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崔如琢及澳門李德勝如何研發「去院體化」之現代素材意筆墨寶
李冠良
浸會大學當代中國研究社會科學碩士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文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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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崔如琢《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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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
內文摘錄:北京崔如琢《聽聲》是破墨的半抽象花鳥畫,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屬近似宋代張澤端《清明上河圖》的「風俗畫」(genre painting),前者重視植物的綻放生機與氣韻,訊息較為單一重「天人合一」,只討論春暖萬物重生,裝飾性的美感愉悅功能點綴石屎森林內籠,兌現「純粹美」及「自然美」[1]。後者則兌現Philip Guston所述「我厭倦了純粹,我要說故事」[2]的敘事性及想像性境界,描繪人民在澳門市集維繫鄰里人情味的對話、交流及互動。李德勝會透過再現民間手作及小賣的人文溫情來兌現「依存美」[3],凝造儒家「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盛世境界來以當下歌舞昇平美學來「移風易俗」。
正文:
北京崔如琢《聽聲》及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均屬去除「色俗」[4]的意筆畫作,主力以墨色建構院體沒落後經歷五四改革思潮的現代生活素材描繪,崔如琢《聽聲》及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同樣重用「中鋒」表達物像挺拔的風骨,讓觀者感覺到畫家有充裕的「三宋二沈」台閣體帖學臨摹功夫,方能以渾厚墨線及強韌腕力的提、按、頓勾勒出密集式構圖的「零留白墨戲率作」。不同之處在於,北京崔如琢《聽聲》是破墨的半抽象花鳥畫,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屬近似宋代張澤端《清明上河圖》的「風俗畫」(genre painting),前者重視植物的綻放生機與氣韻,訊息較為單一重「天人合一」,只討論春暖萬物重生,裝飾性的美感愉悅功能點綴石屎森林內籠,兌現「純粹美」及「自然美」[5]。後者則兌現Philip Guston所述「我厭倦了純粹,我要說故事」[6]的敘事性及想像性境界,描繪人民在澳門市集維繫鄰里人情味的對話、交流及互動。李德勝會透過再現民間手作及小賣的人文溫情來兌現「依存美」[7],凝造儒家「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盛世境界來以當下歌舞昇平美學來「移風易俗」。
色彩方面,北京崔如琢《聽聲》只在盆栽桶子部份以淡雅的橘禇色來渲染,有如潘天壽《鷹石山花圖》[8]的峰巒乃橘肉平塗設色,尤如男性陽剛肌膚的和暖情調,其他的荷葉不用石綠而用濃墨作純深墨的表達,靠左的白荷花反而用少量的洋紅點綴花瓣尖端及少量石綠點綴花蕊,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則沒任何五色斑斕可言,全是以墨線勾勒人物及建築物,除頭髮、小販捧著的沙煲、男士扛著的大旗是濃墨設色之外,其他的物象均以留白處理,就如元代王振鵬的純墨色工筆院體畫,或唐代吳道子的工筆白描仕女[9]勾勒方法般,重的是樸實的懷舊感,而非胭脂奢華之七彩奪目,以純粹黑白的拙味排線來兌現Walter Benjamin「憶念感懷與回憶」之情調。