭之時,故不廢也。若不當祭時,有臣妾死於宮中,及大夫為貴妾緦,庶子為父後者,為其母緦之屬,皆不祭。○「士之所以異者,緦不祭」。○孔子見曾參歷問至大夫,必應及士,故因廣舉士以語之。大夫唯至大功為九,而士又加緦、小功二等,合為十一。此亦謂祭宗廟鼎俎既陳而值喪也。大夫祭值緦、小功,不辨內外,皆不廢祭,而禮則小異耳。士值緦、小功,不辨外內,一切皆廢祭,士輕,故為輕親伸情也。○「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所祭,謂士祭祖禰,而死者巳雖為緦,祖禰於死者無服,鼎俎既陳,則亦祭也。○注「謂若」至「昆弟」。○正義曰:此等於巳雖服緦,而於祖禰則無服。然此皆母親,而得雲無服者,祭祀以祖禰為主,母親於巳服緦,於祖禰無服。然此皆母親,以父為主也。其從母,父雖無服,巳為小功。熊氏云:「亦廢祭也。」皇氏云:「以從母,於父無服,不廢祭也。」按經云「緦不祭,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據緦為文,似不關小功,故鄭以緦服解之,皇氏橫加小功,其義非也。

  曾子問曰:「三年之喪吊乎?」孔子曰:「三年之喪,練不群立,不旅行。為其苟語忘哀也。○為,於偽反,下「為彼」、「為親」、「妻為」、「婦為」、「為巳病」皆同。君子禮以飾情,三年之喪而吊哭,不亦虛乎?」為彼哀,則不專於親也。為親哀,則是妄吊。

  [疏]「曾子」至「虛乎」。○正義曰:此一節論身有重服,不得吊人之事。○「君子禮以飾情」,凡行吉凶之禮,必使外內相副,用外之物以飾內情,故雲衰以飾在內之情,故冠冕文彩以飾至敬之情,粗衰以飾哀痛之情,所以《三年問》云:「衰服為至痛飾也。」故云「君子禮以飾情」也。○「三年之喪而吊哭,不亦虛乎」者,若身有重服而吊他人,則非飾情,所以為虛也。言虛者,吊與服並虛也。何者?若巳有喪,吊彼而哭哀彼,則忘巳本哀,是巳服為虛也。若心存於巳哀,忘彼而哭彼,則是於吊為虛也。故注云「為彼哀則不專於親也,為親哀則是妄吊」。

  曾子問曰:「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重喻輕也。私喪,家之喪也。《喪服四制》曰:「門外之治,義斷恩。」○治,直吏反。斷,丁亂反。於是乎有過時而弗除也。君之喪服除,而後殷祭,禮也。」謂主人也。支子則否。○除如字,徐直慮反。

  [疏]「曾子」至「禮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臣有君親之喪,當隆於君之事,各依文解之。○「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者,答以重喻輕也。「門外之治,義斷恩」,若身有君服,後遭親喪,則不敢為親制服也。「又何除焉」者,謂成喪服為重始,除服為輕末,在親始重之日,尚不獲伸,況輕末之時而可行乎?故云「又何除焉」。「君之喪服除,而後殷祭,禮也」者,殷祭,謂小大二祥祭也。以其禮大,故曰殷也。言初乃為身有君服,不敢為親私除。若君服除後,乃可為親行私喪二祥之祭,以伸孝心也。故盧氏云:「殷祭,盛也。君服除,乃行釋私服之禮。」庾蔚云:「今月除君服,明月可小祥,又明月可大祥,猶若久喪不葬者也。若未有君服之前,私服巳小祥者,除君服後,但大祥而可。巳有君服之時,巳私服或未小祥,是以總謂之殷祭,而不得雲再祭。殷,大也。小、大二祥,變除之大祭,故謂之殷祭也。禘祫者,祭之大,故亦謂之殷祭。」但此論大夫士,則不應有禘祫,此殷是釋除之祭也。有殷事則之君所,鄭以為朔月月半薦新之奠,此又比朝夕為大也。各有所指,不嫌殷名同也。○注「謂主人也,支子則否」。○正義曰:主人謂適子仕官者,適子主祭祀,故二祥待除君服而後行也。若支子仕官,雖不得除私服,而其家適子巳行祥祭,庶子於後無所復追祭,故雲否也。

  曾子問曰:「父母之喪,弗除可乎?」以其有終身之憂。

  [疏]「曾子」至「可乎」。○正義曰:曾子又疑雲,聖人制變受之期,情禮之殺,使送死有巳,復生有節,是不許人子有不除之喪。若適子除君服後,乃有殷祭之事,如喪久不葬者,此則可解。若庶子除君服後,無復殷祭之事,便是其為父母之服,一生不有除說之事,此於禮許得可乎?

  孔子曰:「先王制禮,過時弗舉,禮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過於制也。故君子過時不祭,禮也。」言制禮以為民中,過其時則不成禮。○中如字,又丁仲反。

  [疏]「孔子」至「禮也」。○據制以答此所以不除意也。孔子言先王制禮,各有時節,若過則不追舉,是禮之意也。○「非弗」至「制也」。○勿猶不也,言今日不追除服者,非是不能除改也。為此不除,正是患其過於聖人之禮制也。○「故君子過時不祭,禮也」。○又引君子過時不舉之事以證之。過時不祭,謂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怵惕思親,思親故設祭。若春時或有事故不得行祭,至夏乃行夏祭,不復追補春祭,是過時不祭,以為禮也。若過時不祭,如適子仕者除君服後,猶得行殷祭。其四時之祭,過時所以不追者,假令春夏祭,本為感春夏而祭,至秋非時,故不追也。且今年春夏雖過時,至明年會應復有春夏,故當時則祭,過時不補前祭。祥非為感時,正是孝子為存親,存親則前後無異,故除君服巳伸孝心也。

  曾子問曰:「君薨既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居於家,有殷事則之君所,朝夕否。」居家者,因其哀後隆於父母。殷事,朔月月半薦新之奠也。

  [疏]「孔子」至「夕否」。○殷,大也。孔子答云:君殯既訖,君所無事,父母新喪,故歸於家,以治父母之喪。若君喪有朔月月半薦新大事,則臣之適君所以哭君。若凡常朝夕則不往哭君,唯在家為父母治喪,故云「朝夕否」。若臣有父母之喪,既殯而後有君喪,則歸君所。若父母之喪有殷事之時,則來歸家,平常朝夕則不來,恆在君處。○注「居家」至「父母」。○正義曰:君薨既殯,是君喪在前;殯後親死,是父母喪在後。親喪痛甚,恆居於家,是隆於父母也。

  曰:「君既啟,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哭而反送君。」言送君,則既葬而歸也。歸哭者,服君服而歸,不敢私服也。

  [疏]「曰君」至「送君」。○正義曰:曾子上問「既殯」,今問「既啟」,故云「君既啟,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答曰:歸哭父母而反往送君,既葬畢,還來歸家,而治父母之喪。以此言之,父母之葬既啟,而有君之喪,則亦往哭於君所,而反送父母,父母葬畢而居君所。○注「言送」至「服也」。○正義曰:知既葬而歸者,以言送君則葬罷而歸則不待君之虞祭也。其君喪祔與卒哭未知臣往君所與否。云「歸哭者,服君服而歸,不敢私服也」者,謂歸哭父母,猶服君服,不私服也。知不私服者,上文云「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故知不私服也。

  曰:「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殯,反於君所。有殷事則歸,朝夕否。其哀雜,主於君。大夫室老行事,士則子孫行事。大夫、士其在君所之時,則攝其事。大夫內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謂夫之君既殯,而有舅姑之喪者。內子,大夫妻也。妻為夫之君,如婦為舅姑服齊衰。○適,丁歷反。

  [疏]「曰君」至「夕否」。○正義曰:前問君既殯及既啟,而有父母之喪。今問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如之何?孔子答曰:歸殯父母訖,反於君所,以殯君恆在君所,家有殷事之時,則暫歸於家。若尋常朝夕,則不得歸也,故云「朝夕否」。盧氏云「歸殯,反於君所」者,人君五日而殯,故可以歸殯父母,而往殯君也。若其臨君之殯日,盧云「歸哭父母而來殯君」,則殯君訖,乃還殯父母也。以此言之,臣有父母之喪,未殯,而有君喪,去君殯日雖遠,祗得待殯君訖而還殯父母,以其君尊故也。○注「其哀雜,主於君」。○正義曰:以君未殯,則君哀重,而父母又喪,是親哀亦重。君與親哀既半相雜,君為尊,故主意於君故尋常恆在君所。○「大夫」至「行事」。○以大夫、士有殷事在君所之時,則在家之朝夕之奠有闕,若朝夕恆在君所之時,則在家朝夕之奠亦闕。奠不可廢,其大夫尊,故遣室老攝行其事;士卑,則子孫攝行其事。○注云「大夫」至「其事」。○正義曰:「大夫內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上文明大夫禮節,此明婦人之進止,君既殯而婦有舅姑之喪。大夫者,卿之總號。內子者,卿之適妻。以前問君薨既殯有父母之喪,此明君既殯後而婦有舅姑之喪,歸居於家,君有殷事之時,亦之君所。云「亦」者,謂亦同其夫也。非但夫往君所,妻亦往君所也。若尋常朝夕,則不往君所。舉此一條,婦同於夫,則君既啟及君未殯而有舅姑之喪,其禮悉同夫也。○注「內子」至「齊衰」。○正義曰:按僖二十四年《左傳》云:「晉趙姬請以叔隗為內子,而巳下之。」叔隗為趙衰妻,是大夫適妻也。若對而言之,則卿妻曰內子,大夫妻曰命婦。若散而言之,則大夫是卿之總號,其妻亦總名為內子。云「妻為夫之君,如婦為舅姑服齊衰」者,此《喪服》文也。

  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誄,累也。累列生時行跡,讀之以作謚。謚當由尊者成。○誄,力水反,謂謚也。行,下孟反。謚音示,徐又以二反。唯天子稱天以誄之。以其無尊焉。《春秋公羊》說,以為讀誄制謚於南郊,若雲受之於天然。諸侯相誄,非禮也。禮當請誄於天子也。天子乃使大史賜之謚。

  [疏]「賤不」至「禮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謚由尊者出之事。「賤不誄貴」,誄,累也。謂賤不得累列貴者之行而為謚,幼不得累列長者之行而作謚,如此是其禮也。所以然者,凡謚如此是其禮也。所以然者,凡謚表其實行,當由尊者所為。若使幼賤者為之,則各欲光揚在上之美,有乖實事,故不為也。○「唯天子稱天以誄之」者,諸侯及大夫其上猶有尊者為之作謚,其天子則更無尊於天子者,故唯為天子作謚之時,於南郊告天,示若有天命然,不敢自專也。○「諸侯相誄,非禮也」者,非但賤不誄貴,平敵相誄,亦為不可,故云「諸侯相誄,非禮也」。既賤不誄貴,按襄十三年《左傳》楚子囊為共王作謚者,春秋亂世不能知禮。此不言君臣兄弟,而言貴賤長幼者,廣包餘人,非唯君臣兄弟而巳。○注「以其」至「南郊」。○正義曰:按鄭之時,說《公羊》者而為此言,故《白虎通》云:「天子崩,大臣之於南郊,稱天以謚之者。為人臣子,莫不欲褒大其君,掩惡揚善,故至南郊,明不得欺天也。」○注「禮當」至「之謚」。○正義曰:按《白虎通》云:「君薨請謚,世子赴告於天子。大子唯遣大夫會葬而謚之。」又《檀弓》云:「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請謚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大夫當請誄於君,則諸侯理當言誄於天子。云「天子乃使大史賜之謚」者,按《大史職》云:「小喪,賜謚。」鄭云:「小喪,卿大夫也。」即大夫言賜之謚明謚,明諸侯之喪亦然。

  曾子問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從。君薨,其入如之何?」其出有喪備,疑喪入必異也。戒猶備也,謂衣衾也。親身棺曰椑,其餘可死乃具也。○疆,居良反。椑,薄歷反,親身棺謂杝棺也。孔子曰:「共殯服,此謂君巳大斂,殯服,謂布深衣、苴絰、散帶垂,殯時主人所服,共之以待其來也。其餘殯事,亦皆具焉。○共殯音恭,注同;下必刃反。苴絰,七餘反;下大結反。散,息但反。則子麻弁絰,疏衰菲杖,棺柩未安,不忍成服於外也。麻弁絰者,布弁而加環絰也。布弁,如爵弁而用布。杖者,為巳病。○弁,皮彥反。柩,其又反。如爵,如或作加,誤也。為巳音以。入自闕,升自西階。闕謂毀宗也。柩毀宗而入,異於生也。升自西階,亦異生也。所毀宗,殯宮門西也。於此正棺,而服殯服,既塗而成服。殷柩出毀宗,周柩入毀宗,禮相變也。如小斂,則子免而從柩,謂君巳小斂也。主人布深衣,不括發者,行遠不可無飾。○免音問。入自門,升自阼階。親未在棺,不忍異入,使如生來反。君大夫、士一節也。」

  [疏]「曾子」至「節也」。○正義曰:此論諸侯出外,死以喪歸之事。○曾子問夫子云:諸侯之君,或出疆朝會,其出之時,以三年之戒,以椑從。戒,備也。謂以三年喪備衣衾之屬,並以椑棺而從。出既有備,今其入也如之何?○注「其出」至「具也」。○正義曰:按《王制》云:「絞紟衾冒,死而後制。」此雲戒備,謂衣衾者,熊氏云:「此言三年之戒,謂衣衾之裁。若其造作,死後乃為之。」○云「親身棺曰椑」,按《喪大記》云:「大棺八寸,屬六寸,椑四寸,從外鄉內親身也。」《檀弓》注云:「椑,堅著之言也。」謂椑雖親身,天子椑內猶有水兕,諸侯公椑內猶有兕,諸侯以椑為親身也。云「其餘可死乃具也」,謂除椑之外,大棺與屬,若在家年老,亦死前為之。今出疆椑從,年未老,故大棺等死後乃具也。○「孔子曰共殯服」者,於時大斂之後,主人從柩而歸,則其家豫共主人殯時所著之服,謂布深衣、苴絰、散帶垂也。於時主人從柩在路,以棺柩未安,未忍成服於外,唯著麻弁。麻,布也,謂布弁。布弁之上,而加環絰。○注「此謂」至「具焉」。○正義曰:知此謂大斂者,以下文云「如小斂」,故知此謂巳大斂也。云「殯服謂布深衣苴絰散帶垂」,按《士喪禮》云:「小斂,苴絰、大鬲、散帶垂。」又禮:親始死,布深衣,至成服以來,其服不改。故知殯服,布深衣、苴絰、散帶垂。其首服,崔氏云:「小斂之前,大夫士皆素冠。小斂括發之後,士則加素冠,大夫加素弁。」云「其餘殯事亦皆具焉」,以殯不可闕,故知具焉。經特云「共殯服」者,舉主人服為重。○「則子麻弁絰,疏衰菲杖」。○身著疏衰,疏衰是齊衰也。足著菲屨,菲謂藨屨也。其身巳病者柱杖。故云「疏衰菲杖」也。○注「棺柩」至「巳病」。○正義曰:按《士喪禮》云「三日成服」,今君喪在外,仍著麻弁疏衰,故知「不忍成服於外也」。云「麻弁絰者,布弁而加環絰也」者,布弁謂吉布十五升,與子游麻衰,及《詩》云「麻衣如雪」同。知加環絰者,《雜記》云「小斂環絰」是也。云「布弁如爵弁而用布」者,按《檀弓》云:「周人弁而葬,殷人哻而葬。」哻是殷之祭冠,明弁絰似周之祭冠,故知爵弁也。云「杖者為巳病」者,以《士喪禮》服、杖同時,今服未成而巳杖,故云「為巳病」也。○「入自闕,升自西階」,謂柩入宮之時,毀殯宮門西邊牆從柩而入。其升堂之時,自西階而升。必西階者,以柩從外來,如似賓客,故就西而升階,就客位也。○注「闕謂」至「變也」。○正義曰:鄭恐是門闕,故云「毀宗」也。謂毀此宗廟之牆。其處空闕,故謂之闕。云「柩毀宗而入,異於生也」,《公羊》定元年「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戊辰,公即位」,正棺於兩楹之間,然後即位」,注云「正棺者,像既小斂夷於堂也」。於此之時,服殯服也。云「既塗而成服」者,謂菆塗既畢,而成服也。○云「殷柩出毀宗,周柩入毀宗,禮相變也」,《檀弓》云:「毀宗躐行,殷道也。」既雲毀宗,始雲躐行,是先毀宗,後躐行也。是從內而出,故云「殷柩出毀宗」。「如小斂,則子免而從柩」,上之所言,謂大斂之後。此所謂未大斂當小斂以後之節,則子首不著麻弁,身不服疏衰,唯首著免,身著布深衣,而從柩也。○注「謂君」至「無飾」。正義曰:按《士喪禮》,從死至成服,主人皆著深衣,故知小斂主人布深衣也。《士喪禮》云:「小斂,主人髻發。」今著免者,以在外遠行,不可無飾,故著免也。○「入自門,升自阼階」。○其柩入之時,人自門,不自闕也。升自阼階,不由西階也。故注云「親未在棺」,猶如生也。○「君大夫士一節也」。○言上來從柩之儀,更無尊卑之異,非但君死於道路亦然,諸侯與大夫士一等也。

  曾子問曰:「君之喪既引,聞父母之喪,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歸,不俟子。」遂,遂送君也。封當為窆。子,嗣君也。○引,以刃反,下皆同。封音窆,彼驗反。曾子問曰:「父母之喪既引及塗,聞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封亦當為窆。改服,括發、徒跣、布深衣、扱上衽,不以私喪包至尊。○既封,依注音窆,彼驗反。塗音徒。扱,初洽反。衽,而審反,又而鴆反。

  [疏]「曾子」至「而往」。○正義曰:此一節論君葬在路遭父母喪,或父母葬聞君喪之事。○注「遂遂」至「君也」。○正義曰:以經云「遂既封而歸」,今君喪既引在塗而言遂,故知遂送君也。又云「不俟子」,是不待子而先還。若待封墳既畢,必在子還之後。今經云「既封而歸」,非封墳也,故知封當為窆。窆,下棺也。○注「封亦」至「至尊」。○正義曰:禮,親始死笄纚,小斂始括發。今臣聞君喪即括發,不笄纚者,若尋常是吉,今忽聞君喪,故去冠而笄纚。今臣有父母之喪,葬在於塗,首先服免,忽聞君喪,若著其笄纚,則與尋常吉同,以首不可無飾,故括發也。知葬時著免者,以《雜記》云「非從柩與反哭,無免於堩」,故知葬時著免也。

  曾子問曰:「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貴祿重宗也。上牲,大夫少牢。祝曰:『孝子某,為介子某薦其常事。』介,副也。不言庶,使若可以祭然。○祝,皇之六反,舊之又反,下同。為,於偽反,下注「為有異居」、「為無曰」同。介音界,副也,下同。

  [疏]「曾子」至「常事」。○正義曰:此一節論宗子祭用大夫牲之事。「以上」至「之家」。○上牲,謂大夫少牢也。宗子是士,合用特牲。今庶子身為大夫,若祭祖禰,當用少牢之牲,就宗子之家而祭也。以廟在宗子家故也。○注「貴祿」至「少牢」。○正義曰:用大夫之牲,是貴祿也。宗廟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謂小宗也。若大宗子為士,得有祖禰二廟也。若庶子是宗子親弟,則與宗子同祖禰,得以上牲於宗子之家而祭祖禰也。但庶子為大夫,得祭曾祖廟,巳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廟。崔氏云:「當寄曾祖廟於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為祭也。若巳是宗子從父庶子兄弟,父之適子,則於其家自立禰廟,其祖及曾祖亦於宗子之家寄立之,亦以上牲,宗子為祭。若巳是宗子從祖庶兄弟,父祖之適,則立祖禰廟於巳家,則亦寄立曾祖之廟於宗子之家,巳亦供上牲,宗子為祭。」此大夫者,謂諸侯大夫,故少牢。知此是諸侯大夫者,以下文云「宗子有罪,居於他國」,言他國則是據諸侯也。以文相連接,故知此大夫是諸侯大夫也。○「祝曰」至「常事」。○宗子祭時,祝告神辭雲孝子某。孝子,謂宗子也。某是宗子之名。介子某,介子謂庶子,為大夫者。介,副也。某是庶子名也。薦其歲之常事,告神止稱宗子。其時庶子身在祭位,必知庶子在者,以經云「祭於宗子之家」,是大夫就宗子家而祭也。○注「介副」至「祭然」。○正義曰:上云「庶子為大夫」,此亦當雲為庶子某。今云「介子某」者,庶子卑賤之稱,介是副二之義,介副則可祭,故云「使若可以祭然「,故稱介子。

  若宗子有罪,居於他國,庶子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此之謂宗子攝大夫。○其祭也,本或此下有」如之何「三字,非也。攝主不厭祭,不旅,不假,不綏祭,不配。皆辟正主。厭,厭飫神也。厭有陰有陽,迎屍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饗,是陰厭也。屍謖之後,徹薦俎敦,設於西北隅,是陽厭也。此不厭者,不陽厭也。不旅,不旅酬也。假讀為嘏。不嘏,不嘏主人也。不綏祭,謂今主人也。綏,《周禮》作「墮」。不配者,祝辭不言「以某妃配某氏」。○厭,本或作懨,於艷反,注下皆同。綏,注作墮,同許垂反,徐又況垂反,注同。辟音避,下同。飫,於去反。謖,色六反,起也。敦音對,又東論反。嘏,古唯反。布奠於賓,賓奠而不舉。布奠,謂主人酬賓,奠觶於薦北。賓奠,謂取觶奠於薦南也。此酬之始也。奠之不舉,止旅。○觶,之豉反,《字林》音支。不歸肉。肉,俎也。謂與祭者留之共燕。○歸如字,徐其位反。與音預。其辭於賓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國,使某辭。』」辭猶告也。宿賓之辭,與宗子為列,則曰「宗兄」若「宗弟」;昭穆異者,曰「宗子」而巳。其辭若云:「宗兄某在他國,使某執其常事,使某告。」○其辭,如字,告也,下及注同。昭穆,常遙反,下音木,後放此。

  [疏]「若宗」至「其辭」。○正義曰:此一節以曾子前問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孔子答畢,更為曾子廣陳宗子有罪出居他國、庶子為大夫在家法。其祭之禮,按《少牢饋食》司宮筵於奧,設饌畢,祝酌奠於鉶南,主人西面再拜稽首,祝曰:「孝孫某,敢用柔毛、剛鬣、嘉薦、普淖,用薦歲事於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饗。」此所謂配也。今攝主則不配。《少牢》又云:「祝出迎屍,屍入,即席坐,而執祝前之觶,而祝命屍挼,屍取菹耎於醢,祭於豆間,及祭黍稷肺等,是謂屍綏祭也。屍飯十一飯訖,主人洗爵酳屍,屍酢主人,主人拜受爵,上佐食取黍、稷、肺授主人,所謂綏祭也。今攝主不綏祭。《少牢》又云:主人左執爵,祝與二佐食取黍以授屍,屍執以命祝,祝受,以東北面,嘏於主人曰「皇屍命工祝,承致多福無疆於女孝孫」,所謂「嘏」也。今攝主則不嘏也。按《特牲》主人受嘏之後,獻祝及佐食訖,主婦獻屍及祝佐食訖,乃賓長獻屍,屍爵止未飲,主人主婦交相致爵訖,屍乃飲止爵以酢賓,賓飲訖,賓獻祝及佐食,洗酌致於主人主婦訖,主人獻賓,賓酢主人,主人又獻眾賓訖,尊兩壺於阼階東,西方亦如之,主人酌西方之尊以酬賓,主人尊爵於賓之薦北,賓取爵東面奠於薦南,所謂「布奠於賓」也。今攝主,主人奠於薦北,賓取奠於薦南而不舉也。主人獻長兄弟,又獻眾兄弟訖,長兄弟加爵於屍,眾賓長又加爵於屍訖,嗣子舉奠,舉奠訖,賓坐取薦南之爵,酬長兄弟,長兄弟酬眾賓,眾賓酬眾兄弟,所謂「旅酬」。今攝主不旅酬也。《特牲》云「旅酬之後無算爵」,無算爵之後,祝告既成,屍起,主人降,佐食徹屍薦俎,設於西北隅,所謂陽厭。今攝主不為此陽厭也。○注「此之」至「大夫」。○正義曰:《喪服小記》士不攝大夫,士攝大夫,唯宗子也。○「攝主不厭祭」。○正義曰:此宗子有罪,出在他國,庶子既為攝主,不敢備禮,故於祭末不為陽厭之祭也。所以不為陽厭者,陽是神之厭飫,今攝主謙退,似若神未厭飫然也。○「不旅」者,謂所將祭旅酬之時,賓奠不舉,不為旅酬也。旅酬是賓主交歡之始,今攝主不敢當正主,故不旅也。○「不嘏,不綏祭」者,嘏是主人受福,綏是將欲受福,先為綏祭。今辟正主,故不敢受嘏,以其不嘏,故不綏祭也。○「不配」者,以祭初,屍未入之時,祝告神辭曰:「以某妃配某氏,備告考妣。」今攝主不敢備禮,略言皇祖而巳。此經所陳,從祭末,然後以次至祭初,逆陳之。必逆陳之者,皇氏云:「以其攝主非正,故逆陳以見義。」○注「皆辟」至「某氏」。○正義曰:以其無屍設饌,欲神之歆饗而厭飫是也。○云「厭有陰有陽」,謂一祭之中,有此兩厭,下文有陰厭有陽厭是也。○云「迎屍」至「陰厭」也。約《少牢特牲禮》文。「祝酌奠」者,謂祝酌奠於鉶南且饗者,祝奠訖,且復以辭饗告神也,是室奧陰靜之處,故雲陰厭。屍謖之後,佐食徹屍之薦俎,設於西北隅,得戶明白之處,故曰陽厭。今攝主不厭,謂不陽厭也。所以然者,厭是厭飫,凡厭是神之歆饗。○云「屍謖」至「陽厭也」。其上大夫當自賓屍,故《少牢禮》無陽厭也。下大夫不賓屍,有陽厭也。其天子諸侯,明日乃為繹祭,亦有陽厭也。故《詩》云:「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謂天子之禮。天子既爾,諸侯亦然。此謂下大夫攝也。禮有陽厭,以其攝主,故闕陽厭。若上大夫本無陽厭可闕,知此不厭者不陽厭。此皆逆陳,於祭末者先言,故知不陽厭也。云「假讀為嘏」至「主人也」,以古旁之嘏,是福慶之辭。《少牢》云「嘏於主人」,嘏字古旁為之。祭禮,唯主人受嘏,故知不嘏,不嘏主人也。云「不綏祭,謂今主人」者,謂欲食之時,先減黍稷牢肉,而祭之於豆間,故曰綏祭。屍與主人俱有綏祭,今攝主則不綏也。所以然者,凡將受福,先為綏祭。今辟正主,不敢受福,故不綏也。若綏,《少牢禮》雲,祝出迎屍,屍入即席坐,而祝命屍綏祭,屍取菹及黍稷肺祭於豆間,是謂之綏祭。綏是減毀之名,屍與主人俱有綏祭也。云「今主人」者,謂今攝主人也。云「綏,《周禮》作墮」者,以綏是綏安之義,墮是減毀之名,故從於《周禮》墮為正。《守祧》云「既祭則藏其隋「是也。○云「不配者」至「某氏」。○謂祝辭直言薦歲事於皇祖伯某,不雲以某妃配某氏。某氏者,其妃之姓也。若雲某妃,姜氏、子氏之類也。○「布奠」至「不舉」。○謂主人酬賓之時,賓在西廂東面,主人布此奠爵於賓之北。○「賓奠而不舉」者,賓坐取薦北之爵,奠於薦南而不舉,用以酬兄弟,此則不旅酬之事。而更別言者,以上文總雲祭祀是主人之事,自此以下,更別論賓禮有闕,故重言之。○注「布奠」至「止旅」。○正義曰:此皆《特牲禮》文。云「此酬之始也」者,按《特牲禮》云:「賓奠之後,主人獻眾兄弟內兄弟訖,乃行旅酬」,故云「此酬之始也」。云「奠之不舉,止旅」者,謂止旅酬之事而不為也。○「不歸肉」者,歸,饋也,謂不歸俎肉於賓也。○注「肉俎」至「共燕」。○正義曰:賓客正祭,諸助祭之賓客,各使歸俎。今攝主不敢饋俎肉於賓,故注云「諸與祭者留之共燕」。○「其辭」至「某辭」。○正義曰:非但祭不備禮,其將祭之初,辭告於賓,與常禮亦別。雲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國,不得親祭,故使某執其常事,使某告也,故云「使某辭」。○注「辭猶」至「之辭」。○正義曰:云「宿賓之辭」,按《特牲》云:「乃宿屍。」注云:「宿讀為肅。肅,進也。進者,使知祭日當來。」下雲宿賓,故云「宿賓之辭」。○云「與宗子為列」至「而巳」。○若同列者,雲宗兄若宗弟;其昭穆異者,宗子雖祖父及子孫之行,但謂之宗子,故云「而巳」。

  曾子問曰:「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有子孫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為壇,以時祭。不祭於廟,無爵者賤,遠辟正主。○壇,大丹反,下注同;注或作墠,音善。遠,徐於萬反。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家。言祭於家,容無廟也。宗子死,稱名不言孝,孝,宗子之稱。不敢與之同其辭,但言子某薦其常事。○稱,尺證反。身沒而巳。至子可以稱孝。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以,用也。用此禮祭也。若義也。若,順。今之祭者,不首其義,故誣於祭也。」首,本也。誣猶妄也。

  [疏]「曾子」至「祭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庶子代宗子祭之事,各依文解之。○「曾子問」至「以祭乎」。○論曾子以孔子上文云:宗子有罪居在他國,庶子為大夫得在本國攝祭,未知庶子無爵在國居者可祭以否,故問之。○「孔子曰祭哉」者,孔子既許其祭,以無正文得祭,故云「祭哉」。哉者,疑而量度之辭,故注云「有子孫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為壇,以時祭」者,宗子雖有廟在宗子之家,庶子無爵,不得就宗子之廟而祭,惟可望近所祭者之墓而為壇,以四時致祭也。○注「不祭」至「正主」。○正義曰:所以不祭於宗子廟者,以庶子無爵卑賤,遠辟正主。正主,謂宗子也。據鄭此言,宗子去在他國,謂有爵者。若其無爵,在家本自無廟,何須雲不祭廟辟正主也?鄭必知是有爵者,以經雲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庶子雲無爵,明宗子是有爵。此宗子去他國,謂有罪者。若其無罪,則以廟從,本國不得有廟。故《喪服小記》注云:「宗子去國,乃以廟從,謂無罪也。」○「若宗」至「於家」。○孔子上為曾子說宗子身在外,此又說宗子身沒,謂告於所祭之墓,而後祭於庶子無爵者之家也。注「言祭於家,容無廟也」。○正義曰:從上以來,雖據宗子有爵而言其廟在家。今宗子既死,庶子無所可辟,當雲告於墓而後祭於宗子之家。今直雲祭於家,是祭於庶子之家,是容宗子之家無廟故也。宗子所以無廟者,宗子無爵,不合立廟。或雲祭於家者,是祭於宗子之家,容庶子之家無廟也。庶子所以無廟者,一是庶子無爵不合立廟,二是宗子無罪居他國以廟從,本家不復有廟故也。○「宗子死,稱名不言孝」。○宗子既死,庶子其祭之時告神,但稱其名,不得稱孝,辟宗子也。○注「孝宗」至「常事」。○正義曰:上文孝子某使介子某,孝子是宗子之稱。今直言名,不言介。若宗子在得言介子某,今宗子既死,身又無爵,復稱名不得稱介,故但言「子某薦其常事」。「身沒而巳」者,其不稱孝者,惟已身終沒而巳,至其子則稱孝也。○注「至子可以稱孝」。○正義曰:以庶子合稱孝者,庶子身死,其子則是庶子適子,祭庶子之時,可以稱孝。○「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以其禮無正文,故孔子引子游之徒黨有庶子祭者,而用此禮而祭。○「若義也」者,若,順也,謂順於古義,故云「若義也」。○「今之祭者,不首其義,故誣於祭也」。○注「首,本也。誣猶妄也」。○正義曰:謂今日世俗庶子祭者,不尋本義之道理為此祭,故雲誣於祭,謂妄為祭之法,不依典禮。

  曾子問曰:「祭必有屍乎?言無益,無用為。若厭祭,亦可乎?」厭時無屍。孔子曰:「祭成喪者必有屍,屍必以孫。孫幼,則使人抱之。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人以有子孫為成人。子不殤父,義由此也。祭殤必厭,蓋弗成也。厭飫而巳,不成其為人。祭成喪而無屍,是殤之也。」與不成人同。孔子曰:「有陰厭,有陽厭。」言祭殤之禮,有於陰厭之者,有於陽厭之者。曾子問曰:「殤不祔祭,何謂陰厭、陽厭?」「祔」當為「備」,聲之誤也。言殤乃不成人,祭之不備禮,而雲陰厭陽厭乎?此失孔子指也。祭成人,始設奠於奧,迎屍之前,謂之陰厭。屍謖之後,改饌於西北隅,謂之陽厭。殤則不備。○附,依注音備,本或作祔,亦同。奧,於報反。

  [疏]「曾子」至「陽厭」。○正義曰:此一節論祭有屍有陽厭陰厭之事,各依文解之。○「祭必有屍乎」,曾子之意,以祭神,神本虛無,無形無象,何須以生人像之,故云「祭必有屍乎。」○注「言無益,無用為」。○正義曰:祭是祭神,不祭生人,今祭生人,無益死者,故云「無益」。云「無用為」者,無用為此屍。一解雲,「無用為」者,無用此之為。為是助語。○「若厭祭,亦可乎」。○若如厭祭之時,亦應可乎?謂祭初,屍未入之前,祭末,屍既起之後,並皆無屍,直設饌食以厭飫鬼神。如此之時,其理亦可。注云「厭時無屍」。○「孔子曰:祭成喪者必有屍」。○孔子答祭以成人之喪者,必須有屍。以成人之喪,威儀具備,必須有屍,以象神之威儀也。「屍必以孫」,若其孫幼,則使人抱之。若無孫,則取同姓昭穆孫行適者可也。以其成人,威儀既備,有為人父之道,不可無屍。○「祭殤必厭,蓋弗成也」。○年若幼,在殤,人道未備,威儀簡略,不足可像,不須立屍,故「祭殤必厭,蓋弗成也」者,蓋以不成人,故不立屍也。今祭成人喪,但厭飫而巳,是將成人與殤同也。○「孔子曰有陰厭有陽厭」。○孔子答問巳了,更起別端辯祭殤之禮,其處有異,故記者又言「孔子曰」。其祭殤有於陰厭者,謂適殤也。有於陽厭者,謂庶殤也。○「曾子」至「陽厭」。○正義曰:曾子既聞孔子云「有陰厭有陽厭」,不解孔子之旨,謂言祭殤始末,一宗之中,有此兩厭,故問雲,祭成人之時,有此二厭。「殤不祔祭」,祔,備也。謂祭殤簡略,何謂備有陰厭有陽厭也?○注「祔當」至「不備」。○正義曰:知「祔當為備」者,按《喪服小記》云「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今云「殤不祔祭」,與《小記》文乖,故知祔當為備。備、祔聲相近,故云「聲之誤也」。○云「言殤」至「陰厭」,約《特牲少牢禮》文。當設饌於西南奧,屍未入之前也。云「屍謖之後,改饌於西北隅,謂之陽厭」者,當祭末謖起也,謂屍起之後也。

  孔子曰:「宗子為殤而死,庶子弗為後也。族人以其倫代之,明不序昭穆立之廟,其祭之就其祖而巳。代之者,主其禮。

  [疏]「孔子」至「後也」。正義曰:孔子更為辯云:若宗子為殤而死,以其未成人,庶子不得代為之後。○注「族人」至「其禮」。○正義曰:以經雲庶子既不為後,宗子理不可闕,明族人以其倫代之。倫謂輩也。謂與宗子昭穆同者則代之。凡宗子為殤而死,庶子既不得為後,不以父服服之,鄭注《喪服》云:「若與宗子期親者,其長殤大功衰九月,中殤大功衰七月,下殤小功衰五月。有大功之親者,成人服之齊衰三月,卒哭,受以大功衰九月。其長殤、中殤,大功衰五月,下殤小功衰三月。有小功之親者,成人服之齊衰三月,卒哭,受以小功衰五月。其殤與絕屬者同。有緦麻之親者,成人及殤,皆與絕屬者同。」故《喪服記》云「宗子孤為殤而死者,大功衰,小功衰,皆三月」,據與宗子小功以下及無服者,長中殤則大功,下殤則小功。又云「親則月算如邦人」,則鄭注是也。此是族人以其倫代之者,各以本服服之。○云「明不序昭穆立之廟」,以宗子殤死,無為人父之道,故不序昭穆,不得與代之者為父也。云「代之者,主其禮」者,以宗子存時,族人凡殤死者,宗子主其祭祀。今宗子殤死,明代為宗子者,主其禮也。此宗子是大宗,族人但是宗子兄弟行,無限親疏,皆得代之。

  其吉祭特牲,尊宗子從成人也。凡殤則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後為吉祭。祭殤不舉肺,無肵俎,無玄酒,不告利成。此其無屍,及所降也。其他如成人,舉肺脊、肵俎。利成,禮之施於屍者。○肵音其,又忌依反,敬也。是謂陰厭。是宗子而殤祭之於奧之禮。小宗為殤,其祭禮亦如之。

  [疏]「其吉祭特牲」。○正義曰:其卒哭成事之後,祭之以特牲。○注「尊宗」至「吉祭」。○正義曰:士祭成人特牲,今宗子祭亦特牲,故云「尊宗子」,從成人之禮也。云「凡殤則特豚」者,以凡殤降宗子之殤,故用特豚。云「自卒哭成事之後為吉祭」者,《檀弓》云:「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熊氏云:「殤與無後者,唯祔與除服二祭則止。此言吉祭者,唯據附與除服也。」庾云:「吉祭,通四時常祭。」若如庾言,殤與無後者之祭,不知何時休止,未有聞焉。經云「吉祭特牲」,則喪祭之時,以其未成人,降用特豚也。○「祭殤」至「利成」。○謂祭此殤時不舉肺,以其無屍,故不舉肺脊。○「無肵俎」者,肵是屍之所食歸餘之俎,以其無屍,故無肵俎。○「無玄酒」者,若祭成人則有玄酒,重古之義。今祭殤既略,故無玄酒也。「不告利成」者,謂祭畢,今既無所可告,故不告利成。利猶養也。不告供養之禮成也。○注「此其」至「屍者」。○正義曰:以經云「不舉肺,無肵俎。「不告利成」,此三事本主於屍,今以無屍故不為,故云「此其無屍」也。玄酒之設,本不為屍所有,祭殤略,無玄酒,是降也,故云「及所降也」。云「舉肺脊,肵俎。利成,禮之施於屍」者,按《特牲少牢》「屍將食,舉肺脊」,又云「上佐食設肵俎,初載心舌」,肵者,敬也。主人敬屍之俎。又云「無算爵,祝東面告利成」,舉肺脊肵俎利成之禮,並施於屍也。○「是謂陰厭」。○此宗子殤死,祭於祖廟之奧,陰闇之處,是謂陰厭也。○注「是宗」至「如之」。○正義曰:鄭既雲小宗為殤祭禮如大宗者,以前經雲宗子為殤而死,不顯大小,故知凡宗子殤祭之禮皆然。是以小宗為殤,祭禮亦如之。必知此經指大宗者,以何休《公羊注》云:「小宗無子則絕,大宗無子則不絕,重適之本。」上文庶子不為後,謂大宗子在殤而死,不得為後。若非殤則得為後,故知是大宗也。凡宗子成人而死,則得立子孫為後。若立兄弟為後則不可,故成十五年《公羊傳》譏仲嬰齊是公孫歸父之弟,當雲公孫嬰齊,而雲仲嬰齊者,為歸父之後,譏其亂昭穆,故雲仲是也。

