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文文庫】

《德性之後》導讀(三)

曾瑞明(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前兼任講師、香港大學哲學系博士)

 

提要:

本文是「《德性之後》導讀」系列的第三篇文章。作者在本文中討論了本書第五、六章,主要內容,是對啟蒙運動時期哲學家的評述。

曾瑞明-德性之後導讀3

 

內文摘錄:

麥金泰爾在第五章闡釋為何他認為啓蒙運動那證立道德的方式是註定失敗的。麥金泰爾的處理是「籃子」式的。他認為啓蒙運動哲學家包括康德、休謨、祈克果、狄德羅和斯密等,都是一個很特定道德觀的繼承者。

麥金泰爾認為他們都對道德的理性證立有相同看法,也有共同的人性觀。建基於這種人性觀,會決定我們會接受什麼道德觀。狄德羅和休認為人性是關乎情感的,而康德則認為是人的理性,他們雖然有不同看法,但其思考形式是類近的。麥金泰爾正是認為這種形式是失敗。他認為人性觀跟道德規則並不協調,中間有一道鴻溝,而那正是實然和應然的分別。人是什麼跟他應該是什麼,並不在同一層次。

麥金泰爾認為最致命的,是這些哲學家都沒有一套人的目的論。目的論是指內在於人有其目標,關鍵是要將其由潛在變成實現。

他在第六章還指出了啓蒙失敗的後果。第一,道德主體成了至高無上的道德來源權威,這當然也就會陷入了麥金泰爾深惡痛絕的主觀主義和情緒主義。另一方面,一些欲保留目的論的道德哲學,比如效益主義,就把人簡化為求樂避苦。但這樣卻無助我們理解各種價值。最後,一些承繼康德的哲學家,欲以實踐理性來支持道德規則的權威和客觀性。麥金泰爾用了艾倫·格沃斯做例子。每道德主體都會確認自己有一定的自由和福址來去實現他的理性主體性,所以他們必須意欲(will)去擁有這物品。然而,麥金泰爾指出我們有對一種東西的權利,不代表我們有讓意欲和欲望去擁有那東西。我們有不同的社會、歷史和文化背景,用理性去建立目的,比起宗教,更難有說服力。

 

 

正文:

麥金泰爾在第五章闡釋為何他認為啓蒙運動那證立道德的方式是註定失敗的(Why the Enlightenment Project of Justifying Morality Had to Fail)。麥金泰爾的處理是「籃子」式的。他認為啓蒙運動哲學家包括康德、休謨、祈克果、狄德羅和斯密等,都是一個很特定道德觀的繼承者(the inheritors of a very specific and particular scheme of moral beliefs),而不是對道德作跨越時空的討論(timeless debate about morality)。因此,他們的「失敗」也會是共通的。

 

麥金泰爾認為他們都對道德的理性證立rational justification of morality)有相同看法,也有共同的人性觀。建基於這種人性觀,會決定我們會接受什麼道德觀。狄德羅和休認為人性是關乎情感的,而康德則認為是人的理性,他們雖然有不同看法,但其思考形式是類近的。麥金泰爾正是認為這種形式是失敗。他認為人性觀跟道德規則並不協調,中間有一道鴻溝,而那正是實然和應然的分別。人是什麼跟他應該是什麼,並不在同一層次。

 

麥金泰爾認為最致命的,是這些哲學家都沒有一套人的目的論。目的論是指內在於人有其目標,關鍵是要將其由潛在變成實現。但實然和應然並沒有截然二分的鴻溝。在亞里士多德的系統,我們稱一個東西X是好的,是指X可以達致人們認為X可以實現的目的。麥金泰爾認為這是客觀的標準,也是實然跟應然結合的典範。我們說一樣東西是好的,其實也是做事實陳述。麥金泰爾認為,康德在第二批判,才覺察目的論的重要性。

 

故此,麥金泰爾並不是純然批評啓蒙哲學家,而是想提出他支持的亞里士多德倫理學。他在第六章還指出了啓蒙失敗的後果。第一,道德主體成了至高無上的道德來源權威,這當然也就會陷入了麥金泰爾深惡痛絕的主觀主義和情緒主義。另一方面,一些欲保留目的論的道德哲學,比如效益主義(utilitarianism),就把人簡化為求樂避苦。但這樣卻無助我們理解各種價值。最後,一些承繼康德的哲學家,欲以實踐理性(practical reason)來支持道德規則的權威和客觀性。麥金泰爾用了艾倫·格沃斯(Gewirth)做例子。每道德主體都會確認自己有一定的自由和福址來去實現他的理性主體性(exercise of rational agency),所以他們必須意欲(will)去擁有這物品(goods)。然而,麥金泰爾指出我們有對一種東西的權利,不代表我們有讓意欲和欲望去擁有那東西。我們有不同的社會、歷史和文化背景,用理性去建立目的,比起宗教,更難有說服力。

 

麥金泰爾指出我們當代的道德景象因為再沒有宗教權威,我們只有虛構的「自然權利」(natural rights),在政治上只能互相表示憤概indignation),因為大家不能有共同基礎去作論辯。我們也對祖先的道德失去了尊重。可以說,是一片敗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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