構圖方面,北京崔如琢《聽聲》葉脈的篇幅佔據「平遠」的大量比重,荷花卻很嬌小地隱逸在濃墨葉團的背後,荷葉有如煙花綻放般渾圓,與具方筆稜角的盆栽桶子形成強烈對比,因盆栽桶子屬「規律性構圖」,而荷葉則如康定斯基的《Squares with Concentric Circles》(Farbstudie - Quadrate und konzentrische Ringe)般幻化成軟綿綿的抽象球狀;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則建築物置於「深遠」的中高視覺,人物活動在低窪畫面部份以「視覺碎片化」的方法散落且佈滿在不同方位,基本上只有五個白色帳篷屬「刺點」,其他大範圍覆蓋的古拙樓舍均屬「知面」。空間方面,北京崔如琢《聽聲》沒有留白可言,「墨俗」[10]佈滿整幅「平遠」宣紙有如墨塌[11],任由破墨像張大千潑墨法、潑彩法般隨緣滲透,令宣紙給墨汁染得像全幅濕淋淋的密集感覺;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則把民間活動當作禪繞般密集式勾勒,屋舍瓦頂以上的位置只預留小量的留白,地板不用淡墨設色並留白來給觀者有聯想空間;事實上崔如琢及李德勝均認為沒有謝赫《六法》所重的「經營位置」反像純藝術的隨感表達,刻意規劃過多的留白則令意筆畫作像設計般失去「大氣磅礡之氣」。
北京崔如琢《聽聲》欲以近似明末清初龔賢的「積墨法」[12]再現金陵畫派渴望隱逸思想的風骨,認為清朝滅亡後展現五四思想的畫家應首重金石味的「樸拙美」而非院體畫的「匠味」,荷花以「殘荷」的金石味姿態展示,荷花本身亦代表著「出淤泥而不染」,這表示進入全球化的數位時代,若像《西泠印社》吳昌碩般仍能堅守氣韻生動的原則在「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上回歸自然、忠於陸九淵「心學」,實屬不隨波逐流的難能可貴;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則談到我們爺爺奶奶一代的澳門人以「搓鄉」、「穿膠花」、「穿珠仔」、「送火水」一類勞力工作養活很多兒女長大,當到中秋、春節及元宵這些喜慶節日,康公廟前地(Largo do Pagode do Bazar)便會聚集很多家戶三代同堂地品嚐杏仁餅等街頭攤位小吃,且謹守儒家思想的孝悌[13]美德,進廟宇內拜祭康公真君及華佗先師,祈求家宅平安、締結良緣及添丁發財,比起石屎森林的香港屋苑大廈林立但人情冷暖疏離的官僚文化,澳門街鄰舍的人情味是很有溫度的。
北京崔如琢《聽聲》高價值在不只用傳統筆墨,還用萬一鵬擅長的「指畫」[14]作畫,就如劉國松研發現代水墨所述「他媽的皴法啊!」那種破除籀文帖學功夫的釋放,近似拓墨法般創造水乳交融的墨潤境界,畫面破墨的爆炸力亦參照了Jackson Pollock的Abstract Expressionism,具解構主義美學的味道,亦兌現東晉顧愷之「以形寫神」的功夫;而澳門李德勝《十月初五街》即使像楊詰蒼《白描芥子園(十一日談系列)》[15]般以清代《芥子園畫譜》的淡之無味墨線描繪出豐子愷式的渾圓插圖角色,也可帶有洪席耶所述「戲玩的幻像」及「復元基進的幻象」之夢幻創造可能,「意筆風俗畫」亦能具備前設史詩式情景的功能,比起徐悲鴻的《愚公移山》更能塑造作為澳門人如何置身於世外桃源的布衣盛世,省卻政爭及工業創富的世俗煩惱,以布衣翰墨觀的意筆白描來呈現中葡古典文化共融的協商政治和諧人倫,近似清初六王的吳歷即使沒有《宣和畫譜》的丹青臨摹參考仍能以筆墨秀氣默唸人像再現童話式的稚氣繁華。
參考書目
專書:
l 俞劍華 著:《國畫研究》,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
l 陸蓉之 著:《「破」後現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中華民國92年7月初版。
l 馬重奇、周麗英 編著:《高級補充程度中國語文及文化科.中國古代文化知識趣談(第三版)》,香港:導師出版社有限公司,2003年重印版。
l 王伯敏 撰文:《中國繪畫史圖鑒(下)》,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版。
l 黃嫣梨 編著:《女四書.集注論證》(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08年5月第1版)
文集論文:
l 李郁周:〈論唐《昭仁寺碑》之書人問題〉,載莫家良主編:《書海觀瀾》(香港: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1998年12月初版),頁53-70。