  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當室之白,尊於東房,是謂陽厭」。凡殤,謂庶子之適也:或昆弟之子,或從父昆弟。無後者如有昆弟及諸父,此則今死者皆宗子大功之內親共祖禰者。言祭於宗子之家者,為有異居之道也。無廟者,為墠祭之。親者共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禮。當室之白,尊於東房,異於宗子之為殤。當室之白,謂西北隅得戶明者也。明者曰陽。凡祖廟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適,亦為凡殤。過此以往,則不祭也。祭適者,天子下祭五,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士以下祭子而止。○適,丁歷反,下同。如有昆弟,一本作加有。共其音恭。

  [疏]「凡殤」至「陽厭」。○正義曰:「凡殤」,謂非宗子之殤,故云「凡殤」。「無後者」,謂庶子之身無子孫為後。此二者,皆宗子大功內親,祭於宗子之家祖廟之內,不敢在成人之處,故於當室之明白顯露之處,為之設尊於東房,以其明是陽,故為陽厭也。○注「凡殤」至「而止」。○正義曰:謂庶子之適子為殤而死,此「庶子之適」一句,與下文為總,即是昆弟之子、從父昆弟是也。云「或昆弟之子」者,謂宗子親昆弟所生之子是適,其昆弟是庶子,昆弟所生者是適,故云「庶子之適」。云「或從父昆弟」者,亦謂宗子之從父兄弟,宗子之父身是適,諸父是庶,諸父所生之適子,亦是庶子之適,故云「或從父昆弟」。云「無後者如有昆弟及諸父」者,如,而也。而有昆弟,謂宗子之親、庶兄弟與宗子同祖,今既無後,祭之當於宗子祖廟;及諸父謂宗子諸父,身並是庶子,與宗子同曾祖,祭之當於宗子曾祖之廟。凡殤有二:一昆弟之子,祭之當於宗子父廟;二是從父昆弟,祭之當於宗子祖廟。其無後者亦有二:一是昆弟無後,祭之當於宗子祖廟;二是諸父無後,祭之當於宗子曾祖之廟。凡殤得祭者,以其身是適故也。「無後者」,成人無後則祭,若在殤而死則不祭,以其身是庶故也。按《小記》云:「庶子不祭殤與無後者,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注云:「不祭殤者,父之庶。不祭無後者,祖之庶。」但此經據死者之身,《小記》注據生者設祭之人,宗子昆弟是庶,不得自祭適子,故云「父之庶」。宗子之諸父自是庶,不得祭所生適子,適子即是宗子從父兄弟,故云「父之庶」。「不祭無後,祖之庶」者,宗子昆弟無後而死,其餘兄弟應祭之,以兄弟並是祖庶,不合立廟,故云「祖之庶」。宗子諸父無後,其餘諸父親者亦應合祭之,以諸父並是庶子,不合立祖廟,故云「祖之庶」,義與此不異也。云「此則今死」至「其祖禰者」,從父兄弟是宗子大功親,昆弟諸父是宗子期親,諸父及從兄弟共祖者,昆弟及昆弟之子共禰者,鄭必限以大功內親共祖禰者,以上文雲吉祭特牲,唯據士禮,適士二廟,有祖有禰,下士祖禰共廟,故鄭限以祖禰同者,唯大功之內親也。云「言祭於宗子之家者,為有異居之道也」,禮:大功以上同居,命士以上則父子異宮。故云「有異居之道」。云「無廟者,為墠祭之」者,士立二廟,若祭諸父,當宗子曾祖之廟,宗子是士,但有二廟,無曾祖廟,故云「無廟者,為墠祭之」。推此而言,大夫立三廟無太祖者,其祭諸父得於曾祖廟也。其立太祖廟者,其祭諸父當於曾祖廟。曾祖無廟,亦為墠祭之。云「親者共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禮」,大功雖有同財之義,其經營祭事牲牢之屬,親者主為之。又牲牢視親者之品命,故云「親者共其牲物」。就宗子之家,祭其祖禰,故云「宗子皆主其禮」。云「當室之白,尊於東房」,以宗子之殤,祭於室奧,今祭凡殤,乃於西北隅。又《特牲》云:「尊於戶東。」注云:「室戶東。」按上文宗子之殤,但「不舉肺,無肵俎,無玄酒,不告利成」,其餘皆與祭成人同,則其尊亦設於室戶東。今祭凡殤,乃尊於東房,故云「當室之白,尊於東房,異於宗子之殤也」。云「宗子之適,亦為凡殤」者,以上經雲宗子為殤而死,據宗子身殤,不論宗子適子也。此明宗子適子,父雖是適,其子殤死,亦為凡殤,以其更無別文,故知與凡殤同。云「過此以往,則不祭也」者,此謂宗子身殤,及宗子昆弟之子,及從父昆弟,並宗子適子等,唯此等殤死祭之,過此以往,皆不祭也。云「祭適者,天子下祭五」以下,並《祭法》文。彼注云:「祭適殤於廟之奧,謂之陰厭。」是天子諸侯祭適殤於其廟奧。彼注又云:「王子公子祭其適殤於其黨之廟,大夫以下庶子祭其適殤於宗子之家,皆當室之白,謂之陽厭。」是王子以下及大夫等祭其適殤,皆為凡殤也。彼注又云:「凡庶殤不祭,以其身是庶。若其成人無後則祭之。」則上文無後昆弟及諸父是也。

  曾子問曰:「葬引至於堩,日有食之,則有變乎,且不乎?」堩,道也。變謂異禮。○堩,古鄧反。且如字,徐子餘反。孔子曰:「昔者吾從老聃助葬於巷黨,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聽變。』既明反,而後行,曰:『禮也。』巷黨,黨名也。就道右者,行相左也。變,日食也。反,復也。○從,才用反,又如字。既明反,絕句。反葬,而丘問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巳之遲數,則豈如行哉!』巳,止也。數讀為速。老聃曰:『諸侯朝天子,見日而行,逮日而捨奠。大夫使,見日而行,逮日而捨。捨奠,每將捨奠行主。○朝,直遙反。使,色吏反,下「君使」、「所使」同。夫柩不蚤出,不莫宿。侵晨夜,則近奸寇。○蚤音早。莫音暮。近,附近之近。見星而行者,唯罪人與奔父母之喪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見星也?為無日而慝作,豫止也。○慝,他得反,惡也。且君子行禮,不以人之親痁患。』痁,病也。以人之父母行禮,而恐懼其有患害,不為也。痁,始占反,病也。恐,丘勇反。吾聞諸老聃雲。」

  [疏]「曾子」至「聃雲」。○正義曰:此一節論葬在道逢日食之事,各依文解之。○「曾子」至「不乎」。曾子以葬引至塗,值日有食之,則有變常禮而停住乎,且不變常禮而遂行乎,不審其事而問孔子也。○「孔子」至「禮也」。○孔子答以巳從老聃助葬於巷黨,遭日食之事,老聃令止柩就道右,止哭,以聽日食變動。既待日食光明反回,而後引柩行。老聃稱曰「禮也」。○注「巷黨」至「復也」。○正義曰:「就道右者,行相左也」者,「就道右」者,以道東為右也。按《儀禮》云:「吉事交相左,凶事交相右。」此既柩行而交相左者,以其遭日食之變,止哭停柩而不行兇禮,故從吉禮行相左。或可行相左者,雲此據北出,停柩在道東北向,對南鄉行人,為交相左。○「反葬」至「行哉」。○丘反問老聃云:「夫柩務於速葬,不可以回反。今日有食之,令止柩就道右不行,不知其日食休巳之遲速。既不知其遲速,設若遲晚,遂至於夜莫,則豈如行哉!言豈如早行為勝哉!言當疾行以至於墓,赴其吉辰也。○「夫柩」至「痁患」。○唯罪人及奔父母之喪,見星而行。今若令柩見星而行,便是輕薄人親,與罪人同。非但輕薄人親,且君子行禮之時,當尊人後巳,不可以人之親痁患。痁,病也。病於危也,言不可使人之親病於危亡之患也。故注云「以人之父母行禮,而恐懼其有患害,不為也」。意者言若日食而務速葬,以赴吉辰,即慮有患害,而遂停柩,待明反而行禮也。

  曾子問曰:「為君使而卒於捨,禮曰:『公館復,私館不復。』凡所使之國,有司所授捨。則公館巳,何謂私館不復也?」復,始死招魂。○為君,於偽反,又如字。孔子曰:「善乎問之也。善其問難明也。自卿大夫之家曰私館,公館與公所為曰公館。公館復,此之謂也。」公館,若今縣官宮也。公所為,君所命使捨已者。

  [疏]「曾子」至「謂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人臣死招魂復魄之事。○「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館」。○孔子又為曾子釋私館公館之義。「私館」者,謂非君命所使,私相停捨,謂之私館。「公館」,謂公家所造之館。「與公所為」者,與,及也,謂公之所使為命停捨之處,亦謂之公館。君所命停客之處,即是卿大夫之館也。但有公命,故謂之公館也。注「公館若今縣官宮也」,鮑遺問曰:「注此云『公所為,君所命使捨巳者』,注《雜記》云『公所為,若今離宮別館也』,是二說異何?」張逸答曰:「公館,若今停待者也,離宮是也。《聘禮》曰:『卿館於大夫,大夫館於士。』公命人使館客,亦公所為也。」

  曾子問曰:「下殤土周,葬於園,遂輿機而往,塗邇故也。土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後氏之堲周,葬下殤於園中,以其去成人遠,不就墓也。機,輿屍之床也。以繩緪其中央,又以繩從兩旁鉤之。禮,以機舉屍,輿之以就園,而斂葬焉,塗近故耳。輿機,或為餘機。○邇音爾,近也。即,本又作堲,子栗反,下同。緪,本又作緪,古鄧反,一音古恆反。鉤,本又作拘,古侯反。斂,力驗反,下同。今墓遠,則其葬也如之何?」今人斂下殤於宮中,而葬於墓,與成人同。墓塗乃遠,其葬當輿其棺乎?載之也?問禮之變也。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殤也,墓遠。蓋欲葬墓如長殤,從成人也。長殤有送葬車者,則棺載之矣。史佚,成王時賢史也。賢猶有所不知。○佚音逸。長,丁丈反,下同。則棺,古患反,下文「棺斂」、「衣棺」,注「棺謂」皆同。召公謂之曰:「何以不棺斂於宮中?」欲其斂於宮中,如成人也。斂於宮中,則葬當載之。○召,本又作邵,同,上照反,下同。史佚曰:「吾敢乎哉!」畏知禮也。召公言於周公。為史佚問。○為,於偽反,下「為辟」、下文「有為」並同。周公曰:「豈,不可?」言是豈,於禮不可,不許也。○「周公曰豈」絕句,「言是豈」絕句,「於禮不可」絕句。史佚行之。』失指以為許也。遂用召公之言。下殤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棺,謂斂於棺。

  [疏]「曾子」至「始也」。○正義曰:此一節論葬下殤之事。「曾子問曰下殤土周」。○曾子既見時所行與古禮異,故舉事而問也。下殤謂八歲至十一也。土周,《檀弓》所云「夏後氏之堲周」是也。周人用特葬下殤之喪,故云「下殤土周」也。○「葬於園」者,園,圃也。下殤去成人遠,不可葬於成人之墓,故用土周,而葬於園中也。○「遂輿機而往」者,輿猶抗也。機者以木為之狀,如床無腳及簀也。先用一繩直於中央,繫著兩頭之榪。又別取一繩,系一邊材,橫鉤中央,直繩報還鉤材,往還取匝,兩邊悉然。而後以屍置於繩上,抗舉以往園中,臨斂時,當堲周之上,先縮除直繩,則兩邊交鉤之繩,悉各離解,而屍從機中央零落,入於堲周中,故曰「輿機而往」也。○「塗邇故也」者,塗,路也。邇,近也。若成人墓遠,則以棺衣棺於宮中。此下殤葬於園,是路去家甚近,故先用機舉屍往園中,而後棺斂,故曰「塗邇故也」。○注「土周」至「輿機」。○正義曰:按《檀弓》云「夏後氏之堲周,葬中殤下殤」,故知土周是堲周也。云「周人以夏後氏之堲周,葬下殤於園中」者,《檀弓》云「中殤下殤」,此直雲葬「下殤土周葬於園」者,以經云「下殤」,故指下殤為言。《檀弓》所云,據士及庶人也。若諸侯長、中殤適者,車三乘,下殤車一乘,既有遣車,即不得堲周、輿機而葬也。諸侯庶長殤、中殤,車一乘,則宗子亦不用堲周、輿機而葬;其下殤則輿機。其大夫之適長殤、中殤,遣車一乘,亦不輿機;下殤無遣,則輿機也。然則王之適庶長、中、下殤皆有遣車,並不輿機。士及庶人適庶皆無遣車,則中、下殤並皆輿機,故熊氏云:「若無遣車,中從下殤。其長殤既無遣車,年又長大,不可與下殤同,蓋棺斂於宮中,載棺而往之墓,從成人也。」○「今墓遠,則其葬也如之何」。○今謂曾子見時世禮變,皆棺斂下殤於宮中,而葬之於墓,與成人同隆。今既遠,不復用輿機,於屍為當用人抗舉棺而往墓?為當用車載棺而往墓邪?問其葬儀,故云「如之何」。○「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殤也,墓遠」。○此舉失禮所由之人。史佚,周初良史,武王、周公、成王時臣也。有子下殤而死。○「墓遠」者,史佚欲不葬於園而載屍往墓,及棺而葬之,其墓稍遠,猶豫未定。注「史佚,武王時賢史也」。○正義曰:史佚,文王武王時臣,故《國語》稱訪於辛尹,《尚書》稱逸祝冊是也。但下殤之喪,非成人之要,故史佚猶有不知。○「召公謂」至「宮中」。○召公名奭,見史佚欲依下殤禮,而不棺斂於宮中,而欲車載往墓,猶豫未定,故勸之,令棺斂於宮中,如成人也。○「史佚曰吾敢乎哉」者,言吾雖欲如此,猶不敢,恐達禮者所譏。注「畏知禮也」者,是畏周公也。不欲直指。○「召公言於周公」者,言猶問也。史佚既畏周公,故召公為諮問於周公,述其事狀,以決之者,「周公曰豈,不可」者,周公聞召公之問,故答云「豈」。豈者怪拒之辭,先怪拒之,又云「不可」。不可是不許之辭。○「史佚行之」者,召公述「周公曰豈,不可」之辭,以語史佚,史佚不達其指,猶言周公豈不可,是許之辭,故行棺衣宮中之禮也。○「下殤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更據失禮所由也。然此雲棺衣棺於宮中,自史佚為始,明昔非惟宮中不棺,亦不衣也。而不言於宮中者,略從可知也。

  曾子問曰:「卿大夫將為屍於公,受宿矣,而有齊衰內喪,則如之何?」孔子曰:「出捨於公館以待事,禮也。」吉凶不可以同處。孔子曰:「屍弁冕而出,為君屍或弁者,先祖或有為大夫、士者。卿、大夫、士皆下之。見而下車。屍必式,小俯禮之。必有前驅。」為辟道。○辟,婢亦反。

  [疏]「曾子」至「前驅」。○正義曰:此一節論卿大夫與君為屍之事。○「曾子」至「之何」。○曾子言卿大夫或為屍而巳,受宿齊戒,而門內有齊衰之喪,其禮如何,故云「則如之何」。○「孔子曰出捨於公館以待事,禮也」者,此答曾子云:且捨公館,待事畢,然後歸哭也。所以出於公館者,以祭是吉,吉凶不可同處也。○「孔子曰屍冕而出」,此孔子因曾子上問為屍之事,遂為曾子廣說事屍之法,故此直言「孔子曰」,無曾子問辭。此篇之內,時有如此,皇氏以為無曾子問者,後寫脫漏,非也。○注「為君」至「士者」。○正義曰:按《士虞禮》云「屍服卒者之上服」,以君之先祖有為士者,當著爵弁以助君祭,故子孫祭之,屍得服爵弁者。若以助君祭服言之,大夫著冕。此雲大夫者,因士連言大夫耳。按《儀禮•特牲》「屍服玄端少牢」,又云「屍服朝服」,屍皆服在家自祭之服,不服爵弁及冕者,大夫、士卑屈於人君,故屍服父祖自祭之上服;人君禮伸,故屍服助祭之上服也。○「卿、大夫、士皆下之」者,謂屍或出於道路,其卿、大夫乘車,見屍則下車也。「屍必式」者,而屍當馮式小俛以敬之。「必有前驅」者,謂屍出行,則有前驅辟道之人也。

  子夏問曰:「三年之喪卒哭,金革之事無辟也者,禮與?初有司與?」疑有司初使之然。○辟音避,下同。與音餘,下皆同。孔子曰:「夏後氏三年之喪,既殯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致事,還其職位於君。周卒哭而致事。《記》曰:『君子不奪人之親,亦不可奪親也。』此之謂乎?」二者:恕也,孝也。子夏曰:「金革之事無辟也者,非與?」疑禮當有然。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伯禽,周公子,封於魯。有徐戎作難,喪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征之,作《費誓》。○難,乃旦反。費音秘。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吾弗知也。』」時多攻取之兵,言非禮也。

  [疏]「子夏」至「知也」○正義曰:此一節論君不奪孝子情之事,各依文解之。○「子夏問曰三年之喪」至「初有司與」者,子夏以人遭父母三年之喪,卒哭之後,國有金革戰伐之事,君使則行,無敢辭辟,為是禮當然與?為當初時有司強逼遣之與?○注「致事」至「致事」。○正義曰:皇氏云:「夏後氏尚質,孝子喪親恍惚,君事不敢久留,故既殯致事還君。殷人漸文,思親彌深,故既葬畢始致事還君。周人極文,悲哀至甚,故卒哭而致事。」知周卒哭致事者,以喪之大事有三:殯也,葬也,卒哭也。夏既殯,殷既葬,後代漸遠。以此推之,故知周卒哭也。○「記曰」至「謂乎」。○解人臣喪親,在上君子許之致事。君子謂人君也。人臣有親之喪,在上君子許其致事,是不奪人喪親之心,此謂恕也,以巳情恕彼也,據君許於下也。亦不可奪親者,謂人臣遭親之喪,若不致事,是自奪思親之心也,故遭喪須致事,是不奪情以求利祿,此謂孝也,此據孝子之身也。言孝子居喪,不可以不致事,人君不可以不許。舊記先有此文,故孔子引之,故云「此之謂乎」。○注「二者恕也孝也」者,「恕也」解不奪人之親,巳既思親,以巳方人,何可奪人之親?是君恕也。「孝也」解亦不可奪親,是孝子思親,今不致事,不能念親;今既致事,是不奪思親之情,是其孝也。○「子夏曰金革之事,無辟也者,非與」,孔子既前答周人卒哭而致事,則無從金革之理。子夏既見周代行金革無辟之事,謂其禮當然,故問孔子云:金革之事,無辟也者,豈非禮也與?疑其於禮當然。又意謂見魯君居喪有金革之事,豈是禮也與?疑其非禮也,故問之。○「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者,孔子對云:金革之事無辟也者,當亦有之。吾聞諸老聃曰:昔者魯君伯禽卒哭而從金革,時有徐戎作亂,東郊不開,故征之。有為,為之也。○注「伯禽」至「費誓」。○正義曰:言伯禽,周公之子,封於魯。按《史記•魯世家》文云「徐戎作難」,《尚書》序又云「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以此上經云「卒哭,金革之事無辟」,此云「魯公伯禽有為為之」,故知征之。然周公致政之後,成王即位之時,周公猶在,則此雲伯禽卒哭者,為母喪也。「今以三年之喪」至「弗知也」。○今以三年之喪,卒哭而從金革之事,更無所為,蓋直貪從於利,攻取於人者。吾不知也,言不知是不得此禮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二十 文王世子第八

 卷二十 文王世子第八

  陸曰:「文王,周文王昌也。鄭云:『以其善為世子之禮,故著謚號標篇,言可法也。』」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名曰《文王世子》者,以其記文王為世子時之法,此於《別錄》屬《世子法》。」此篇之內凡有五節,從「文王之為世子」下,終「文王之為世子也」為第一節,論文王武王為世子之禮、下之事上之法。從「凡學世子」至「周公踐阼」為第二節,論在上教下,說庠序,釋奠先聖、先師,養老東序,並明茸荃教世子,又更論周公踐阼,抗世子法於伯禽之事。自「庶子之正於公族」至「不翦其類」為第三節,明庶子正理、族人燕飲,及刑罰之事,殊於異姓,又更覆說殊於異姓之義。自「天子視學」至「典於學」為第四節,論天子視學,養三老五更,並明公侯伯子男反歸養老於國。自「世子之記」以終篇末為第五節,以其文王為世子聖人之法,非凡人所行,故更明尋常世子法。各隨文解之。

  文王之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三皆曰朝,以其禮同。○朝,直遙反。三如字,又息暫反。雞初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內豎,小臣之屬,掌外內之通命者。御,如今小史直日矣。○衣,徐於既反,又如字。豎,上主反。內豎曰:「安。」文王乃喜。孝子恆兢兢。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又,復也。○復,扶又反。及莫又至,亦如之。莫,夕也。○莫音暮,注及篇末皆同。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節謂居處故事。履,蹈地也。○蹈,徒報反。王季復膳。飲食安也。然後亦復初。憂解。○解,胡買反。

  [疏]「文王」至「復初」。○正義曰:案緯之說,文王年九十六始稱王,崩後謚之曰文,則為世子之時,未得為文王也,記者於後追而書之。下記世子朝父母,每日唯二。又《內則》云「命士以上,昧爽而朝,日入而夕」者,朝禮具,夕禮簡,故言夕。今三皆曰朝者,以其禮同,故通言朝。凡常世子朝父母每日唯二,今文王朝於王季日三者,增一時又三者皆稱朝,並是聖人之法也。

  食上,必在視寒暖之節。在,察也。○上,時掌反。暖,乃管反,徐況煩反。食下,問所膳。問所食者。命膳宰曰:「末有原。」應曰:「諾。」然後退。末猶勿也。原,再也。勿有所再進,為其失飪,臭味惡也。退,反其寢。○末,亡曷反。應,應對之應。為,於偽反。飪,而審反,生孰之節。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庶幾程式之。帥,循也。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帶而養。言常在側。○稅,本亦作脫,又作說,同,音他活反,養,羊尚反。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欲知氣力箴藥所勝。○壹,本亦作一。飯,扶晚反,下及篇末皆同。箴,本亦作諴,之林反。勝音升。旬有二日乃間。間猶瘳也。○瘳,丑由反,差也。

  [疏]「食上,必在視寒暖之節,食下,問所膳」至「乃間」。○正義曰:「食上」謂獻饌,「食下」謂食畢徹饌而下,文王問進食之人,其父所膳何食,膳宰答畢,文王又命戒膳宰云:末有原。末,無也。原,再也。言在後進食之時,皆須新好,無得使前進之物而有再進,膳宰應曰誥,然後文王乃退,反其寢也。○注「末猶」至「其寢」。○正義曰:末,微末,故為勿也。原,再也,《釋言》文。云「為其失飪,臭味惡也」者,食若再進,必熟爛過節,故為失飪。臭謂氣也,言氣之與味皆惡也,故云「臭味惡」。云「退,反其寢」者,以來至王季寢門外,今雲退,故知退反其寢,謂文王私寢也。○注「庶幾程式之,帥,循也」。○正義曰:案《爾雅•釋言》云:「庶幾,尚也。」是庶幾為慕尚之義。「程式之」者,程是程限也,式是法式,言武王慕尚文王,以為程限法式。帥,循也。《釋詁》文。經云「不敢有加焉」者,以武王伐紂,功業既成,恐有逾越文王之嫌,故記者云「不敢有加焉」。○注「間猶瘳也」。○正義曰:若病重之時病恆在身,無少間空隙。病今既損,不恆在身,其間有空隙,故云「間猶瘳也」。瘳是疾減損也。

  文王謂武王曰:「女何夢矣?」間後容臥。○女音汝,後同。武王對曰:「夢帝與我九齡。」帝,天也。○聆音零,本或作齡。文王曰:「女以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國焉,咀荃其終撫諸?」撫猶有也。言君王,則此受命之後也。文王曰:「非也。古者謂年齡,齒亦齡也。我百,爾九十。吾與爾三焉。」年,天氣也。齒,人壽之數也。九齡,九十年之祥也。文王以勤憂損壽,武王以安樂延年。言與爾三者,明傳業於女,女受而成之。○壽音受,後同。樂音洛。予爾,羊汝反。傳,直專反。文王九十七乃終,武王九十三而終。君子曰終,終其成功。

  [疏]「文王」至「而終」。○正義曰:文王疾瘳,武王得安睡,文王問,爾其何夢?武王對曰:夢見天帝與我九齡之言,而與我也。文王語武王云:天既與女九齡之言,女以九齡為何事也。武王曰:齡,善也,是福善之事,西方有九國未賓,既夢得九種齡善,君王其終撫諸。撫,有也。諸,之也。言王終久有之。文王曰:女之所言非也。古者謂年齡,謂稱年為齡。古者稱齒亦為齡。天既與女九齡,女得九十年之祥。是我為百歲,爾為九十,吾與爾三焉,言我於百年中,與爾以三年焉。皇氏云:「以九齡謂鈴鐸,謂天以九個鈴鐸而與武王。」遍驗書本,齡皆從齒,解為鈴鐸,於理有疑,亦得為一義。今謂天直以九齡之言而與武王,不知齡是何事,故文王不審,云「女以為何」。○注「撫猶」至「後也」。○正義曰:撫為存撫,故為有也。「言君王,則此受命之後」者,文王繼王季為西伯,是殷之諸侯,不合稱王。今武王謂之君王,故知受命之後也。案《書傳》云:「文王受命一年,質虞芮之訟,二年伐鬼方,三年伐密須,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書序》云:「殷始咎周。」鄭注云:「紂聞文王三伐皆勝,而始畏惡之,囚於羑里。」三伐者,謂二年伐鬼方,三年伐密須,四年伐犬,夷則被囚在四年之末,五年之初。於時必未稱王,若其稱王,反叛已露,紂何肯囚復釋之?是知於時必未稱王也。《書傳》云:「五年伐耆。」《殷傳》云:「五年之初,得散宜生等獻寶而釋文王。」文王出則克黎,六年伐崇則稱王,故《詩•皇矣》論伐崇,「是類是禡」,行天子禮。此雲稱王在受命之後者,謂受命六年之後也。受命者,謂受赤雀丹書之命,故《中候我應》云:「赤雀入酆,止於昌戶,受命之時,已三分有二。」今雲西方有九國,於時未賓,則非有二分諸侯也。或以為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之徒,未知定是何國也。○注「年,天氣也」至「成之」。○正義曰:《爾雅•釋天》云:「周曰年。」年,稔也。稔孰謂歲穀一孰,是年為天氣也。《大戴禮》云:「男八月生齒,八歲而齔齒。」是人壽之數也。又年穀一孰而零落,人之年老,齒亦零落,是年之與齒,俱有零落之義。云「文王以勤憂損壽」者,以文王當紂暴虐之時,故知勤憂損壽也。《無逸》篇云:「文王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是勤憂也。云「武王以安樂延年」者,以武王承文王之業,故安樂延年。《詩•魚麗》「美萬物盛多」,「始於憂勤,終於逸樂」也。年壽之數,賦命自然,不可延之寸陰,不可減之晷刻。文王九十七,武王九十三,天定之數。今文王云「吾與女三」者,示其傳基業於武王,欲使武王承其所傳之業,此乃教戒之義訓,非自然之理。

  成王幼,不能蒞阼。蒞,視也。不能視阼階,行人君之事。○蒞音吏,又音類,下同。蒞視,本或作蒞,臨也。周公相,踐阼而治。踐,履也。代成王履阼階,攝王位,治天下也。○相,息亮反。治,徐直吏反,下注「治定」同,一音如字。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抗猶舉也。謂舉以世子之法,使與成王居而學之。○抗,苦浪反。長,丁丈反,後皆同。成王有過,則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以成王之過擊伯禽,則足以感喻焉。○撻,他達反,擊也。文王之為世子也。顯上事。

  [疏]「成王幼不能」至「子也」。○正義曰:武王既終,成王幼弱,不能蒞阼階行人君之事,周公乃輔相成王,令成王且在學,學世子之道。周公代成王踐履阼階,攝王位而臨天下,乃興舉世子之法於伯禽,伯禽舉行世子之法以示成王,欲令成王觀而法之,使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成王有過則撻伯禽」者,若成王法效伯禽,不能備具,而有過失,周公則笞撻伯禽,責其不能以世子之禮教成王也。必如此者,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文王之為世子也」者,從篇首以至於此,是文王之為世子及武王成王之法,其武王成王為世子之禮,皆上法文王,故以文王之為世子總結之也。○注「蒞視」至「之事」。○正義曰:案鄭注《金縢》云:「文王崩後,明年生成王。」則武王崩時,成王年十歲,服喪三年畢,成王年十二,明年將踐阼,周公欲代之攝政,群叔流言,周公辟之,居東都,時成王年十三也。居東二年,成王收捕周公之屬黨,時成王年十四也。明年秋大熟,遭雷風之變。時周公居東三年,成王年十五,迎周公反,而居攝之元年也。居攝四年,封康叔作《康誥》,是成王年十八也。故《書傳》云:「天子大子十八稱孟侯。」居攝七年,成王年二十一也。明年,成王即政,年二十二也。此是鄭義,推成王幼不能踐阼之事也。○注「踐履」至「下也」。○正義曰:經云「周公相,踐阼而治」,知非周公輔相成王。今云「踐阼而治」,必知周公代成王履阼階者,以《明堂位》云「天子負斧依,南鄉而立」,又云「周公踐天子之位」,是代居位也。

  凡學世子及學士必時,四時各有宜學。士謂司徒論俊選所升於學者。○學,戶孝反,教也,下「小樂正學干」、「籥師學戈」、「學舞干戚」同。選,息戀反,後同。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於東序。干,盾也。戈,句孑戟也。干戈,《萬》舞,像武也,用動作之時學之。羽籥,《籥》舞,像文也,用安靜之時學之。《詩》云:「左手執籥,右手秉翟。」○夏,戶嫁反,下放此。籥,羊灼反。楯,食准反,又音尹。句,古侯反。翟,大歷反。小樂正學干,大胥贊之。籥師學戈,籥師丞贊之。四人皆樂官之屬也,通職,秋冬亦學以羽籥。小樂正,樂師也。《周禮》「樂師掌國學之政,教國子小舞」,「大胥掌學士之版,以待致諸子,春入學,捨菜合舞。秋頒學合聲」,「籥師掌教國子舞羽吹籥」。○大如字,又音大。胥,息余反,又息呂反,注皆放此。版音板,本又作板。捨菜音釋,後「捨菜」同。頒音班。胥鼓《南》。《南》,南夷之樂也。胥掌以六樂之會,正舞位。旄人教夷樂,則以鼓節之。《詩》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僣。」○旄音毛。僣,七尋反,又子念反。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典書者詔之。《禮》在瞽宗,《書》在上庠。誦謂歌樂也。弦謂以絲播《詩》。陽用事,則學之以聲。陰用事,則學之以事。因時順氣,於功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學,學《書》於有虞氏之學,《典》、《謨》之教所興也。學舞於夏後氏之學,文武中也。學《禮》、《樂》於殷之學,功成治定,與已同也。○大音太,下文注「大樂正」、「大學」、「大傅」、「大祖」、「大寢」皆同。瞽音古,瞽宗,殷學名。庠音詳,上庠,虞學名。播,波我反。易,以豉反。

  [疏]「凡學」至「上庠」。○正義曰:此一節是第二節中,教世子及學士時節,兼明所教之官及所教之處。「凡學世子及學士必時」者,學謂教也,言三王教世子及學士等,必各逐四時所宜,則下文之類是也。○注「四時」至「學者」。○正義曰:「四時各有所宜學」者,即下云「春夏學干戈」,及「春誦夏弦」之類是也。云「學士謂司徒論俊選所升於學」者,則《王制》云「王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及國之俊選等升於學」,謂大學也。故下云「於東序」,是大學也。○注「干盾」至「秉翟」。○正義曰:干,盾也。春時萬物有孚甲,故象干也。盾,捍也。盾所以捍難,故以干為盾也。云「戈,句孑戟也」者,夏氣茂盛,萬物體壯,枝葉似戟,有句孑也。案《考工記》:「戈廣二寸,內倍之,胡三之,援四之,以其形句曲有孑刃。」鄭云:「若今雞鳴戟也。」云「干戈,《萬》舞,像武也」者,宣八年《公羊傳》:「《萬》者何?干舞也。」以其用干,故知象武。若其《大武》,則以干配戚,則《明堂位》云:「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若其小舞,則以干配戈,則《周禮》樂師教小舞、干舞是也。春夏陽氣發動,故云「用動作之時學之」。「秋冬學羽籥」,羽,翟羽也。秋則體成文章也。籥,笛也。籥聲出於中,冬則萬物藏於中。云「羽籥,籥舞,像文也」,宣八年《公羊傳》云:「籥者何?籥舞也。」以其不用兵器,故象文也。引《詩》者,《邶風•簡兮》之篇也,證羽籥之義,以秋冬凝寒漸靜,故云「用安靜之時學之」。盧植以為春教干,夏教戈,秋教羽,冬教籥。但干與戈、羽與籥,舞時相對之物。皇氏云「鄭引《詩》『左手執籥,右手秉翟』,則秋冬羽籥同教,春夏亦同教干戈」,義或然也,皆據年二十升大學者也。○注「四人」至「吹籥」。○正義曰:云「通職,秋冬亦學以羽籥」者,此籥師雲教戈,《周禮》「籥師掌教國子舞羽吹籥」,是籥師既教戈,又教籥。此小樂正教干,《周禮》樂師教小舞,則六舞皆教,故知通職。至秋冬之時,亦教羽籥也。云「小樂正,樂師也」者,諸侯謂之小樂正,天子謂之樂師,此有大樂正及小樂正,《周禮》有大司樂,有樂師,故知小樂正當樂師也。但此經雜,多有諸侯之禮,故謂之大樂正也、小樂正也。云「《周禮》樂師掌國學之政,教國子小舞」者,證樂師有教舞之事。小舞者,謂年幼小時教之舞,其舞即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也。云「大胥掌學士之版,以待致諸子,春入學,捨菜合舞,秋頒學合聲」者,證大胥有教樂之事,大胥掌教學士版籍,以待聚致諸子,諸子則學士也。春時入學釋蘋藻之菜,禮先聖先師,合六舞節奏,令之得所。秋時頒布學者才藝,和合音聲,使應曲折。云「籥師掌教國子舞羽吹籥」者,證籥師有教樂之事。《周禮》唯有籥師,此雲籥師丞者,或諸侯之禮,或異代之法。○「胥鼓《南》」。○胥謂大胥,《南》謂南夷之樂。旄人教國子南夷樂之時,大胥則擊鼓以節南樂,故云「胥鼓《南》」。○注「南南」至「不僣」。○正義曰:《鉤命決》云:「東夷之樂曰《昧》,南夷之樂曰《南》,西夷之樂曰《朱離》,北夷之樂曰《禁南》,一名《任》。」《明堂位》云:「《任》,南蠻之樂也。」云「胥掌以六樂之會,正舞位」者,證大胥所以鼓節《南》,由正舞位,故鼓之也。云「旄人教夷樂」者,證教《南》樂之人是旄人也。引《詩》「以雅以南」者,是《小雅•鼓鍾》之詩,剌幽王用樂不與德比,故陳先王正樂以剌之。教夷蠻者,明王德化率來四夷,言先王以《萬》舞之雅樂,以四夷之《南》樂,以籥舞之文樂,進旅退旅,則知三舞各得其所,不有僣差。引之者,證此經之《南》,舉南樂,則四夷之樂皆教之也。○注「誦謂」至「同也」。○正義曰:誦謂歌樂者,謂口誦歌樂之篇章,不以琴瑟歌也。云「弦謂以絲播《詩》」者,謂以琴瑟播彼《詩》之音節,《詩》音則樂章也。若學舞之時,春夏學干戈而用動,秋冬學羽籥而用靜,皆據年二十升於大學者。若其未升大學之時,則春誦夏弦,在殷之瞽宗也。云「陽用事則學之以聲」,春夏是陽,陽主清輕,故學聲,聲亦清輕。云「陰用事則學之以事」,秋冬屬陰,陰主體質,故學事,事亦體質。因四時所宜,順動靜之氣,於學功業易成也。云「周立三代之學」者,謂立虞、夏、殷學也。其虞之學制在國,兼在西郊,郊則周之小學也。夏、殷之學亦在國。而鄭注《儀禮》云「周立四代之學於國」者,合周家為言耳,故與此注不同。夏後氏之學在上庠,即周之大學,為夏之制也。云「學《書》於虞氏之學,《典》、《謨》之教所興也」者,《虞書》有《典》有《謨》,故就其學中而教之,則周之小學也。雲」學舞於夏後氏之學,文武中也」,夏後氏上受舜禪,是文:下有湯伐,是武。以此二者之間,故云「文武中」,以兼有文舞武舞故也。云「學《禮》、《樂》於殷之學,功成治定,與已同也」者,以湯伐桀,武王伐紂,殷、周革命,事類相似,故云「功成治定,與已同也」。先師以為三代學,皆立大學小學。今案下養老於東序,是周之大學,夏之東序也。又《王制》云「養老於虞庠」,是周之小學為虞庠也。又此學虞學也,學舞於夏學,學禮於殷學。若周別有大學小學,更何所教也?

