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文文庫】

呂壽琨與王無邪師承關係下之「新水墨運動」畫風

 

李冠良

浸會大學當代中國研究社會科學碩士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文學碩士

 

賈梅士洞穴.呂壽琨.jpg 庚子山水之九, 2020, 69.5x69cm.jpg

左:呂壽琨.《賈梅士洞穴》(水墨設色紙本鏡片,1957年,縱41厘米X橫54厘米,摘自2018年澳門藝術館6樓展廳《繾綣濠江》前賢書畫展)

右:王無邪.《庚子山水之九》(水墨設色紙本,2020年,縱69.5厘米X橫69厘米,摘自藝倡畫廊)

 

內文摘錄:呂壽琨及王無邪之作突破港人對中國媒介具趙少昂般嶺南國畫的既定筆墨印象,敢以「本我」選取感興致素材把山水表現得更生活化。呂、王氏的師承不屑內地美院的品級制畫師銜頭所框鎖,安於在港澳兩地追求像清代揚州八怪金農般的「布衣翰墨觀」。呂壽琨的禪修墨意及減筆畫鼓勵徐子雄以五四文學觀當上美學藝評家,致力撰文講學批判工筆畫臨摹教育的迂腐[1],而王無邪則影響靳隸強以「理學」創造出文字學、章法及飛白研究的數字水墨。。

 

正文:

呂壽琨《賈梅士洞穴》及王無邪《庚子山水之九》均屬意筆墨意之作,兩位跟高劍父、高奇峰一樣對封建帝制時代的畫學典章感不滿,要以五四之心把國畫改革為新水墨,呂壽琨及王無邪均有以「淡墨」[2]及「破墨」凝造意境,並且有狼毫的提、按、頓筆觸強化山石的質感,並善用不同色彩的丹青點綴增強氣韻生動。不同之處在於,呂壽琨《賈梅士洞穴》是一幅坐在澳門白鴿巢公園內畫的寫生,重「實對」描繪功夫,而及王無邪《庚子山水之九》屬「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之作,乘飛機時從高空望下的大地景象把其平面片段收納為印象記錄,再將此胸憶片段轉化成衛星地圖式的「大氣磅礡之氣」意象。

 

呂壽琨《賈梅士洞穴》用了石綠及石青增添岩壁的荒寒感,就像明末清初蕭雲從的淺絳山水《雲台疏樹圖》般[3]與意筆墨色混和,帶鈦白的石青令觀者誤以為結霜或積雪,流露清新的薄荷綠氣氛,靠近賈梅士雕像的位置以騰黃薰染,突顯土壤的層次,雕像則以淺薄的褚石渲淡,令雕像有鑄銅的色拙效果;王無邪《庚子山水之九》則多用褚石薰染峰巒,有種荒漠化的枯竭感覺,高處望下有如黃土高原的深秋氛圍,王無邪有參考吳冠中的三色點彩[4]做法,以石青點染小湖泊、朱標點染萬家燈火的住宅聚落、石綠點染公園的休憩空間,此三色之散落與地圖格網座標白線形成「積點可以成線」的感性理性交融境界。構圖方面,呂壽琨留白的空間甚少,整幅畫作均以淡墨渲淡填滿畫面,密集的岩石有如元代王蒙以捲雲皴[5]構成整個自然材質畫面,賈梅士雕像是畫面的刺點,是唯一比較重比例的理性造型再現,其他的山石、叢葉及枯草則以「游於藝」的心道[6]境界隨緣地勾勒及皴擦;至於王無邪,地圖格網座標白線則反映宋明理學的「窮理」[7]邏輯,透過設計學的黃金分割理論兌現「格物」的一種對山水自然物像本質之探索,每一塊格網內的濕墨均用拓印法保留泡沫的腫脹痕跡,揭示水氣與嶙峋存不可劃割的關係,有如佈滿青苔的礁石一樣長期浸潤,濕度滋長大地萬物,潺潺流水的力量令山溝存有生命氣息。背景方面,呂壽琨《賈梅士洞穴》以花崗岩的拱門做雕像主體拱托,給人在白鴿巢公園內尋幽探秘的恬靜感,亦在元清文人畫風中內予以古拙懷舊的葡韻,塑造「憶念感懷與回憶」[8]的情調,拱石不是完全墨色填滿,而是留有半透明的渲淡部份作畫面透氣之用,反而「飛白」(砂筆)[9]比「形似」及「實色」來得重要,部份灌木及陰霾位置以焦墨皴擦,令背景有明顯虛實對比;而王無邪《庚子山水之九》則是地圖式山川及雲霧的背景,沒有具像可言,是氣象為主,王無邪以格網形成「規律性構圖」,跟康丁斯基的樂韻式立體主義[10]名作般,屬抽象視覺語言,也參考了蒙特里安的新造型主義構圖,表達複雜皴法的山水氣像也能回歸純粹「碎片化」的方塊式解構美學狀態,令感性的筆墨意趣重塑成為有規矩可循的臨摹框架。