網路資料:
l 林嘉敏、左冠輝 執行編輯:〈墨韻國風 — 潘天壽藝術回顧展 Revitalising the Glorious Tradition: The Retrospective Exhibition of Pan Tianshou's Art〉,載唐錦鵬 編輯:《香港視覺藝術年鑑2011》(香港: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12年10月初版),https://hkbdb.lib.cuhk.edu.hk/zh-hans/hkvaybDetail/Exhibition/EXH3616,(2026年4月14日瀏覽)
l 唐錦騰:〈筆情指趣墨生花 - 萬一鵬繪畫藝術〉,http://www.wanyipeng.cn/biqing.asp(2026年4月16日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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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梁光耀博士:藝術的等級
中級:造型藝術
1. 故事畫 - 依存美
2. 肖像 - 藝術美
3. 雕塑 - 藝術美
4. 動物畫 - 純粹美、自然美
5. 風景畫 - 純粹美、自然美
低級
1. 園林 - 純粹美、自然美
2. 建築 - 純粹美、自然美
[2] 陸蓉之 著:《「破」後現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中華民國92年7月初版),頁111。
(從新浪漫到新具像)
格斯頓經過抽象表現主義的洗禮,在1968年又回到具像的主題,他常畫電燈泡、鞋子、沒有鼻子也沒有嘴的臉孔、雪茄菸、三K黨的頭罩、綴上釘子的木棍等。格斯頓在他半世紀之久的藝術生涯,一直以繪畫作為他個人抒發溝通的工具,掙扎於抽象與具像之間。自1960年代末期回轉具像至1980年去世為止,致力於隱含個人寓意的具象繪畫,是少數從現代主義直接步入後現代主義的成功案例。格斯頓對他再度以形象為主題的改變,他解釋說:「我厭倦了純粹,我要說故事」。
[4] 俞劍華 著:《國畫研究》(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頁80。
(第八節:畫病)
(七)色俗:紅綠雜陳,金碧輝煌,只求艷麗,以投富商大賈之好。習青綠山水,工筆花鳥者多犯此病。
中級:造型藝術
1. 故事畫 - 依存美
2. 肖像 - 藝術美
3. 雕塑 - 藝術美
4. 動物畫 - 純粹美、自然美
5. 風景畫 - 純粹美、自然美
低級
1. 園林 - 純粹美、自然美
2. 建築 - 純粹美、自然美
[6] 陸蓉之 著:《「破」後現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中華民國92年7月初版),頁111。
(從新浪漫到新具像)
格斯頓經過抽象表現主義的洗禮,在1968年又回到具像的主題,他常畫電燈泡、鞋子、沒有鼻子也沒有嘴的臉孔、雪茄菸、三K黨的頭罩、綴上釘子的木棍等。格斯頓在他半世紀之久的藝術生涯,一直以繪畫作為他個人抒發溝通的工具,掙扎於抽象與具像之間。自1960年代末期回轉具像至1980年去世為止,致力於隱含個人寓意的具象繪畫,是少數從現代主義直接步入後現代主義的成功案例。格斯頓對他再度以形象為主題的改變,他解釋說:「我厭倦了純粹,我要說故事」。
[8] 唐錦鵬 編輯,林嘉敏、左冠輝 執行編輯:《香港視覺藝術年鑑2011》(香港: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2012年10月初版),網上搜尋版結果連結:https://hkbdb.lib.cuhk.edu.hk/zh-hans/hkvaybDetail/Exhibition/EXH3616
(藝術展覽.附錄:香港常設展覽場地 — 書畫篆刻)
墨韻國風 — 潘天壽藝術回顧展
Revitalising the Glorious Tradition: The Retrospective Exhibition of Pan Tianshou's Art
開始日期:2011-11-25
結束日期:2012-02-05