  凡祭與養老乞言,合語之禮,皆小樂正詔之於東序。學以三老之威儀也。養老乞言,養老人之賢者,因從乞善言可行者也。合語,謂鄉射、鄉飲酒、大射、燕射之屬也。《鄉射記》曰:「古者,於旅也語。」○合如字,徐音閤,注同。下「大合樂」放此。大樂正學舞干戚,語說,命乞言,皆大樂正授數。學以三者之舞也。戚,斧也。語說,合語之說也。數,篇數。○說如字,徐始銳反,注「語說」同。大司成論說在東序。論說,課其義之深淺,才能優劣。此雲樂正司業,父師司成,則大司成、司徒之屬師氏也。師氏掌以美詔王,教國子以三德三行,及國中、失之事也。○論,力門反,徐力頓反,注同。行,下孟反,下文「德行」同。

  [疏]「凡祭與養老」至「在東序」。○正義曰:此一節還是第二節中,教世子及學士祭與養老合語之威儀,又教世子等祭與養老合語之義理,兼明所教之官及所教之處,又明司成之官考課才藝深淺也。○「凡祭與養老乞言,合語之禮」者,此之一「凡」總包三事也:一是祭,二是養老乞言,三是合語之禮。「皆小樂正詔之於東序」,謂祭與養老乞言及合語之禮,皆小樂正之官詔告世子及學士於東序之中,謂小樂正以此祭及養老、合語三者之威儀以教世子及學士等。○注「學以」至「也語」。○正義曰:學以三者,學,教也。教以三者威儀容貌,言祭與養老乞言及合語行禮之時,皆有容貌,故小樂正教之。云「合語謂鄉射,鄉飲酒、大射、燕射之屬也」者,此經先雲祭與養老乞言,別雲合語,則合語非祭與養老也。故知是鄉射、鄉飲酒必大射、燕射之等,指《儀禮》成文而言之,以其此等至旅酬之時,皆合語也。其實祭未及養老,亦皆合語也。故《詩•楚茨》論祭祀之事,云「笑語卒獲」,箋云:「古者於旅也。」語是祭,有合語也。養老既乞言,自然合語也。引《鄉射記》者,證旅酬之時,得言說先王之法,故云「古者於旅也語」。言合語者,謂合會義理而語說也。○「大樂」至「授數」。○前文小樂正既教三者之威儀,今大樂正又教三者之義理,故大樂正學舞干戚,干戚則前經祭祀也。祭祀之時,舞其干戚之樂。不雲祭祀,而雲舞干戚者,容祭祀之外,餘干戚皆教之。語說,謂合語之說,則前經合語也,亦大樂正教以語說義理。命乞言者,大樂正命此世子及學士於老者而乞言,則前經養老乞言。但前經雲祭,故養老乞言與祭相連,故尊之,序在合語之上。此經不雲祭,故略其養老在語說之下。皆大樂正授數者,謂干戚、語說、乞言三者,皆大樂正之官授世子及學士等篇章之數,為之講說,使知義理。○注「學以」至「篇數」。○正義曰:此經與前經重序其事,文勢相似,前經小樂正乃教威儀,事淺,故云「詔之東序」。此大樂正所教義理既深,故「大樂正授數」。知者,文承東序之下,大樂正授數之時,亦在東序,大司成論說在東序。○小樂正既詔以三者威儀,大樂正又教以三者義理,於是大司成之官論量課說此世子學士等義理之深淺、才能之優劣於東序之中。○注「司成」至「事也」。正義曰:鄭以下文云「樂正司業,父師司成」,父師與樂正相連。此大司成亦與大樂正相次,故知司成則大司成也。以其掌教,故知是司徒之屬。以其父師司成,又掌教國子,故知當師氏也。引《師氏》以美詔王以上者,皆《師氏職》文。案《書傳》「大夫為父師」,《周禮•師氏》中大夫雲教國子以三德三行,三德「一曰至德,以為道本;二曰敏德,以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惡。教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云「及國中、失之事」者,中謂中禮,失謂失禮,掌國家中禮、失禮之事也。

  凡侍坐於大司成者,遠近間三席,可以問。間猶容也。容三席則得指畫相分別也。席之制,廣三尺三寸三分,則是所謂函丈也。○坐,才臥反,又如字。遠近間,並如字;間,猶容也,注同,徐古辨反。指畫,乎麥反。別,彼列反。廣,古曠反,又如字。三寸,一本作「廣三尺三寸三分」。函,胡南反。終則負牆,卻就後席相辟。○辟音避,下「辟君」同。列事未盡不問。錯尊者之語,不敬也。

  [疏]「凡侍」至「不問」。○正義曰:此一節論國子侍坐於大司成之儀,故云「侍坐於大司成」。○「遠近間三席,可以問」者,去大司成遠近,中間可容三席之地。席制廣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則函一丈,可以指畫而問也。○「終則負牆」者,問終則起,卻就後席,負牆而坐,辟後來問者。「列事未盡不問」者,其問事之時,必待尊者言終,如有不曉,然後更問。若尊者序列其事未得終盡,則不可錯亂尊者之語而輒有咨問,則為不敬也。

  凡學,春官釋奠於其先師,秋冬亦如之。官謂《禮》、《樂》、《詩》書之官,《周禮》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宗。」此之謂先師之類也。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億可以為之也。不言夏,夏從春可知也。釋奠者,設薦饌酌奠而已,無迎屍以下之事。○億,本又作噫,音抑。

  [疏]「凡學」至「如之」。○正義曰:此論四時在學釋奠之事。凡學者,謂《禮》、《樂》、《詩》、書之學,於春夏之時,所教之官各釋奠於其先師。秋冬之時,所教之官亦各釋奠於其先師,故云「秋冬亦如之」。猶若教《書》之官,春時於虞庠之中釋奠於先代明《書》之師,四時皆然。教禮之官,秋時於瞽宗之中釋奠於其先代明《禮》之師,如此之類是也。○注「官謂」至「之事」。○正義曰:「官謂《禮》、《樂》、《詩》、《書》之官」者,謂所教之官也。若春誦夏弦,則大師釋奠也。教干戈,則小樂正、樂師等釋奠也。教禮者,則執禮之官釋奠也。皇氏云:「其教雖各有時,其釋奠則四時各有其學,備而行之。」引「《周禮》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宗」者,此《周禮•大司樂》文。引之者,證樂之先師也,後世釋奠祭之。然則《禮》及《詩》、《書》之官,有道有德者亦使教焉。死則以為《書》、《禮》之祖,後世則亦各祭於其學也,故云「此之謂先師之類也」。以大司樂掌樂,故特云「樂祖」,其餘不見者,《周禮》文不具也。云「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者,皆《漢書•儒林傳》文。案《書傳》,伏生濟南人,故為秦時博士,孝文帝時以《書》教於齊魯之間。《詩》有毛公者,毛公,趙人,治《詩》,為河間獻王博士。高堂生者,魯人,漢興為博士,傳《禮》十七篇。《藝文志》:「漢興,制氏以雅樂聲律,世為樂官,頗能記其鏗鎗鼓舞,不能言其義。」是其事也。其儒林傳《詩》、《書》及《禮》多矣,而不言者,以其非俊異也。又有傳《易》及《春秋》,不引者,以此經唯有《詩》、《書》、《禮》、《樂》,故不引《易》與《春秋》。云「億可以為之也」者,億是發語之聲,言此等之人,後世亦可為先師也。疑而不定,故發聲為億。以三時釋奠,獨不言夏,故言夏從春可知也。以其釋奠,直奠置於物,無食飲酬酢之事,故雲」設薦饌酌奠而已,無迎屍以下之事」。釋奠所以無屍者,以其主於行禮,非報功也。

  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謂天子命之教、始立學官者也。先聖,周公若孔子。

  [疏]「凡始」至「以幣」。○正義曰:此明諸侯之國,天子命之使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之時,必用幣而行禮。諸侯言始立學,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則天子始立學,亦釋奠於先聖先師也。天子雲四時釋奠於先師,不及於先聖者,則諸侯四時釋奠亦不及先聖也。始立學雲必用幣,則四時常奠不用幣也。皇氏云:「行事必用幣,謂禮樂器成及出軍之事,其告用幣而已。」案釁器用幣,下別具其文。此行事必用幣,繫於釋奠之下,皇氏乃離文析句,其義非也。○注「謂天」至「孔子」。○正義曰:此謂諸侯新建國,天子命之始立學也。故《王制》云「天子命之教,然後為學」是也。知非天子始立學者,以此下文云「有國故則否」,是廣記諸侯之國,故知此始立學者,據諸侯也。但天子立虞夏殷週四代之學,若諸侯正立時王一代之學,有大學小學耳。其所習經業,皆於時王學中。其鄉學為庠,故《鄉飲酒義》曰:「迎賓於庠門之外。」注云:「庠,鄉學也。」若州黨與鄉同處,共在鄉學,故《學記》云:「黨有庠。」是鄉之所居黨也。州及遂以下皆謂之序,故州長《春秋》射於序。《學記》云:「術有序。」鄭云:「『術』當為『遂』。是州遂為序也。云「先聖,周公若孔子」者,以周公孔子皆為先聖,近周公處祭周公,近孔子處祭孔子,故云「若」。若是不定之辭,立學為重,故及先聖,常奠為輕,故唯祭先師。此經始立學,故奠先聖先師。

  凡釋奠者,必有合也。國無先聖先師,則所釋奠者當與鄰國合也。有國故則否。若唐虞有夔、伯夷,周有周公,魯有孔子,則各自奠之,不合也。○夔,求龜反。○凡大合樂,必遂養老。大合樂,謂春入學舍菜合舞,秋頒學合聲。於是時也,天子則視學焉。遂養老者,謂用其明日也。鄉飲酒,鄉射之禮,明日乃息司正。徵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是養老之象類。

  [疏]「凡釋」至「養老」。○正義曰:此謂諸侯之國釋奠之時,若已國無先聖先師,則合祭鄰國先聖先師,謂彼此二國共祭此先聖先師,故云「合也」。非謂就他國而祭之,當遙合祭耳。若魯有孔子、顏回,餘國祭之,不必於魯。若已國有先聖先師,則不須與鄰國合也,當各自祭,故云「有國故則否」。是唐虞有夔龍、伯夷,周有周公,魯有孔子,是國故有此人,則不與鄰國合祭也。○「凡大合樂,必遂養老」。○正義曰:此明合樂之時,天子視學,於其明日必遂養老。○注「大合」至「像類」。○正義曰:經云「凡大合樂」者,凡者非一之辭,鄭以「大合樂,謂春入學釋菜合舞、秋頒學合聲」者,其《月令》季春「大合樂」,則亦在其中。以季春大合樂,其文自明,故鄭不引之耳。○云「於是時也,天子則視學焉」者,《周禮•大胥》春合舞,秋合聲,雖無天子視學之文。又《月令》季春「大合樂」,「天子親往」,則明春合舞,秋合聲之時,天子亦親視學也。云「遂養老者,謂用其明日也」者,案《鄉飲酒》、《鄉射禮》明日乃息司正。云「徵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先生謂致仕者,君子謂鄉中有德行者,此皆老人也。故云「是養老之象類」。

  凡語於郊者,語謂論說於郊學。必取賢斂才焉:或以德進,或以事舉,或以言揚。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升諸司馬曰進士,謂此矣。曲藝皆誓之,曲藝為小技能也。誓,謹也。皆使謹習其事。○技,其彼反。以待又語。又語,為後復論說也。○復,扶又反。三而一有焉,三說之中,有一善則取之。以有曲藝,不必盡善。乃進其等,進於眾學者。以其序,又以其藝為次。謂之郊人,遠之。俟事官之缺者,以代之。遠之者,不曰俊選,曰郊人,賤技藝。○遠,於萬反,注同。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也。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學曰成均」,則虞庠近是也。天子飲酒於虞庠,則郊人亦得酌於上尊以相旅。○近,附近之近。

  [疏]「凡語」至「尊也」。○正義曰:此以下明官爵於學士已成者。○注「語謂論說於郊學」。○正義曰:語謂論課學士才能也。郊,西郊也。周以虞庠為小學,在西郊。今天子親視學於其西郊,考課論說於西郊之學,以西方成就之地故也。或遍在四郊。○「必取賢斂才焉」者,謂在於西郊學之中,論說取賢,斂其才能者以爵之也。○「或以德進者」。○謂人能不同,各隨才用也。德謂有道德者,進謂用爵之也。德最為上,故進之宜先也。○「或以事舉」者,事次德者,雖無德而解世事,或吏治之屬,亦舉用之也。○「或以言揚」者,次事也。揚亦進、舉之類,互言之,雖無德無事,而能言語應對,堪為使命亦舉用之。○「曲藝皆誓之」者,曲藝謂小小技術,若醫卜之屬也。誓,謹也。若學士中雖無前三事,而有小小技術,欲授試考課,皆且卻之,令謹習。○「以待又語」者,又語謂後復論說之日,令待後時,若春待秋時也。○「三而一有焉」者,謂小技藝者所說三事之中,而一事有善者。○「乃進其等」者,等,輩類也。若說三事有一善者,則進於大眾輩中也。「以其序」者,序,次也。雖得進眾而不得與眾為一,猶使與其輩中自為高下之次序也。○「謂之郊人」者,雖有次序而待職缺當擬補之。若國子學士,未官之前,俱為俊選;而以小才技藝者,未官之前,而不得同為俊選,但名曰郊人,言其猶在郊學也。○「遠之」者,所以謂為郊人者,是疏遠之故也。○「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也」者,成均則虞庠也。上尊,堂上之酒尊。天子於成均之內飲酒,以恩澤被及於此郊人,其郊人雖賤,亦得取爵於堂上之尊,以相旅也,所以榮之。○注「董仲」至「相旅」。○正義曰:董仲舒為《春秋繁露》雲,「成均為五帝之學,虞庠是舜學」,則成均五帝學也。以無正文,故云「近是也」,言虞庠近是成均。凡飲酒之禮,尊者酌於堂上之尊,卑者酌於堂下之尊,故《特牲禮》三人獻賓,及獻眾賓及長兄弟等,及次賓及次兄弟等,皆酌於堂下之尊,以相旅是也。今郊人雖賤,亦得酌於堂上尊,故云「取爵於上尊」。

  始立學者,既興器用幣,「興」當為「釁」,字之誤也。禮樂之器成,則釁之,又用幣告先聖先師以器成。○興,依注為釁,音虛覲反。然後釋菜。告先聖先師以器成有時,將用也。不舞,不授器。釋菜禮輕也。釋奠則舞,舞則授器。司馬之屬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乃退,儐於東序,一獻,無介語可也。言乃退者,謂得立三代之學者,釋菜於虞庠,則儐賓於東序,魯之學有米廩、東序、瞽宗也。○儐,必刃反,本亦作擯,注同。介如字,下注同,副也。廩,力甚反。

  [疏]「始立學者,既興器用幣」至「可也」。○正義曰:此一節明禮樂之器初成用幣告先聖先師,又釋菜告器成將用乃退寶之事也。○「始立學」者,亦謂天子命諸侯始立教學,又造禮樂之器新成釁之,既畢,乃用幣告先聖先師以器成也,然後釋菜。既以幣告後又更釋菜,告先聖先師以器成將用也。故前用幣,告其器成;後釋菜,告其將用也。「不舞不授器」,凡釋奠禮重,故作樂時須舞,乃授舞者所執干戈之器。今其釋菜之時,雖作樂不為舞也,亦既不舞,故不授舞者之器,乃退儐於東序,釋菜虞庠既畢,乃從虞庠而退。乃儐禮其賓於東序之中,其禮既殺,唯行一獻,無介無語,如此於禮可也。○注「興當」至「器成」。○正義曰:案《雜記》宗廟之器,其名者成則釁之以豭豚,是器成當釁之,故知「興當為釁」。經言「用幣」,故知告先聖先師以器成也。○注「告先」至「用也」。○正義曰:前用幣直雲告器成,此釋菜雲告器成將用,則兩告不同也。熊氏云:「用幣則無菜,用菜則無幣。」皇氏云:「用幣釋菜,只是一告。」其義恐非也。案四時釋奠,不及先聖,知此用幣及釋菜及先聖者,以上文始立學釋奠先聖先師,此文亦云始立學既釁器用幣,釋菜亦及先聖也。以其始立學,及器新成,事重於四時常奠也。故《學記》云:「皮弁祭菜。」鄭註:「禮先聖先師。」知及先聖者,以彼雲未卜禘不視學則祭菜與視學為一也。此下文雲天子視學祭先聖先師,故知《學記》祭菜及先聖也。熊氏云:「《月令》釋菜不及先聖者,以其四時入學釋菜,故不及先聖也。《王制》『釋奠於學』,注以為釋菜奠幣。知非釋奠者,彼是告祭之禮。初天子出師,受成於學,告之無牲,明反告亦無牲也。故謂釋奠時亦不及先聖也。凡釋奠有六:始立學釋奠,一也;四時釋奠有四,通前五也;《王制》師還釋奠於學,六也。釋菜有三:春入學釋菜合舞,一也;此釁器釋菜,二也;《學記》皮弁祭菜,三也。秋頒學合聲,無釋菜之文,則不釋菜也。釋幣唯一也,即此釁器用幣是也。」以前皆熊氏之說,義或當然也。○注「釋菜禮輕也」。○正義曰:此既釋菜禮輕,不可為舞,所以《大胥》云「春捨菜合舞」,似釋菜為舞者,彼謂春欲合舞之時,先行釋菜之禮,不謂釋菜之時則合舞也。○注「言乃」至「宗也」。○正義曰:從釁器以來皆據諸侯之禮,故云「始立學」。若其諸侯唯立時王之學,何得雲乃退儐於東序。故雲乃退者,得立三代之學,得有夏之東序。謂諸侯有功德者,得立三代之學,若魯國之比,東序與虞庠相對,東序在東,虞庠在西。既退儐於東序,明釋菜在於虞庠。云「魯之學有米廩、東序、瞽宗也」者,《明堂位》文也。

  教世子。亦題上事。

  [疏]「教世子」。○正義曰:從上「凡學世子」至此,皆是教世子之法。其間雖有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及國之俊選,諸侯之事,及釋奠養老之事,雖非一也,以世子為主,故云「教世子」以總之。○注「亦題上事」。○正義曰:題謂題目。前「文王之為世子」,文在於下,題目以上之事。今「教世子」之文又在於下,亦是題目以上所設諸事,故云「亦題上事」也。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樂,所以脩內也,禮,所以脩外也。禮樂交錯於中,發形於外,是故其成也懌,恭敬而溫文。中,心中也。懌,說懌。○懌音亦。立大傅、少傅以養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養猶教也。言養者,積浸成長之。○少傅,詩召反;下音賦,後同。浸,子鴆反。大傅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謂為之行其禮。○為,於偽反,下「為說」、「其為君」皆同。少傅奉世子以觀大傅之德行而審喻之。為說其義。大傅在前,少傅在後,謂其在學時。入則有保,出則有師,謂燕居出入時。是以教喻而德成也。以有四人維持之。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慎其身者,謹安護之。《記》曰:「虞夏商周,有師保,有疑丞。《記》所云謂天子也,取以成說。

  [疏]「凡三」至「疑丞」。○正義曰:此一節是第三節中,論茸荃教世子禮樂,及立師傳教以道德既成,教尊、官正、國治之事。○「樂所以脩內」者,樂是喜樂之事喜樂從內而生,和諧性情,故云「所以脩內也」。○「禮所以脩外也」者,禮是恭敬之事,恭敬是正其容體,容體在表,故「所以脩外也」。○「禮樂交錯於中,發形於外」者,樂雖由中,從中而見外;禮雖由外,從外而入中。是中之與外,皆有禮樂,故云「禮樂交錯於中」,謂交間錯雜於其情性之中。「發形於外」,謂宣發形見於身外也,謂威儀和美也。○「是故其成也懌」者,謂內外有樂,心既喜悅,外貌和美,故「其成也懌」。懌,說懌也。○「恭敬而溫文」者,謂內外有禮,貌恭心敬,而溫潤文章,故云「恭敬而溫文」也。○注「謂燕居出入時」。○正義曰:上雲在前在後,謂行步動止之節,此文言入言出,故以為燕居出入也。○「是以教」至「者也」。○以世子外有傅相,內有師保,是以世子於師教曉喻其德業成就。「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作《記》者,更明師保之德,故云「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謂教世子以所行之事。喻,曉也。諸,於也。而每事之上,使世子曉喻於德義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保是護也。輔,相也。翼,助也。謂護慎世子之身,輔相翼助,使世子而歸於道。案《老子》先道後德,則道尊德卑。此師喻諸德,保歸諸道,先德後道者,以道德無定據,各有大小。《老子》謂無為自然之道故在先,德謂人所法行故在後,皆謂大道大德也。此謂教世子之身,先須於事得理,若身之有德,乃可通達流行,故德先道後,謂小道小德也。已具上《曲禮》疏。○「記曰:虞夏商周,有師保,有疑丞」。注「《記》所云謂天子也,取以成說」。○正義曰:此作《記》之人,更言「記曰」,則是古有此《記》,作《記》者引之耳。注「《記》所云據天子也」,必知據天子者,以有師保疑丞,下則雲四輔三公,故知天子也。後人作《記》者,取此古《記》天子之事,以成世子之《記》耳。

  設四輔及三公,不必備,唯其人。」語使能也。語,言也。得能則用之,無則已,不必備其官也。小人處其位,不如且闕。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國治,君之謂也。

  [疏]「設四」至「能也」。○正義曰:「設四輔及三公,不必備,唯其人」,此皆古《記》之文。「語使能」一句,是後作《記》者解前《記》之人所言,以四輔三公不必須備,惟擇好人者。「語使能也」,語,言也。言古《記》如此,言四輔三公必使能也。其四輔者,案《尚書大傳》云:「古者天子必有四鄰:前曰疑,後曰丞,左曰輔,右曰弼。天子有問,無以對,責之疑;可志而不志,責之丞;可正而不正,責之輔;可揚而不揚,責之弼。其爵視卿,其祿視次國之君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攝政,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所以善成王也。聞之曰:『為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為之。』況於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為之。」聞之者,聞之於古也。於讀為迂,迂猶廣也,大也。○治,直吏反,下「而治」、「國治」並同。於,依注作迂,音同,又音紆。

  [疏]「仲尼」至「為之」。○正義曰:此一節是第二節中,覆說周公教成王為世子之事,及在學行一物而有三善之事,故云「抗世子法於伯禽,所以善成王也」。○「況於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為之」者,仲尼聞古之言為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不辟殺害,猶尚為之,況周公於其身。於,廣大也。今乃廣大其身,謂其身得廣大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為之」,其周公比殺身之人,則優饒為之,言周公自優饒光益也。所以光益者,古人益君,則身處危亡;周公益君,身居尊顯。又古人益君則勤苦,周公益君則逸樂。是於身有優饒,於德又廣大也。○注「於讀」至「大也」。○正義曰:於是語辭,迂為回遠,故讀於為迂,從廣大之義也。

  是故知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成王幼,不能蒞阼,以為世子,則無為也。以為世子,若為世子時。

  [疏]「是故」至「為也」。○正義曰:凡教世子之法,必須對父。成王既幼,未能蒞阼為人君,應須教以世子之法,然後能為人君。成王既無父,今若以成王為世子時,則無為世子之處,故抗世子法於伯禽,使伯禽與成王居,令成王學之,知父子君臣之義也。○注「以為」至「子時」。正義曰:武王既崩,則成王非復是世子。今經云「以為世子」,則是周公全用世子禮教之,故云「若為世子時」。言雖為君,未能蒞阼,與世子時無異,故云「以為世子,則無為也」。以實則不為世子也。

  是故抗世子法於伯禽,使之與成王居。亦學此禮於成王側。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義也。君之於世子也,親則父也,尊則君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是故養世子不可不慎也。處君父之位,覽海內之士,而近不能教其子,則其餘不足觀矣。○令,力呈反。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物猶事也。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眾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君在則禮然。」然而眾著於君臣之義也。其三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然而眾知長幼之節矣。故父在斯為子,君在斯謂之臣。居子與臣之節,所以尊君親親也。故學之為父子焉,學之為君臣焉,學之為長幼焉。學,教。○學音效,下及注同。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國治。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一有元良,萬國以貞。」世子之謂也。司,主也。一,一人也。元,大也。良,善也。貞,正也。周公踐阼。亦題上事。

  [疏]「行一」至「踐阼」。○正義曰:「物猶事也」,謂與國人齒讓之。一事而三善者,謂眾知父子,眾知君臣,眾知長幼,是其三善,則下經所云者是也。俗本皆云「著於君臣之義」,而定本無「著」字,義亦通。云「父在則禮然」,「君在則禮然」,直云「長長」,不雲兄在則禮然者,於世子無兄,故不雲兄在也。「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者,國人謂不知禮者,疑而發問。○「曰有父在則禮然」者,是知禮曉其意而答之,言父在則禮然者,父在之時,恆須謙退,不敢居人之前,故雲父在則禮當如此。○「然而眾知父子之道矣」者,國人見世子雖貴,尚屈降於人,則知父尊彌甚,故云「眾知父子之道」。父子天性自然,故云「道」。君臣以義相合,故云「義」。長幼有等級上下,故云「節」。以幼時事父,成人事君,故先父子,後君臣,長幼輕於君臣,故在下。父子長幼,親屬易明,故云「知」。君臣以義和合,於後始顯,故云「著」也。此世子齒於學者,唯在學受業時與國人齒。若朝會飲食,則各以位之尊卑。《諸子職》云「辨其等,正其位」,注云「位,朝位」是也。○「故父在斯為子,君在斯謂之臣」。○國人聞世子為君、父之在,而居臣、子之禮,不敢自尊,於是各知尊其君、父,故世子所以父在為子禮,君在為臣禮也。斯,語辭也。然父子天性,故云「為子」也。君臣以義相合,不雲為臣,而云「謂之臣」者,世子於君,雖曰君臣,異於義合,故云「謂之臣」也。○注「司主」至「正也」。○正義曰:司是職司,故為主,謂樂正主大子《詩》、《書》之業,父師主大子成就其德行也。云「一,一人也」,一人謂世子也。「元,大也。良,善也。貞,正也」,言世子有大善,則萬國以正。此經謂世子也,何直云「一,一人者?」恐為一時之事,故云「一人謂世子也」。《釋詁》文,元是首,故為大也。《論語》云:「溫良恭儉讓。」漢有賢良方正,故良為善。《易•文言》云「貞固足以幹事」,故貞為正也。○「周公踐阼」。○從上「三王教世子」至此,皆周公踐阼之事,故注云「亦題上事」也。

  庶子之正於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愛,明父子之義,長幼之序。正者,政也。庶子,司馬之屬,掌國子之倅,為政於公族者。○弟,大計反。倅音七對反,副也。其朝於公,內朝則東面北上,臣有貴者以齒。內朝,路寢庭。○朝,直遙反,後不出者並同。其在外朝,則以官,司士為之。外朝,路寢門之外庭。司士,亦司馬之屬也,掌群臣之班,正朝儀之位也。其在宗廟之中,則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宗人,掌禮及宗廟也。以爵,貴賤異位也。以官,官各有所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司空奉豕。

  [疏]「庶子」至「以官」。○正義曰:此一節是第三節中之上節也,論庶子之官,治理公族朝祭燕食吉凶刑罰之事,各隨文解之。○注「正者」至「族者」。○正義曰:以經之正字,乃是正定之正。今案在下皆論公之接待族人及犯罪公之赦宥刑殺,皆君之所為,非庶子所正故知庶子唯主其政令而已,故讀為政也。「庶子,司馬之屬,掌國子之倅」者,案《周禮》「諸子下大夫二人」,屬夏官司馬,諸侯謂之庶子,職掌與諸子同,故《周禮•序官》鄭注云「或曰庶子」。「掌國子之倅」者,倅,副也。鄭注《諸子》云「國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貳也」,言副貳於父也。○「其朝」至「以齒」。○此公族之等,若朝於公之內朝,內朝,謂路寢庭朝也。公族內朝,則西方東面北上。○「臣有貴者以齒」者,皆同姓之臣,不得逾越父兄,皆以昭穆長幼為齒,謂父兄雖賤而在上,子弟雖貴而處下。○注「內朝,至寢庭。○正義曰:知「路寢庭」者,以下雲其在外朝,司士為之。案《周禮》司士掌路寢門外之朝,則知此內朝是路寢庭朝也。○「其在外」至「為之」。○外朝謂路寢門外之朝也。若公族在於外朝,與異姓同處,位次之時,則以官之上下,不復以年齒也。○「司士為之」者,謂司士之官主為朝位之次,外朝位既司士主之,則內朝庶子主之也。上文內朝不雲庶子為之者,以文承庶子之下,主之可知,故不言也。○注「外朝」至「位也」。○正義曰:以言「司士」,亦司馬之屬也,掌群臣之班,正朝儀之位也」,案《周禮》司士掌「正朝儀之位」,「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門之右」,「南面大僕從者,在路門之左」,南面是在路門外也。故知此外朝,路門外之朝也。此對路寢庭朝為外朝,若對庫門外朝,朝士所掌三槐九棘之朝,則此路門外朝亦為內朝也。故《玉藻》云「朝於內朝,朝,辨色始入。君曰出而視之,退適路寢」是也。其朝位天子之朝,三公北面東上,孤東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其士門西東面北上。若諸侯之朝,案《大射》卿西面北上,大夫北面東上,士門西東面北上,與天子不同。《周禮》司士屬司馬,故云「亦司馬之屬」。「掌群臣之班,正朝儀之位」,皆《司士職》文。○「其在」至「以官」。○此論同姓公族在宗廟之禮,故云「其在宗廟之中,則如外朝之位」也。言立位所在如外朝之位也。○「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者,宗人掌禮之官,及宗廟授百官之事以爵者,隨爵之尊卑,貴者在前,賤者在後。又以官之職掌,各供其事。○注「宗人」至「奉豕」。○正義曰:言「宗人掌禮及宗廟」者,別言及宗廟,則掌禮謂宗廟之外諸禮皆掌也。云「若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司空奉豕」者,以經云「以官」,謂祭祀之時官,官各司其事,更無正文,故引「司徒奉牛」以下證之。案《周禮》司徒奉牛牲,司馬奉羊牲,其司空奉豕無文。此雲知奉豕者,案《周禮》雞人屬宗伯,羊人屬司馬,故此云「司馬奉羊」,犬人屬司寇。案《五行傳》云:「牛屬土,雞屬木,羊屬火,犬屬金,豕屬水。」司空冬官,其位當水,故鄭注《周禮》司空奉豕與。案《五行傳》馬屬火,而《周禮》司馬羞馬牲者,以其主馬,故特使供之。此注直云「奉牛」、「奉羊」、「奉豕」者,據諸侯三卿以言之,故不雲雞、犬及馬。

  其登餕、獻、受爵,則以上嗣。上嗣,君之適長子,以《特牲饋食禮》言之,受爵,謂上嗣舉奠也。獻謂舉奠洗爵酌入也。餕,謂宗人遣舉奠盥,祝命之餕也。大夫之嗣無此禮,辟君也。○餕音俊。適,丁歷反。盥音管。

  [疏]正義曰:此亦公族廟中之禮,論貴適子之事。案《特牲禮》屍食之後,主人主婦賓長等獻屍,三獻禮畢,主人獻賓,及獻眾賓畢,主人酬賓,賓奠不舉。主人獻長兄弟及獻眾兄弟、內兄弟等訖,長兄弟洗觚酌屍為加爵,眾賓長又為加爵,畢,嗣子乃舉奠。奠者,初屍未入之前,祝酌奠於鉶南,屍入,祭奠,不飲,至此乃嗣子舉之。必嗣子舉奠者,鄭注《特牲》云「將傳重累之」者,又云「大夫之嗣子不舉奠」,則此舉奠者,天子諸侯及士之子禮。《特牲》云「嗣舉奠,盥,入,北面再拜稽首,屍執奠,嗣子進受,復位,再拜稽首」,屍答拜,嗣子卒觶拜屍,屍答拜,則此經所謂受爵也。《特牲》又云「嗣舉奠,先酌入,屍拜受,嗣子答拜」,則此經所謂獻也。《特牲》又雲無筭爵之後,禮畢,屍謖而出,宗人遣嗣子及長兄弟相對而餕。所謂餕也。以《特牲》言之,則先受爵而後獻,獻而後餕。今此經先雲餕者,以餕為重,舉重者從後以鄉先,逆言之,故云「其登餕、獻、受爵」也。登謂登堂,無事之時。嗣子在堂下,餕時登堂,獻時亦登堂,受爵之時亦登堂。此一登之文,包此三事。以經文連於上宗廟之中,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謂眾官皆為其事。○「則以上嗣」。○其登餕,獻不用眾官,唯用上嗣,故云「則以上嗣」。案《特牲》餕時雖有長兄弟,以上嗣為主。○注「上嗣」至「君也」。○正義曰:言適長子者,是適子之中長也。凡適皆可以嗣,今雲上嗣,是嗣中最上。云「受爵,謂上嗣舉奠」者,以《特牲》無受爵之文,唯有嗣子舉屍之奠爵受而飲之,故此經謂之受爵也。云「獻謂舉奠洗爵酌入也」者,亦以《特牲》無嗣獻之文,故將此為獻也。舉奠,謂嗣子也。名此嗣子為舉奠,嗣子既飲屍前爵畢,乃更洗爵酌入以進屍,此謂士禮。若天子諸侯除此酌入之數外,子孫別有獻屍,故鄭注《小雅》云:「天子則有子孫獻屍之禮。」云「大夫之嗣無此禮,辟君也」者,案《少牢饋食》無嗣子舉奠,大夫尊於士而不舉奠,故知辟正君也。

  庶子治之,雖有三命,不逾父兄。治之,治公族之禮也,唯於內朝則然。其餘會聚之事,則與庶姓同。一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父族,三命不齒。不齒者,特為位,不在父兄行列中。○行,屍剛反。其公大事,則以其喪服之精粗為序,雖於公族之喪亦如之,以次主人。大事謂死喪也。其為君雖皆斬衰,序之必以本親也。主人,主喪者。次主人者,主人恆在上,主人雖有父兄,猶不得下齒。若公與族燕,則異姓為賓,同宗無相賓客之道。膳宰為主人,君尊,不獻酒。公與父兄齒。親親也。族食,世降一等。親者稠,疏者希。○稠,直由反,密也。

  [疏]「庶子」至「父兄」。○正義曰:「庶子治之」,謂治此公族朝於內朝之時也。既不計官之大小,故雖有三命之貴,而列位不得逾越在無爵父兄之上也。然此句應承第二條前「臣有貴者以齒」之下,其外朝既雲司士為之,則內朝自然庶子治之也。所以在此者,當是簡札遺脫,故在此也。鄭不言者,略耳。○注「治之」至「行列中」。○正義曰:「治之,治公族之禮也,唯於內朝則然」者,鄭恐外朝亦爾,故云「唯於內朝則然」。云「其餘會聚之事,則與庶姓同」者,其餘謂非內朝,則皆並計官也。云「一命齒於鄉里」者,引《黨正》文,解三命,不逾父兄之事也。一命尚卑,若與鄉里長宿燕食,則猶計年也。云「再命齒於公族」者,再命漸尊,不復與鄉里計年,唯官高在上,但父族為重,而猶與之計年為列也。云「三命不齒」者,三命大貴,則不復與父族計年。若應有燕會,則別席獨坐,在賓之東也。○「其公」至「主人」。○此謂君喪而庶子官掌之事也。大事謂君喪,其臣雖皆斬衰,其庶子列次之時,則以其本服之精粗為序,衰粗者在前,衰精者在後。○「雖於公族之喪亦如之」者,言非但公喪如此,雖於公族之內有死喪之事,相為亦如之。為死者服粗者居前,服精者居後,故云「亦如之」。○「以次主人」者,謂雖有庶長父兄尊於主人,仍次於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居喪主也。○注「大事」至「下齒」。○正義曰:以其經云「則以其喪服之精粗」,故知「大事謂死喪也」。云「序之必以本親也」者,案《喪服》臣為君斬衰,今言服之精粗為序,故知必以本親服之精粗,謂衰服縷布精粗也。皇氏云:「以為喪服以粗為精,故鄭注《雜記》云『臣為君三升半』,微細焉,則屬於粗。是知斬為精,齊為粗。」若如皇氏說,緦麻小功為極粗,斬衰為極精也,《書傳》何處謂斬衰為精乎?但斬衰於粗之外,別更稱斬,見其哀痛之甚,故於齊衰而稱粗也;云「微細焉,則屬於粗」者,謂得入齊衰之限,不復稱斬耳,豈謂斬衰細乎?皇氏之說非也。云「主人雖有父兄,猶不得下齒」者,言主喪之人,當在於上以為喪主,雖族人父兄尊,則主人猶不得在父兄之下而齒列焉。○「若公」至「一等」。○正義曰:此明公與族人燕食之禮,庶子掌之也,則異姓為賓。燕飲必須禮儀,獻酬交酢,故宜立賓以行禮也。但公欲與族人相親,若使族人為賓,賓禮疏隔,故用異姓為賓也。「膳宰為主人」者,既有其賓,賓必對主人。而君尊不宜敵賓,故使供膳之宰以為主人對於賓,使得抗禮酬酢也。若與異姓燕飲,則《燕禮》云「宰夫為獻主」,故注云「君尊,不獻酒」。○「公與父兄齒」者,公既不為主,族人又不為賓,故列位在父兄之坐上。與族人相齒,見親親也。○「族食,世降一等」者,族食謂與族人燕食也。族人既有親疏,燕食亦隨世降殺也。○注「親者」至「者希」。○正義曰:假令本是齊衰,一年四會食。若大功則一年三會食,小功則一年二會食,緦麻則一年一會食,是世降一等也。

  其在軍,則守於公禰。謂從軍者。公禰,行主也。所以遷主言禰,在外親也。公若有出疆之政,謂朝覲會同也。○疆,居良反。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正室守大廟,正室,適子也。大廟,大祖之廟。○守如字,又手又反,下同。諸父守貴宮貴室,謂守路寢。○守貴室,本或作「守貴宮貴室」。諸子諸孫守下宮下室。下宮,親廟也。下室,燕寢。或言宮,或言廟,通異語。

  [疏]「其在軍」至「下宮下室」。○正義曰:此一節明庶子從行在軍,及公行庶子留守之事。「則守於公禰」者,公禰謂遷主,載在齊車隨公行者也。庶子官既從在軍,故守於公齊車之行主也。行主是遷主,而呼為禰者,既在國外,欲依親親之辭。○注「謂朝覲會同也」。○正義曰:上雲在軍,謂庶子之官從公出行。此雲公若出疆,庶子不從公行,在國掌其留守。對上在軍,故知此出疆是朝覲會同,非出軍也。其庶子之官,公有朝覲會同,不從公行,既掌留守公宮。若征伐出軍,庶子不從公行,亦是所掌留守之事。○注「正室」至「之廟」。○正義曰:經云「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者,與下文為總。「正室守大廟」以下文,各言其別。無事,謂不從行,及無職事者。「正室,適子也」者,謂公卿大夫之適子也。案《公羊傳》云:「周公稱大廟。」周公是魯之始祖,故知其餘諸侯大廟皆大祖之廟也。○注「謂守路寢」。○正義曰:以下雲下宮,上雲大廟,此貴宮貴室既非大廟,又非下宮下室,唯當路寢也。指其院宇謂之宮,指其所居之處謂之室。《爾雅》云:「宮謂之室,室謂之宮。」此貴宮貴室,總據路寢。皇氏云:「或俗本無『貴宮』者,定本有『貴宮』。」○注「下宮」至「異語」。○正義曰:上雲大廟,此雲下宮,除大廟之外,唯有親廟,高祖以下,故云「下宮,親廟也」。上雲貴室,此又雲下室,故知燕寢也。云「或言宮」,則下宮也。「或言廟」,則大廟也。故《春秋》云「立武宮」,《明堂位》云「武公之廟,武世室也」,是通異語也。此雲諸父及諸子諸孫者,未審為是君之諸父,及諸子孫之行,為當是見任卿大夫者之諸父子孫也。然鄭解正室適子,不雲世子,則卿大夫之適子,則諸父子孫,亦謂卿大夫之諸父子孫也。不雲諸兄諸弟者,蓋諸兄從諸父,諸弟從子孫也。

  五廟之孫,祖廟未毀,雖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練、祥則告。赴,告於君也。實四廟孫,而言五廟者,容顯考為始封子也。○冠,古亂反。取,七喻反,後放此。族之相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罰之。吊謂六世以往。免謂五世。○為,於偽反,下「為君」同。免音問,下及注同。至於賵、賻、承、含,皆有正焉。承讀為贈,聲之誤也。正,正禮也。○賵,芳鳳切,下同。賻音附。承音贈,出注。含,胡暗反,本又作唅。賵賻唅襚,皆贈喪之物也:車馬曰賵,布帛曰賻,珠玉曰唅,衣服曰襚,總謂之贈,贈猶送也。

  [疏]「五廟」至「有正焉」。○正義曰:此論族人雖或至賤,吉凶必須相告吊,賵含贈皆當有正禮,庶子掌其正焉。○「皆有正焉」者,正謂正禮,庶子之官治之,使賵賻贈含,隨其親疏,各有正禮。○注「實四」至「子也」。○正義曰:經云「祖廟未毀」,謂同高祖。若高祖以下,唯有四廟,今雲五廟,故云「容顯考為始封子」,是高祖為四世也。其五世祖是始封之君,自五世以下,其廟不毀,故為五廟也。○注「吊謂」至「五世」。○正義曰:六世以往者,從六世以至百世,但有吊禮,故言以往。四世同高祖,有緦麻之親,五世則親盡,但有袒免,故云「免謂五世」也。○注「承讀」至「禮也」。○正義曰:承文在賻含之間,則贈含之類,故以承為贈。云「正,正禮也」者,謂庶子之官,正之以禮,非訓正為禮也。庶子之官治之,使賵賻隨其親疏,各有正禮。賵賻含襚,皆贈喪之物。賵,車馬;賻,財帛;含,珠玉;襚,衣服;總謂之贈。贈,送也。