 

呂壽琨描繪賈梅士雕像,旨在歌頌葡國詩人的知識份子風骨[11],認為葡萄牙人比起港英更懂向中國人引入與世無爭的文化,南歐文藝重生活享受的品質,呂壽琨認為澳門的老人家在白鴿巢公園下棋及做晨操,簡樸地就活得知足的一天,另外就是,1950年代的書畫已擺脫清初四王[12]的筆墨秀氣制肘,可描繪一些平民化的玩世片段,國畫的功用回歸去元代文人畫家的隱逸思想、淡泊名利及澄懷味像境界,再不是被政權及有政治野心的知識份子利用做文宣的民族主義工具,呂壽琨處於國內政局動盪的後二戰時代,他認為澳門在軍政權鬥的亂局中最為安全,經濟蕭條下衣食住行消費指數仍維持偏低,他嚮往在此葡韻之地放下小輪服務的苦悶工作,可以安心做全職畫家;而王無邪則透過水墨解放推動高層次的「創造性文化」[13],摒棄北宋翰林圖畫院的《宣和畫譜》式臨摹[14],結合他在《現代文學美術協會》所推動的詩詞評賞及大學攻讀的平面設計原理,把水墨優化為實驗性的混合媒介[15]探索,墨汁及宣紙當作是物料本質論的探究,而非「三宋二沈」[16]台閣體式帖學的書畫同源筆墨修為,以「復元基進的幻象」[17]之玩世文學素養在拓墨法上展現白話文詩聖的狂妄繽放及想像力,以熱愛地理學的科學觀去表達「大地在我腳下」的環遊雲空抱負,立志於突破巨碑院體畫家在「高遠」[18]描繪上的視點位置局限。

 

呂壽琨及王無邪之作突破港人對中國媒介具趙少昂般嶺南國畫的既定筆墨印象,敢以「本我」選取感興致素材把山水表現得更生活化。呂、王氏的師承不屑內地美院的品級制畫師銜頭所框鎖,安於在港澳兩地追求像清代揚州八怪金農般的「布衣翰墨觀」。呂壽琨的禪修墨意及減筆畫鼓勵徐子雄以五四文學觀當上美學藝評家,致力撰文講學批判工筆畫臨摹教育的迂腐[19],而王無邪則影響靳隸強以「理學」創造出文字學、章法及飛白研究的數字水墨。總括而言,呂、王氏的師承創舉屬港版的傅抱石、齊白石、黃賓虹及李可染,只是他倆沒有刻意兌現陶行知的美育救國精神而已,他倆的質重點反而像格斯頓所述的「純粹」[20],不含說政治及夢幻敘事的雜質,明知五色斑斕可討好權貴藏家,但仍堅持像明代龔賢般「積墨」行先,這種對純墨色的堅執[21]反而討好佛道兩學的思哲家。

 

參考書目

 

專書:

l   董欣賓、鄭奇 著:《中國繪畫對偶範疇論(中國繪畫原理論稿)》,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1998年5月第3次印刷。

l   王伯敏 撰文:《中國繪畫史圖鑒(下)》,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版。

l   牟鍾鑒 著:《中國文化的當下精神》,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17年3月初版。

l   王耀庭 著:《華夏之美.繪畫》,台北:幼庭文化事業公司,中華民國七十四年十一月初版。

l   甄巍 著:《鑑賞導引系列2.現代美術》,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2001年1月香港第一版。

l   文樓 著:《藝緣隨想錄》,成都:四川出版集團、四川美術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

l   陸蓉之 著:《破後現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2003年初版。

 

文集論文:

l   陳育強 編輯:《香港視覺藝術年鑑2010》,香港: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10年9月初版。

l   Pedith Chan:〈Revival of the Great Tradition: Wu Hufan's (1894 - 1968) Landscape Painting〉,載莫家良主編:《學道揚塵.中國藝術史論文集》(香港: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03年12月初版),頁139-162。

l   任繼愈 主編:《「儒教問題」爭論集》,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0年1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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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徐子雄於2008年抵浸大林護國際會議中心觀摩卓有瑞策展的學生油畫展之際,向學生評價認為浸大的油畫教育比起國畫教育做得出色且概念上生動活潑,相反地他批評浸大的國畫教育過於質重工筆畫的臨摹,欠缺創新精神,且油畫反而像意筆國畫的「勾股法」般敢於構圖上創出表現力,令油畫比起只重線條勾勒及平塗設色的工筆畫更能兌現氣韻生動的中國藝術精神。