地點:香港藝術館 / Hong Kong Museum of Art
地區:本地 / Local
(* 展覽環境圖二:《鷹石山花圖》展品)
[9] 馬重奇、周麗英 編著:《高級補充程度中國語文及文化科.中國古代文化知識趣談(第三版)》(香港:導師出版社有限公司,2003年重印版),頁128。
(單元五.藝術 — 第十一章.古代藝術 — 二、繪畫 — 2. 著名畫家)
吳道玄《八十七仙水圖卷》(局部).圖中人物表現了「吳帶當風」的美感:吳道玄(約公元689—769年)又名吳道子,陽翟人,唐代著名畫家。少孤貧,未弱冠便以擅於繪畫而著名。曾被玄宗召入宮廷,奉詔作畫。山水、人物、鬼神、鳥獸、台閣、草木,無不冠絕一時,被尊崇為「畫聖」、「祖師」。他敢於大膽創新,在傳統的蘭葉描和從西域傳來的鐵線描之外,別創出一種圓潤的描畫技巧 — 將線條加粗加厚,同時具有立體明暗的轉折。用這種線條作畫,可以自由掃帚,勁健有力,不像鐵線描那樣受拘束。因此,他用這種線條表現長裙飄帶、寬袍大袖的質感與動感時,有飄舉之勢,人稱「吳帶當風」。他用色多以簡淡的色度,就墨線的陰面微染而過,更增強單線的表現力,世稱「吳裝」。傳世的《送子天王圖》是宋人的摹本,尚能反映出他的畫風。
[10] 俞劍華 著:《國畫研究》(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頁79。
(第八節:畫病)
(六)墨俗:墨潤渲染,煙雲繚繞,只見墨色,不見用筆,習米芾者多犯此病,近代吳石仙尤甚。
[11] 李郁周:〈論唐《昭仁寺碑》之書人問題〉,載莫家良主編:《書海觀瀾》(香港: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1998年12月初版),頁65-70。
圖1《昭仁寺碑》、圖2《孔子廟堂碑》、圖4《道因法師碑》、圖5《李靖碑》、圖6《皇甫誕碑》
[12] 王伯敏 撰文:《中國繪畫史圖鑒(下)》(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版),頁297、300、301。
(第九部份:清代的繪畫〔西元1644年—1911年〕)
龔賢.《山水圖冊(之三)》.清.絹本墨筆.縱36.5厘米 X 橫27.7厘米.上海博物館藏
《山水圖》冊共二十四開,本書選錄其一。多為高崗茅亭、丘壑疏林、溪河沙渚、陡坡流泉、田疇板橋、層嶺雲靄等平遠景致。技法既有勾皴簡疏、墨色輕淡的面貌,又有重勾複皴、墨氣沉厚的風格,同時注重墨色的虛化暈染,營造雲霧迷茫、靄氣沉沉的氣氛,這些技法逐漸構成龔賢晚年的筆墨特徵。
龔賢.《為錫翁作山水通景圖屏》.清.絹本墨筆.縱278.3厘米 X 橫79.4厘米.故宮博物院藏
《為錫翁作山水通景圖》為三條立軸組成的通景屏。重重疊疊的巨石峰巒充滿畫幅,體現了作者善用積墨法層層點染的特點。筆墨蒼茫渾厚,層次繁複而不混亂。氣勢磅礴,雄偉壯觀,堪稱宏幅巨制。龔賢在其論畫中曾說:「筆法要古,墨氣要厚,丘壑要穩,氣韻要渾。」這些特點在此畫中表現得尤為突出,並產生了極佳的意境。作者時年56歲。
龔賢.《木葉丹黃圖軸》.清.紙本墨筆.縱99.5厘米 X 橫64.8厘米.上海博物館藏
《木葉丹黃圖》繪雨後秋山,霜林澗流,境界沉寂清幽。山石疊積,用短筆披麻和幹筆密點層層皴染,石骨崚嶒渾厚。樹木用短筆勾皴,濃淡相宜,極有厚實之感,為作者獨創之法。全圖墨色富有層次變化,善於以濃襯淡,以實襯虛,既有空間感,又具秋林清潤之意,為龔賢積墨法達到精熟程度的傑作。作者時年67歲。
[13] 黃嫣梨 編著:《女四書.集注論證》(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08年5月第1版),頁194。
(第四章:明.王節婦《女範捷錄》— 二、《女範捷錄》集注義證)
考行篇:男女雖異,劬勞則均,子媳雖殊,孝敬則一。夫孝者,百行之源,而尤為女德之首也。是故楊香搤虎,知有父而不知有身;緹縈贖親,則生男而不如生女。張婦蒙冤,三年不雨;姜妻至孝,雙鯉湧泉。唐氏乳姑,而毓南山之貴胤;盧氏冒刃,而全垂白之孀慈。劉氏齧姑之蛆,刺臂斬指,和血以丸藥;聞氏甜姑之目;斷髮矢志,負土以成其墳。陳氏方於歸,而夫卒於戍,力養其姑五十年;張氏當擊,而恐驚其姑,更延厥壽三十載。趙氏手戮讐於都亭以報父;娟女躬操舟於晉水以活親。曹娥抱父屍於旴江,木蘭代父征於絕塞。張氏割肝,以蘇祖母之命;陳氏斷首,而全夫父之生。是皆感天地,動神明,著孝烈於一時,播芳名於千載者也,可不勉歟!