  公族其有死罪,則磬於甸人。不於市朝者,隱之也。甸人,掌郊野之官,縣縊殺之曰磬。○甸,大遍反。縣音玄。縊,一智反。其刑罪,則纖剸,亦告於甸人。纖讀為殲,殲,剌也。剸,割也。宮、割、臏、墨、劓、刖,皆以刀鋸剌割人體也。告讀為鞠,讀書用法曰鞠。○纖,依注音針,之林反,徐子廉反,注本或作纖,讀為殲者,是依徐音而改也。剸,之免反。告,依注作鞠,久六反。剌,七以反,又七智反,下同。臏,頻忍反,徐扶忍反。鋸,徐音據。公族無宮刑。宮割,淫刑。獄成,有司讞於公。其死罪,則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則曰:「某之罪在小辟。」成,平也。讞之言白也。辟亦罪也。○讞,徐魚列反,言也。辟,婢亦反,後不音者,放此。公曰:「宥之。」宥,寬也。欲寬其罪,出於刑也。○宥音又。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又,復也。○復,扶又反,下「不復」、「復自行」皆同。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對,走出,致刑於甸人。對,答也。先者君每言宥,則答之以將更寬之,至於三,罪定不復答,走往刑之,為君之恩無已。公又使人追之,曰:「雖然,必赦之。」有司對曰:「無及也。」罪既正,不可宥,乃欲赦之,重刑殺其類也。反命於公。白已刑殺。公素服不舉,為之變。如其倫之喪,無服。素服,於凶事為吉,於吉事為凶,非喪服也。君雖不服臣,卿大夫死則皮弁錫衰以居,往吊當事則弁絰。於士蓋疑衰,同姓則緦衰以吊之。今無服者,不往吊也。倫謂親疏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為之,於偽反,下「不為服」、「為忝祖」,注「非為」、「又為之舞」同。比,必利反。親哭之。不往吊,為位哭之而已。君於臣,使有司哭之。

  [疏]「公族」至「哭之」。○正義曰:此一節論公之同族有死刑之罪,有司行法之事,及公為之貶降之禮。○「公族其有死罪,則磬於甸人」者,甸人,掌郊野之官。又雲磬,盡也。磬謂縣縊殺於甸人之官,令其性命磬盡也。○「其刑」至「甸人」。○謂族人犯刑罪者,欲纖剌劓割之時,亦鞠讀刑法之書於甸人之官也。○「公族無宮刑」者,雖犯宮刑,不得行宮刑。○「獄成,有司讞於公」者,成,平也。讞言白也。謂獄斷既平定其罪狀,有司以此成辭言白於公,若其所犯死罪,白公之時,則曰某之罪在大辟,其犯刑罪,則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公既得有司之白,此公族之親,則公更言曰寬宥之,以法商量,使從其寬也。「有司又曰在辟」。○有司既得公言,更往平審理,無可出也。有司又更白公,言罪在大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大辟。○「及三宥」。○有司執法,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凡三宥也。初有司白公,公令寬宥則答,公將更寬宥,及公遣三宥之後,為公意無已,有司不復對公,則走出致此刑死之事於甸人也。○「公又使人追之」。○謂追止行刑殺之人。云「雖然,必赦之」,然猶如是。雖罪重如是,必更寬宥,赦其刑殺也。「有司對曰:無及也」,言其追之不可及也。「公素服不舉,為之變,如其倫之喪,無服」者,謂公身著素服,衣裳皆素,不舉饌食,為之變其常禮,如其親疏倫輩之喪,身不往吊,無吊服也,乃親自哭之於異姓之廟。○注「縣縊殺之曰磬」。○正義曰:磬謂磬盡也。《左傳》云:「室如縣罄。」杜預云:「罄,盡也。」皇氏云:「如縣樂器之磬也。」○注「纖讀」至「曰鞠」。○正義曰:案《魯語》云:「小刑用鑽鑿,次刑用刀鋸。」案墨刑刻其面,是用鑽鑿也。其宮、劓之屬,則剸割也。故云「宮、割、臏、墨、劓、刖,皆以刀鋸剌割人體也」。云「告讀為鞠,讀書用法曰鞠」者,以刑之殺人,皆於甸師氏,何得唯告而已,故以為鞠,《漢書》每雲鞠獄是也。讀書,讀囚人之所犯罪狀之書。用法,謂其法律平斷其罪。鞠,盡也,謂推審其罪狀令盡也。今言公族雖無宮刑,但髡去其發也。○注「罪既」至「類也」。○正義曰:罪既正定不可宥,謂罪當正條,無可赦宥之理。君今乃更欲赦之者,是重慎刑殺其族類也。○注「白」至「刑殺」。○正義曰:公不遣刑,而云「反命於公」者,祗謂行刑者反回,而來告已刑殺之命言於公。○注「素服」至「弁矣」。○正義曰:案下《曲禮》重素,鄭云:「重素,衣裳皆素謂之重素,素為衣裳也。」此素服亦然也。「於凶事為吉」者,人以凶事用布,今乃用素,是比於凶事為吉也。「於吉事為凶」者,吉時皮弁,服白布深衣,素積裳,以采為領緣,今唯素服衣裳,是比吉事為凶也。非如五服之限,故云「非喪服也」。云「君雖不服」至「弁絰」者,並《服問》文也。云「於士蓋疑衰,同姓則緦衰以吊之」者,案《司服》云:「王為三公六卿錫衰,為諸侯緦衰,為大夫士疑衰。」是疑衰輕於錫衰。諸侯為卿大夫既錫衰,士宜卑降,故疑衰。但士有同姓異姓,故以同姓為緦衰,異姓為疑衰。知諸侯亦有三衰者,以《司服》王有三衰,又雲上公如王之服,轉次相加,故知諸侯亦有三衰也。此雲君吊士疑衰,案《士喪禮》「公視斂」,注雲主人成服之後往則錫衰者,彼謂士有俊選,於君有師友之恩,與常士不同,故錫衰也。或於諸侯吊士無文,因諸侯吊必錫衰無明文,故注《士喪禮》為錫衰也。云「素服亦皮弁矣」者,諸侯亦為卿大夫吊服皮弁錫衰。今此但雲素服,不言素冠,故雲亦皮弁也。譙周云「此素服著素冠」,非鄭義也。○注「君於」至「哭之」。○正義曰:案《檀弓》云「天子之哭諸侯,爵弁絰,緇衣。或曰:使有司哭之」是也。

  公族朝於內朝,內親也。雖有貴者以齒,明父子也。謂以宗族事會。外朝以官,體異姓也。體猶連結也。宗廟之中,以爵為位,崇德也。崇,高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賢也。官各有能。登餕、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上嗣,祖之正統。喪紀以服之輕重為序,不奪人親也。紀猶事也。公與族燕則以齒,而孝弟之道達矣。以至尊不自異於親之列。其族食世降一等,親親之殺也。殺,差也。○殺,色戒反,徐所例反。差,初隹反,徐初宜反。戰則守於公禰,孝愛之深也。行主,君父之象。正室守大廟,尊宗室,而君臣之道著矣。以其不敢以庶守君所重。諸父諸兄守貴室,子弟守下室,而讓道達矣。以其貴者守貴,賤者守賤。上言父子孫,此言兄弟,互相備也。

  [疏]「公族」至「達矣」。○正義曰:此謂第三節中之下節,覆明在上公族九條之義。○「公族朝於內朝,內親也」,此覆釋前第一條,言公族所以朝於內朝者,其內親也。欲使親在其內,故於內朝也。○「雖有貴者以齒,明父子也」者,此覆釋在上第二條,言宗族在內朝雖貴,猶與賤者計年以為齒列者,欲明父子昭穆之本恩故也。○「外朝以官,體異姓也」者,此覆釋在上第三條也,若族入朝,則不復計年,各隨官為次者,外朝主尊別,不得以私恩為異,故雖族人悉以計爵為位,是欲與異姓相連結以為體也。「宗廟之中,以爵為位,崇德也」者,覆釋上第四條也。所以在廟中行禮時不計年,而以官爵列位者,爵以德序,而廟中行禮時,是先祖尊嚴之所,所主在德,不可私恩,故列爵為位,是崇高於有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賢也」者,此覆釋廟中所以授事必隨官序,司徒奉牛之屬者,官由賢能而興,今欲尊崇此賢,故授事以表之也。○「登餕、受爵則以上嗣,尊祖之道也」者,此覆釋所以登餕、受爵用適子者。夫祭祀是尊嚴於祖也,適子是先祖之正體,故使受爵於屍,及升餕屍饌,是尊祖之道理也。「喪紀以服之輕重為序,不奪人親也」者,此覆釋前第五條,臣服君皆斬而巳,又以本輕者為下,本重者為上,不計爵尊卑為次序者,是不奪人本親之恩,故輕重為序也。○「公與族燕則以齒,而孝弟之道達矣」者,此覆釋前第六條,公所以降巳尊而與族人燕會齒列,是欲使孝弟之道通達於下也。君尚有親而與族人燕,則民有親屬者,豈得相遺棄,此孝弟之道達於下也。○「其族」至「殺也」者,此覆釋族食之事,近者食稠,遠者食希,每世降一等,是親親之殺也。○「戰則守於公禰,孝愛之深也」者,此覆釋前第七條公在軍戰伐之事,而載遷主將行又使庶子官主守之者,是為孝愛情深故也。載主將行,示不自專,是孝也。使守而尊之,是愛也。乃是孝愛之深也。○「正室守大廟,尊宗室」者,此覆釋所以遣適子守大廟,適子是宗室之正,大廟是祖之正,用適子守大廟,是尊於宗及廟之室故也。○「而君臣之道著矣」者,臣下不敢以庶賤之人守君所重,是君臣之道著明也。○「諸父諸兄守貴室,子弟守下室,而讓道達矣」者,此覆釋前諸父諸子諸孫守貴宮下室之事,而貴者守貴,賤者守賤,賤者讓於貴,貴者不相陵犯,是讓道達也。

  五廟之孫,祖廟未毀,雖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親也。親未絕而列於庶人,賤無能也。敬吊、臨、賻、賵,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國有倫,邦國有倫而眾鄉方矣。鄉方,言知所鄉。○臨如字,徐力鴆反。治,直吏反。鄉,許亮反,注同。公族之罪雖親,不以犯有司正術也,所以體百姓也。犯猶干也。術,法也。○百姓,本或作異姓,非。刑於隱者,不與國人慮兄弟也。弗吊,弗為服,哭於異姓之廟,為忝祖,遠之也。素服居外,不聽樂,私喪之也,骨肉之親無絕也。公族無宮刑,不翦其類也。翦,割截也。○遠,於萬反。

  [疏]「五廟」至「類也」。○正義曰:此覆釋前第八條祖廟未毀,雖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之事。所以告、必赴者,君不以貴仍統於親,故族人有事告、赴是不忘親也。○「親未絕而列於庶人,賤無能也」。○此解既與君有親,何得為庶人者,賤其無能也。○「敬吊、臨、賻、賵,睦友之道也」者,此覆釋前宜吊不吊,宜免不免,及賵賻必有正焉,之事言君敬重吊臨賵賻不使闕失者,是君親睦和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國有倫」者,此合結須庶子官義也。不待於第九條覆而先在第八結者,第九是罪惡之事,今結邦國之功,不宜與罪惡相連,故於此結也。倫,理也,言庶子宮治則邦國治理也。○「邦國有倫,而眾鄉方矣」者,若邦國治理,則天下之人眾皆知其所鄉之方矣。○「公族之罪雖親,不以犯有司正術也」者,此釋前第九條也。犯,干也。有司,獄官也。術,法也。公族之親有罪,公應宜放赦之,而猶在五刑者,國立有司之官,以法齊治一切。今不可以私親之罪,而干壞有司之正法也。○「所以體百姓也」者,此解公所以不干有司正法義也。法無二制,故雖公族之親猶治之,與百姓為一體,不得獨有私也。○「刑於隱者,不與國人慮兄弟也」者,此覆釋上致刑於甸人之事。若異姓則刑之於市,此同姓刑於甸師隱僻之處者,不與國人謀慮兄弟也。○「弗吊,弗為服,哭於異姓之廟,為忝祖,遠之也」者,此覆釋上無服及公親哭之事,所以不吊無服哭於異姓之廟者,為其犯罪忝辱先祖,於公法合疏遠之也。「素服居外,不聽樂,私喪之也,骨肉之親無絕也」者,覆釋上君為之素服為之變之事。所以素服居在外寢不在內,又不聽樂為之變常者,以其實是已親,私心喪之也。所以私喪之者,骨肉之親,雖犯刑戮,無斷絕之理故也。○「公族無宮刑,不翦其類也」者,覆釋上公族無宮刑。所以無宮刑者,不可翦其同類也。上公族無宮刑在哭與素服之前,此在哭與素服之後。此覆說刑殺之後,君則哭之,及素服文相連接,待其事終,然後別釋公族無宮刑,故在後也。○注「翦,割截也」。○正義曰:公族既無宮刑,當髡去其發,故《掌戮》云「髡者使守積」,鄭康成注法云「謂同族不宮者」是也。

  天子視學,大昕鼓徵,所以警眾也。早昧爽擊鼓,以召眾也。警猶起也。《周禮》「凡用樂」,大胥「以鼓徵學士」。○昕音欣,《說文》云:「旦明日將出也。讀若希。」警音景。眾至,然後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師、先聖焉。興猶舉也。秩,常也。節猶禮也。使有司攝其事,舉常禮祭先師、先聖。不親祭之者,視學觀禮耳,非為彼報也。有司卒事反命。告祭畢也。祭畢,天子乃入。始之養也。又之養老之處。凡大合樂,必遂養老,是以往焉。言始,始立學也。○養如字,徐主尚反,後皆依徐音。處,昌慮反,下同。適東序,釋奠於先老。親奠之者,已所有事也。養老東序,則是視學於上庠。遂設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養之,示天下之孝悌也。名以三五者,取像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群老無數,其禮亡。以《鄉飲酒禮》言之,帝位之處,則三老如賓,五更如介,群老如眾賓必也。○更,江衡反,注同,蔡作叟,音系口反。適饌省醴,養老之珍具。親視其所有。遂發詠焉。退脩之,以孝養也。發詠,謂以樂納之。退脩之,謂既迎而入,獻之以醴,獻畢而樂闋。反,登歌《清廟》。反,謂獻群老畢,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席正於西階上,歌《清廟》以樂之。既歌而語,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禮之大者也。既歌,謂樂正告正歌備也。語,談說也。歌備而旅,旅而說父子君臣長幼之道,說合樂之所美,以成其意。《鄉射記》曰:「古者於族也語。」下管《象》,舞《大武》,大合眾以事,達有神,興有德也。《象》,周武王伐紂之樂也。以管播其聲,又為之舞,皆於堂下。眾謂所合學士也。達有神,明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也。興有德,美文王武王有德,師樂為用,前歌後舞。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焉,而上下之義行矣。由《清廟》與《武》也。有司告以樂闋,闋,終也。告君以歌舞之樂終,此所告者,謂無筭樂。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養老幼於東序。」終之以仁也。群吏,鄉、遂之官。王於燕之末,而命諸侯時朝會在此者,各反養老如此禮,是終其仁心。《孝經說》所謂諸侯歸各帥於國,大夫勤於朝,州里<馬豈>於邑是也。○<馬豈>,皇音冀,冀,及也;本又作愷,又作駿,駿亦作驥。

  [疏]「天子視學,大昕鼓,所以警眾也」至「之以仁也」。○正義曰:此一節是第四節中之上節,論天子視學必遂養老之法則,養老既畢,乃命諸侯群吏令養老之事。「天子視學」者,謂仲春合舞,季春合樂,仲秋合聲。於此之時,天子親往視學也。「大昕鼓征」者,謂視學之晨,大猶初也。昕猶明也。征猶召也。謂初始昕明,擊鼓以召學士。所以警眾者,初昕擊鼓,警動眾人,令早起也。○「眾至然後天子至」者,眾人既聞鼓聲而起,先至會聚之處,然後天子始至,尊者體盤故也。○「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者,天子既至,乃命遣有司,行此釋奠之事。興,舉也。秩,常也。節,禮也。謂興舉尋常舊禮,以祭先師先聖焉。有司則《詩》、《書》、《禮》、《樂》之教官也。○「有司卒事反命」者,卒事謂終卒釋奠之事,行事畢而反命於天子,於時天子視學在虞庠之中,有司釋奠既畢,天子乃從虞庠入反於國,明日乃之東序而養老,故云「始之養也」。○「適東序,釋奠於先老」者,若其尋常視學,則於東膠中唯行養老之禮。若始立學,既視學畢,則適之養老之處,東序之中,天子親自釋奠於先世之老,祀先老既畢,遂設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禮先老畢,遂之於東序中,設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若非始立學,則不釋奠於先老也。○「適饌省醴,養老之珍具」者,布席既畢,天子親適陳饌之處,省視醴酒,並省視養老之珍具。遂發詠焉者,省具既畢,出迎三老五更,將入門之時,遂作樂,發其歌詠,以樂納之也。○「退脩之以孝養也」,謂三老五更入,而即位於西階下,天子乃退酌醴獻之,以脩行孝養之道也。○「反,登歌清廟」者,反謂反席,三老五更群老初受獻畢,皆立於西階下東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工登堂上西階北面,歌《清廟》之詩以樂之也。「既歌而語以成之也」者,謂既歌《清廟》之後,則至旅酬之節,語謂談說善道,以成就天子養老之義也。言父子君臣長幼之道者,所談說善言,論父子君臣長幼尊卑上下之道理也。○「合德音之致」者,德音謂歌《清廟》之詩,文王道德之音。致謂致極也。言說父子君臣長幼之道理,合會《清廟》文王道德音聲,理之至極也。○「禮之大者也」,言登歌《清廟》,語說父子君臣之道,是禮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者,謂登歌之後,笙入立於堂下,《象》謂象武王伐紂之樂,堂下管中,奏此《象》、《武》之曲,庭中舞此《大武》之舞,《大武》即《象》也,變文耳。○「大合眾以事」者,眾謂大會聚學士,以登歌下管之事。○「達有神」者,謂歌舞其樂,明達上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也。「興有德」者,興謂發起文王武王之有德,使眾前歌後舞也。○「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焉」者,登歌《清廟》,文王詩也。君詩在上,下管象,是武王詩,臣詩在下,是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也。○「而上下之義行矣」者,既以此教上下,眾知之,是上下之義行於眾庶也。○「有司告以樂闋」者,闋,終也。謂養老之末,無筭樂之終也。有司告王以樂終。○「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者,於時諸侯及鄉遂之吏在此席,王燕末,乃告之,令其養老幼也。○「曰反養老幼於東序」者,此則王所告諸侯之辭也。令其各反其國,養老幼如我於東序之禮也。○「終之以仁也」者,謂仁恩,王家恆自養老,是仁恩也。又令諸侯州里而行養老,是終之以仁,謂仁恩之心也。○注「早昧」至「學士」。○正義曰:經云「大昕」,昕,明也。恐是盛明之時,故雲早昧爽之前,凡物以初為大,以末為小。必知早昧爽者,以雲鼓征眾至,然後天子至。若其盛明始召學士則晚矣。○注「興猶」至「報也」。○正義曰:「秩,常也」,《釋詁》文也。云「舉常禮祭先師先聖」者,此謂因大合樂之時,在虞庠之中,祭先師先聖也。若四時常奠,各於其學之中,又不祭先聖也。云「視學觀禮耳,非為彼報也」者,解天子不親釋奠之意。所以視學者,觀看有司行禮耳,非是為彼學士而報先聖先師也。○注「凡大」至「學也」。○正義曰:言「凡大合樂必遂養老」者,為其養老,是以往焉。大合樂者,鄭前注春合舞、秋合聲為大合樂,其實《月令》季春合樂亦是也。云「言始,始立學也」者,以上文稱雲始立學,故以此始為始立學。若然始立學則之養老,而尋常視學則不養老,何得云「凡大合樂必遂養老」者?然此雲始之養也,為下釋奠於先老之學,故雲始立學也。若非始立學之後,則視學凡養老於東膠,不釋奠於先老也。皇氏云:「若尋常視學,則養老於東膠;若始立學,則養老於東序。」以為周立三代之學,又立周之大學於東謂之東膠,立小學於西郊謂之虞庠,故以東膠別也。○注「三老」至「必也」。○正義曰:「三老五更,各一人」,蔡邕以為更字為叟。叟,老稱。又以三老為三人,五更為五人,非鄭義也,今所不取。云「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三老亦有更名,五更亦有老稱,但尊此老名,特屬三老耳。以其天子父兄所事,故知致仕者,知天子以父兄養之者,以天子冕而總干而舞,執醬而饋,是父兄事也。云「取像三辰五星」者,三辰謂日月星,五星謂東方歲星,南方熒惑,西方大白,北方辰星,中央鎮星。其三辰之星者,二十八宿及諸星也。云「三老如賓,五更如介」者,案《鄉飲酒注》「敷席,賓席,牖前南面。介席,西階上東面」是也。云「群老如眾賓必也」者,三老既如賓,五更既如介,故群老如眾賓,以其無文,故雲必也。案《鄉飲酒注》「席眾賓於賓之西南面,各特焉」是也。○注「發詠」至「樂闋」。○正義曰:此文承「設席省醴」之後也,雲發詠,以大射之禮約之,當納賓之節。案《大射》賓入及庭,奏《肆夏》,此養老既尊,故用兩君敵禮,入門即奏《肆夏》,故《仲尼燕居》云「入門而縣興」是也。云「退脩之,謂既迎而入,獻之以醴」者,謂迎老、更就位,主人乃退酌醴獻之也。○注「反就」至「樂之」。○正義曰:知反就席,乃席工於西階上者,約《鄉飲酒禮》文知之也。○注「既歌」至「也語」。○正義曰:案《鄉飲酒》登歌之後,乃下管,間歌合樂之後,樂正告雲正歌備。定本雲正歌雲工歌備,誤也。工當為正也。云「歌備而旅」者,案《鄉飲酒》之禮,告正歌備後,作相為司正,賓取觶酬主人,主人酬眾賓,是歌備而旅酬也。旅酬之時則語說,合於樂之所美,以成其意者,解經「合德音之致」。樂之所美,謂《清廟》之詩,所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長幼之德。今於旅之時,論說君臣父子之道,合會《清廟》所美之事,以成就其升歌《清廟》之意。○注「像周」至「後舞」。○正義曰:案《詩》「維清奏《象》舞」,是武王作樂稱《象》也。故《左傳》云:「見舞象箾南籥。」必知此是武王伐紂樂者,以上文云「登歌《清廟》」,此云「下管象」,下云「正君臣之位,上下之義」,故知此《象》為武王樂在堂下也。云「師樂為用,前歌後舞」者,是今文《泰誓》之文也。○注「由清廟與武也」。○正義曰:「登歌《清廟》,下管《象》,父詩在上,子詩在下,故得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也。○注「此所告者,謂無筭樂」。○正義曰:以上云「登歌《清廟》」,次「下管《象》」,此云「告以樂闋」,下即雲王乃命諸侯反養者,是燕末之事,故知樂闋者,謂無筭樂也。○注「群吏」至「是也」。○正義曰:經云「乃命公侯伯子男」,又云「及群吏」,諸侯既為畿外,故知群吏謂畿內鄉遂之官也。云「各反養老如此禮,是終其仁心」者,此是王命諸侯群吏,使之養老如此禮,謂如王家於東序之禮,是終竟其仁心也。云「《孝經說》」以下者,《孝經援神契》文。云「諸侯歸各帥於國」者,諸侯還歸帥行於國;云「大夫勤於朝」者,大夫勤力行之於朝;云「州里<馬豈>於邑」者,州長裡宰之官希<馬豈>慕仰行之於邑是也,謂此在下奉行在上之事也。

  是故聖人之記事也,慮之以大,謂先本於孝弟之道。愛之以敬,謂省其所以養老之具。行之以禮,謂親迎之如見父兄。脩之以孝養,謂親獻之薦之。紀之以義,謂既歌而語之。終之以仁。謂又以命諸侯歸於國復自行之。

  [疏]「是故」至「以仁」。○正義曰:此一節是第四節中之下節,申說視學養老之義。「是故聖人之記事也」者,方釋養老之義。記事,謂聖人親行養老之禮,記序前代之事也。「慮之以大」者,先解初將謀慮養老之時也。慮,謀也。大謂孝弟也。言謀慮於養老之事,是本於孝弟故也,故云「慮之以大也」。○「愛之以敬」者,解「適饌省醴」,是愛而又敬之也。○「行之以禮」者,解「遂發詠焉」而自迎之,如見父兄之禮也。○「脩之以孝養」者,解既迎又親獻醴薦饌,是脩於孝養故也。○「紀之以義」者,解「既歌而語」,是紀錄德音之義,亦存天下之大義也。○「終之以仁」者,解樂闋而又命諸臣,令歸國各行此禮,是終之以仁心也。

  是故古之人,一舉事,而眾皆知其德之備也。古之君子,舉大事必慎其終始,而眾安得不喻焉。言其為之本末露見,盡可得而知也。喻猶曉也。《兌命》曰:「念終始典於學。」兌當為說,《說命》書篇名,殷高宗之臣傅說之所作。典,常也。念事之終始常於學。學,禮義之府。○兌,注作說,同音悅。

  [疏]「是故」至「於學」。○正義曰:此亦是第四節中之下節,覆說養老而在下眾庶知道德之備其在學乎。「一舉事而眾皆知其德之備」者,謂一舉養老之事以示於下,而眾皆知其在上道德備具。其備具者,則「上慮之以大,愛之以敬,行之以禮」之屬是也。○「古之君子,舉大事必慎其終始」者,大事謂養老,初則慮之以大,是慎其始,末則終之以仁,是慎其終也,而眾安得不喻焉。聖人養老,既慎其本末終始,一一露見,盡以示眾庶,而眾何得不曉喻焉?言眾皆曉喻養老之德也。○「《兌命》曰:念終始典於學」者,《兌命》,《尚書》篇名,殷高宗之臣傳說所作,錄記者既美養老終始,而眾得曉喻,是由學而來,故引《兌命》學為可重之事以結之。云「念終始」者,言人君念錄事之終始,常在於學中念之,以學為禮義之府,故聖人於中而行養老之禮,是念終始常於學也。○注「兌當」至「之府」。○正義曰:案《尚書序》云「高宗夢傅說」,「得諸傅巖,作《說命》三篇」,故知兌當為說也。「典,常也」,《釋詁》文。

  《世子之記》曰:朝夕至於大寢之門外,問於內豎曰:「今日安否何如?」朝夕,朝朝暮夕也。日中又朝,文王之為世子,非禮之制。世子之禮亡,言此存其《記》。○朝夕至於,直遙反,旦曰朝,暮曰夕,舊如字。朝朝,上如字,下文「朝夕之食上」同;下直遙反。內豎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世子,世子色憂不滿容。色憂,憂淺也。不及文王行不能正履。內豎言「復初」,然後亦復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視寒暖之節。食下,問所膳。羞必知所進,以命膳宰,然後退。羞必知所進,必知親所食。○上,時掌反。若內豎言疾,則世子親齊玄而養,親猶自也。養疾者齊玄,玄冠、玄端也。○齊,側皆反,注同。膳宰之饌,必敬視之。疾者之食,齊和所欲或異。○齊,才細反。和,胡臥反。疾之藥,必親嘗之。試毒味也。嘗饌善,則世子亦能食。善謂多於前。嘗饌寡,世子亦不能飽。又不及武王一飯再飯。以至於復初,然後亦復初。復常所服。

  [疏]「世子」至「復初」。○正義曰:此第三節也。以文王為世子,是聖人之法也,不可以為常行,故此記尋常世子之禮也。○「則世子親齊玄而養」者,內豎既言有疾,則世子親自齊戒,衣玄冠玄端而養也。○注「親猶」至「端也」。○正義曰:經云「親齊」,恐是世子親視齊戒之事,非身自為,故云「親猶自也」。以其玄冠而養,是世子自養,故知齊是世子自齊也。云「齊玄,玄冠玄端也」,以經直云「齊玄」,故知冠衣皆玄也,是以為玄冠玄端。此則齊服,故《玉藻》云:「玄冠丹組纓,諸侯之齊冠也。玄冠綦組纓,士之齊冠也。」玄端其衣,則緇布衣也。謂之端者,端,正也。其制正幅,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鄭注《玉藻》云:「天子諸侯,玄端朱裳。大夫素裳。」《士冠禮》:「上士玄端玄裳,中士玄端黃裳,下士玄端雜裳。」齊必用玄者,玄是陰之色,陰氣靜,齊亦靜,故用玄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二十一 禮運第九

 卷二十一 禮運第九

  陸曰:「鄭雲《禮運》者,以其記五帝茸荃相變易及陰陽轉旋之道。」

  [疏]正義曰:按鄭《目錄》云:「名曰《禮運》者,以其記五帝茸荃相變易、陰陽轉旋之道,此於《別錄》屬《通論》。」不以子游為篇目者,以曾子所問,事類既煩雜,不可以一理目篇;子游所問唯論禮之運轉之事,故以《禮運》為標目耳。

  昔者仲尼與於蠟賓,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亦祭宗廟,時孔子仕魯,在助祭之中。○與音預。蠟,仕嫁反,祭名。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蠟」,秦曰「蠟」,《字林》作昔。索,所百反,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歎。觀,闕也。孔子見魯君於祭禮有不備,於此又睹象魏舊章之處,感而歎之。○觀,古亂反,注同。喟,去位反,又苦怪反,《說文》云:「大息。」處,昌慮反,下「同處」同。仲尼之歎,蓋歎魯也。言偃在側,曰:「君子何歎?」言偃,孔子弟子子游。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末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謂五帝時也。英,俊選之尤者。逮,及也,言不及見。志,謂識古文。不言魯事,為其大切廣言之。○逮音代,一音代計反。選,宣面反,下文皆同。為,於偽反,下文「為巳」皆同。

  [疏]「昔者」至「而歎」。○正義曰:皇氏云:「從『昔者仲尼』以下至於篇末,此為四段。自初至「是謂小康」為第一,明孔子為禮不行而致發歎。發歎所以最初者,凡說事必須因漸,故先發歎,後使弟子因而怪問,則因問以答也。又自『言偃復問曰:如此乎禮之急』至『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為第二,明須禮之急。前所歎之意,正在禮急,故以禮急次之也。又自『言偃復問曰:夫子之極言禮也』至『此禮之大成也』為第三,明禮之所起。前既言禮急,急則宜知所起之義也。又自『孔子曰:嗚呼哀哉』訖篇末為第四,更正明孔子歎意也。以前始發,未得自言歎意,而言偃有問,即隨問而答,答事既畢,故更備述所懷也。」今此第一段明孔子發歎,遂論五帝茸荃道德優劣之事,各隨文解之。○「昔者仲尼與於蠟賓」者,謂仲尼與於蠟祭之賓也。「事畢」者,謂蠟祭畢了。○「出遊於觀之上」者,謂出廟門,往雉門。雉門有兩觀。皇氏云:「登游於觀之上。」熊氏云:「謂遊目看於觀之上。」「喟然而歎」者,「喟」是歎之形貌,言口輔喟然而為歎也。○注「蠟者」至「之中」。○正義曰:「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者,《郊特牲》文。十二月者,據周言之,若以夏正言之,則十月,以殷言之,則十一月,謂建亥之月也。以萬物功成報之。云「亦祭宗廟」者,以《月令•孟冬》云「祈來年於天宗,大割祠於公社,及門閭,臘先祖五祀」,以臘先祖,故云「亦祭宗廟」,總而言之謂之為蠟。若析而言之,祭百神曰「蠟」,祭宗廟曰「息民」,故鄭注《郊特牲》云:「息民與蠟異。」此據總而言之,故祭宗廟而云「與於蠟賓」也。《廣雅》云「夏曰清祀」,以清絜祭祀;「殷曰嘉平」,嘉,善也,平,成也,以歲終萬物善成,就而報功。其蠟與臘名,巳具於上,知此蠟是祭宗廟者,以下云「出遊於觀之上」,故知是祭宗廟也。云「時孔子仕魯,在助祭之中」者,以其與蠟祭,故知仕魯也。魯臣而稱賓者,以祭祀欲以賓客為榮,故雖臣亦稱賓也。○注「觀闕」至「歎之」。○正義曰:《爾雅•釋宮》云:「觀謂之闕。」孫炎云:「宮門雙闕者,舊縣法象,使民觀之處,因謂之闕。」熊氏云:「當門闕處,以通行路。既言雙闕,明是門之兩旁相對為雙。」熊氏得焉。《白虎通》云:「闕是闕疑。」義亦相兼。案何休注《公羊》:「天子兩觀外闕,諸侯台門。」則諸侯不得有闕。魯有闕者,魯以天子之禮,故得有之也。《公羊傳》云「設兩觀,乘大路,此皆天子之禮」是也。案定二年,雉門災及兩觀,魯之宗廟在雉門外左,孔子出廟門而來至雉門游於觀。此觀又名象魏,以其縣法象魏。巍也,其處巍巍高大,故哀三年桓宮災,「季桓子至,御公立於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亡也」。熊氏云:「天子藏舊章於明堂,諸侯藏於祖廟。」知者,以天子視朔於明堂,諸侯於祖廟故也。《穀梁傳》云:「天子班告朔於諸侯,諸侯受乎禰廟。」非鄭義也。云「感而歎之」者,一感魯君之失禮,二感舊章廢棄,故為歎也。○「仲尼」至「何歎」。○作《記》者言其所歎之由,又言其所歎之事,故云「仲尼之歎,蓋歎魯也」。言「蓋」者,謙為疑辭,不即指正也。於時言偃在側,而問之曰:「君子何歎?」言歎恨何事。不云「孔子」而云「君子」者,以《論語》云「君子坦蕩蕩」,不應有歎也,故云「君子何歎」。○注「言偃」至「子游」。○正義曰:案《仲尼弟子傳》云:「姓言名偃,字子游,魯人也。」○「孔子」至「志焉」。○孔子既見子游所問,若指言魯失禮,恐其大切,故廣言五帝以下及茸荃盛衰之事。此一經孔子自序,雖不及見前代而有志記之書,披覽可知。自「大道之行」至「是謂大同」,論五帝之善。自「大道既隱」至「是謂小康」,論茸荃之後。今此經云「大道之行也」,謂廣大道德之行,五帝時也。○「與三代之英」者,「英」謂英異,並與夏殷週三代英異之主,若禹湯文武等。○「丘未之逮也」者,未,猶不也。逮,猶及也。言生於周衰,身不及見上代,不能備知。雖然不見大道三代之事,而有志記之書焉,披覽此書,尚可知於前代也。○注「大道」至「言之」。○正義曰:以下雲禹湯文武成王周公,此大道在禹湯之前,故為五帝時也。云「英,俊選之尤」者,案《辨名記》云:「倍人曰茂,十人曰選,倍選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賢,萬人曰傑,倍傑曰聖。」《毛詩傳》又云:「萬人為英。」是英皆多於俊選,是俊選之尤異者。即禹湯文武茸荃之中俊異者。云「志,謂識古文」者,「志」是記識之名,「古文」是古代之文籍,故《周禮》云:「掌四方之志。」《春秋》云:「其善志。」皆志記之書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脩睦。公猶共也。禪位授聖,不家之。睦,親也。○禪,善面反。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孝慈之道廣也。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無匱乏也。○長,丁丈反。矜,古頑反。匱,其魏反。男有分,分,猶職也。○分,扶問反。注同。女有歸,皆得良奧之家。○奧,烏報反。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勞事不憚,施無吝心,仁厚之教也。○惡,烏故反,下同。憚,大旦反。吝,力刃反,又力覲反。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尚辭讓之故也。故外戶而不閉,御風氣而已。是謂大同。」同,猶和也,平也。

  [疏]「大道」至「大同」。○正義曰:既雲見其遺記,此以下說記中之事,故此先明五帝時也。○「天下為公」,謂天子位也。為公,謂揖讓而授聖德,不私傳子孫,即廢朱均而用舜禹是也。○「選賢與能」者,曏明不私傳天位,此明不世諸侯也,國不傳世,唯選賢與能也,黜四凶、舉十六相之類是也。鄭注《鄉大夫》云:「賢者,有德行者;能者,有道藝者。」四凶:共工、驩兜、鯀、三苗。十六相,八元謂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八愷謂蒼舒、隤豈、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也。○「講信脩睦」者,講,談說也。信,不欺也。脩,習。睦,親也。世淳無欺,談說輒有信也。故哀公問周豐云「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是也。又凡所行習,皆親睦也,故《孝經》云「民用和睦」是也。○「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者,君既無私,言信行睦,故人法之,而不獨親己親,不獨子已子。使老有所終者,既四海如一,無所獨親,故天下之老者皆得贍養,終其餘年也。○「壯有所用」者,壯,謂年齒盛壯者也。所用,謂不愛其力以奉老幼也。亦重任分輕任並,班白者不提挈是也。○「幼有所長」者,無所獨子,故天下之幼,皆獲養長以成人也。○「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者,壯不愛力,故四者無告及有疾者,皆獲恤養也。○「男有分」者,分,職也。無才者耕,有能者仕,各當其職,無失分也。○「女有歸」者,女謂嫁為歸。君上有道,不為失時,故有歸也。若失時者,則《詩》衛女淫奔,「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是失時也。故注云:「皆得良奧之家。」○「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已」者,貨,謂財貨也。既天下共之,不獨藏府庫,但若人不收錄,棄擲山林,則物壞世窮,無所資用,故各收寶而藏之。是惡棄地耳,非是藏之為巳,有乏者便與也。○「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巳」者,力,謂為事用力。言凡所事,不憚劬勞,而各竭筋力者,正是惡於相欺,惜力不出於身耳。非是欲自營贍。故云「不必為巳」也。○「是故謀閉而不興」者,興,起也。夫謀之所起,本為鄙詐。今既天下一心,如親如子,故圖謀之事,閉塞而不起也。「盜竊亂賊而不作」者,有乏輒與,則盜竊焉施?有能必位,則亂賊何起作也?○「故外戶而不閉」者,扉從外闔也。不閉者,不用關閉之也,重門擊柝,本御暴客。既無盜竊亂賊,則戶無俟於閉也,但為風塵入寢,故設扉耳。無所捍拒,故從外而掩也。○「是謂大同」者,率土皆然,故曰「大同」。○注「禪位」至「親也」。○正義曰:「禪位授聖」,謂堯授舜也。不家之者,謂不以天位為己家之有授子也。天位尚不為己有,諸侯公卿大夫之位灼然與天下共之,故選賢與能也。己子不才,可捨子立他人之子,則廢朱均而禪舜禹是也。然巳親不賢,豈可廢已親而事他人之親?但位是天位,子是卑下,可以捨子立他人之子。親是尊高,未必有位,無容廢已之親,而事他親。但事他親有德,與已親同也。案《祭法》:「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配天事重,不以瞽叟為祖宗。此亦不獨親之義也。○注「勞事」至「教也」。○正義曰:以經云「力惡其不出於身」,欲得身出氣力,是勞事無憚也。憚,難也。謂不難勞事。云「施無吝心」者,經云「不必藏於已」,財貨欲得施散,是無吝留之心。先釋「力」,然後釋「財」,便文,無義例也。