[2] 董欣賓、鄭奇 著:《中國繪畫對偶範疇論(中國繪畫原理論稿)》(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1998年5月第3次印刷),頁155。

(第五章.繪畫墨法論 — 十九、黑—白、濃—淡、乾—濕)

古人曾用「五墨」法和「六墨」法概定這豐富複雜的變化狀況。五墨法分墨色為黑、白、濃、淡、清,實為由濃到淡的五個層次。六墨法分墨色為黑、白、濃、淡、乾、濕,即本章所閳述的三組對偶範疇。六墨的分法比五墨法更為全面,它不但包括了濃淡層次變化,而且包括了乾濕濃淡的質感變化。

[3] 王伯敏 撰文:《中國繪畫史圖鑒(下)》(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版),頁270-271。

(第九部份:清代的繪畫{公元1644年—1911年})

蕭雲從(1596—1673),字尺木,號默思,又號無悶道人、東海蕭生,安徽蕪湖人。崇禎時副貢生,入清不仕。善山水,亦長人物。畫《太平山水圖》43幅最有名,影響及於日本。畫山水,得倪、黃墨法,晚年放筆,自成一家,稱為「姑熟派」。他的作品《雲台疏樹圖》、《千峰萬壑圖》、《澗谷幽深圖》等,清疏韶秀,頗具格力。《雲台疏樹圖》的筆墨爽利,尤見他的特色。《蓮峰高士圖》是他為友人礎臣所畫的扇面,雖屬小品,但體現了姑熟畫派「細不繁瑣,出筆俐落」的作風,可以代表他的表現技法。所畫《黃山松石圖》卷,落筆粗豪,又是一格。

 

《雲台疏樹圖》繪雲臺山景色。斷崖平崗,山石冷峻,山泉濺溪。雜樹松枝環繞著茅屋院落。結構嚴謹,敷色雅麗。圖中樹木皆直立,取向上之勢,山石的筆意方折勁峭,並用方直線條簡淡皴擦。此種畫法,與元明以來曲柔線條的表現形成鮮明對比,而自成一派。卷後有作者詩題。作者時年61歲。

[4] 陳育強 編輯:《香港視覺藝術年鑑2010》(香港: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10年9月初版),頁16-51。

(專題論述:《回到獨木橋,面向眾生 — 吳冠中先生遺愛香江》.撰 司徒元傑)

[5] Pedith Chan:〈Revival of the Great Tradition: Wu Hufan's (1894 - 1968) Landscape Painting〉,載莫家良主編:《學道揚塵.中國藝術史論文集》(香港: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03年12月初版),頁156。

(Figure 4 – Wang Meng, “Dwelling in Qingbian Mountains”. Shanghai Museum. “From Hills Beyond a River: Chinese Painting of the Yuan Dynasty 1279-1368”, p. 145)

[6] 牟鍾鑒 著:《中國文化的當下精神》(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17年3月初版),頁42-43。

(孟子:光大道統的亞聖 — 孟子的歷史地位 — 四、首倡心性之學)

他(孟子)要進一步探討人性的終極來源和人心如何回歸天道,他提出了著名的命題:「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孟子.盡心上》)盡心 à 知性 à 知天,這是人性回歸天道的過程。……孟子認為心還有認知的功能,他說「心之官則思」(《孟子.告子上》),人心之良知良能「求則得之,捨則失之」(《孟子.告子上》),因此人心要充份發揮思考的功能去認識和擴大良知良能,「求其放心」、「養其大體」、「先立乎其大者」,這就是盡心知性的功夫。

[7] 任繼愈 主編:《「儒教問題」爭論集》(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0年11月第1版),頁103。

(朱熹與宗教.任繼愈 — 三、朱熹理論體系剖析)

以上是說朱熹把人的普遍原則貫徹到天(自然)的普遍原則,同時,朱熹又把自然的普遍原則推廣到人的普遍原則。朱熹在《大學章句.補格物傳》說:「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窮其理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於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是以大學始教,必使學者即凡天下之物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從物之表�媞貒妗L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