l 要旨:此章說明孝行為女德之首,章中歷舉古代女子之孝行,以為典則。
[14] 唐錦騰:〈筆情指趣墨生花 - 萬一鵬繪畫藝術〉,http://www.wanyipeng.cn/biqing.asp(2026年4月16日瀏覽)
指畫創作也是萬師在繪畫上另一重要成就。指畫亦名指頭畫、指墨,是以指掌代筆繪畫的中國畫。唐代張彥遠《歷代名畫記》曾有張璪「或以手摸絹素」而成畫的事蹟,朱景玄《唐朝名畫錄》也有王墨作畫「腳蹙手抹,或揮或掃」等記載,但因所作只是部分使用手指,故一般認為他們只可稱為指畫藝術的濫觴,真正全面以指代筆作畫,則為康熙年間的高其佩(1672-1734)。高氏除了有較多的指畫作品傳世外,其孫高秉更有《指頭畫說》的著述。高氏以後繼之者仍代不乏人,近代擅指墨的則有錢松岩(1899-1985)和潘天壽(1897-1971),後者更有《指頭畫談》的著作傳世。
運筆與運指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可以說運筆為常,運指為變;運指需要有嫻熟的筆墨技巧,再變而為指運,這也說明了為何許多畫家均是在晚年才鑽研指墨藝術。運筆與運指雖然有共通之處,但筆情和指趣還是各有千秋的;運指作線比運筆更難於掌控,線條較為斷斷續續,忽粗忽細,下墨時於顯處易漲,於虛處則易燥;雖然如此,如能控制得宜,善加運用,則指畫筆墨會流露出一種生辣勁健、凝重拙澀之感,這是使用毛筆所無法達到的效果。萬師筆墨以温醇渾樸見勝,基本以圓厚為主調,當加入了指墨所特有的效果,作品骨氣自然更形洞達,意境更為超邁。
[15] 西九M+博物館專題展覽《山鳴水應》展出選自M+藏品系列的作品,探討在後工業時代愈發走向虛擬的世界中,山水與人類的複雜聯繫。山水是中國哲學和詩學中不可或缺的文化元素,啟發了東亞千年的水墨傳統。作為萬物感應的體現,山水演繹出感官與想像、瞬息與永恆之間的微妙共感,更是了解人與自然的關係的重要概念。
楊詰蒼《白描芥子園(十一日談系列)》
藏品編號:2016.788
媒材:水墨礦彩絹本裱於畫布
日期:2009–2014
尺寸:整體(約)275.5 x 1160 x 5 厘米
創作意念:在這廣袤的山水中,動物與人類超脫傳統的藩籬,或在互相嬉鬧、或在縱慾、或在捕食。這是慾望橫流的樂土,抑或無法無天的混亂地獄?習書法和水墨出身的楊詰蒼透過筆觸和畫譜,借助這些古典藝術形式的文化權威;同時卻以暴力和性的聯想顛覆此權威。在最右方的畫板,他將自己描繪為禿頭、半人半馬的薩堤爾,藏身在其簽名旁的樹叢中,使得這個場面的道德對錯,最終仍然懸而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