  「今大道既隱,隱,猶去也。天下為家。傳位於子。○傳,丈專反。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貨力為已。俗狹嗇。○狹音洽。嗇音色。大人世及以為禮,城郭溝池以為固。亂賊繁多,為此以服之也。大人,諸侯也。禮義以為紀,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以設制度,以立田里,以賢勇知,以功為巳。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以其違大道敦樸之本也。教令之稠,其弊則然。《老子》曰:「法令滋章,盜賊多有。」○知音智。樸,普角反。稠,直由反。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選也。由,用也,能用禮義以成治。○治,直吏反。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謹於禮者也。以著其義,以考其信,著有過,刑仁、講讓,示民有常。考,成也。刑,猶則也。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眾以為殃。埶,埶位也。去,罪退之也。殃,猶禍惡也。○埶音世,本亦作勢。去,羌呂反。注同。是謂小康。」康,安也。大道之人以禮,於忠信為薄,言小安者失之,則賊亂將作矣。

  [疏]「今大」至「小康」。○正義曰:前明五帝已竟,此明三代俊英之事。孔子生及三代之末,故稱今也。隱,去也。干戈攻伐,各私其親,是大道去也。○「天下為家」者,父傳天位與子,是用天下為家也,禹為其始也。○「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者,君以天位為家,故四海各親親而子子也。○「貨力為已」者,藏貨為身,出力贍已。○「大人世及以為禮」者,大人,謂諸侯也。世及,諸侯傳位自與家也。父子曰世,兄弟曰及,謂父傳與子,無子則兄傳與弟也,以此為禮也。然五帝猶行德不以為禮,三王行為禮之禮,故五帝不言禮,而三王云「以為禮」也。「城郭溝池以為固」者,城,內城。郭,外城也。溝池,城之巉。既私位獨傳,則更相爭奪,所以為此城郭溝池,以自衛固也。○「禮義以為紀」者,紀,綱紀也。五帝以大道為紀,而茸荃則用禮義為紀也。○「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者,緣此諸事有失,故並用禮義,為此以下諸事之紀也。君臣義合,故曰「正」。父子天然,故云「篤」。篤,厚也。兄弟同氣,故言「睦」。夫婦異姓,故言和,謂親迎合巹之事。○「以設制度」者,又用禮義設為宮室、衣服、車旗、飲食、上下、貴賤,各有多少之制度也。○「以立田里」者,田,種穀稼之所。裡,居宅之地,貴賤異品。○「以賢勇知」者,賢,猶崇重也。既盜賊並作,故須勇也。○更相欺妄,故須知也。所以勇知之士,皆被崇重也。○「以功為已」者,立功起事,不為他人也。○「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者,故奸詐之謀,用是貨力為已而興作,而戰爭之兵,由此貨力為已而發起。「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選也」者,以其時謀作兵起,遞相爭戰,禹湯等能以禮義成治,故云「由此其選」。由,用也。此,謂禮義也。用此禮義教化,其為三王中之英選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謹於禮者也」,言此聖賢六人,皆謹慎於禮,以行下五事也。○「以著其義」者,此以下皆謹禮之事也。著,明也。義,宜也。民有失所,則用禮義截斷之,使得其宜也。○「以考其信」,考,成也。民有相欺,則用禮成之使信也。「著有過」者,著,亦明也。過,罪也。民有罪則用禮以照明之也。○「刑仁」者,刑,則也。民有仁者,用禮賞之,以為則也。○「講讓」者,民有爭奪者,用禮與民講說之,使推讓也。○「示民有常」者,以禮行上五德,是示見民下為常法也。然此五德,即仁、義、禮、知、信也。能明有罪是知也,能講推讓即是禮也。○「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眾以為殃」者,由,用也。去,罪退之。殃,禍惡也。若為君而不用上謹於禮以下五事者,雖在富貴埶位,而眾人必以為禍惡,共以罪黜退之。○「是謂小康」者,康,安也。行禮自衛,乃得不去埶位,及不為眾所殃,而比大道為劣,故曰「小安」也。○注「大人,諸侯也」。○正義曰:上既云「天下為家」,是天子之治天下也。以「大人世及而為禮」,明大人非天子,又云「世」,及復非卿大夫,故以為諸侯。凡文各有所對,《易•革卦》「大人虎變」,對「君子豹變」,故大人為天子。《士相見禮》云:「與大人言,言事君。」對士文。云「事君」,故以大人為卿大夫。○注「教令之稠,其弊則然」。○正義曰:以三王之時,教令稠數,徵責繁多,在下不堪其弊,則致如此。然,謂謀作兵起也。案《史記》「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尚書》舜征有苗,則五帝有兵。今此三王之時,而云「兵由此起」者,兵設久矣,但上代之時用之希少,時有所用,故雖用而不言也。三王之時,每事須兵,兵起煩數,故云「兵猶此起」也。

  言偃復問曰:「如此乎禮之急也?」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相,視也。遄,疾也。言鼠之有身體,如人而無禮者矣。人之無禮,可憎賤如鼠,不如疾死之愈。○復,扶又反,下「復問」同。相,息亮反,注同。遄,巿專反。是故夫禮必本於天,殽於地,列於鬼神。聖人則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於鬼神以制禮,下教令也。既又祀之,盡其敬也,教民嚴上也。鬼者,精魂所歸,神者,引物而出,謂祖廟山川五祀之屬也。○殽,戶教反,法也,徐戶交反。達於喪、祭、射、御、冠、昏、朝、聘。民知嚴上,則此禮達於下也。○冠,古亂反。朝,直遙反。故聖人以禮示之,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民知禮則易教。○易,以豉反。

  [疏]「言偃」至「正也」。○正義曰:言偃既見夫子所云三王得禮則興,失禮則亡,故云「禮之急」也。故孔子乃答以禮所用,既上以承天之道,下以治民之情,不云「承地」者,承天則承地可知。○「故失之者死」者,言失禮則死,若桀紂也。○「得之者生」者,若禹湯也。引《詩•鄘風》者,證人若無禮,不如速死。此《詩》衛文公以禮化其臣子,臣子無禮之人。相,視也。視鼠有其形體,人亦有其形體,鼠無禮故賤,人有禮故貴。若人而無禮,何異於鼠?鼠之無禮,不能損害。人之無禮,傷害更多,故云「胡不遄死」。胡,何也。遄,疾也。何不疾死,無所侵害。既言無禮則死,又言禮之所起,其本尊大,故云「夫禮必本於天」,言聖人制禮,必則於天。禮從天出,故云「必本於天」。非但本於天,又殽於地。殽,效也。言聖人制禮,又效於地,天遠故言本,地近故言效。○「列於鬼神」,言聖人制禮,布列傚法於鬼神,謂法於鬼神以制禮。聖人既法天地鬼神以制禮,本謂制禮以教民,故祀天禋地,享宗廟,祭山川,一則報其禮之所來之功,二則教民報上之義。○「達於喪、祭、射、御、冠、昏、朝、聘」者,民既知嚴上之義,曉達喪禮,喪有君親,知嚴上則哀其君親,是曉達喪禮也。祭是享祀君親,既知嚴上則達於祭也。射、御是防禦供御尊者,人知嚴上,則達於射御。冠有著代之義,昏有代親之感,人知嚴上,則達冠昏矣。朝是君之敬上,聘是臣之事君,民知嚴上則達於朝聘,在下既曉於此八者之禮,無教不從。「故聖人以禮示之,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者,天下,謂天子。國,謂諸侯。家,謂卿大夫。下既從教,不復為邪,故得而正也。○注「聖人」至「屬也」。○正義曰:「則天之明,因地之利」,昭二十五年《左傳》文。「則天之明」者,彼傳云「為昏媾姻亞」。杜預云:「若眾星之共辰極也。」猶昏媾姻亞,繫於家人。云「因地之利」者,彼傳云:「為君臣上下,以則地義」是也。云「取法度於鬼神」者,下文云「降於祖廟之謂仁義」,謂教令由於祖廟出者,謂取仁於禰,取義於祖,是取仁義法度於祖禰之鬼神。下文云「降於山川之謂興作」,謂教令由山川下者,山川有草木鳥獸,可以興作器物,是取興作於山川之鬼神也。下文云「降於五祀之謂制度」,謂教令由於五祀下者,此五祀之神,始謂中霤、門、戶、灶、行之法。後王制禮,取之以為制度,是取法度於五祀之鬼神也。下文又云「必本於天,殽於地」之後,乃云「祖廟、山川、五祀」。此文「本天、效地」之下,總云「列於鬼神」,則鬼神之文,包此三事,故鄭注云「謂祖廟山川五祀之屬」也。云「以制禮,下教令也」者,謂法天地鬼神以制禮既畢,下此禮之教令以教民,故下文云「殽以降命」,又云「命降於社」,又云「降於祖廟」,又云「降於山川」,又云「降於五祀」,降則下也,謂法此等之神,以下教令,又祀此等之神,教民嚴上,故鄭解此云:「既又祀之,盡其敬也,教民嚴上也。」云「鬼者,精魂所歸。神,引物而出」者,謂之宗廟山川五祀,據其精魂歸藏,不知其所,則謂之鬼。宗廟能引出仁義,山川能引出興作,五祀能引出制度,又俱能引出福慶謂之神也。三者皆為鬼神,故下文云「聖人參於天地,並於鬼神」,又云「山川所以寶鬼神」,是山川稱鬼神也。皇氏以此鬼神謂宗廟山川五祀,其義非也。

  言偃復問曰:「夫子之極言禮也,可得而聞與?」欲知禮終始所成。○極,如字,徐紀力反。與音餘。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欲行其禮,觀其所成。是故之杞,杞,夏後氏之後也。而不足徵也。徵,成也。無賢君,不足與成也。吾得《夏時》焉。得夏四時之書也。其書存者有《小正》。○有《小正》,音徵,本或作「有《夏小正》」。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宋,殷人之後也。吾得《坤乾》焉。得殷陰陽之書也。其書存者有《歸藏》。○坤,苦門反。乾,其連反。《坤乾》之義,《夏時》之等,吾以是觀之。觀於二書之意。

  [疏]「言偃」至「觀之」。○正義曰:言偃既見孔子極言禮,故問其禮之終始,可得聞不?「孔子曰:我欲觀夏道」以下至「禮之大成」,答以所成之事。但語意既廣,非一言可了。所答之辭,凡有數節,今略言之。前云「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此「我欲觀夏道」至「以是觀之」,論披撿二記之書,乃知上代之禮運轉之事。自「夫禮之初」至「皆從其初」,論中古祭祀之事及死喪之禮,今時所法於前取以行者。自「昔者先王」至「皆從其朔」,論昔者未有宮室火化,後聖有作,始制宮室炮燔醴酪之事,今世取而行之,故云「皆從其朔」。但今世一祭之中,凡有兩節,上節是薦上古、中古,下節是薦今世之食。自「玄酒在室」至「承天之祜」,總論今世祭祀饌具所因於古,及其事義,總論兩節祭祀獲福之義。自「作其祝號」至「是謂合莫」,別論祭之上節薦上古、中古之食,並所用之物。自「然後退而合亨」至「是謂大祥」,論祭之下節薦今世之食。「此禮之大成」一句,總結上所陳之言也。○「我欲觀夏道」者,我欲行夏禮,故觀其夏道可成以不,是故之適於杞,欲觀夏禮而與之成。○「而不足徵」者,徵,成也。謂杞君闇弱,不堪足與成其夏禮。然因往適杞,而得夏家四時之書焉。夏禮既不可成,我又欲觀殷道可成與不,是故適宋,亦以宋君闇弱,不堪足與成其禮。吾得殷之《坤乾》之書,謂得殷家陰陽之書也。其殷之《坤乾》之書,並夏四時之書,吾以二書觀之,知上代以來,至於今世,時代運轉,禮之變通,即下云「夫禮之初」以下是也。○注「欲行」至「所成」。○正義曰:言我欲行夏禮,觀此夏禮堪成與不。知非直觀其禮,而雲觀其所成者,以下云「而不足徵」。○注「杞,夏後氏之後」。○正義曰:案《樂記》云「武王下車而封夏後氏之後於杞」。又《史記》云:「武王伐紂,求夏後之後,而得東樓公,封之於杞」是也。○注「徵成」至「成也」。○正義曰:「徵」者,徵驗之義,故為成。若有賢君,則自然成之,當不須孔子。而云「無賢君,不足與成」者,以杞是夏後,雖有賢君,欲成夏禮,必須聖人讚佐。若其君之不賢,假令孔子欲往贊助,終不能舉行夏禮,雖助無益,故《論語》云:「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則說之在孔子,行之在杞君。以杞君不能行,故不足與成。所以不能行者,《論語》云:「文獻不足故也。」○注「得陰陽之書」。○正義曰:先言「坤」者,熊氏云:「殷《易》以坤為首。」故先坤後乾。○注「觀於二書之意」。正義曰:案孔子以大聖之姿,無所不覽,故脩《春秋》,贊《易》道,定禮樂、明舊章。今古墳典無所不載,而獨觀此二書,始知禮之運轉者,以《詩》、《書》、《禮》、《樂》,多是周代之書,皇帝墳典又不論陰陽轉運之事,而夏之四時之書,殷之坤乾之說,並載前王損益陰陽盛衰,故觀此二書,以知其上代也。

  「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汙尊而抔飲,蕢桴而土鼓,猶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言其物雖質略,有齊敬之心,則可以薦羞於鬼神,鬼神饗德不饗味也。中古未有釜、甑,釋米捭肉,加於燒石之上而食之耳,今北狄猶然。汙尊,鑿地為尊也。抔飲,手掬之也。蕢讀為塊,聲之誤也。塊,堛也,謂摶土為桴也。土鼓,築土為鼓也。○燔音煩。捭,卜麥反,注作擗,又作擘,皆同。污尊,烏華反,注同,一音作烏。杯,步侯反。蕢,依注音塊,苦對反,又苦怪反,土塊也。桴音浮,鼓搥。齊,側皆反。釜,本又作釜,音父。甑,即孕反。燒,如字,又舒照反。鑿,在洛反。掬,九六反,本亦作臼,音蒲侯反。堛,普逼反。專,徒端反。築,徐音竹。及其死也,升屋而號,告曰:『皋某復!』招之於天。○號音戶毛反。皋音羔。然後飯腥而苴孰,飯以稻米,上古未有火化。苴孰,取遣奠有火利也。苴或為俎。○飯,扶晚反,注同。腥音星。苴,子餘反,苞也,徐爭初反。遣,棄戰反。故天望而地藏也。體魄則降,知氣在上。地藏謂葬。○知音智。故死者北首,首,陰也。○首,手又反,注同。生者南鄉。鄉,陽也。○鄉,許亮反,注同。皆從其初。謂今行之然也。

  [疏]「夫禮」至「飲食」。○正義曰:此一節論上代物雖質略,以其齊敬,可以致祭神明。「夫禮之初,始諸飲食」者,從此以下,至「禮之大成」,皆是二書所見之事。「夫」者,發語之端。禮,謂吉禮,此吉禮元初始諸飲食。諸,於也。始於飲食者,欲行吉禮,先以飲食為本。但中古之時,飲食質略,雖有火化,其時未有釜甑也。「其燔黍捭豚」者,「燔黍」者,以水洮釋黍米,加於燒石之上以燔之,故云「燔黍」。或捭析豚肉,加於燒石之上而孰之,故云「捭豚」。○「污尊而抔飲」者,謂鑿池汙下而盛酒,故云「污尊」,以手掬之而飲,故云「抔飲」。「蕢桴」者,又搏土塊為桴。皇氏云「桴謂擊鼓之物」,故雲蕢桴。○「土鼓」,築土為鼓。故云「土鼓」。○「猶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者,言上來之物,非但可以事生,若,如也,言猶如此,亦可以致其恭敬於鬼神,以鬼神享德,不享味也。○注「中古」至「鼓也」。正義曰:伏犧為上古,神農為中古,五帝為下古。若《易》歷三古,則伏犧為上古,文王為中古,孔子為下古,故《易緯》云:「蒼牙通靈,昌之成運,孔演命明道經。」蒼牙則伏犧也,昌則文王也,孔則孔子也。故《易•系辭》云:「《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謂文王也。若三王對五帝,則五帝亦為上古,故《士冠禮》云:「大古冠布。」下云:「三王共皮弁。」則大古五帝時,大古亦上古也。不同者,以其文各有所對,故上古、中古不同也。此云「中古」者,謂神農也。知者,以《明堂位》云:「土鼓、葦籥,伊耆氏之樂。」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為蠟。」是報田之祭。伊耆氏始為蠟,則於時始為田也。今此云「蕢桴」、「土鼓」,故知此謂神農也。「蕢讀為塊」者,以經中蕢字,乃是草名,不可為桴。桴與土鼓相連,塊是土之流類,故讀為塊。「塊,堛也」,《廣雅》文。「土鼓,築土為鼓」者,以與「污尊抔飲」相連,貴尚質素,故知築土為鼓,周代極文而不爾也。故杜注《周禮•籥章》云:「以瓦為匡,不須築土。或以為桴,則搏拊也。」謂摶土為搏拊,以手擊之而為樂。其築土為鼓,先儒未詳,蓋築地以當鼓節。不云「築地鼓」者,以經稱土鼓,故言「築土」,順經文也。經云「禮之初,始諸飲食」,謂祭祀之禮,故始諸飲食。其人情之禮,起則遠矣。故昭二十六年《左傳》云「禮之可以為國也久矣,與天地並」是也。○「及其」至「其初」。○正義曰:上言古代質素,此言後世漸文,謂五帝以下至於三王。及其身之死也,升上屋而號呼,「告曰皋某復」者,謂北面告天曰皋。皋,引聲之言。某,謂死者名。令其反覆魄,復魄不復,然後浴屍而行含禮。於含之時,飯用生稻之米,故云「飯腥」,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苴孰」者,至欲葬設遣奠之時,而用苞裹孰肉,以遣送屍,法中古脩火化之利也。熊氏云:「升屋而號,為五帝時,或為三王時。」皇氏云:「中古也。」中古未有宮室,皇說非也。○「故天望而地藏也」者,天望,謂始死望天而招魂。地藏,謂葬地以藏屍也。○「體魄則降,知氣在上」者,覆釋所以天望地藏之意。所以地藏者,由體魄則降故也,故以天望招之於天,由知氣在上故也。○「故死者北首,生者南鄉」者,體魄降入於地為陰,故死者北首,歸陰之義。死者既歸陰,則生者南鄉歸陽也。○「皆從其初」者,謂今世飯腥苴孰,與死者北首生者南鄉之等,非是今時始為此事,皆取法於上古中古而來,故云「皆從其初」。前文云「燔黍捭豚」,謂中古之時。次雲及其死也,似還論中古之死,但中古神農,未有宮室,上棟下宇。乃在五帝以來,此及其死也,而云「升屋」,則非神農時也。故熊氏雲及其死也,以為五帝時,或為三王時。皇氏以為及其死也,還論中古時;飯腥苴孰,謂五帝時,故云「然後」,其義非也。

  「昔者先王未有宮室,冬則居營窟,夏則居橧巢。寒則累土,暑則聚薪柴居其上。○窟,苦忽反。橧,本又作增,又作曾,同,則登反。樔,本又作巢,助交反。未有火化,食腥也。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未有麻絲,衣其羽皮。此上古之時也。○茹音汝。衣,於既反。○後聖有作,作,起。然後脩火之利,孰冶萬物。范金,鑄作器用。○鑄,之樹反。合土。瓦瓴、甓及甒、大。○合如字,徐音閤。瓴音令。甓,步歷反。甒音武。大音泰。甒、大,皆樽名。以為台榭、宮室、牖戶。榭,器之所藏也。○榭音謝,本亦作謝。牖音酉。以炮,裹燒之也。○炮,薄交反,徐扶交反。裹音果。以燔,加於火上。○燔音煩。以亨,煮之鑊也。○享,普伻反,煮也。下「合亨」同。鑊,戶郭反。以炙,貫之火上。○炙,之石反。貫,古亂反。以為醴酪。烝釀之也。酪酢。○醴音禮。酪音洛。烝,之承反。釀,女亮反。酢,,七故反。,才再反,徐祖冀反。治其麻絲,以為布帛,以養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從其朔。朔亦初也,亦謂今行之然。

  [疏]「昔者先王」至「其朔」。○正義曰:此一節更論上古之事,昔者先王既云「未有宮室」,則總是五帝之前。云「未有火化」之事,則唯為伏犧之前,以上文中古神農有火故也。○「冬則居營窟」者,營累其土而為窟,地高則穴於地,地下則窟於地上,謂於地上累土而為窟。○「夏則居橧巢」者,謂橧聚其薪以為巢。○「飲其血,茹其毛」者,雖食鳥獸之肉,若不能飽者,則茹食其毛以助飽也。若漢時蘇武以雪雜羊毛而食之,是其類也。○「後聖」至「其朔」。○正義曰:此一節論中古神農及五帝並三王之事,各隨文解之。○「後聖有作」者,謂上古之後,聖人作起。○「然後脩火之利」者,謂神農也。火利言脩者,火利,先有用之,簡少,至神農更脩益使多,故云「脩」。知者,以《世本》云:「燧人出火。」案鄭《六藝論》云:「燧人在伏犧之前。凡六紀九十一代。」《廣雅》云:一紀二十六萬七千年。六紀計一百六十萬二千年也。○「范金合土」者,「范金」者,謂為形范以鑄金器。「合土」者,謂和合其土,燒之以作器物。○「以為台榭宮室牖戶」者,謂五帝時也。○「以炮,以燔」、「以為醴酩」及「治其麻絲,以為布帛」之屬,亦五帝時也。○「皆從其朔」者,謂今世所為范金合土燒炙醴酪之屬,非始造之,皆仿法中古以來,故云「皆從其朔」。○注「孰冶萬物」。○正義曰:孰,謂亨煮。冶,謂陶鑄也。○注「瓦瓴甓及甒大」。○正義曰:《檀弓》云:「有虞氏之瓦棺。」《釋器》云:「瓴甋謂之甓。」郭注云:「塶,磚也。」《禮器》云:「君尊瓦甒。」又《明堂》云:「泰,有虞氏之尊。」此等皆燒土為之。○注「榭,器之所藏也」。○正義曰:知者,案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公羊》云「樂器藏焉爾」,《穀梁》云「樂器之所藏」是也。

  「故玄酒在室,醴醆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陳其犧牲,備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鍾、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與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齊上下。夫婦有所,是謂承天之祜。此言今禮饌具所因於古及其事義也。粢讀為齊,聲之誤也。《周禮》:「五齊,一曰泛齊,二曰醴齊,三曰盎齊,四曰醍齊,五曰沈齊。」字雖異。醆與盎、澄與沈,蓋同物也。奠之不同處,重古略近也。祝,祝為主人饗神辭也。嘏,祝為屍致福於主人之辭也。祐,福也,福之言備也。○盞,側眼反。粢,依注為齊,才細反,注「五齊」皆同。醍音體。嘏,本或作假,古雅反。祜音戶。粢讀音咨。泛,芳斂反,徐音汎。盎,烏浪反。

  [疏]「故玄」至「之祜」。○正義曰:此一節明祭祀因於古昔所供之物,並酒之所陳之處。○「玄酒在室」者,玄酒,謂水也。以其色黑謂之玄。而大古無酒,此水當酒所用,故謂之玄酒。以今雖有五齊三酒,貴重古物,故陳設之時,在於室內而近北。「醴醆在戶」,醴,謂醴齊。醆,謂盎齊。以其後世所為,賤之,陳列雖在室內,稍南近戶,故云「醴醆在戶」。皇氏云「醴在戶內,醆在戶外」,義或然也。其泛齊所陳,當在玄酒南,醴齊北,雖無文,約之可知也,以熊氏、崔氏並云:「此據禘祭,用四齊,不用泛齊也。」○「粢醍在堂」者,以卑之,故陳列又南近戶而在堂。「澄酒在下」者,澄,謂沈齊也。酒,謂三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等,稍卑之,故陳在堂下也。○「陳其犧牲」者,謂將祭之夕,省牲之時,及祭日之旦,迎牲而人麗於碑。案《特牲禮》:陳鼎於門外北面,獸在鼎南東首,牲在獸西西上北首,其天子諸侯夕省牲之時,亦陳於廟門外,橫行西上。○「備其鼎俎」者,以牲體於濩,鑊在廟門之外,鼎隨鑊設,各陳於鑊西,取牲體以實其鼎,舉鼎而入,設於阼階下,南北陳之,俎設於鼎西,以次載於俎也。故云「備其鼎俎」。案《少牢》「陳鼎於廟門之外,東方北面北上」,又云「鼎入陳於東方,當序西面北上,俎皆設於鼎西」是也。○「列其琴瑟」者,琴瑟在堂而登歌,故《書》云「搏拊琴瑟以詠」是也。○「管磬鐘鼓」者,堂下之樂,則書云「下管□鼓,笙鏞以間」是也。其歌鍾歌磬,亦在堂下。○「脩其祝嘏」者,祝,謂以主人之辭饗神。嘏,謂祝以屍之辭致福而嘏主人也。○「以降上神與其先祖」者,上神,謂在上精魂之神,即先祖也。指其精氣,謂之上神;指其亡親,謂之先祖,協句而言之,分而為二耳。皇氏、熊氏等云:「上神,謂天神也。」○「以正君臣」者,《祭統》云:「君在廟門外則疑於君,入廟門則全於臣。」是以正君臣也。○「以篤父子」者,《祭統》云:「屍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以篤父子也。○「以睦兄弟」者,《祭統》云:「昭與昭齒,穆與穆齒。」《特牲》云:「主人洗爵,獻長兄弟、眾兄弟。」是以睦兄弟也。○「以齊上下」者,《祭統》云:「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屍飲七,以瑤爵獻大夫」是也。○「夫婦有所」者,《禮器》云「君在阼,夫人在房」,及《特牲》夫婦交相致爵是也。○「是謂承天之祜」者,言行上事得所,則承受天之祜福也。○注「此言」至「備也」。○正義曰:「今禮饌具所因於古」者,此玄酒在室,及下作其祝號,並然後退而合亨,皆是今世祭祀之禮。醴、醆,犧牲之屬,是饌具也。用古玄酒醴醆,是所以因於古,故言「今禮饌具所因於古」也。云「及其事義」者,從「玄酒」以下至「其先祖」以上是事也,「以正君臣」以下至「承天天之祐」是義也。云「粢讀為齊」者,案《爾雅》云:「粢,稷也。」作酒用黍不用稷,故知粢當為齊,聲相近而致誤。引《周禮》「五齊」者,是《酒正》文也。鄭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猶體也,成而汁澤相將,如今恬酒矣。盎,猶翁也,成而翁翁然蔥白色,如今酇白矣。緹者成而紅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青矣。」云「醆與盎,澄與沈,蓋同物」者,以《酒正》文醴緹之間有盎,此醴醍之間有醆,又《周禮》緹齊之下有沈齊,此醍齊之下有澄齊,故云「醆與盎,澄與沈,蓋同物也」。案此注澄是沈齊。案《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二注不同,故趙商疑而致問,鄭答之云:「此本不誤,轉寫益『澄』字耳。」如鄭所答,是轉寫《酒正》之文,誤益「澄」字,當云「酒三酒也」,則是與《禮運》注同。然案《坊記》云:「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注云:「淫,猶貪也。」又以澄為清酒,田瓊疑而致問,鄭答之云:「《禮運》云:醴醆醍澄,各是一物。」皆不言酒,故推其意,澄為沈齊,酒為三酒。《坊記》云:「醴也,醍也,澄也。」皆言酒,故因注云:「澄酒,清酒也,其實沈齊也。」如鄭此言,《坊記》所云:「醴酒醆酒。」五齊亦言酒,則澄酒是沈齊也。是五者最清,故雲澄酒,非為三酒之中清酒也,是與《禮運》不異也。云「奠之不同處,重古略近」者,奠之或在室,或在堂,或在下,是「不同處」。古酒奠於室,近酒奠於堂,或奠於下,是「重古略近」。云「祝,祝為主人饗神辭」者,案《特牲少牢禮》云「祝稱孝孫某用薦,歲事於皇祖伯某,尚饗」。是祝為主人饗神辭。云「嘏,祝為屍致福於主人之辭」者,此下云「嘏以慈告」,《詩•小雅》云:「錫爾純嘏,子孫其湛。」是致福於主人之辭也。云「祐,福也」者,《釋詁》文。「福之言備」,《郊特牲》文,言嘉慶備具,福之道也。其用酒之法,崔氏云:《周禮》大祫,於大廟則備五齊、三酒。朝踐,王酌泛齊,後酌醴齊。饋食,王酌盎齊,後酌醍齊。朝獻,王酌泛齊。因朝踐之尊,再獻,後酌醍齊。因饋食之尊,諸侯為賓,則酌沈齊。屍酢,王與後皆還用所獻之齊。賓長酳屍,酢用清酒,加爵亦用三酒。大禘則用四齊、三酒者,醴齊以下悉用之,故《禮運》云:「玄酒在室,醴醆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用四齊者,朝踐,王酌醴齊,後酌盎齊。饋食,王酌醍齊,後酌沈齊。朝獻,王酌醴齊,再獻,後還酌沈齊。亦尊相因也。諸侯為賓,亦酌沈齊,用三酒之法,如祫禮也。四時之祭,唯二齊三酒,則自祫禘以下至四時祭,皆通用也。二齊,醴、盎也。故鄭注《司尊彝》四時祭法,但雲醴、盎而巳。用二齊者,朝踐,王酌醴齊,後亦酌醴齊。饋食,王酌盎齊,後亦酌盎齊。朝獻,王還用醴齊,再獻,後還用盎齊,亦尊相因也。諸侯為賓,亦酌盎齊,三酒同於祫。三酒所常同不差者,三酒本為王以下飲,故尊卑自有常,依尊卑之常,不得有降。祫禘時祭,本明所用總有多少,故正祭之齊,有差降也。魯及王者之後,大祫所用,與五禘之禮同。若禘與王四時同,用三酒亦同於王。侯伯子男祫禘皆用二齊醴、盎而巳,三酒則並用。用二齊之法,朝踐,君夫人酌醴齊;饋食,君夫人酌盎齊。朝獻,君還酌醴齊;再獻,夫人還酌盎齊。諸臣為賓,酌盎齊。屍酢君夫人用昔酒,酢諸臣用清酒,加爵皆清酒。時祭之法,用一齊,故《禮器》云:「君親制祭,夫人薦盎。」鄭云:「謂朝事時也。」又云:「君親割牲,夫人薦酒。」鄭云:「謂進孰時也。」其行之法,朝踐君制祭,則夫人薦盎。為獻進孰時,君親割,夫人薦酒。朝獻時,君酌盎齊以酳屍,再獻時,夫人還酌酒,以終祭也。賓獻皆酒,加爵如禘祫之禮。天子諸侯酌奠,皆用齊酒,卿大夫之祭,酌奠皆用酒。其祫祭之法,既備五齊三酒,以實八尊,祫祭在秋。案《司尊彝》:「秋嘗,冬烝。」朝獻用兩著尊,饋獻用兩壺尊,則泛齊醴齊,各以著尊盛之;盎齊、醍齊、沈齊,各以壺尊盛之,凡五尊也。又五齊各有明水之尊,凡十尊也。三酒三尊,各加玄酒,凡六尊也。通斝彝盛明水,黃彝盛郁鬯。凡有十八尊,故崔氏云:「大祫祭凡十八尊,其明水郁鬯,陳之各在五齊三酒之上,祭日之旦,王服袞冕而入,屍亦袞冕,祝在後侑之。」王不出迎屍,故《祭統》云:「君不迎屍,所以別嫌也。」屍入室,乃作樂降神,故《大司樂》云「凡樂,圜鍾為宮,九變而降人鬼」是也。乃灌,故《書》云:「王入大室,祼當灌之。」時眾屍皆同在太廟中,依次而灌,所灌郁鬯。《小宰注》云「屍祭之,啐之,奠之」,是為一獻也。王乃出迎牲,後從灌,二獻也。迎牲而入至於庭,故《禮器》云:「納牲詔於庭。」王親執鸞刀,啟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室,故《禮器》云:「血毛詔於室。」凡牲則廟各別牢,故《公羊傳》云:「周公白牡,魯公騂犅。」案《逸禮》云:「毀廟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於是行朝踐之事,屍出於室。太祖之屍,坐於屍西南面,其主在右,昭在東,穆在西,相對坐,主各在其右。」故鄭注《祭統》云:「天子諸侯之祭,朝事延屍於戶外,是以有北面事屍之禮。」祝乃取牲膟膋,燎於爐炭,入以詔神於室,又出以墮於主前,《郊特牲》云「詔祝於室,坐屍於堂」是也。王乃洗肝於郁鬯而燔之,以制於主前,所謂制祭。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墉下。後薦朝事之豆籩,乃薦腥於屍主之前,謂之朝踐,即此《禮運》「薦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著尊泛齊以獻屍,三獻也。後又以玉爵酌著尊醴齊以亞獻,四獻也。乃退而合亨,至薦孰之時,陳於堂,故《禮器》云「設饌於堂」,乃後延主入室,大祖東面,昭在南面,穆在北面,徙堂上之饌於室內坐前,祝以斝爵酌奠於饌南,故《郊特牲》注云「天子奠斝,諸侯奠角」,即此之謂也。既奠之後,又取腸間脂,爇蕭合馨薌,《郊特牲》注云:「奠,謂薦孰時。」當此大合樂也。自此以前謂之接祭,乃迎屍入室,舉此奠斝,主人拜以妥屍,故《郊特牲》云:「舉斝角,拜妥屍」是也。後薦饌獻之豆籩,王乃以玉爵酌壺尊盎齊以獻屍,為五獻也。後又以玉爵酌壺尊醴齊以獻屍,是六獻也。於是屍食十五飯訖,王以玉爵因朝踐之尊,泛齊以酳屍,為七獻也,故鄭云:「變朝踐雲朝獻,尊相因也。」朝獻,謂此王酳屍因朝踐之尊也。後乃薦加豆籩,屍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可以獻諸侯。於是後以瑤爵,因酌饋食壺尊醍齊以酳屍,為八獻也。鄭注《司尊彝》云:「變再獻為饋獻者,亦尊相因也。」再獻,後酳屍。獻,謂饋食時後之獻也,於時王可以瑤爵獻卿也。諸侯為賓者,以瑤爵酌壺尊醍齊以獻屍,為九獻。九獻之後,謂之加爵。案《特牲》有三加,則天子以下,加爵之數依尊卑,不秖三加也。故《特牲》三加爵,別有嗣子舉奠。《文王世子》諸侯謂之「上嗣」,舉奠亦當然。崔氏以為後獻皆用爵,又以九獻之外加爵,用璧角璧散。今案《內宰》云:「後祼獻則贊,瑤爵亦如之。」鄭注云:「瑤爵,謂屍卒食,王既酳屍,後亞獻之。」始用瑤爵,則後未酳屍以前不用也。又鄭注《司尊彝》云:「王酳屍用玉爵,而再獻者用璧角、璧散可知。」此璧角、璧散則瑤爵也。崔氏乃云:「正獻之外,諸臣加爵,用璧角璧散。」其義非也。其禘祭所用四齊者,禘祭在夏,醴齊盎齊,盛以犧尊,醍齊沈齊,盛以象尊。王朝踐獻用醴齊,後亞獻用盎齊,王饋獻用醍齊,後亞獻用沈齊,屍卒食,王酳屍因朝踐醴齊,後酳屍因饋食沈齊,諸臣為賓,獻亦用沈齊。禘祭無降神之樂,熊氏以為大祭皆有三始,有降神之樂,又未毀廟者,皆就其廟祭之,其餘皆如祫祭之禮。天子時祭用二齊者,春夏用犧尊盛醍齊,用象尊盛沈齊,秋冬用著尊盛醴齊,用壺尊盛盎齊,是一齊用一尊,《司尊彝》皆云「兩」者,以一尊盛明水,故皆云「兩」。若禘祫之祭,其齊既多,不得唯兩而巳。前巳備釋也。時祭唯用二齊,其諸侯用齊及酒,皆視天子,具如前說,其魯及王者之後皆九獻,其行之法與天子同。侯伯七獻,朝踐及饋獻時,君皆不獻,於九獻之中減二,故為七獻也。《禮器》云「君親制祭,夫人薦盎,君親割牲,夫人薦酒」是也。子男五獻者,亦以薦腥饋孰二,君皆不獻,酳屍之時,君但一獻而巳。九獻之中去其四,故為五。此皆崔氏之說,今案《特牲少牢》屍食之後,主人主婦及賓備行三獻,主婦因獻而得受酢。今子男屍食之後,但得一獻,夫人不得受酢,不如卿大夫,理亦不通。蓋子男饋孰以前,君與夫人並無獻也。食後行三獻,通二灌為五也。《禮器》所云,自據侯伯七獻之制也。一曰:屍酢侯伯子男,亦用所獻之齊也。

  「作其祝號,玄酒以祭,薦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與其越席,疏布以冪,衣其澣帛,醴醆以獻,薦其燔炙。君與夫人交獻,以嘉魂魄。是謂合莫。此謂薦上古中古之食也。《周禮》祝號有六:「一曰神號,二曰鬼號,三曰祇號,四曰牲號,五曰繼號,六曰幣號。」號者,所以尊神顯物也。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及血毛,皆所以法於大古也。孰其殽,謂體解而爓之。此以下,皆所法於中古也。越席,翦蒲席也。冪,覆尊也。澣帛,練染以為祭服。嘉,樂也。莫,虛無也。《孝經說》曰:「上通無莫。」○祝,之六反,徐之又反,注同。殽,本或作餚,戶交反。越席,音活,注同,字書作趏,杜元凱云:結草。冪,本又作鼏,同,莫歷反。衣其,於既反。浣,戶管反。示號,音祇,本又作祗。齍音咨,皇云:「黍稷。」大音太,下「大史」同。爓,似廉反。染,如艷反,又如琰反。樂也,音洛。○然後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實其簠、簋、籩、豆、鉶、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謂大祥。此謂薦今世之食也。體其犬豕牛羊,謂分別骨肉之貴賤,以為眾俎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各首其義也。祥,善也,今世之食,於人道為善也。○鈃,本又作鉶,音刑,盛和羹器,形如小鼎。羹音庚,舊音衡。別,彼列反,下文同。此禮之大成也。」解子游以禮所成也。