[8] Walter Benjamin有別於小說平鋪直述的「史詩式童話」創作學說

[9] 王耀庭 著:《華夏之美.繪畫》(台北:幼庭文化事業公司,中華民國七十四年十一月初版),頁71。

(第六章.須知書畫本來同〔繪畫與書法的關係〕

元代趙孟頫:「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還須八法通,若也有人能會此,須知書畫本來同。」

[10] 甄巍 著:《鑑賞導引系列2.現代美術》(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2001年1月香港第一版),頁78-81。

(第四篇.抽象美術 — 1. 繪畫如音樂,2. 熱抽象)

[11] 路易.瓦斯.德.賈梅士(葡萄牙語:Luís Vaz de Camões,一般簡稱Luís Camões,約1524年 — 1580年6月10日),也譯為卡蒙斯,葡萄牙詩人,他的詩被與荷馬、維吉爾、但丁與威廉·莎士比亞的作品相比。他寫了眾多詩和劇作,但是他最著名的作品是史詩《盧濟塔尼亞人之歌》(澳門譯本為《葡國魂》)。雖然在葡萄牙和巴西以外賈梅士主要以他的史詩著名,但是他還留下了眾多詩。賈梅士的十四行詩是葡萄牙語中的經典。儘管在內容上有時重複,它們表現出了巨大的多樣性。其內容包括失望、變化、人在大世界面前的軟弱。值得一提的還有他對他的溺死的愛人的懷念。

他的十首(也許更多)歌通過詩的形式描寫出了對心理和感情的深刻分析,尤其突出了內心與感知。

[12] 清初四王:王時敏、王鑒、王翬、王原祈

[13] 文樓 著:《藝緣隨想錄》(成都:四川出版集團、四川美術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頁13及15。

(香港學派 — 現代藝術創新之理念.2000年)

現代社會所奉行「文化」的定義是包涵了「通俗文化」和「高層次文化」兩個層面。通俗文化又名「普及文化」,……高層次文化又稱「創造性文化」。高層次文化代表一個社會「精神文明」的水平。所謂現代社會的精神文明,是表現於該社會的各種類藝術活動、教育知識、學術研究、科技水準,甚至民主運作的程度、法律遵守和執行的標準,傷殘和罪犯的關懷等,皆視作一個社會文明表現及文化水準的指標。(《雲序之一》.1978年.王無邪)

[14] 東晉謝赫《六法》的「傳移模寫」

[15] 中大藝術系陳育強教授認為混合媒介創作包含「物理性」、「精神性」及「文化涵義」之元素

[16] 明代「三宋二沈」:宋克、宋廣、宋璲、沈度、沈粲

[17] Jacques Rancière(洪席耶):「戲玩的幻像」、「復元基進的幻像」

[18] 董欣賓、鄭奇 著:《中國繪畫對偶範疇論(中國繪畫原理論稿)》(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1998年5月第3次印刷),頁103-104。

(第三章.繪畫章法論 — 十、氣勢)

「三遠」法最早見於《林泉高致》:

山有三遠:自山下而仰三顛謂之高遠,自山前而窺山後謂之平遠。高遠之色清明,深遠之色重晦,平遠之色有明有晦。高遠之勢突兀,深遠之意重疊,平遠之意州沖融而縹縹緲緲。其人物之在三遠也,高遠者明暸,深遠者細碎,平遠者沖澹。明暸者不短,細碎者不長,沖淡者不大。此三遠也。

[19] 如徐子雄於2008年抵浸大林護國際會議中心觀摩卓有瑞策展的學生油畫展之際,向學生評價認為浸大的油畫教育比起國畫教育做得出色且概念上生動活潑,相反地他批評浸大的國畫教育過於質重工筆畫的臨摹,欠缺創新精神,且油畫反而像意筆國畫的「勾股法」般敢於構圖上創出表現力,令油畫比起只重線條勾勒及平塗設色的工筆畫更能兌現氣韻生動的中國藝術精神。

[20] 陸蓉之 著:《破後現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2003年初版),頁111。

(從新浪漫到新具像)

格斯頓在他半世紀之久的藝術生涯,一直以繪畫作為他個人抒發溝通的工具,掙扎於抽象與具像之間。畫自1960年代末期回轉具像至1980年去世為止,致力於隱含個人寓意的具像繪畫,是少數從現代主義直接步入後現代主義的成功案例。格斯頓對他再度以形象為主題的改變,他解釋說:「我厭倦了純粹,我想說故事。」

[21] 有如明代董其昌不悅戴進畫風的「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