  [疏]「作其祝號」至「是謂合莫」。○正義曰:此一節明祭祀用上古中古之法也。「玄酒以祭,薦其血毛,腥其俎」,此是用上古也,「孰其殽」以下用中古也。「作其祝號」者,謂造其鬼神,及牲玉美號之辭,史、祝稱之,以告鬼神,故云「作其祝號」。○「玄酒以祭」者,謂朝踐之時,設此玄酒於五齊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設之,其實不用以祭也。○「薦其血毛」者,亦朝踐時延屍在堂,祝以血毛告於室也。○「腥其俎」者,亦謂朝踐時,既殺牲,以俎盛肉,進於屍前也。○「孰其殽」,骨體也。孰,謂以湯爓之,以其所爓骨體進於屍前也。○「與其越席」至「浣帛」,皆謂祭初之時。越席,謂蒲席。疏布,謂粗布。若依《周禮》,越席、疏布是祭天之物。此經云「君與夫人」,則宗廟之禮也。此蓋記者雜陳夏殷諸侯之禮,故雖宗廟而用越席疏布也。○「衣其澣帛」者,謂祭服練帛,染而為之。○「醴醆以獻」者,朝踐之時用醴,饋食之時用醆。○「薦其燔炙」者,謂燔肉炙肝。案《特牲禮》:主人獻屍,賓長以肝從,主婦獻屍,賓長以燔從。則此君薦之用炙也,夫人薦用燔是也。皇氏云:「燔謂薦孰之時,爇蕭合馨薌。」知不然者,案《詩•楚茨》云:「或燔或炙。」鄭云:「燔,燔肉也。炙,肝炙也。」則知此燔炙亦然,皇說非也。君與夫人交獻,第一君獻,第二夫人獻,第三君獻,第四夫人獻,是君與夫人交錯而獻也。○「以嘉魂魄」者,謂設此在上祭祀之禮,所以嘉善於死者之來魂魄是於死者之魂魄。○「是謂合莫」,莫,謂虛無寂寞,言死者精神虛無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來歆饗,是生者和合於寂寞。但《禮運》之作,因魯之失禮,孔子乃為廣陳天子諸侯之事,及五帝茸荃之道,其言雜亂,或先或後,其文不次,舉其大綱,不可以一代定其法制,不可以一概正其先後,若審此理,則無所疑惑。○注「《周禮》」至「元莫」。○正義曰:案《周禮》大祝辨六號,「一曰神號」,註:「若皇天上帝」;「二曰鬼號」,註:「若皇祖伯某」;「三曰祇號」,「若后土地祇」;「四曰牲號」,「若牛,曰一元大武」;「五曰齍號」,「若稷曰明粢」;「六曰幣號」,「若幣曰量幣」是也。云「號者,所以尊神顯物」者,其神號、鬼號、祇號,是尊神也。牲號、齍號、幣號,是顯物也。云「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者,案《士喪禮》小斂之奠,載牲體兩髀、兩肩、兩胉,並脊凡七體也。《士虞禮》:「主人不視豚解。」注云:「豚解,解前後脛脊脅而已。」是豚解七體也。案《特牲少牢》以薦孰為始之時,皆體解,無豚解,以無朝踐薦腥故也。其天子諸侯既有朝踐薦腥,故知腥其俎之時豚解。云「孰其殽」,謂體解而爓之者。體解,則《特牲少牢》「所升於俎,以進神者」是也。案《特牲》九體,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橫脊七、長脅八、短脅九,《少牢》則十一體,加以脡脊、代脅為十一體也。是分豚為體解,此「孰其殽」,謂體解訖,以湯爓之,不全孰。次於腥而薦之堂,故《祭義》曰「爓祭,祭腥而退」是也。此則腥以法上古,爓法中古也。云「浣帛,練染以為祭服」者,此亦異代禮也。周禮則先染絲乃織成而為衣,故《玉藻》云:「士不衣織。」云「《孝經說》曰:上通無莫」者,《孝經緯》文,言人之精靈所感,上通元氣寂寞。引之者,證「莫」為虛無。正本元字作無,謂虛無寂寞,義或然也。○「然後」至「大祥」。○正義曰:論祭饋之節,供事鬼神及祭未獻賓,並祭竟燕飲饗食賓客兄弟。○「然後退而合亨」者,前明薦爓既未孰,今至饋食,乃退取曏爓肉,更合亨之今孰,擬更薦屍。又屍俎唯載右體,其餘不載者及左體等,亦於鑊中亨煮之,故云「合亨」。○「體其犬豕牛羊」者,亨之既孰,乃體別骨之貴賤,以為眾俎,供屍及待賓客兄弟等。體其犬豕牛羊,謂分別骨之貴賤,以為眾俎。知非屍前正俎者,以此經所陳,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屍前正俎,當云「是謂合莫」,不得云「是謂大祥」。既是人之祥善,故為祭末饗燕之眾俎也。○「實其簠、簋、籩、豆、鉶、羹」者,此舉事屍之時所供設也。若籩豆亦兼據賓客及兄弟之等,故《特牲少牢》賓及眾賓兄弟之等,皆有籩豆及俎是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者,此論祭祀祝嘏之辭。案《少牢》:「祝曰:孝孫某敢用柔毛剛鬣,嘉薦普淖,用薦歲事於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饗。」是祝以孝告。《少牢》又云:「主人獻屍,祝嘏主人云:皇屍命工祝,丞致多福無疆,於女孝孫,來女孝孫,使女受祿於天,宜稼於田,眉壽萬年,勿替引之。」是嘏以慈告,言祝嘏於時以神之恩慈而告主人。○「是謂大祥」者,祥,善也。謂饋食之時,薦今世之食,於人道為善,故為大祥。○注「各首其義」者。○正義曰:首,猶本也。孝子告神,以孝為首。神告孝子,以慈為首。各本祝嘏之義也。

  孔子曰:「於呼哀哉!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捨魯,何適矣!政亂禮失,以為魯尚愈。○於音烏。呼,好奴反。捨音捨,下「捨禮」皆同。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非,猶失也。魯之郊,牛口傷、鼷鼠食其角,又有四卜郊不從,是周公之道衰矣。言子孫不能奉行興之。○禘,大計反。鼷音兮。

  [疏]「孔子」至「適矣」。○正義曰:此明孔子歎意。前始發歎,末言自歎之意。子游有問,即隨問而答。答事既畢,故更述其所懷。「於呼哀哉」是傷歎之辭。言觀周家文武之道,以經幽、厲之亂傷,此禮儀法則,無可觀瞻,唯魯國稍可,吾捨此魯國,更何之適而觀禮乎!言魯國尚愈。愈,勝也,言尚勝於餘國,故韓宣子適魯云:「周禮盡在魯矣。」○「魯之郊禘」至「其衰矣」。○正義曰:魯合郊禘也,非,是非禮。但郊失禮,則牛口傷,禘失禮,躋僖公。○注「非猶」至「興之」。○正義曰:「郊,牛口傷」,宣三年經文。「鼷鼠食其角」,成七年經文。「四卜郊不從」,僖三十一年經文。言子孫不能承奉興行周公之道,故致使郊牛有害,卜郊不從。

  「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先祖法度,子孫所當守。○契,息列反。故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謂大假。假亦大也。不敢改其常古之法度,是謂大大也。將言今不然。

  [疏]「杞之」至「守也」。○正義曰:杞郊禹,宋郊契,蓋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其子孫,當所保守,勿使有失。案《祭法》云:「夏郊鯀,殷郊冥。」今杞郊禹,宋郊契者,以鯀、冥之德薄,故更郊禹、契,蓋時王所命也。○「祝嘏」至「大假」。○正義曰:言天子諸侯所祭之時,祝以主人之辭而告神,神以嘏福而與主人,二者皆依舊禮,無敢易其常事古法,是謂大假。假,大也。既不敢易法,是於禮法大中之大,謂大大之極也。○注「假亦」至「不然」。○正義曰:「假,大也」,《釋詁》文。以經既有「大」字,故云「假亦大也」。從此以前皆論法於古道則為善,故上文「承天之祐」,次文「是謂合莫」,又次云「是謂大祥」,又次文「是謂大假」,皆論其善也。所以論其善者,將欲論其惡故也。鄭云「將言今不然」,今,謂孔子之時也,禮廢政壞,不如大祥大祥假之等。自此以下,皆論今時之惡,故下云「是謂幽國」、「是謂僣君」是也。

  「祝嘏辭說,藏於宗祝巫史,非禮也,是謂幽國。藏於宗祝巫史,言君不知有也。幽,暗也。國闇者,君與大夫俱不明也。

  [疏]「祝嘏」至「幽國」。○正義曰:謂主人之辭告神;嘏,謂屍之辭致福告於主人,皆從古法。依舊禮,辭說當須以法用之於國,今乃棄去不用,藏於宗祝巫史之家,乃更改易古禮,自為辭說,非禮也。而國之君臣秖聞今日祝嘏之辭,不知古禮舊說,當是君臣俱暗,故云「是謂幽國」。

  「醆,斝及屍君,非禮也,是謂僣君。僣禮之君也。醆、斝,先王之爵也,唯魯與王者之後得用之耳,其餘諸侯用時王之器而已。○醆斝,古雅反,又音嫁,爵名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

  [疏]「醆斝」至「僣君」。○正義曰:醆是夏爵,斝是殷爵。若是夏殷之後祭祀之時,得以醆、斝及於屍君,其餘諸侯於禮不合。今者諸侯等祭祀之時,乃以醆、斝及於屍君,非禮也,此諸侯乃是僣禮之君。○注「醆斝」至「用之」。○正義曰:案《明堂位》云:「夏曰醆,殷曰斝。」是先王之爵也。天子有六代之樂,王者之後,得用郊天,故知唯天子王者之後得用之,其餘諸侯用時王之器而已。此醆、斝謂祭祀屍未入之時,祝酌奠於鉶南者也。故《郊特牲》云「舉斝角」是也。若尋常獻屍,則用王爵耳。

  「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禮也。是謂脅君。劫脅之君也。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衛及軍器也。○脅,許劫反。

  [疏]「冕弁」至「脅君」。○正義曰:「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禮」者,私家,大夫以下稱家。冕是袞冕,弁是皮弁。冕弁是朝廷之尊服,兵革是國家防衛之器,而大夫私家藏之,故云「非禮也」。○「是謂脅君」,脅,劫脅也。私藏公物,則見此君恆被臣之劫脅。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聲樂皆具,非禮也。是謂亂國。臣之奢富儗於國君,敗亂之國也。孔子謂:「管仲官事不攝,焉得儉?」○儗音擬。焉,於虔反。

  [疏]「大夫」至「亂國」。○正義曰:「大夫具官」者,天子六卿,諸侯三卿。卿大夫若有地者,則置官一人,用兼攝群職,不得官官各須具是如君也。故孔子譏管仲云「官事不攝,焉得儉」是也。○「祭器不假」者,凡大夫無地,則不得造祭器。有地雖造而不得具足,並須假借。若不假者,唯公孤以上得備造,故《周禮》:「四命受器。」鄭云:「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又云:「王之下大夫亦四命。」○「聲樂皆具」者,大夫自有判縣之樂,而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樂者,故《少牢饋食》無奏樂之文,唯君賜乃有之。○「非禮也」者,若大夫並為上事,則為非禮也。○「是謂亂國」者,大夫為此上諸事,與君相敵,乃是敗亂之國也。

  「故仕於公曰臣,仕於家曰僕。三年之喪,與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與家僕雜居齊齒,非禮也。是謂君與臣同國。臣有喪昏之事而不歸,反服其衰裳以入朝,或與僕相等輩而處,是謂君臣共國,無尊卑也。有喪昏不歸唯君耳。臣有喪昏,當致事而歸。僕又不可與士齒。○期,居其反。朝,直遙反,注同。或與僕相,息亮反,一讀如字,則連下為句。等輩,卜內反。

  [疏]「故仕」至「同國」。○正義曰:「仕於公曰臣」者,公是諸侯之號,臣是至賤之稱,今若仕於諸侯,其自稱以至賤之辭而曰臣,自貶退也。○「仕於家曰僕」者,謂卿大夫之僕,又賤於臣。若仕於大夫之家,即自稱曰僕,彌更卑賤也。○「三年之喪,與新有昏者,期不使」者,若君有喪昏,則恆在於國不歸。臣有喪昏,則歸向家,一期之間,不復使役也,故云「期不使」。○「以衰裳入朝,與家僕雜居齊齒,非禮也」者,今臣之有喪,乃不致事,身著衰裳而入君朝,或與家臣之僕錯雜而居,齊齒等輩,是為非禮也。○「是謂君與臣同國」者,君之喪昏而在國,臣有喪昏而不歸家,亦在國,是君與臣同國。又臣是卿大夫,與僕雜居。且臣是君之臣,僕是臣之僕,今卿大夫與僕雜居,尊卑無別,亦是君臣共國也。

  「故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諸侯有國以處其子孫,大夫有采以處其子孫,是謂制度。言今不然也。《春秋》昭元年:」泰伯之弟針出奔晉。」剌其有千乘之國,不能容其母弟。○針,其廉反,又祇廉反。乘,時證反。故天子適諸侯,必捨其祖廟,而不以禮籍入,是謂天子壞法亂紀。以禮籍入,謂大史典禮執簡記奉諱惡也。天子雖尊,舍人宗廟,猶有敬焉,自拱敕也。○壞音怪。惡,烏路反。拱,徐居勇反,後「拱持」同。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為謔。無故而相之,是獻謔也。陳靈公與孔甯儀行父數如夏氏,以取弒焉。○謔,許約反,甯本又作寧。案《左傳》作「寧」,《公羊》作「甯」,各依字讀。父音甫。數,邑角反。取弒,申志反,又如字。

  [疏]故「天子」至「為謔」。○正義曰:「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者,案《王制》云「天子之田,方千里」是也。「以處其子孫」者,謂子孫若有功德者,封為諸侯,無功德直食邑於畿內也。○「諸侯有國以處其子孫」者,謂諸侯子孫,封為卿大夫。若有其大功德,其子孫亦有采地,故《左傳》云:「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是處其子孫。○「大夫有采地以處其子孫」者,大夫位卑,不合割其采地以處子孫。但大夫以采地之祿,養其子孫,故云「以處其子孫」。然從「是謂幽國」以下,皆論其臣惡。今此云「是謂制度」而論善者,此論古之制度如此,今日則不然,謂今惡起文,故云「是謂制度」,非論今日之好,故注云「言今不然也。」○注「昭元」至「毋弟」。○正義曰:此所引《春秋》昭元年《公羊傳》文,引之者,證諸侯有國處子孫之義,譏秦伯不然也。○注「陳靈」至「殺焉」。○正義曰:此宣十年《左傳》文: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徵舒之母夏姬,公謂孔寧儀行父曰:「徵舒似女。」行父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廄射而殺之。二子奔楚。後楚殺徵舒,立成公,是取弒也。

  是故禮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別嫌明微、儐鬼神、考制度、別仁義,所以治政安君也。疾今失禮如此,為言禮之大義也。柄,所操以治事。○柄,兵命反。儐,必刃反。治政,皇如字,徐直吏反,下文注「以治事」同。為,於偽反,下「又為」、「遂為」皆同。操,士刀反。故政不正,則君位危;君位危則大臣倍,小臣竊。刑肅而俗敝,則法無常;法無常而禮無列;禮無列,則士不事也。刑肅而俗敝,則民弗歸也。是謂疵國。又為言政失君危之禍敗也。肅,駿也。疵,病也。○倍,步內反。敝音弊,本亦作弊。疵,才斯反。峻,恤俊反。

  [疏]「是故」至「君也」。正義曰:此一經疾時失禮致此在上禍敗之事,故言禮之大義。○「禮者,君之大柄」者,言人君治國須禮,如巧匠治物,執斤斧之柄。○「所以別嫌明微」者,此以下亦並明用禮為柄之事,使寡婦不夜哭,是別嫌;君子表微,是明微也。○「儐鬼神」者,以接賓以禮曰儐,以郊天祀地及一切神明,是儐鬼神也。○「考制度」者,考,成也。制度為廣狹丈尺,以禮成之也。○「別仁義」者,仁生義殺,各使中禮,有分別也。○「所以治政安君也」者,用禮為柄,如前諸事,故治國得政,君獲安存,故《孝經》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大臣」至「俗敝」。○正義曰:大臣,謂大夫以上。倍,謂倍君行私也。或有屢諫不聽,皆越關倍君而去。○「小臣竊」者,小臣,士以下。竊者,盜也。職闇位卑,但為竊盜府庫之事。○「刑肅而俗敝,則法無常」者,肅,駿急也。敝,凋殘也。君位已危,大臣又倍,小臣盜竊,愚君無奈此何,唯知暴怒,急行刑罰,故云「刑肅」。上下乖離,故云「俗敝」。俗敝刑肅、故法教無常。○注「肅,駿也。疵,病也」。○正義曰:案《釋詁》文。雲肅、駿俱訓為疾,是肅為駿也。《釋詁》文又云:「疵,病也。」疵國者,君既危於上,臣又叛於下,刑肅嚴重,風俗凋敝,皆國之病,故云「疵國」。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於此又遂為之言政也。藏,謂輝光於外,而形體不見,若日月星辰之神。○輝音暉。見,賢遍反。是故夫政必本於天,殽以降命。降,下也。殽天之氣,以下教令,天有運移之期,陰陽之節也。○殽,戶教反。注及下同。命降於社之謂殽地,謂教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禮》土會之法,有五地之物生。○會,古外反。降於祖廟之謂仁義,謂教令由祖下者,《大傳》曰:自禰率而上至於祖,遠者輕,仁也。自祖率而下至於禰,高者重,義也。○上,時掌反。下「上配」、「上生」皆同。降於山川之謂興作,謂教令由山川下者也。山川有草木禽獸,可作器物,共國事。○共音恭。降於五祀之謂制度。謂教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門、戶、灶、行之神,此始為宮室制度。此聖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溝池之為。

  [疏]「故政」至「固也」。正義曰:此一節以上文雲政之不正,則國亂君危。此則廣言政之大理,本於天地及宗廟山川五祀而來,所來既重,故君用之,得藏身安固也。○「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者,故,因上起下之辭。人君身在於中,施政於外,人但見其政,不見其身。若政之美盛,則君身安靜,故云「政者,所以藏身也」。鄭云「藏謂煇光於外,而形體不見,若日月星辰之神」是也。○「是故夫政必本於天」,是故,謂政是藏身之固。其事既重,所施教令,必本於天而來。天有運移,若星辰圍繞北極;氣有陰陽,若冬夏之有寒暑。○「殽以降命」者,殽,效也,言人君法效天氣,以降下政教之命,效星辰運轉於北極,為昏媾姻亞;效天之陰陽寒暑,為刑獄賞罰,是「殽以降命」。○「命降於社之謂殽地」者,上云「政本於天」,此論政降於地。上既云「必本於天,殽以降命」,此亦當云「必本於地,殽以降命」。但上文既具,故此略而變文,直云「命降於社之謂殽地」。命者,政令之命,降下於社,謂從社而來以降民也。社即地也,指其神謂之社,指其形謂之地。法社以下教令,故云「謂之殽地」。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養物不一也。○「降於祖廟」者,此亦政教之命降下於民,由祖廟而來,謂法祖廟以下政令。○「之謂仁義」者,父親,仁也。祖尊,義也。言法此父祖,施仁義於民也。上云「命降於社之謂殽地」,此亦當云「命降於祖之謂殽廟」,以上文既具,故此又略而變文,與上不同,自下皆然也。○「降於山川」者,謂所施政令之命下於民者,從山川而來,謂法效山川,以為教令也。○「之謂興作」者,山川有草木鳥獸,可作器物,人君法山川,以興作其物也。○「降於五祀」者,所施政令降於民者,從五祀而來,謂法此五祀之神,以施政令也。○「之謂制度」者,初造五祀之人,既立中霤、門、戶、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後王所以取為制度等級也。○「此聖人所以藏身之固也」者,政既法天地,法祖廟山川五祀,所重若此,謹慎行之,所以藏其身而堅固。○注「殽天」至「之節」。○正義曰:案昭二十五年《左傳》云:「禮者,天之經,地之義,為父子兄弟昏媾姻亞以象天明,為溫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長育,為刑罰威獄以類其震曜殺戮。」此注云「天有運移之期,陰陽之節」,總包之也,皆法天之所為,以下教令也。○注「社土」至「物生」。○正義曰:下云「社者,神地之道」,此云「土地之主」,主則神也。「土會之法,有五地之物生」者,此《大司徒》文。五地則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各有所生。五地總生萬物,人君法之,施政令,亦總養萬民也。○注「《大傳》」至「義也」。○正義曰:引此者,證祖禰廟有仁義也。云「自禰率而上至於祖,遠者輕,仁也」者,自,用也。率,循也。言用禰之仁,依循而上,以至於祖,遠者恩愛漸輕,是據仁恩也。「自祖率而下至於禰,高者重,義也」者,言用祖之義,依循而下,以至於禰,高者尊重,是義事也。祖廟之中,自然有此仁義,人君法之,施此仁義教令,以教下民也。○注「五祀」至「制度」。○正義曰:此五祀,鄭云「有中霤、門、戶、灶、行之神,此始為宮室制度」者,如鄭此言,則五祀神者,謂初造五祀之神。此人造五祀,有其制度,後王法此人之神,更為制度,此人造五祀,非五祀本神也。其五祀亦自然有其虛無之神,非後王所取法也,故此不言之。○注「政之」至「之為」。○正義曰:言政之行若能如此法天陰陽,使賞罰得所,法地高下,令尊卑有序,法之祖廟而行仁義,法之山川五祀而為興作制度,若能如此,則民懷其德,禍害不來,何所防禦?故云:「何用城郭溝池之為?」言不用城郭溝池也。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二十二 禮運第九

 卷二十二 禮運第九

  「故聖人參於天地,並於鬼神,以治政也。處其所存,禮之序也;玩其所樂,民之治也。並,並也,謂比方之也。存,察也。治,所以樂其事居也。○所樂,音岳,又音洛,又五孝反,好也,注同。治,直吏反,注同,下「以自治」、注「身治」、「成治」皆放此。並,步頂反。故天生時而地生財人,其父生而師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於無過之地也。順時以養財,尊師以教民,而以治政,則無過差矣。《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差,初佳反,一音初買反。曰仁,本亦作「人」。

  [疏]「故聖」至「地也」。○正義曰:此一節結上政令之命降於天地宗廟之等,使禮儀有序,民之治理。○「故聖人參於天地」者,政是聖人藏身之固,所以聖人參擬於天地,則法於天地是也。○「並於鬼神」者,並,謂比方。鬼神,則祖廟、山川、五祀也。言比方祖廟、山川、五祀而為事。○「以治政」者,治,謂脩冶也。言參擬天地,比並鬼神,以脩治政教也。○「處其所存,禮之序也」者,存,謂觀察也。天有運移寒暑,地有五土生殖,廟有祖禰仁義,皆是人之所觀察。言聖王能處其人所觀察之事以為政,則禮得次序也。○「玩其所樂,民之治也」者,謂興作器物,宮室制度,皆是人之所樂。聖人能愛玩民之所樂,以教於民,則民所治理,各樂其事業居處也。○「故君者,立於無過之地也」者。○正義曰:若天不生時,地不生財,父不生子,師不教訓,直欲令人君教之。不可教誨,則君多有過。今人君順天時以養財,尊師傅以教民,因自然之性,其功易成,故人君得立於無過之地,言其功易成,無過差也。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養也,非養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則有過,養人則不足,事人則失位。明猶尊也。○養,羊向反,又如字,下同。故百姓則君以自治也,養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顯也。故禮達而分定,故人皆愛其死而患其生。則,當為明。人之道,身治、居安、名顯,則不苟生也。不義而死,捨義而生,是不愛死患生也。○則君,則音明,出注。分,扶問反,後文注除「三分去一」、「三分益一」皆同。捨音捨。

  [疏]「故君」至「其生」。○正義曰:此一節論政之大體,皆下之事上,非上之事下也。上下分定,人皆以死事上。○「君者所明也」者,明猶尊也,謂在下百姓所尊奉君,使之光顯尊明人君。○「非明人者也」者,非謂遣君尊明在下之人。下云「君者所養也,非養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並與此義同,以所明與所養所事文同相類,故鄭以「明」為「尊」也。○「故君明人則有過」者,君位既尊,乃自下鄉尊人,於理不順,故云「則有過」○「養人則不足」者,君唯一身,若養百姓,力不能周贍,故云「養人則不足」也。○「事人則失位」者,君尊在上,而屈事於在下之人,是失位也。○「故禮達而分定」者,達,謂曉達。分,謂尊卑之分。以下之事上,於禮當然,人皆知之,是禮之曉達。尊者居上,卑者處下,是上下分定也。○「故人皆愛其死而患其生」者,愛,謂貪愛。患,謂恥患。人皆知禮,上下分定,君有危難,皆欲救之,故人皆貪愛其以義而死,競欲致死救之,恥患其不義而生,不欲苟且生也。○注「則當為明」。○正義曰:以此「則君以自治」,覆述上文,故知「則」當為「明」。

  「故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用知者之謀,勇者之斷,仁者之施,足以成治矣。詐者害民信,怒者害民命,貪者害民財,三者亂之原。○知音智,注同。去,羌呂反,後皆同。斷,丁亂反。施,始豉反,下「施生」同。○故國有患,君死社稷,謂之義;大夫死宗廟,謂之變。變,當為辯,聲之誤也,辯,猶正也。君守社稷,臣衛君宗廟者。患,謂見圍入。○之變,音辯,出注。

  [疏]「故用」至「之變」。○正義曰:上既達禮分定,患其不義而生,因上生下,故云「故」也。此論去不義之事。○「用人之知,去其詐」者,知,謂謀計曉達前事,詐者不敢為之,故云「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者,勇,謂果敢決斷,能除惡人凶暴,怒者不敢為之,故云「去其怒」也。○「用人之仁,去其貪」者,仁者好施,不苟求其財,貪者見之,心慚止息也,故云「去其貪」也。○注「用知」至「之原」。○正義曰:言用此三者,足以成治。如鄭此言,但得知者、勇者、仁者,則足以成治矣,何須用詐、怒、貪者乎?故雲去之。如鄭此言,則解之當云:選用人知者退去其奸詐者,不須用之,為其害民信也;用人之勇者,去其忿怒,不須用之,為其害民命也;用人之仁者,去其貪殘,不須用之,為其害民財也。如注之意指當如此。先師既為前解,故備載之,任後哲擇焉。○注「變當」至「圍入」。○正義曰:變與義相對,是正禮,明變是惡事,故讀為辯,辯即正也。以聲相近,故致字誤。云「臣衛君宗廟」者,恐是臣之宗廟,故云「衛君宗廟」致死。按《孝經》云「守其宗廟」,謂大夫家之宗廟,此所以為君宗廟者,以人臣義則進,不則退,不可致死於已宗廟,故為君宗廟也。《孝經》謂不被黜削,恆得守之,故為已宗廟,所據意異也。

  「故聖人耐以天下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於其義,明於其利,達於其患,然後能為之。耐,古能字。傳書世異,古字時有存者,則亦有今誤矣。意,心所無慮也。辟,開也。○耐音能。辟,婢亦反,徐芳益反。傳,丈專反。

  [疏]「故聖」至「為之」。○正義曰:此承上「君死社稷」以統於下,然後能治其國,因上生下,故云「故」也。○「聖人耐以天下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者,此孔子說聖人所能以天下和合共為一家,能以中國共為一人者,問其所能致之意。○「非意之也」者,釋其能致之理,所以能致者,非是以意測度謀慮而已,須知其諸事,謂以下之事。○「必知其情」者,謂必知民之情也,則下文七情是也。○「辟於其義」者,謂開闢其義以教之,則下文「父慈、子孝」十者之類是也。○「明於其利」者,謂顯明利事以安之,則下文「講信脩睦」是也。○「達於其患」者,謂曉達其禍患而防護之,則下文「爭奪相殺」是也。○「然後能為之」者,聖人必知此情義利患,然後能使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皆感義懷德而歸之。○注「耐古」至「開也」。○正義曰:按《說文》云:耐者,須也。須謂頤下之毛,象形字也。古者犯罪以髡其須,謂之耐罪,故字從寸,寸為法也。以不虧形體,猶堪其事,故謂之耐。《漢書•惠帝紀》中具有其事,古之能字為此耐字,取堪能之義,故古之能字,皆作耐字。後來能字乃假借鱉三足為能,是後世傳書世人殊異,耐字悉作能也,故云「傳書世異」。今書雖悉作能,或有作耐字者,則此「耐以天下為一家」及《樂記》云「人不耐無樂」,仍作耐字,是「古字時有存者」。云「則亦有今誤矣」者,今書雖存古字為「耐」,亦有誤不安「寸」,直作「而」字,則《易•屯•彖》云「利建侯,而不寧」及劉向《說苑》「能」字皆為「而」也,是「亦有今誤矣」。按鄭注《樂記》:「耐,古能字,後世變之,此獨存焉,古以能為三合字。」兩注雖異,其意同矣。彼云「後世變之」,即此「傳書世異」也。彼云「此獨存焉」,即此云「古字時有存者」,云「古以能為三台字」者,謂今世以「能」字為堪能之「能」,古者以「能」字為三台字,是古今異也。云「意,心所無慮」者,謂於無形之處,用心思慮,無慮,即慮無也。宣十二年《左傳》云:「前茅慮無。」是備慮無形之處,謂聖人以德義而感天下,非是以意豫前無時以惻度思慮,故云「非意」也。一云:心所無慮,謂心無所思慮,但知其情等而已。

  「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講信脩睦,謂之人利,爭奪相殺,謂之人患。極言人事。○惡,烏路反,下皆同。弟弟,上如字,下音悌。長,丁丈反。爭,爭鬥之爭。故聖人之所以治人七情,脩十義,講信脩睦,尚辭讓,去爭奪,捨禮何以治之?唯禮可耳。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也。美惡皆在其心,不見其色也。欲一以窮之,捨禮何以哉!言人情之難知,明禮之重。○度,大洛反。見,賢遍反。

  [疏]「何謂」至「以哉」。○正義曰:此一節以上經情義利患四者,聖人皆知之,能有天下,故此覆釋情義利患必須禮以治之,又明人之欲惡在心難知,若其捨禮,無由可化。○「喜、怒、哀、懼、愛、惡、欲」者,案昭二十五年《左傳》云:「天有六氣,在人為六情,謂喜怒哀樂好惡。」此之喜怒及哀惡與彼同也。此云「欲」則彼云「樂」也,此云「愛」則彼「好」也,謂六情之外,增一「懼」而為七。熊氏云:「懼則怒中之小別,以見怒而怖懼耳。」六氣,謂陰陽風雨晦明也。按彼傳云:「喜生於風,怒生於雨,哀生於晦,樂生於明,好生於陽,惡生於陰。」其義可知也。○「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者,此文先從親者為始,以漸至疏,故長幼在後,君臣處未。按昭二十六年《左傳》云:「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婦聽。」與此大同。「兄愛」即此「兄良」也,「弟敬」即此「弟弟」也,「夫和」即此「夫義」也,故彼云「夫和而義」。「妻柔」即此「婦聽」也,「君令」即此「君仁」也,以仁恩而號令。「臣共」即此「臣忠」也。又隱三年《左傳》云:「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義亦同。但傳之二文,皆以國家之事言之,故先君臣,後父子,但異人之說,既有多少,不皆同也。○「治人七情,脩十義,講信脩睦」者,七情好惡不定,故云「治」。十義俱是義事,故云「脩」。信是深隱,故須「講」。睦恐乖離,故云「脩」。各隨事立文也。○「欲惡者,心之大端也」者,端,謂頭緒。飲食男女,是人心所欲之大端緒也。死亡貧苦,是人心所惡之大端緒也。○「人藏其心,不可測度」者,言人深心厚貌,內外乖違,包藏欲惡之心,既無形體,不可測度而知,故美惡皆在其心,外邊不見其色。○「欲一窮之,捨禮何以哉」者,一,謂專一。窮,謂窮盡,言人君欲誠愨專一,窮盡人美惡之情,若捨去其禮,更將何事以知之哉!禮所以知人心者,有事於中心,貌必見於外。若七情美善,十義流行,則舉動無不合禮。若七情違辟,十義虧損,則動作皆失其法,故云:「捨禮何以哉!」

  「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言人兼此氣性純也。

  [疏]「故人」至「氣也」。○正義曰:上既言禮知人情,從此以下言人感天地鬼神而生,聖王還因天地鬼神作其法則以化人,所以人情萬物可知也。○「故人者,其天地之德」者,天以覆為德,地以載為德,人感覆載而生,是天地之德也。○「陰陽之交」者,陰陽,則天地也。據其氣謂之陰陽,據其形謂之天地。獨陽不生,獨陰不成,二氣相交乃生,故云「陰陽之交」也。○「鬼神之會」者,鬼謂形體,神謂精靈。《祭義》云:「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必形體精靈相會,然後物生,故云「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者,秀,謂秀異。言人感五行秀異之氣,故有仁義禮知信,是五行之秀氣也。故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交,是其氣也;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是其性也,故注云「兼此氣性純也」。今按下文云:「鬼神以為徒。」覆說此經鬼神,不雲陰陽鬼神者,陰陽鬼神,天地中物,故不重陳。鄭下註:「鬼神謂山川也。」此義未知孰是,故兩存焉。

  「故天秉陽,垂日星;秉,猶持也。言天持陽氣,施生照臨下也。地秉陰,竅於山川。播五行於四時,和而後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竅,孔也。言地持陰氣,出內於山川,以舒五行於四時,比氣和,乃後月生而上配日,若臣功成進爵位也。一盈一闕,屈伸之義也。必三五者,播五行於四時也。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合為十五之成數也。○竅,徐苦吊反。播,彼佐反,舒也。五行四時,絕句,本亦作播五行於四時。伸音升。五行之動,迭相竭也。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為本也。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也。五味六和十二食,還相為質也。五色六章十二衣,還相為質也。竭,猶負載也。言五行運轉,更相為始也。五聲:宮、商、角、徵、羽也。其管陽曰律,陰曰呂,布十二辰,始於黃鐘,管長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終於南呂,更相為宮,凡六十也。五味:酸、苦、辛、鹹、甘也。和之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皆有滑甘,是謂六和。五色六章,畫繢事也。《周禮•考工記》曰:「土以黃,其象方,天時變,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龍,鳥獸蛇,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之,謂之巧也。」○迭,大計反,又田結反。竭,義作揭,其列反。負,擔也。還音旋,下同。六和,戶臥反,注同。更,古衡反,下同。徵,張裡反。南事,律名,京房律始於執始,終於南事,凡六十。饋,戶對反。圜音環,又音圓。

  [疏]「故天」至「質也」。○正義曰:此一節以上經人稟天地陰陽鬼神五行,而生此又述明天地之德及五行之氣也。以陰陽鬼神是天地中物,故不重陳,但陳天地與五行耳。○「故天秉陽,垂日星」,此論大德,言天秉持陽氣,垂懸日星,以施生照臨於下也。○「地秉陰,竅於山川」,此一經總論地之德也,謂地秉持於陰氣。竅,孔也,為孔於山川,以出納其氣也。○「播五行於四時」者,播,謂播散五行金木水火土之氣,於春夏秋冬之四時也。○「和而後月生也」者,若四時不和,日月乖度,寒燠失所,則月不得依時而生。若五行四時調和,道度不失,而後月依時而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者,以其依時得節,是以三五十五日而得盈滿,又三五十五日而虧闕也。日無虧闕之理,故前經天德直言「垂日星」。地既播五行之氣,月有虧盈之理,故須備言之,故略於天德而詳於地德也。○「五行之動,迭相竭也」,前經論天地既畢,故此更論五行之動。動,謂運轉。竭,謂負載。言五行運轉,迭相負竭,猶若春時木王,則水為終謝迭往。王者為負竭,夏火王,則負竭於木也。○「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為本也」,猶若孟春則建寅之月,為諸月之本,仲春則以建卯之月,為諸月之本,是還回迭相為本也。○「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也,五聲,謂宮、商、角、徵、羽。六律,謂陽律也。舉陽律則陰呂從之可知,故十二管也。十一月黃鐘為宮,十二月大呂為宮,是還回迭相為宮也。○「五味六和十二食,還相為質也」,五味為酸、苦、辛、鹹,加之以滑與甘,為六和也。每月之首,各以其物為質,是十二月之食,還相為質也。○「五色六章十二衣,還相為質也」,五色,謂青、赤、黃、白、黑,據五方也。六章者,兼天玄也。以玄、黑為同色,則五中通玄,繢以對五方,則為六色為六章也。為十二月之衣,各以色為質,故云「還相為質也」。○注「竅孔」至「數也」。○正義曰:地持陰氣,出納於山川,氣有陰氣陽氣,皆出於地,地體是陰,故雖陽氣,亦總謂之陰氣也。云「以舒五行於四時」者,謂氣在地中,含藏聚斂,出於地則舒散,故云「舒五行於四時」也。定本無「於」字,直云「播五行四時」,謂宣「播五行及四時也」。五行四時者,以金木水火各為一行,土無正位,分寄四時,故云「播五行於四時也」。云「此氣和,乃後月生而上配日,若臣功成進爵位也」者,此氣,謂此五行之氣。凡月體之生,稟於日光。若氣之不和,日月行度差錯,失於次序,則月生不依其時。若其五行氣和,則月依其時而生,上配日也。猶若治理得所,臣之功成,進受爵位,上配君也。云「一盈一闕,屈伸之義也」者,盈,謂月光圓滿,若臣之進受高位,是其伸也。闕,謂月光虧損,君臣之退就下位,是其屈也。云「一曰水,二曰火」以下,是《尚書•洪範》文也。積一二三四五,總為十五也。○注「竭猶」至「巧也」。○正義曰:「竭」是擔竭之名,故為負戴,「負」為背負,「戴」謂頭戴也。云「言五行運轉,更相為始也」者,解負戴之義也。物之在人上謂之為負戴。氣之過去在上者,其在下者,亦負戴也。春為木王,負戴於水。夏為火王,負戴於木;秋為金王,負戴於火;冬為水王,負戴於金是也。「更相為始」,負戴前氣也。云「其管陽曰律,陰曰呂,布十二辰,始於黃鐘,管長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皆《律歷志》文。云「終於南呂,更相為宮,凡六十也」者,以十二管更相為宮,以黃鐘為始,當其為宮,備有五聲。言黃鐘下生林鐘,林鍾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呂,南呂上生姑洗,姑洗下生應鐘,應鍾上生蕤賓,蕤賓上生大呂,大呂下生夷則,夷則上生夾鐘,夾鍾下生無射,無射上生中呂,此則相生之次也。隨其相生之次,每辰各自為宮,各有五聲十二管相生之次,至中呂而匝。黃鐘為第一宮,下生林鍾為徵,上生大蔟為商,下生南呂為羽,上生姑洗為角。林鍾為第二宮,上生大蔟為徵,下生南呂為商,上生姑洗為羽,下生應鍾為角。大蔟為第三宮,下生南呂為徵,上生姑洗為商,下生應鍾為羽,上生蕤賓為角。南呂為第四宮,上生姑洗為徵,下生應鍾為商,上生蕤賓為羽,上生大呂為角。姑洗為第五宮,下生應鍾為徵,上生蕤賓為商,上生大呂為羽,下生夷則為角。應鍾為第六宮,上生蕤賓為徵,上生大呂為商,下生夷則為羽,上生夾鍾為角,蕤賓為第七宮,上生大呂為徵,下生夷則為商,上生夾鍾為羽,下生無射為角。大呂為第八宮,下生夷則為徵,上生夾鍾為為商,下生無射為羽,上生中呂為角。夷則為第九宮,上生夾鍾為徵,下生無射為商,上生中呂為羽,上生黃鐘為角。夾鍾為第十宮,下生無射為徵,上生中呂為商,上生黃鐘為羽,下生林鍾為角。無射為第十一宮,上生中呂為徵,上生黃鐘為商,下生林鍾為羽,上生大蔟為角。中呂為第十二宮,上生黃鐘為徵,下生林鍾為商,上生大蔟為羽,下生南呂為角。是十二宮各有五聲,凡六十聲。南呂最處於末,故云「終於南呂」。以此言之,則南呂為是。然諸本及定本多作「終於南事」,則是京房律法。按漢元帝時,郎中京房知五音十二律之數,上使大子大傅韋玄成等親試問房於樂府,房對受學故小黃令焦延壽等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陽下生陰,陰上生陽,終於中呂,而十二律畢矣;中呂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滅,上下相生,終於南事,六十律畢矣。夫十二律之變至於六十,猶八卦之變至於六十四也。宓犧作《易》,紀陽氣之初以為律法。建日冬至之聲,以黃鐘為宮,大蔟為商,姑洗為角,林鍾為徵,南呂為羽,應鍾為變宮,蕤賓為變徵,此聲氣之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統一月,其餘以次運行,當月者各自為宮,而商、徵以類定焉。《禮運》篇曰「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此之謂也。以六十律分一期之日,黃鐘自冬至始,及冬至而後陰陽寒燠風雨之占生焉,於以檢攝群音,考其高下。黃鐘下生林鐘,黃鐘為宮,大蔟為商,林鍾為徵,一日,律九寸。色育下生謙待,色育為宮,未知商,謙待徵,六日,律八寸九分,分,微強。執始下生去滅,執始為宮。時息商,去滅徵,六日,律八寸八分,小分八,弱。丙盛下生安度,丙盛為宮,屈齊商,安度徵,六日,律八寸七分,小分六,微弱。分勳下生歸嘉,分勳為宮,隨期商,歸嘉徵,六日,律八寸六分,小分四,強。質未下生否與,質未為宮,刑晉商,否與徵,六日,律八寸五分,小分二,半強。大呂下生夷則,大呂為宮,夾鍾商,夷則徵,八日,律八寸四分,小分三,弱。分否下生解刑,分否為宮,開時商,解刑徵,八日,律八寸三分,小分一,強。陵陰下生去南,陵陰為宮,侯嘉商,去南徵,八日,律八寸二分一,少弱。少出下生分積,少出為宮,爭南商,分積徵,六日,律八寸,小分九,強。大蔟下生南呂,大蔟為宮,姑洗商,南呂徵,一日,律八寸。未知下生白呂,未知為宮,南授商,白呂徵,六日,律七寸九分,小分八,強。時息下生結躬,時息為宮,變虞商,結躬徵,二日,律七寸八分,小分九,強。屈齊下生歸期,屈齊為宮,路時商,歸期徵,七日,律七寸七分,小分九,強。隨期下生未卯,隨期為宮,刑始商,未卯徵,六日,律七寸六分,小分八,強。刑晉下生夷汗,刑晉為宮,依行商,夷汗徵,六日,律七寸五分,小分八,弱。夾鍾下生無射,夾鍾為宮,中呂商,無射徵,六日,律七寸四分,小分九,強。開時下生閉掩,開時為宮,南中商,閉掩徵,七日,律七寸三分,小分九,微強。侯嘉下生鄰齊,侯嘉為宮,內負商,鄰齊徵,七日,律七寸一分,小分九,微強。爭南下生期保,爭南為宮,總應商,期保徵,七日,律七寸一分,小分九,強。姑洗下生應鐘,姑洗為宮,蕤賓商,應鍾徵,一日,律七寸一分,小分一,微強。南授下生分烏,南授為宮,南事商,分烏徵,六日,律七寸,小分九,大強。變虞下生遲內,變虞為宮,盛變商,遲內徵,六日,律七寸,小分一,強。路時下生未育,路時為宮,離躬商,未育徵,六日,律六寸九分,小分二,微強。刑始下生遲時,刑始為宮,制時商,遲時徵,五日,律六寸八分,小分三,弱。依行上生色育,依行為宮,嫌待商,色育徵,七日,律六寸七分,小分三,大強。中呂上生執始,中呂為宮,去滅商,執始徵,八日,律六寸六分,小分六,弱。南中上生丙盛,南中為宮,安度商,丙盛徵,七日律六寸五分,小分七,微弱。內負上生分勳,內負為宮,歸嘉商,分勳徵,八日,律六寸四分,小分八,強。總應上生質未,總應為宮,否與商,質未徵,七日,律六寸三分,小分九,強。蕤賓上生大呂,蕤賓為宮,夷則商,大呂徵,一日,律六寸三分,小分二,微強。南事下生南事,窮,無商、徵,不為宮,七日,律六寸三分,小分一弱。盛變上生分否。盛變為宮,解刑商,分否徵,七日,律六寸二分,小分三,半強。離躬上生陵陰,離躬為宮,去南商,陵陰徵,七日,律六寸一分,小分五,微強。制時上生少出,制時為宮,分積商,少出徵,八日,律六寸,小分七,弱。林鍾上生大蔟,林鍾為宮,南呂商,大蔟徵,一日,律六寸。謙待上生未知,謙待為宮,白呂商,未知徵,五日,律五寸九分,小分九,弱。去滅上生時息,去滅為宮,結躬商,時息徵,七日,律五寸九分,小分三,弱。安度上生屈齊,安度為宮,歸期商,屈齊徵,六日,律五寸八分,小分四,微弱。歸嘉上生隨期,歸嘉為宮,未卯商,隨期徵,六日,律五寸七分,小分六,微強。否與上生刑晉,否與為宮,夷汗商,刑晉徵,五日,律五寸六分,小分八,強。夷則上生夾鐘,夷則為宮,無射商,夾鍾徵,八日,律五寸六分,小分二,弱。解刑上生開時,解刑為宮,閉掩商,開時徵,八日,律五寸五分,小分四,強。去南上生侯嘉,去南為宮,鄰齊商,侯嘉徵,八日,律五寸四分,小分六,大強。分積上生爭南,分積為宮,期保商,爭南徵,七日,律五寸三分,小分九,強。南呂上生姑洗,南呂為宮,應鍾商,姑洗徵,一日,律五寸二分,小分三,強。白呂上生南授,白呂為宮,分烏商,南授徵,五日,律五寸三分,小分二,強。結躬上生變虞,結躬為宮,遲內商,變虞徵,七日,律五寸二分,小分六,強。歸期上生路時,歸期為宮,未育商,路時徵,六日,律五寸一分,小分九,微強。未卯上生刑始,未卯為宮,遲時商,刑始徵,六日,律五寸一分,小分二,微強。夷汗上生依行,夷汗為宮,色育商,依行徵,五日,律五寸,小分五,強。無射上生中呂,無射為宮,執始商,中呂徵,八日,律四寸九分,小分九,強。掩閉上生南中,掩閉為宮,丙盛商,南中徵,八日,律四寸九分,小分二,弱。鄰齊上生內負,鄰齊為宮,分勳商,內負徵,七日,律四寸八分,小分六,微強。期保上生總應,期保為宮,質未商,總應徵,八日,律四寸七分,小分九,微強。應鍾上生蕤賓,應鍾為宮,大呂商,蕤賓徵,一日,律四寸九分,小分四,微強。分烏上生南事,分烏窮,次無徵,不為宮,七日,律四寸七分小分三,微強。遲內上生盛變,遲內為宮,分否商,盛變徵,八日,律四寸六分,小分八,弱。未育上生離躬,未育為宮,陵陰商,離躬徵,八日,律四寸六分,小分一,少強。遲時上生制時,遲時為宮,少出商,制時徵,六日,律四寸五分,小分五,弱。又京房《易》云:「十二律得位者生五子,失位者生三子,不失不得生四子。五律得位,各生五子,謂黃鐘、大蔟、姑洗、林鍾、南呂也。五五二十五,並本五,凡三十也。失位者生三子,亦五律,謂大呂、夾鍾、中呂、夷則、無射,三五十五,並本五,凡二十。二十就三十,合成五十也。不得不失者生四子,謂蕤賓、應鍾也。二四為八,並本二為十也。十就五十,合為六十也。」言其得位者,謂以陽居陽,以陰居陰,失位者,謂以陽居陰,以陰居陽。不失不得者,處陰陽交際之間也。又黃鐘、大蔟等七律各統一日,自為宮,其餘五十三律,隨所生日六七等,為其日之宮,則週一期日數,如京房所述。然其所生者,則黃鐘生色育、執始,大呂生分否、陵陰之類是也。其上生三分益一,下生三分損一,皆《漢書•律歷志》文。云「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皆有滑甘」,《周禮•食醫》之文。以四時有四味,皆有滑有甘,益之為六也,是為六和也。云「五色六章,畫繢事也」者,繢,猶畫也。然初畫曰畫,成文曰繢,鄭注《司服》云「畫以為繢」是也。云「《周禮•考工記》曰」至「謂之巧也」,證繢畫有五色六章也。「土以黃其象方」者,言若畫作土,必黃而四方之,像地之黃而方。鄭註:「古人之象無天地也,為此記者,見時有之耳。」云「天時變」者,畫作天,則無定色,是隨四時色而為之也。鄭司農云:「畫天隨四時色。」云「火以圜」者,鄭司農云:「為圜形似火。」鄭康成云:「形如半環然。」云「山以章」者,鄭康成云:「獐,山物也。」云「水以龍」者,鄭云:「龍,水物。」云「鳥獸蛇」者,鄭康成云:「所謂華蟲也,蟲之毛鱗有文采者。」云「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之,謂之巧」者,鄭康成云:「章,明也。繢繡皆用五采鮮明之,是為巧。」庾云:「鄭注《考工記》以六章為當時行,非古人之象,而引之以會此者,明亦周制也。其十二管每月各一,得有還相為宮,其事可明。其食與衣服,唯有四時之異,故《周禮》春多酸,謂《月令》食麥與羊,春三月其食皆同,夏、秋、冬亦然,無月別之異,故《月令》云:「春衣青衣,夏衣赤衣。」三月俱同,亦無每月之異。此雲十二食十二衣,似月別各別衣食者,熊氏云:「此是異代之法,故與《周禮•月令》不同。」或則每時三月衣食雖同,大總言之,一歲之中,有十二月之異,故總云「十二」也。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別聲、被色而生者也。此言兼氣生之效也。○別,彼列反。被,皮義反,徐法義反。故聖人作則,必以天地為本,以陰陽為端,以四時為柄,以日星為紀,月以為量,鬼神以為徒,五行以為質,禮義以為器,人情以為田,四靈以為畜。天地以至於五行,其製作所取象也。禮義人情,其政治也。四靈者,其徵報也。此則《春秋》始於元,終於麟,包之矣。呂氏說《月令》而謂之「春秋」,事類相近焉。量,猶分也。鬼神,謂山川也,山川助地通氣之象也。器,所以操事。田,人所捊治也。禮之位,賓主象天地,介僎象陰陽,四面之位象四時,三賓像三光,夫婦象日月,亦是也。○柄,本又作枋,兵命反。量音亮,下同。畜,許六反,下同。治,直吏反。麟,艮人反。近,附近之近。操,七刀反。桴,薄侯反,徐音普溝反。介僎,上音界,下音遵。

  [疏]「故人」至「為畜」。○正義曰:此一節以前文論人稟天地五行氣性而生,此以下論稟氣性之有效驗,各依文解之。○「故人者,天地之心也」者,天地高遠在上,臨下四方,人居其中央,動靜應天地,天地有人,如人腹內有心,動靜應人也,故云「天地之心也」。王肅云:「人於天地之間,如五藏之有心矣。」人乃生之最靈,其心五藏之最聖也。○「五行之端也」者,端,猶首也。萬物悉由五行而生,而人最得其妙氣,明仁義禮智信為五行之首也。王云:「端,始。」用五行者也。○「食味」者,人既是天地之心,五行之端,故有此下之事也。五行各有味,人則並食之。○「別聲」者,五行各有聲,人則含之,皆有分別也。○「被色」者,五行各有色,人則被之以生也。被色,謂人含帶五色而生者也。五行有此三種,最為彰著,而人皆稟之以生,故為五行之端者也。然味言「食」,聲言「別」,色言「被」,各別,隨義為言也。○注「此言兼氣性之效也」。○正義曰:此並是五行彰著之事,而人氣性有之,故云「兼氣性之效也」。然前注「五行秀氣」,亦言「兼此氣性純」,而此云「氣性效」者,前明之始,此明之末,以末故云「效」。效,猶驗實也,即五味五聲五色,是其效也。○「故聖」至「為畜」。○「故聖人作則,必以天地為本」,則,法也。本,根本也。人既是天地之心,又帶五色、五行、五味,故聖人作法,必用天地為根本也。祭帝於郊,祭社於國,是用天地為本也。然則自此至「四靈以為畜」,凡十句,分為三重;此至「五行以為質」七句,明聖人制教所法象也;又自「禮義」、「人情」二句,明聖人為治政之時事也;又「四靈」一句,明徵報之功也。○「以陰陽為端」者,端,猶首也。用天地為根本,又自陰陽為端首也。猶如劍戟以近柄處為根本,以鋒杪為端首也。聖人製法,左右法陰陽,及賞以春夏,刑以秋冬,是法陰陽為端首也。○「以四時為柄」者,春生夏長,秋斂冬藏,是法四時為柄也。劍戟須柄而用之,聖人為教象,須法四時而通也。○「以日星為紀」者,紀,綱紀也。日行有次度,星有四方,列宿分部昏明,敬授民時,是法日星為綱紀也。○「月以為量」者,量,猶分限也。天之運行,每三十日為一月,而聖人制教,亦隨人之才分,是法月為教之限量也。○「鬼神以為徒」者,鬼神,謂山川鬼神,助地以通氣,是以為地之徒屬,聖王象之,樹立群臣,助已以施教,為已徒屬也。○「五行以為質」者,質,體也。五行循回不停,週而復始,聖人為教,亦循還復始,是法五行為體也。○「禮義以為器」者,此以下二句,明聖人為治政時事也。上既有法象為先,故可執禮義為器用,如農夫之執耒耜也。○「人情以為田」者,禮義以為器,可耕於人情。人情得禮義之耕,如田得耒耜之耕也。○「四靈以為畜」者,此一句明徵報也。聖人既法象天地,用禮義耕人情,故獲天地應以徵報也。四靈並至,聖人畜之,如人養牛馬為畜。然「自天地為本」至此凡十句,上四句皆以「以」字在於事上,從「月以為量」以下六句,「以」字置於事下者,上明天道,事遠,故「以」字在事上,連於天也;後明地道,事近,故「以」字居下,欲連於人。按前經云「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備論四者,此經云「天秉陽」,覆說天有日星;次經云「地秉陰」,地有四時,並有月也;次經雲五行之動,覆說五行也,於前天地陰陽鬼神五行之中,唯說天地與五行,舉其大者。此經總覆前事,故云「以天地為本,以陰陽為端,以四時為柄,以日星為紀,月以為量,鬼神以為徒,五行以為質」,皆覆說前事,「禮義以為器」,覆說上「捨禮何以哉」。○「人情以為田」,覆說上人情也。○「四靈以為畜」一句,論若行以前諸事,施之得所,則四靈報應也。○注「天地」至「是也」。○正義曰:「天地以至於五行,製作所取象也」者,天地陰陽四時日星月量鬼神五行等,皆外物,非人所行,故云「所取象也」,謂聖人所法象以為教也。云「禮義人情,其政治也」者,此是人親自行,故云「其政治」,謂聖人行之為政,以治天下也。云「此則《春秋》始於元,終於麟,包之矣」者,言此一經初以天地為本,終以四靈為畜,是當《春秋》始於元年,終於獲麟也。「包之」者,謂《春秋》元年以後,獲麟以前,包籠此天地陰陽四時星辰日月之等。按《春秋》書「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為五始。元者,氣之始,則天地也。春者,四時之始,則四時也。王者,政教之始,則禮義也。正月者,十二月之始,則月以為量也。公即位者,即一國之始,亦禮義也。熊氏云:「《春秋》書『郊祭天』,是天也。書『地震』,是地也。書『冬無冰』,是陽也。書『大雨雹』,是陰也。書『春夏秋冬』,是四時也,又四時陰陽也。隱元年,『公子益師卒』,公不與小斂,故不書『日』。《春秋》記事皆書『日』,是日也。莊七年,『恆星不見』,是星也。《春秋》記事皆有『月』,是月也。僖十四年,『沙鹿崩』;成五年,『梁山崩』:是鬼神也。桓二年,『取郜大鼎』,是金也。成十六年,『雨木冰』,是木也。桓元年秋,『大水』,是水也。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是火也。莊二十九年,『城諸及防』是土也。金木水火土,即五行也。《春秋》得禮則褒,失禮則貶,是禮義也。恆元年,『公即位』,先君被弒而行即位,安忍其喪?其情惡也。莊元年不書『即位』,文姜出,不忍行即位之禮,其情善也,此是人情也。哀十四年,『西狩獲麟』,是四靈為畜也。」云「呂氏說《月令》而謂之「春秋」,事類相近焉」者,呂氏,謂呂不韋也。說十二月之令,謂為《呂氏春秋》,事之倫類,與孔子所脩《春秋》相隨近焉。《月令》亦載天地、陰陽、四時、日月、星辰、五行、禮義之屬,故云「相近」也。云「器所以操事」者,操,執也,謂操執所為之事,若手秉耒耜耕田之事,手操執之。云「田人所捊治也」者,捊,謂以手捊聚,即耕種耘鋤也,即上「污尊而抔飲」之類也。云「禮之位」至「三光」,是《鄉飲酒義》文。賓於西北象天,主於東南象地。介是賓副,坐於西南,像天嚴凝之氣,始於西南;僎是主人之觀禮者,坐於東北,像陽氣之始:是介、僎象陰陽。主人在阼階西面,賓在戶西南面,介在西階東面,僎在房戶之間南面,以四者位殊,故為「四面之位象四時」。云「三賓」者,眾賓三人,在正賓西南面,是為「三賓」也。《禮器》云「君在阼,夫人在房」,像日月也。云「亦是也」者,以禮之取象,其數非一,以無正文,故取此義而明之,故云「亦是」,言亦是法象之義也。

  「以天地為本,故物可舉也。物,天地所養生。以陰陽為端,故情可睹也。情以陰陽通也。○睹,丁古反。以四時為柄,故事可勸也。事以四時成。以日星為紀,故事可列也。事以日與星為侯,與作有次第。月以為量,故功有藝也。藝,猶才也。十二月各有分,猶人之才各有所長也。藝或為倪。○倪,五計反,視也。鬼神以為徒,故事有守也。山川守職不移。五行以為質,故事可復也。事下竟,復由上始也。禮義以為器,故事行有考也。考,成也,器利則事成。人情以為田,故人以為奧也。奧,猶主也,田無主則荒。四靈以為畜,故飲食有由也。由,用也。四靈與羞物為群。

  [疏]「以天」至「由也」。○正義曰:此一節覆明前經諸事,若行諸事,治理皆應,則萬事得成也。以天地為本,故萬物可舉也。天地生養萬物,今本天地而為政教,故萬物可舉而興也。○「以陰陽為端,故人情可睹也」,人情與陰陽相通,今法陰陽為教,故人情無隱,所以可睹見也。○「以四時為柄,故事可勸也」,生長收藏,隨時無失,故民不假督勵,而事自勸成也。○「以日星為紀,故事可列也」,列,猶次第也。日中星鳥,敬授民時,無失早晚,故民事有次第也。○「月以為量,故功有藝也」,藝,猶才也。十二月限分,猶人才各有所長,聖人隨人才而教之,則人竭其才之所長而為功,故云「功有藝也」。○「鬼神以為徒,故事有守也」,山川鬼神,各有分職不移,今為教引鬼神為徒屬,則事無失業,故云「事有守也」。○「五行以為質,故事可復也」,五行週而復始,運回無窮,為教法則此,則事必不絕,故云「可復」,復,反也。○「禮義以為器,故事行有考也」,考,成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治國用禮義為器,是器之利者,故所治之事,行必有成也。○「人情以為田,故人以為奧也」,上「人」是人民,下「人」是聖人。奧,主也。田無主則荒廢,故用人為主。今以人情為田,用聖人以為田主,則人情不荒廢也。○「四靈以為畜,故飲食有由也」,由,用也。靈是眾物之長,長既至為聖人所畜,則其屬並隨其長而至,得以充庖廚,是「飲食有用也」。○注「情以陰陽通也」。○正義曰:按《易•文言》云:「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是萬物之情,因陰陽而通也。○注「事下竟,復由上始也」。○正義曰:五行相次,終而復始,凡所營為之事,亦終而復始,故云「事下竟,復由上始也」,謂事於下終未竟了,更復從上而始也。○注「考成」至「事成」。○正義曰:考,成也,《釋詁》文。《論語》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器利則事成也。

  「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故龍以為畜,故魚鮪不淰。鳳以為畜,故鳥不獝。麟以為畜,故獸不狘。龜以為畜,故人情不失。淰之言閃也。獝、狨,飛走之貌也。失,猶去也。龜,北方之靈,信則至矣。○鮪,於軌反,魚名。淰音審,徐舒冉反。矞,字又作獝,況必反。狘,況越反。閃,失冉反。

  [疏]「何謂」至「不失」。○正義曰:此一經以上有四靈之文,更復解四靈之事,故記人假問答以明四靈也。「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者,問答四靈名也。謂之「靈」者,謂神靈。以此四獸皆有神靈,異於他物,故謂之靈。○「故龍以為畜,故魚鮪不淰」,解飲食有由之義也。淰,水中驚走也。魚鮪,從龍者,龍既來為人之畜,故其屬見人不淰然驚走也。○「鳳以為畜,故鳥不獝」,獝,驚飛也。鳥從鳳來,鳳既來為人之畜,故其屬見人不獝然驚飛也。○「麟以為畜,故獸不狘」,狘,驚走也。獸,從麟者,麟既來為人之畜,故其屬見人不狘然驚走也。○「龜以為畜,故人情不失」,以龜知人情,龜既來應人,知人情善惡,故人各守其行,其情不失也。然上三靈皆言其長來而族至,則此應云「龜以為畜,而甲族馴狎」,今獨云「其感信而至」者,與上三族相互也。此言感信,則上亦感仁義禮而至也。但因龜是知人情之易見者,故就龜而言耳。又初陳四靈,麟在初者,孔子獲麟,記者,隨時所見為先也。後列以龍為首,依四方之舊次也。○注「淰之」至「至矣」。正義曰:讀淰為閃者,淰是水中之形狀,故字從水。閃是忽有忽無,故字從門中人也。人在門,或見或不見。獝見飛而獝起,狘是狘然驚走,故雲獝、狘,飛走之貌也。云「龜,北方之靈,信則至矣」者,按《月令》冬云「其蟲介」,注云:「龜鱉之屬。」則龜為水蟲,水主信,故信則至。知水主信者,《易•乾鑿度》云:「陽氣合閉信之類。」故北方水為信。水既為信,則土為知也,故《乾鑿度》云:「四時之義,皆法中央。」中央土者,可以兼四方之行,知之決也,是土為知。但水、土二行俱有信、知,故《樂緯》云:「宮致鳳皇身信,羽致幽昌身知。」又《中庸》注云:「水神則信,土神則知。」是土、水俱有信。知龜屬北方水,《大戴禮》及《樂緯》云:「介蟲三百六十,龜為長。鱗蟲三百六十龍,為長羽蟲三百六十,鳳為長。毛蟲三百六十,麟為長。」按《月令》「春,其蟲麟」,則龍屬東方木也。「夏,其蟲羽」,則鳳屬南方火也。「秋,其蟲毛」,則麟屬西方金也。按《異義》:「說《左氏》者以昭二十九年傳云:水官不脩,故龍不至。以水生木,故為脩母致子之說。故服虔注『獲麟』云:『麟,中央土獸,土為信。信,禮之子,脩其母,致其子,視明禮脩而麟至,思睿信立而白虎擾,言從父成而神龜在沼,聽聰知正則名川出龍,貌恭性仁則鳳皇來儀。』又《毛詩傳》云:『麟信而應禮。』又云:『騶虞,義獸,有至信之德則應之。』皆為以脩母致子之義也。」若鄭康成之說,則異於此,脩當方之事,則當方之物來應。故《異義》:「《公羊》說哀十四年獲麟,此受命之端,周亡失天下之異。《左氏》說麟是中央軒轅大角獸,孔子脩《春秋》者,札脩以致其子,故麟來為孔子瑞。陳欽說:麟,西方毛蟲,孔子作《春秋》有立言,西方兌,兌為口,故麟來。許慎謹按:公議郎尹更始、待詔劉更生等議石渠,以為吉凶不並,瑞災不兼。今麟為周亡天下之異,則不得為瑞,以應孔子至,玄之暗也。」《洪範》五事,二曰言。言作從,從作乂。乂,治也。言於五行屬金。孔子時,周道衰亡,已有聖德,無所施用,作《春秋》以見志,其言少從,以為天下法,故應以金獸性仁之瑞,賤者獲之,則知將有庶人受命而行之。受命之徵已見,則於周將亡,事勢然也。興者為『立言』之說密也。「如鄭此說,從陳欽之義,以孔子有立言之教,故致其方毛蟲。熊氏申鄭義云:「若人臣官脩,則脩母致子之應,《左氏》之說是也,若人君脩其方,則當方來應。孔子脩《春秋》為素王法以立言,故西方毛蟲來應,未知然否,且具錄焉。或以脩母致子,康成所以不用也。故《異義》:「《公羊》說麟,木精,《左氏》說麟,中央軒轅大角之獸,陳欽說麟是西方毛蟲。許慎謹按:《禮運》雲麟、鳳、龜龍謂之四靈。龍,東方也。虎,西方也。鳳,南方也。龜,北方也。麟,中央也。」鄭駮云:「古者聖賢言事亦有效,三者取象天地人,四者取象四時,五者取象五行。今雲麟鳳龜龍謂之四靈,是則當四時明矣。虎不在靈中,空言西方虎者,麟中央得,則無近誣乎?」如鄭此言,是麟非土精,無脩母致子之義也。四靈配四方,如上所說,若其取象,理有多途,虎雖屬西方,以其淺毛,得屬中央土也。故《月令》「中央土,其蟲裸。」注云「虎豹之屬恆淺毛,又於陰陽虎屬寅」是也。麟屬東方,取其性仁,則屬木也,故《公羊》說「麟者,木精」。鄭云:「金九以木八為妻,金性義,木性仁。得陽氣,性似父,得陰氣,性似母。麟,毛蟲,得木八之氣而性仁。」《鶡冠子》云:「麟,北方玄枵之獸。」是取象不一也。鳳屬南方,亦屬中央,故《樂緯》云「官致鳳皇」是也,龜屬北方,亦屬東方,《五行傳》云「一曰貌,時有龜孽」是也。龍屬東方,亦屬天,《五行傳》云「皇之不極,則有龍蛇之孽」是也。《五行傳》又云:「二曰言,時則有介蟲之孽;三曰視,時則有裸蟲之孽。」是取象既多,理非一概。今以煩而無用,故不備言其數也。《釋獸》云:「<鹿吝>,麇身,牛尾,一角。」京房《易傳》云:「麟,麇身,牛尾,馬蹄,有五采,腹下黃,高丈二。」《廣雅》云:「麒麟,狼頭,肉角,含仁懷義,音中鐘呂,行中規矩,游必擇地,詳而後處,不履生蟲,不折生草,不群居,不侶行,不入檻檻阱,不入羅網,文章斌斌,故呼為大角之獸也。」

  「故先王秉蓍龜,列祭祀,瘞繒,宣祝嘏辭說,設制度。故國有禮,官有御,事有職,禮有序。皆卜筮所造置也。埋牲曰瘞,幣帛曰繒。宣猶揚也。繒或作贈。○蓍音屍。瘞,於例反,一音於器反。繒,本又作增,同,似仍反,又則登反,又似登反。○故先王患禮之不達於下也。患下不信也。

  [疏]「故先」至「有序」。○正義曰:此一節論上既言龜知人情,故此言卜筮所造置之事,故先王有事,秉蓍龜。龜既知人情,因美龜德也。先王聖人,將有大事,必秉執蓍龜而問吉凶。言蓍者,凡卜皆先筮,故兼言之也。○「列祭祀」,自此至「禮有序」,皆秉蓍龜事也。陳列祭祀,謂郊廟以下,皆用卜筮也。○「瘞繒」者,瘞,埋也,謂祀地埋牲也。《祭法》云:「瘞埋於泰折,祭地也。」幣帛曰繒,繒之言贈也,謂埋告又贈神也。○「宣祝嘏辭說」,宣,揚也。祝嘏有舊辭,更宣揚告神也。○「設制度」者,謂造宮室城隍車旗之屬也。○「故國有禮」者,上諸事既並用卜筮,故國家必有其禮也。○「官有御」者,國既有禮,故百官各御其事也。○「事有職」者,官既有御,故百事各有職主也。○「禮有序」者,凡所行禮,皆有次序也。○「故先王患禮之不達於下也」。○正義曰:此一經為下生文,雖並用卜筮,而民下猶未見信,先王患之,更為下諸事,使達下也。

  「故祭帝於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祖廟,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儐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廟,三公在朝,三老在學,王前巫而後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無為也,以守至正。此所以達禮於下也。教民尊神,慎居處也。宗,宗人也。瞽,樂人也。有,四輔也。○儐,皇音儐,敬也,舊必信反。朝,直遙反,下同。筮,巿制反。瞽音古。侑音又。

  [疏]「故宗」至「至正」。○正義曰:此一節論上云「禮有序」,故記人因說禮須達下之事。○「故祭帝於郊,所以定天位也」者,天子至尊,而猶祭於郊,以行臣禮而事天也,是欲使嚴上之禮達於下。天高在上,故云「定天位也」,亦即是必本於天也。○「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者,天子至尊,而猶自祭社,欲使報恩之禮達於下也。地出財,故云「列地利也」,亦即是命降於社之謂殽地也。○「祖廟,所以本仁也」者,王在宗廟,以子禮事屍,是欲使仁義之教達於下也,亦即降於祖廟之謂仁義。○「山川,所以儐鬼神也」者,王自祭山川,是欲使儐敬鬼神之教達於下也。儐,敬也,亦即是降於山川之謂興作也。○「五祀,所以本事也」者,王自祭五祀,是欲使本事之教達於下也。五祀是制度,故云「本事也」,亦即是降於五祀之謂制度也。○「故宗祝在廟」者,前明因事鬼神,使禮達於下,此明因委於人,使禮達於下也。宗,宗伯也。祝,大祝也。王在宗廟,則委於宗、祝,示不自專以達下也。○「三公在朝」者,在朝職事,則委在三公也。○「三老在學」者,乞言則受之三老。○「王前巫」者,若王吊臨,則前委於巫也。○「而後史」者,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不敢為非也。既言「前巫」,故云「後史」也。○「卜筮瞽侑,皆在左右」者,卜筮主決疑。瞽是樂人,主和也。侑是四輔,典於規諫者也。示不自專,故並置左右也。○「王中心無為也,以守至正」者,既祭祀尊神及委任得人,故中心無為,以守至正之道也。○注「此所」至「輔也」。○正義曰:自「祭帝於郊」至「五祀,所以本事」,是祭祀尊神也。自「宗祝在廟」至「皆在左右」,是慎居處也。左輔右弼,前疑後承,皆侑勸人君為善,故以侑為輔。其四輔之義,已具於《文王世子》。

  「故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禮行於社,而百貨可極焉;禮行於祖廟,而孝慈服焉;禮行於五祀,而正法則焉。言信得其禮,則神物與人皆應之。百神,列宿也。百貨,金玉之屬。○應,應對之應。宿音秀。故自郊社、祖廟、山川、五祀,義之脩而禮之藏也。脩猶節也。藏,若其城郭然。○藏,如字,徐才浪反。

  [疏]「故禮」至「藏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上文禮既達於下,有功而見徵應。○「故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者,百神,天之群神也。王郊天備禮,則星辰不忒,故云「受職」。○「禮行於社,而百貨可極焉」者,王祀社盡禮,則五穀豐稔,金玉露形,盡為國家之用,故云「可極焉」。○「禮行於祖廟,而孝慈服焉」者,王祭廟盡禮,而天下皆服行孝慈也。《詩》云「無思不服」是也。王云:「孝慈之道,為遠近所服也。」○「禮行於五祀,而正法則焉」者,王祭五祀以禮,而天下法則各得其正也。然前有山川興作,此不言者,法則之事包之也。「故自郊社、祖廟、山川、五祀,義之脩而禮之藏也」,此經覆說祭在上諸神,是義之脩飾禮之府藏也。

  「是故夫禮必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其降曰命。聖人像此,下之以為教令。○大音泰,下注同。其官於天也。官,猶法也。此聖人所以法於天也。

  [疏]「是故」至「天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上言禮既藏於郊社天地之中,是故制禮必本於天以為教也。○「必本於大一」者,謂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氣也。極大曰大,未分曰一,其氣既極大而未分,故曰大一也。禮理既與大一而齊,故制禮者用至善之大理以為教本,是本於大一也。○「分而為天地」者,混沌元氣既分,輕清為天在上,重濁為地在下,而制禮者法之,以立尊卑之位也。○「轉而為陰陽」者,天地二形既分,而天之氣運轉為陽,地之氣運轉為陰。而制禮者,貴左以象陽,貴右以法陰。又因陽時而行賞,因陰時而行罰也。○「變而為四時」者,陽氣則變為春夏,陰氣則變為秋冬,而制禮者,吉禮則有四面之坐,凶時有恩理節權,是法四時也。○「列而為鬼神」者,鬼神,謂生成萬物鬼神也。四時變化,生成萬物,皆是鬼神之功。聖人制禮,則陳列鬼神之功以為教也。○「其降曰命」者,降,下也。言聖人制禮,皆仰法「太一」以下之事,而下之以為教命也。○「其官於天也」者,結之也。官,猶法也。言聖人所以下為教命者,皆是取法於天也。

  「夫禮必本於天,本於大一與天之義。動而之地,後法地也。列而之事,後法五祀。五祀所以本事也。變而從時,後法四時。協於分藝,協,合也。言禮合於月之分,猶人之才也。○合於月之分,本或作「日月之分」。「日」,衍字。其居人也曰養,養,當為「義」字之誤也。下之則為教令,居人身為義。《孝經說》曰:「義由人出。」○養音義,出注。其行之以貨力、辭讓、飲食、冠、昏、喪、祭、射、御、朝、聘。貨,摯幣庭實也。力,筋骸強者也,不則偃罷。○冠,古亂反。摯,本又作贄,音至。罷音皮。

  [疏]「夫禮」至「朝聘」。○正義曰:此一節論上本說禮從天地四時五行而生也,而教於人,故此以下,論人用之以行刑罰冠昏朝聘之等,皆得其宜也。○「夫禮必本於天」,謂本於大一與上天也。謂行至誠大道,是本大一,效天降命,是本於天也。○「動而之地」,祀社於國是也。○「列而之事」,謂五祀,即「五祀,所以本事」是也。○「變而從時」,時,四時也。則四時以為柄是也。○「協於分藝」,協,合也;分,是日月之量也;藝,人之才也。言制禮以月為量,合人才之長短也。○「其居人也曰養」者,養,宜也。言制度以上諸事之禮,居人中身,則人得其宜也。○「其行」至「朝聘」,此皆居人身曰義之禮也,謂諸禮皆須義行,故云「行」也。貨,庭實也。力,筋力,拜伏也。辭讓,賓主三辭三讓。飲食,饗食之屬也。冠,二十成人而冠。昏,三十而取。射,五射。御,五馭。朝,五年朝及諸侯自相朝相見之禮。聘,謂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言人若有義在身,則能行此諸禮也。○注「養當」至「人出」。○正義曰:知「養當為義」者,以上云「義之脩,禮之藏」,下雲聖人「陳義以種之」,又云「義者,藝之分,仁之節」,故知「養當為義」也。按《聖證論》王肅以下云:「獲而弗食,食而弗肥,字宜曰養。」《家語》曰:「其居人曰養。」鄭必破為義者,馬昭云:「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此云『禮義者,人之大端』,下每云『義』,故知『養當為義』也。」張融謹案:「亦從鄭說。」云「下之則為教令;居人身為義」者,鄭為此注,欲明改養為義之意,言法天地山川,下教於民者,則為教令;法天地山川,居在人身之中者,則為義事,是不得為養也。引「《孝經說》曰:義由人出」者,證義從人身而出也。

  「故禮義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講信脩睦,而固人之肌膚之會,筋骸之朿也。所以養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達天道順人情之大竇也。竇,孔穴也。○竇音豆。○故唯聖人為知禮之不可以已也,故壞國,喪家、亡人,必先去其禮。言愚者之反聖人也。○壞音怪,又呼怪反。喪,息浪反。

  [疏]「故禮」至「其禮」。○正義曰:此一節論上文說禮為治理之本,故今說禮不可去之事。○注「竇,孔穴也」。○正義曰:按哀元年《左傳》云「逃出自竇」,又「篳門閨竇」,是竇孔穴也。孔穴開,通人之出入。禮義者,亦是人之所出入,故云「達天道順人情之大竇也」。

  故禮之於人也,猶酒之有□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皆得以為美味,性善者醇耳。○□,魚列反。醇,巿春反。

  [疏]「故禮」至「以薄」。○正義曰:此一節論上雲禮不可去,故次雲禮之在人有厚薄之事。○「禮之於人也,猶酒之有□也」者,禮不可以已之,故在人,譬如釀酒,須用麴□則成酒,無麴□則酒不成,人無禮則敗壞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者,君子,譬精米嘉器也。小人,譬粗米弊器。言譬如釀酒,共用一麴,分半,持釀精美嘉器,則其味醇和,一半釀粗米弊器,則其味醨薄。亦猶如禮,自是一耳,行之自有厚薄,若君子性識純深,得禮而彌深厚,小人智慮淺薄,得禮自虛薄者,也。

  「故聖王脩義之柄、禮之序,以治人情。治者,去瑕穢,養菁華也。○菁,子丁反。故人情者,聖王之田也,脩禮以耕之,和其剛柔。陳義以種之,樹以善道。講學以耨之,存是去非類也。○耨,奴豆反,鉏也。本仁以聚之,合其所盛。○盛,巿正反,又音成。播樂以安之。感動使之堅固。故禮也者,義之實也。協諸義而協。協,合也。合禮於義,則與義合,不乖剌。○剌,力達反,本或作制。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以其合於義,可以義起作。義者,藝之分,仁之節也。藝,猶才也。協於藝,講於仁,得之者強。有義則人服之也。仁者,義之本也,順之體也,得之者尊。有人則人仰之也。

  [疏]「故聖」至「者尊」。正義曰:此一節論因上君子小人厚薄不同,故此論聖人脩禮義治人情,以至大順也,各依文解之。○「故聖王脩義之柄」者,柄,操也。謂執持而用者,謂脩理義之要柄,脩理禮之次序,以治正人情,使去其瑕穢之惡,養其菁華之善也。○「故人情者,聖王之田也」者,土地是農夫之田,人情者亦是聖王之田也。○「脩禮以耕之」者,農夫之田,用耒耜以耕之,和其剛柔。聖人以禮耕人情,正其上下。○「陳義以種之」者,農夫耕田既畢,以美善種子而種之。聖王以禮正人情既畢,用此善道而教之。○「講學以耨之」者,農夫種苗既畢,勤力耘鋤,去草養苗,則苗善矣。聖王以善道教民既畢,又須講說學習以勸課之,存是去非,則善也。○「本仁以聚之」者,農夫既勤耘耨,苗稼成孰,當本此仁恩愛惜之心,以聚集所收,勿令浪為費散,聖王勸課行善既畢,本此仁恩和親聚集善道,使不廢棄也。○「播樂以安之」者,播,布也。農夫收穫既畢,布其歡樂之心,共相飲食以安美之。聖王既勸民善道備足,又說樂感動,使其勤行善道,保寧堅固也。○「故禮也者,義之實也」,前既明禮耕義種仁聚之,今此以下,廣明上三者相須也。此明禮義相須,禮是造物,為實,義以脩飾,為禮之華,故云「禮也」者,義之實也」。○「協諸義而協」者,協,合也。諸,之也。今將此禮合會於義,謂以禮比方於義而協,謂禮與義相協會也。○「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者,起,作也。禮既與義合,若應行禮,而先王未有舊禮之制,則便可以義作之,如將軍文子之子是也。先無其禮,臨時以義斷之,垂涕洟待賓於廟,是其以義而作禮也。庾云:「謂先王制禮,雖所未有,而此事亦合於義,則可行之以,義與禮合也。」○「義者,藝之分,仁之節也」者,此明仁須義也。義者,裁斷合宜也。藝,才也。仁,施也。人有才能,又有仁施。若非義裁斷則過失,故用義乃得分節也。此唯明仁須義,而云「才」者,因明一切皆須義斷。庾云:「藝者審其分,仁者宜得節,皆須義以斷之。」是義為藝之分,仁之節,明義之貴也。○「協於藝」者,斷才得分,即是義能合藝也。○「講於仁」者,講,猶明也。使仁得節,是義能明於仁也。○「得之者強」者,若能得才分仁節之理,則是豪強,為眾所畏服也。○「仁者,義之本也」者,上云「義者,藝之分,仁之節」,明義能與仁為節;此言「仁者,義之本」,謂仁能與義作本。○「順之體也」者,仁者施生,故為順之體也。○「得之者尊」,既能施生,又為順體,故為人所尊仰也。但義主斷割,能服於人,故得義者強。仁是恩施,眾所敬仰,故得仁者尊也。○注「協合」至「乖剌」。○正義曰:「合禮於義」,解經「協諸義」。「則與義合」者,解經「而協」也。云「合禮於義」者,謂將禮比方於義。云「則與義合」者,言禮與義相合,不乖剌也。禮所以與義合者,禮者,體也。統之於心,行之合道,謂之禮也。義者,宜也,行之於事,各得其宜,謂之義也。是禮據其心,義據其事,但表裡之異,意不相違,故禮與義合也。○注「以其」至「起作」。正義曰「雲以其合於義」者,謂此禮以其合會於義,故雖當無禮,臨事制宜而行禮,是可以義起作也。衛將軍文子之子,既除喪而後越人來吊,於時無除喪後受吊之禮,主人乃量事制宜,練冠垂涕洟,待於廟而受吊,是以義而起作此禮也。

  「故治國不以禮,猶無耜而耕也。無以入也。○耜音似。為禮不本於義,猶耕而弗種也。嘉穀無由生也。○種,之用反。不,亦作弗,何休注《公羊》云:「弗者,不之深也。」下皆放此。為義而不講之以學,猶種而弗耨也。苗不殖,草不除。講之於學,而不合之以仁,猶耨而弗穫也。無以知收之豐荒也。○獲,戶郭反。收,如字,又手又反。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樂,猶獲而弗食也。不知味之甘苦。安之以樂,而不達於順,猶食而弗食也。功不見也。○見,賢遍反。四體既正,膚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篤,兄弟睦,夫婦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職相序,君臣相正,國之肥也。天子以德為車,以樂為御,諸侯以禮相與,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謂大順。大順者,所以養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常謂皆有禮,用無匱乏也。車或為居。故事大積焉而不苑,並行而不繆,細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間,連而不相及也,動而不相害也。此順之至也。言人皆明於禮,無有蓄亂滯合者,各得其分,理順其職也。○苑,於粉反,積也。繆音謬。畜,丑六反。故明於順,然後能守危也。能守自危之道也。君子居安如危,小人居危如安,《易》曰:「危者安其位。」

  [疏]「故治」至「危也」。○正義曰:此以下顯前譬也。人君治人情若無禮,猶農夫耕而無耜也。○「為禮不本於義,猶耕而弗種也」者。治國雖用禮,不本其所宜,如農夫徒耕而不下種子也。○「為義而不講之以學,猶種而弗耨也」者,治國雖用善道所宜,而不更為講學,使民知其理道,如農夫雖種嘉穀而不耘壅,則苗不滋茂厚實也。○「講之以學,而不合之以仁,猶耨而弗獲也」者,治國雖講之以學,而不聚其仁行者,如農夫雖耘壅成熟,而不收穫取之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樂,猶獲而弗食也」者,治國雖聚仁,若不奏樂和之,則仁心不堅,如農夫雖聚穀而不食,則甘穀空失也。○「安之以樂而不達於順,猶食而弗肥也」者,前陳聖人禮耕以至安樂,今顯譬農夫耒耜以至食之,其事相似。今更欲設譬以人身之肥,譬家國禮足,聖人為教,反覆相明,正在此矣。言雖奏樂於仁人而不使知達至順之理,亦為未善,猶如人雖食五味,而調和溫清不順,則雖食不肥也。○「四體」至「常也」。○此一節明人及國家天下等皆悉肥盛,所以養生送死,常事鬼神。○「膚革充盈」者,膚是革外之薄皮,革是膚內之厚皮革也。○「天子以德為車,以樂為御」,率土皆達順,故合天下之肥也。「天子以德為車」,謂用孝悌以自載也。德,孝悌也。「以樂為御」,謂用要道以行之。樂,要道也。行孝悌之事須禮樂,如車行之須人御也。○「大順者,所以養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者,前雖明國家之順,而皆局有條目,而順理廣被,無所不在,此更總說其事也。一切生死鬼神,無不用順為常也。故孔子答孟武伯問「無違」之言,云「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是也。養生、送死、事鬼神,無違道之常也。○「故事」至「危也」。○皇氏云:「事大積焉而不苑者,既用順為常,事無苑滯。」事大者,天子事也,雖復萬機輻湊,而應之有次序,不使苑積也。○「並行而不繆」者,並行,謂諸侯來朝也。既四方隨時貢賦有序,雖並列俱陳,而不錯繆也。○「細行而不失」者,謂大夫士出聘者也。天子不遺小國之臣,是不失也。○「深而通」者,深,為九州之外也。雖地在遠荒,而皆通貢王庭,越常是也。○「茂而有間」者,謂萬國貢賦,庭實密茂,而國朝之間,自不廁雜。○以國之相次,小則讓大,不相及入也。萬乘龍趨,干乘雷動,不相妨害。自「四體既正」至此,皆由王者順之至也。熊氏云:「此普據天下萬事,有大有細,有深有通,有連有動。」言人皆明禮順政事,無蓄亂滯合,各得其分理,順於其職,所以大小深淺,併合得其宜,此順之至。結自「四體既正」以下至此,並是順之至極也。○「故明於順,然後能守危也」者,上言順之至,此明順有益。「明於順,然後能守危」者,既明順道,不敢為非,則能守自危之道,謂以危戒慎而自守保也。○注「《易》曰:危者安其位」。○正義曰:此《易•上系》文也。按《易•系》乃云:「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危者安其位,謂所以今日危亡者,正為不知畏懼,偷安其位,故致危也。引之者,證人之所居,恆須危懼也。

  「故禮之不同也,不豐也,不殺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豐、殺,謂天子及士,名位不同,禮亦異數,所以拱持其情,合安其危。○殺,所戒反,徐所戒反,注同。故聖王所以順,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小洲曰渚,廣平曰原。山者利其禽獸,渚者利其魚鹽,中原利其五穀,使各居其所安,不易其利勞敝之也。民失其業則窮,窮則濫。○渚,之汝反。用水、火、金、木、飲食必時。用水,謂漁人以時漁為梁,「春獻鱉蜃,秋獻龜魚」也。用火,謂《司爟》「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及「季春出火」「季秋納火」也。用金,謂《丱人》「以時取金玉錫石」也。用木,謂《山虞》「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飲食,謂「食齊視春時,羹齊夏時,醬齊視秋時,飲齊視冬時」。○漁音魚。鱉,必列反。蜃,石忍反。爟,古亂反。丱,革猛反,又瓜猛反,徐古猛反。夏,戶嫁反,下同。謂食,音嗣。齊,才細反,下皆同。合男女,頒爵位,必當年德。謂《媒氏》「令男三十而取,女二十而嫁」;《司士》「稽士任,進退其爵祿」也。○頒音班。當,丁浪反。媒音梅。取音娶,本又作娶。稽,古兮反。用民必順,不奪農時。故無水旱昆蟲之災,民無凶饑妖孽之疾。言大順之時,陰陽和也。昆蟲之災,螟螽之屬也。○災音災。妖孽,又作{嶭蟲},魚列反。妖又作祅,《說文》云:「衣服歌謠草木之怪謂之祅,禽獸蟲蝗之怪謂之{嶭蟲}。」螟,亡丁反。螽,徐音終。故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寶,人不愛其情。言嘉瑞出,人情至也。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車,河出馬圖,鳳皇麒麟皆在郊棷,龜龍在宮沼,其餘鳥獸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膏,猶甘也。器,謂若銀罋丹甑也。馬圖,龍馬負圖而出也。棷,聚草也。沼,池也。○澧,本又作醴,音禮。麒麟,音其,下音慄人反。棷,素口反,徐總會反,澤也,本或作藪。沼,之紹反。卵,力管反。胎,士才反。俯音府。窺,本又作闚,去規反。甕,本又作罋,烏弄反,徐於弄反。則是無故,非有他事使之然也。先王能脩禮以達義,體信以達順,故此順之實也。」實,猶誠也,盡也。

  [疏]「故禮」至「實也」。○正義曰:此一節論上既得明順乃安位,此以下說行順以致大平之事,各依文解之。○「故禮之不同也」者,天子至士,貴賤宜順,故禮不得同也。○「不豐也」者,禮應須少,不可求多也。○「不殺也」者,禮應須多,不可殺少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者,能順序如上,故使扶持其情,合安其危,不使危也。○「故聖王所以順,山者不使居川」,既使天下皆肥,由於至順,此更廣說順也。既欲其順,本居山者,所利便於禽獸,本居川者,所利在舟楫,故聖人隨而安之,不奪宿習,不使居山之人居川也,不使渚者居中原。小洲曰渚,渚利魚鹽。廣平曰原,原利五穀。既順安之,故不使渚者徙中原。○「而弗敝也」者,必各保其業,故恆豐而不敝困也。○「用水、火、金、木、飲食必時」者,舉動皆順,故必時也。水時者,謂虞人入澤梁,及出入水之屬也。火時者,鄭注《司爟》引司農說:「以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釋者曰:「榆柳青,故春用之。棗杏赤,故夏用之。桑柘黃,故季夏時用之。柞楢白,故秋用之。槐檀黑,故冬用之。」金謂金錫石也。木謂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也。「飲酒必時」者,謂「食齊視春」之屬也。○「合男女」者,《媒氏》「仲春令男三十而取,女二十而嫁」。○「頒爵位」者,頒,分也,謂《司士》「稽士任,而進退其爵祿」也。○「必當年德」者,合男女使當其年,頒爵位必當其德。年,謂男三十,女二十也。當德,謂「君十卿祿」,「下士食九人」等是也。○「用民必順」者,使之以時,不奪農務也。○「故無水旱昆蟲之災」,此論聖王用大順之道,故致陰陽和調,群瑞並至,正由順之誠實,故至於此也。○「故天不愛其道」者,此以下明天地為至順之主,下瑞應也。「四時和」,「甘露降」,是天不愛其道也。○「地不愛其寶」者,謂五穀豐,醴泉生,器車出也。○「人不愛其情」者,皆盡孝悌及越常至也。○山出器車,按《禮緯•斗威儀》云:「其政大平,山車垂鉤。」注云:「山車,自然之車。垂鉤,不揉治而自圓曲。」○「河出馬圖」,按《中侯•握河紀》:「堯時受河圖,龍銜赤文綠色。」注云:「龍而形象馬,故雲馬圖。」是龍馬負圖而出。又云:「伏羲氏有天下,龍馬負圖出於河,遂法之,畫八卦。」又龜書,洛出之也。○「鳳皇麒麟,皆在郊棷」,按《中侯•握河紀》云:「鳳皇巢阿閣。」今云「在郊棷」者,言鳳皇之眾,或郊棷,或阿閣也。○「其餘鳥獸之卵胎,皆可俯而窺也」者,此飲食有由也,各隨其長而至,既不獝狘,故生乳而眾多也。俯,下頭也。鳥不畏人,作巢在下,故下頭可闚其巢卵也。手撫獸背,則知有胎也。○「則是無故」者,言致此上事,則是更無他故,由先王能脩禮達義,體信達順之誠盡,故致此也。○注「器,謂若銀罋丹甑也」。○正義曰:此「銀罋丹甑」,《援神契》文。按《援神契》:「德及於天,斗極明,日月光,甘露降。德及於地,嘉禾生,蓂莢起,秬鬯出。德至八極,則景星見。德至草木,則朱草生,木連理。德至鳥獸,則鳳皇來,鸞鳥舞,麒麟臻,白虎動,狐九尾,雉白首。德至山陵,則景雲出。德至深泉,則黃龍見,醴泉湧,河出龍圖,洛出龜書。」其所致群瑞非一,不可盡也。故略記之而已。

□《禮記正義》□注  漢•鄭 玄□疏  唐•孔穎達

□整理 明月奴□製作 真 如□發佈 讀書中文網

《禮記正義》

卷二十三 禮器第十

 卷二十三 禮器第十

  陸曰:「鄭云:『以其記禮,使人成器。孔子謂子貢瑚璉之器是也。』」

  [疏]正義曰:案鄭《目錄》云:「名為《禮器》者,以其記禮,使人成器之義也。故孔子謂子貢:『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此於《別錄》屬《制度》。」

  禮器,是故大備。大備,盛德也。禮器,言禮使人成器,如耒耜之為用也。「人情以為田」,「脩禮以耕之」,此是也。大備,自耕至於食之而肥。禮,釋回,增美質,措則正,施則行。釋猶去也。回,邪辟也。質猶性也。措,置也。○錯,七路反,本又作措,又厝,音同。去,起呂反。邪,似嗟反。辟,四亦反。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箭,筱也。端,本也。四物於天下最得氣之本,或柔刃於外,或和澤於內,用此不變傷也。人之得禮,亦猶然也。○箭,節見反。筠,於貧反,鄭云:「竹之青皮也。」貫,古亂反。柯,古何反。筱,西了反,徐音小。刃,而慎反。故君子有禮,則外諧而內無怨。人協服也。故物無不懷仁,鬼神饗德。懷,歸也。

  [疏]「禮器」至「饗德」。○正義曰:此一節論禮能使人成器,則於外物無不備。各依文解之。○「禮器」至「德也」。○言禮能使人成器,故雲禮器也。既得成器,則於事無不足,故云「是故大備」也。身既成器,又能備足,則是盛德也。此「大備」者,則上《禮運》所云自「人情以為田」,「脩禮以耕之」,至「食而弗肥」是也。○「禮釋」至「則行」。○「禮,釋回」,此以下用禮為器,以耕人情之事釋去也。回,邪也。用禮為器,能除去人之邪惡也。「增美質」者,增,益也;質,性也。禮非唯去邪而已,人有美性者,禮又能益之也。「措則正」者,措,置也。言置禮在身,則身正也。「施則行」者,施,用也。若以禮用事,事皆行也。○「其在」至「易葉」。○「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禮道既深,此為設譬也。竹,大竹也。箭,筱也。言人情備德由於禮禮,譬如竹箭四時蔥翠由於外有筠也。筠是竹外青皮。《顧命》云:「敷重筍席」。鄭云:「筍,析竹青皮也。《禮記》曰:『如竹箭之有筠。』」按鄭引《禮記》之「筠」以為「青皮」,是知呼竹為筠。「如松柏之有心也」者,又設譬也。人經夷險,不變其德,由禮使然,譬如松柏陵寒而郁茂,由其內心貞和故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者,二者,竹、松也。端猶本也。松、竹居於天下,比於眾物,最得氣之本也,「故貫四時不改柯易葉」。貫,經也,既得氣之本,故經四時柯葉無凋改也。改、易,互言也。○「故君」至「無怨」。○解「外諧內無怨」者,謂於外疏遠之處,與人諧和,於內親近之處,無相怨恨,以其有禮接人,故內外協服也。為譬既畢,此合之也。前並舉筠、心二事,正欲譬於君子內外俱美,外柔刀如筠,故能與一切物相諧,內和澤如松心,故能與人無怨。經雲二者,據譬也。鄭雲四物者,析別言之。○「故物」至「饗德」。○「故物無不懷仁」者,懷,歸也。由外內協服,故悉歸仁,故雲物無不懷仁。「鬼神饗德」者,鬼神聰明正直,依人而行,物既懷仁,故神亦饗德也。

  先王之立禮也,有本有文。忠信,禮之本也。義理,禮之文也。無本不立,無文不行。言必外內具也。○禮也者,合於天時,設於地財,順於鬼神,合於人心,理萬物者也。鬼神,所祀事有德也。是故天時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言皆有異。故天不生,地不養,君子不以為禮,鬼神弗饗也。天不生,謂非其時物也。地不養,謂非此地所生。居山以魚鱉為禮,居澤以鹿豕為禮,君子謂之不知禮。不順其鄉之所有也。故必舉其定國之數,以為禮之大經。定國之數,謂地物所出多少。禮之大倫,以地廣狹。謂貢賦之常差。○狹音洽,又戶夾反。差,初隹反,徐初宜反。禮之薄厚,與年之上下。用年之豐凶也。○上,時掌反。是故年雖大殺,眾不匡懼,則上之制禮也節矣。言用之有節也。殺謂穀不熟也。匡猶恐也。○殺,色戒反,徐所例反,注同。匡懼音匡,又丘往反。恐,丘勇反。

  [疏]「先王」至「節矣」。○正義曰:此一節論因上禮則人外內諧和,遂雲禮須信義,兼說行禮之事。各依文解之。○「忠信,禮之本也」者,禮之為本,即忠信是也。忠者內盡於心也,信者外不欺於物也。內盡於心,故與物無怨;外不欺物,故與物相諧也。義理,禮之文也。禮雖用忠信為本,而又須義理為文飾也。得理合宜,是其文也。無本不立,解須本也。無忠信,則禮不立也。無文不行,解須文也。行禮若不合宜得理,則禮不行也。○「禮也」至「知禮」。○此一節論禮者合於天地,協於鬼神,合於人心,而行其禮,若不得天時,不得地財,而行其禮,則不知禮也。「禮也者,合於天時」者,前雲忠信為本易見,而義理為文難睹,故此以下,廣說義理為文之事也。夫君子行禮,必須使仰合天時,俯會地理,中趣人事,則其禮乃行也。仰合天時,即依於四時,及豐儉隨時也。○「設於地財」者,俯會地理也。財,物也。所設用物為禮,各是其土地之物也。○「順於鬼神」者,鬼神助天地為化之鬼神也,祀之必順,不濫逆也。○「合於人心」者,中趣人事也。雖合天會地,順於鬼神,又須與人心符合,其神乃行也,是以《書》云「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是也。○「理萬物者也」者,若能使事事如上,則行葦得所,豚魚戴賴,是萬物各得其理也。○「是故天時有生也」者,言天四時自然,各有所生,若春薦韭卵,夏薦麥魚是也。○「地理有宜也」者,地之分理,自然各有所宜,若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麥是也。○「人官有能也」者,人居其官,各有所能,若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及庖人治庖,祝治尊俎是也。○「物曲有利也」者,謂萬物委曲,各有所利,若曲□利為酒醴,絲竹利為琴笙,皆自然有其性各異也。皇氏云:「有聖人制禮得宜,故致天時有生,地理有宜之等。」非其義也。○「故天不生」者,既得時財,而為天地人物美功,故君子行禮,不為失時非財之事。故此以下明之也:此是不合天時也。「天不生」,謂非時之物,若寒瓜夏橘,及李梅冬實之屬也。○「地不養」者,此是不設地財也。「地不養」,若山之魚鱉,澤之鹿豕也。○「君子不以為禮」者,此是不合人心也。○「鬼神弗饗」者,此是不順鬼神也。○「居山以魚鱉為禮,居澤以鹿豕為禮,君子謂之不知禮」者,此翻廣設地財也,鹿豕是山養,魚鱉是澤物,今若非其地所養而設為禮,此是謂為不知禮也。○注「鬼神」至「德也」。○正義曰:以經云「順於鬼神」,先王制禮,所以能順鬼神者,以鬼神是有德之人,死乃祀為鬼神。禮既合於人心,故得順於鬼神也。○「故必」至「節矣」。○此一節,以上文制禮,因合天時地宜,故此論隨地之所有以制禮也。舉其定國之數,以為禮之大經。禮,物必鄉之所有,故有國者,必書其國內所生物多少定數,以為國之大法也。經,法也。○「禮之大倫,以地廣狹」者,倫猶例也。制禮之大例,又宜隨地廣狹為法,謂貢賦之常差也。○「禮之薄厚,與年之上下」者,此廣順天時。上猶豐也,下猶荒也。雖以地廣狹為制,而又皆須隨於天時也。多少隨年豐荒也。○「是故年雖大殺,眾不匡懼」者,此言得時之美也。大殺謂五穀不孰也。匡猶恐也。雖大兇殺之年,則人主隨而省斂狹用,故天下之眾不恐懼也,則上之制禮也節矣。合結地財天時也,廣狹隨地而賦,豐凶逐時而斂,眾之不恐,並由君上制禮有節故也。

  禮,時為大,順次之,體次之,宜次之,稱次之。言聖人制禮所先後也。○稱,尺證反,後皆同。堯授舜,舜授禹,湯放桀,武王伐紂,時也。言受命改制度。《詩》云:「匪革其猶,聿追來孝。」革,急也。猶,道也。聿,述也。言文王改作者,非必欲急行巳之道,乃追述先祖之業,來居此為孝。○革,紀力反,注同。○天地之祭,宗廟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義,倫也。倫之言順也。○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體也。天地人之別體也。○喪祭之用,賓客之交,義也。義之言宜也,人道之宜。○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不必有餘,此之謂稱也。足猶得也。稱,稱牲之大小而為俎,此指謂助祭者耳。而雲百官,喻眾也。

  [疏]「禮時」至「稱也」。○正義曰:此一節明亦因上制禮得節,故以下諸事皆由禮洽天時。今各依文解之。○「禮,時為大」者,揖讓干戈之時,於禮中最大,故云「時為大」也。○「順次之」者,雖合天時,又須順序,故順次之也。○「體次之」者,有時有順,又須小大各有體別也。○「宜次之」者,大小雖有體,行之又須各當其宜也。○「稱次之」者,稱猶足也,行禮又須各自足也。○「堯舜」至「來孝」。○此釋時為大也,堯、舜所以相授者,堯、舜知子不賢,自能遜退而授人,此時使之然也。桀、紂凶虐,不能傳立與人,湯、武救民之災,不可不伐,亦時使之然也。○「《詩》云:『匪革其猶,聿追來孝』」,此《大雅•文王有聲》之篇。革,急也。猶,道也。聿,述也。言文王改作豐邑,非是急行巳之道,能述追先祖之業,來行孝道於此豐邑,時使之然,不得不爾,釋時之義也。今《詩》本「革」作「棘」,「猶」作「欲」,「聿」作「遹」,字不同者,鄭答炅模云:「為記注之時,依循舊本,此文是也。後得《毛詩傳》而為《詩》注,更從毛本,故與記不同。」革、棘、聿、遹,字異義同,《詩》注「來,勤也」,言作豐邑,「非急成巳之欲」,「乃追述王季勤行孝之道也」。○注「革急」至「述也」。○正義曰:革,急;聿,述,並《釋言》文。猶,道也,《釋詁》文。○「天地」至「倫也」。○此事皆是下之事上,以敬順為本,故雲倫也。以前經雲時為大,順次之,故以倫為順也。○「社稷」至「體也」。○以前經雲體次之,此覆說體也。社稷山川為天地之別體,鬼神是人之別體,各有軀體也。○注「天地」至「體也」。○正義曰:神是天之別體,社稷山川是地之別體,鬼是人之別體,兼雲天者,社稷山川雖形屬於地,精靈上連於天也。此經鬼神之祭,則上宗廟之事而別屬體者,宗廟至尊,事之須順,故屬順也,體是人死所為,故後屬體也,故雲天地人之別體也。○「喪祭」至「義也」。○此釋宜次之也。宜,義也。主人有喪祭之事,應須費用,而賓客有賻賵之交,是人道之宜也。故後云:喪禮,忠之至,賓客用幣,義之至也。○「羔豚」至「稱也」。○此釋稱次之。「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足猶得也。夫臣助祭,則各有俎。祭竟,播及胞翟,雖復羔豚之小,而百官一切皆悉得也。○「大牢而祭,不必有餘」者,假令大牢亦不至有餘也。○「此之謂稱也」者,小而皆得,大而不餘,是各稱在體也。○注「此指」至「眾也」。○正義曰:按《儀禮》:「士祭用特牲,大夫祭用少牢,皆以成牲,不用羔豚。」此得有羔豚祭者,按《王制》云:「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則無地大夫士薦羔豚也。無地則無臣助祭,故雲百官喻眾也。

  諸侯以龜為寶,以圭為瑞;家不寶龜,不藏圭,不台門,言有稱也。古者貨貝寶龜,大夫以下有貨耳。《易》曰:「十朋之龜。」瑞,信也。諸侯執瑞,孤卿以下執摯。闍者謂之台。○堵,本又作闍,音都,又丁古反,徐音常邪反。

  [疏]「諸侯」至「稱也」。○正義曰:此一節還明上經稱次之事也。但禮主威儀,以尊卑大小,多少質文,各有所宜,其稱非一,故從此以下,更廣明為稱之事。各依文解之。○「諸侯以龜為寶」者,諸侯有保土之重,宜須占詳吉凶,故得以龜為寶也。○「以圭為瑞」者,圭兼五等玉也。諸侯之於天子,如天子之於天也。天子得天之物謂之瑞,故諸侯受封於天子,天子與之玉,亦謂為瑞也。《書》云「輯五瑞」,又云「班瑞於群後」是也。此雲圭,不雲璧,從可知也。○「家不寶龜」者,家,卿大夫也。大夫卑輕,不得寶龜,故臧文仲居蔡為僣也。○「不藏圭」者,卿大夫不得執玉,故不得藏圭。○「不台門」者,兩邊築闍為基,基上起屋曰台門,諸侯有保捍之重,故為台門,而大夫輕,故不得也。○「言有稱」者,結上得與不得,各有所稱。○注「古者」至「之台」。○正義曰:言古者貨貝,以貝為貨,若今之用錢為貨也。貝有五種,按《食貨志》:王莽作金銀龜貝錢布之品,名曰寶貨。大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文;壯貝三寸六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五十文;麼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三十文也;小貝一寸二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十文也;○不盈寸二分,漏度不得為朋,率枚直錢三文,是為貨貝五品。又以龜為寶,故云「古者貨貝寶龜」。云「《易》曰『十朋之龜』」者,按《損卦•六五爻》云:「或益之十朋之龜。」鄭注引《爾雅》云:「一曰神龜。」郭註:「此當龜以為畜在宮沼者。」「二曰靈龜。」注云:「今江東所用卜龜黃靈黑靈者,此蓋與天龜靈屬一也。」「三曰攝龜。」注云「以腹甲翕然攝斂頭閉藏之」,即當《周禮》地與四方之龜,知者,以皆有奄斂之義故也。「四曰寶龜」。即「遺我大寶龜」,及《樂記》曰「青黑綠者,天子之寶龜」,及《公羊》定公八年「龜青純」皆是也。「五曰文龜」。注「甲有文采者,《河圖》雲靈龜負書丹甲青文」是也。言靈者直是神龜之義,非天龜也。「六曰筮龜」。注云「常在蓍叢下」者。「七曰山龜,八曰澤龜,九曰水龜,十曰火龜」。注「此皆說龜所生處」也。大凡神、靈、寶、文、攝,唯五體而巳。《家語》臧氏家有守龜,名曰蔡。文仲三年為一兆,武仲三年而為二兆,孺子容三年而為三兆,此雲家不寶龜。按《三正記》、《白虎通》天子之龜尺二寸,諸侯一尺,大夫八寸者,彼謂卜龜。士亦有龜,故《士喪禮》卜宅是也。龜出於蔡,故得以為名也。臣瓚注《漢書》云:「蔡,龜名。」非也。臧氏又有僂句,故《左氏》昭二十五年傳云「僂句不餘欺」是也。《食貨志》云:「元龜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為大貝十朋。公龜九寸以上,直五百,為壯貝十朋。侯龜七寸以上,直三百,為玄貝十朋。子龜五寸以上,直百,為小貝十朋。」此等皆為一貝有十朋,與十朋之龜義同也。云「闍者謂之台」,《爾雅•釋宮》文。

  禮有以多為貴者。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天子之席五重,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翣。此以多為貴也。豆之數,謂天子朔食,諸侯相食,及食大夫。《公食大夫禮》曰:「宰夫自東房薦豆六,設於醬東。」此食下大夫而豆六,則其餘著矣。《聘禮》:「致饔餼於上大夫,堂上八豆,設於戶西。」則凡致饔餼,堂上之豆數亦如此。《周禮》:公之豆四十,其東西夾各十有二。侯伯之豆三十有二,其東西夾各十。子男之豆二十有四,其東西夾各六。諸侯七介七牢者,周之侯伯也。大夫五介五牢者,侯伯之卿使聘者也。《周禮》:上公九介九牢,侯伯七介七牢,子男五介五牢。《聘儀》所云「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乃謂其使者也。天子葬五重者,謂杭木與茵也。葬者,杭木在上,茵在下。《士喪禮》下篇陳器曰:「杭木橫三縮二,加杭席三,加茵,用疏布緇翦,有幅,亦縮二橫三。」此士之禮一重者,以此差之,上公四重。○介音介,副也,後皆同;俗讀古賀反,非也。重,直龍反,下及注皆同。翣,所甲反。相食音嗣,下同。餼,許既反。夾,古洽反,又古協反。使,色吏反。杭木,苦浪反,又音剛,又戶剛反。茵音因。縮,所六反。

  [疏]「禮有」至「為貴也」。正義曰:「天子七廟」,尊者誠深孝篤,故立廟乃多世為稱也。「諸侯五,大夫三,士一」者,德轉薄,故廟少為稱也。「士一廟」者,據下士為言,若適士則二廟也。○「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者,謂天子朔食也。尊者宜備味,多乃稱之,故多致豆二十有六也。○「諸公十有六」,上公也,謂更相朝時堂上之豆數也。○「諸侯十有二」者,侯、伯、子、男也,亦謂相朝時堂上之豆數也。○「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者,皆謂主國食使臣堂上之豆數。○「諸侯七介七牢」者,介,副也;牢,大牢也。謂諸侯朝天子,天子以大牢禮賜之也。《周禮》:公九介九牢,侯伯七,子男五。今言七,舉中言之也。○「大夫五介五牢」者,臣為君使,各降其君二等,此五介五牢,謂侯伯之卿,亦舉中言之。○「諸侯之席三重」者,謂相朝時賓主皆然也。尊者須溫厚,故多重乃稱也。三重則四席也。熊氏云:「三重則三席也。」○「大夫再重」者,卑於人君故也。○「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者,五重謂杭木與茵也。尊者宜堅固,故多重也。○「八翣」者,尊宜多鄣蔽以稱之也。○「三重六翣」者,五等同也,卑於王,故鄣蔽少也。然前介及牢不雲天子者,天子無介,牢禮無等,及為賓客之事。○「再重四翣」者,諸侯大夫又卑,故從而少飾也。此以多為貴也者,都結上之文也。○注「豆之」至「四重」。○正義曰:「豆之數,謂天子朔食,諸侯相食」者,以文連下,大夫六豆,上大夫八豆,皆食饗大禮,明天子諸侯之豆數,亦是大禮,故為天子朔食,諸侯相食也。其天子齊則無文,亦當與朔食同也。皇氏云:「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者,天子庶羞百二十品,籩豆各六十。今雲二十六者,說堂上數也。堂下東西夾各十七,兩十七合三十四,三十四就二十六,故合六十也。」今按禮有正羞庶羞,故《公食大夫禮》設韭菹醓醢六豆,「設於醬東」,是正羞也。將食士,羞庶羞,設於稻南膷臐膮牛炙之等。十六豆,謂之庶羞。又《掌客》云「公豆四十」,又云「食四十」,則豆盛正羞。食,謂庶羞也,故鄭注《掌客》云「食者,其庶羞美可食者」,是庶羞與正羞別。此上大夫八豆、下大夫六豆,皆為正羞,而天子二十六豆亦為正羞,故熊氏以為正羞,醯醢百二十罋之等。但不知堂夾,若為陳列皇氏以為庶羞,其義非也。云「《公食大夫禮》曰宰夫自東房薦豆六,設於醬東」者,鄭引以證下大夫六豆之義,云「此食下大夫而豆六,則其餘著矣」者,下大夫六豆,設於堂上,則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亦設於堂上顯著可知,故云「其餘著矣」。云「《聘禮》致饔餼於上大夫,堂上八豆,設於戶西」者,證明此經上大夫八豆之義也。按《公食大夫禮》亦有「上大夫八豆」之文,必引《聘禮》上大夫者,此以《公食大夫》是食禮,《聘禮》上大夫是致饔餼禮,欲見食與饔餼,堂上豆數同,故鄭此云:「凡致饔餼,堂上豆數亦如此」,謂亦如此食下大夫之禮。云「《周禮》;公之豆四十,其東西夾各十有二,侯伯之豆三十有二,其東西夾各十,子男之豆二十有四,其東西夾各六」,此豆數皆《周禮•掌客》文。其陳於堂上以東西夾,此鄭以意量之。按《聘禮》「致饔餼於上大夫,堂上八豆,西夾六豆,東方亦如之」,此是堂上東西夾各設其豆,東西夾又減於堂上之數。上公堂上十六豆,故知東西夾各十二。侯伯堂上十二,故知東西夾各十也。子男堂上亦十二,故知東西夾各六也。云「諸侯七介七牢者,周之侯伯也」者,《大行人》云:「上公介九人,禮九牢,侯伯介七人,禮七牢,子男介五人,禮五牢。」此獨言侯伯者,舉中言也。云「大夫五介五牢者,侯伯之卿使聘者也」者,按《大行人》云:凡卿大夫士之禮,各下其君二等,侯伯七介七牢,其臣既降二等,故卿大夫五介五牢,其介數得各下其君二等。君牢,則以爵等。五等之卿同牢。今言五牢者,唯據侯伯之卿降君二等也,其餘牢禮則否。云「天子葬五重者,謂杭木與茵也」者,明五重之義。云「葬者,杭木在上,茵在下」者,古者為槨,累木於其四邊,上不不周,致茵於槨下,所以藉棺從上,下棺之後,又置杭木於槨之上,所以杭載於上。引「《士喪禮》下篇陳器曰:『杭木橫三縮二,加杭席三,加茵,用疏布緇翦,有幅,亦縮二橫三。』此士之禮一重」者,引之者,證此經葬五重三重之義也。皇氏云:「下棺之後,先加折於壙上,以承杭席。折,猶庪也。方鑿連木為之,蓋如床,縮者三,橫者五。無簀,於上加抗木。杭木之上加杭席三,此為一重。如是者五,則為五重。茵者,藉棺外下縟,用淺色緇布為之,每將一幅,輒合縫為囊,將茅秀及香草著其中,如今有絮縟也。而縮二橫三,每為一重也。杭木上橫三,下縮二,以其在上象天,天數奇,故上三也;下象地,地數偶,故下二也。茵則上直二,下橫三,茵既在下,下法地也;上數二象地,下數三象天,以天三合地二,人中央也。故鄭注《士喪禮》下篇云:「謂天三合地二,人藏其中焉。』」此皆皇氏之說也。今按《既夕禮》「杭木橫三縮二」,「茵縮二橫三」,鄭注云:「其用之木三在上,茵二在下,像天三合地二,人藏其中。」如鄭此注,則茵縮二在下。皇氏云:「茵縮二在上,橫三在下,像天裹於人。」與鄭注違,其義非也。云「以此差之,上公四重」者,按天子既五,諸侯乃三,按豆數及棺之重數,上公與諸侯不同,今諸侯既三,明上公四重也。熊氏於此明筵之例,既是禮之通義,今略載焉。熊氏云:「天子祫祭席五重,此文是也。禘則宜四重也。時祭三重,《司幾筵職》是也。受神酢席亦然,大朝覲、大饗食、封國、命諸侯皆然。」知者,《司幾筵職》文。其平常朝覲及燕,綯亦三重席,知者,以諸侯燕禮有加席故也。其臥席則亦「下莞上簟」,則《詩•斯干》所云是也。天子待諸侯則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待諸侯之孤亦然,故《公食大夫禮》注云:「孤為賓,則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是也。待諸侯之卿大夫,則《公食》云:上下大夫「蒲筵,常,緇布純,加萑席尋,玄帛純」,注云「謂三命大夫」是也。公食大夫雖是諸侯之法,然天子待之亦然也。天子於已臣子孤卿以下,蓋亦然。若其燕,此上等之人皆單席,故燕禮賓無加席,注云:「燕,私禮,臣屈也。」然天子燕臣亦然也。祭天則蒲越瑽鞂,《郊特牲》雲是也。自天地以外,日月山川五祀,則《郊特牲》鬼神之祭單席是也。及《司幾筵》云:「甸役則設熊席。」註:「表貉所設席。」亦是也。「顧命席」鄭註:「不用生時席,新鬼神之事故也。」諸侯則《司幾筵》云:「祭祀席,蒲筵繢純,加莞席酢席,紛純加繅席。」是祭祀二重也。諸侯相朝,亦二重也。相饗,此經三重,及《郊特牲》云:「大饗君三重席而酢焉。」於燕則兩重,以介為賓,或可賓亦單席也。待聘卿大夫諸侯,自坐,蓋亦兩重也。其聘者身則禮,時及饗食,孤則莞筵藻席,卿大夫則蒲筵萑席,故聘禮之賓改筵。注引《公食大夫禮》曰:「蒲筵萑席,公燕則以介為賓。」故《郊特牲》云:「三獻之介,君專席而酢焉。」此降尊以就卑是也。於已臣子,則燕禮賓無加席。卿辭重席,則司宮徹之。諸公亦無加席。大射,則賓有加席,以射辯尊卑故也。然則饗食已卿大夫亦重席。其祭社稷山川亦單席,大夫士祭祀止一席也,故《特牲》、《少牢》無異席也。其卿大夫依法再重席,燕禮,賓及卿一席,屈也。聘,賓為苟敬席屈。大射,賓雖加席,餘卿一席,亦屈也。然則孤卿大夫再重正也,故《鄉射》注「大夫再重席正也」。然則《鄉飲酒》諸公三重席者,鄉人特尊之也。故諸公「升如賓禮,辭一席,使人去之」,注「謙自同於大夫」是也。「大夫再重」,「有諸公則辭加席,委於席端,主人不徹,無諸公則大夫辭加席,主人對,不去加席」,注云「大夫席再重也」。卿大夫為主人正一重席者,以賓,鄉人之賢者,故下之也。《公食》「賓坐,遂卷加席,公不辭」者,注云:「贊者以告公,公聽之,重來優賓也。」凡儀禮之例,一種席皆稱重,故《燕禮》注云:「重席,重蒲筵。」是也。所以鄉射大夫辭加席,亦是一種。稱加者,以上己雲公三重,大夫再重,故變雲加耳。若餘經雖異席亦稱重,則此經是也。凡席有兩則稱二重,有一則稱一重,與棺重別也。

  有以少為貴者。天子無介,祭天特牲。天子適諸侯,諸侯膳以犢。諸侯相朝,灌用郁鬯,無籩豆之薦。大夫聘禮以脯醢。天子一食,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無數。大路繁纓一就,次路繁纓七就,圭璋特,琥璜爵。鬼神之祭單席。諸侯視朝,大夫特,士旅之。此以少為貴也。天子無介,無客禮也。灌,獻也。一食、再食、三食,謂告飽也。食力謂工商農也。大路繁纓一就,殷祭天之車也。《周禮》「王之五路」,「玉路繁纓十有二就」,「金路九就」,「像路七就」,「革路五就」,「木路翦繁鵠纓」。圭璋特,朝聘以為瑞,無幣帛也。琥璜爵者,天子酬諸侯,諸侯相酬,以此玉將幣也。大夫特,士旅之,謂君揖之。○犢音獨,本亦作特。朝,直遙反,下及注同。灌,古亂反,注同。鬯,丑亮反。脯醢,上音甫,下音海。繁,步干反,下及注同。琥音虎,又作虎。璜音黃。單音丹。翦,子淺反,一音箋。鵠,胡毒反。

  [疏]「有以」至「貴也」。○正義曰:此一節明以少為貴,亦是稱之義也。○「天子無介」者,為賓用介,而天子以天下為家,既不為賓客,故無介也。○「祭天特牲」者,特,一也。天神尊,尊質,故止一特也。○「天子適諸侯,諸侯膳以犢」者,諸侯事天子如天子事天,天子事天既用一牛,故天子巡守過諸侯境土,諸侯奉膳亦止一牛而已也。○「諸侯相朝,灌用郁鬯」者,轉卑,須味轉多也。諸侯相朝,謂五等自相朝也。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