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文文庫】

德性倫理學淺介(四)

曾瑞明(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前兼任講師、香港大學哲學系博士)

曾瑞明-德性倫理學淺介4

提要:

本文是「德性倫理學淺介」系列最後一篇。作者認為德性倫理學的主要論點之一,是提出實踐的智慧作為道德行為的依據。這是一種智性的德性,可讓人們意識到不同的具體情況下作出相應的行為。它像一種技藝,其運用需要經驗和實踐。

 

內文摘錄:

義務論和效益主義都認為只要根據它們提供的一些程序,或者指引,我們就能做出正確的道德判斷。但德性倫理學家則會認為,我們並不需要這些程序和指引,因為世界千變萬化,情景不同,我們反而要有實踐智慧(practical wisdom),才能面對各種具體的情況。

實踐智慧是一種智性的德性(intellectual virtue),它讓一個有德性的人可以根據正確的理由行動。有德性的人意識到具體情況,作出相應的行為。實踐智慧也讓有德性的人對人生什麼重要,有正確的了解,從而擁有對的情感。

我們可以學習亞里士多德的另一洞見,那就是德性其實像一種技藝,其運用需要經驗和實踐。熟才能生巧,故此品德會跟一個人的年齡和成熟程度掛勾。孩子很難會是一個有德性的人,但去到一個年紀,則不用什麼道德規條或者指引,就能做出合宜的行動。

 

 

正文:

義務論和效益主義都認為只要根據它們提供的一些程序,或者指引,我們就能做出正確的道德判斷。但德性倫理學家則會認為,我們並不需要這些程序和指引,因為世界千變萬化,情景不同,我們反而要有實踐智慧(practical wisdom),才能面對各種具體的情況。

 

實踐智慧是一種智性的德性(intellectual virtue),它讓一個有德性的人可以根據正確的理由行動。有德性的人意識到具體情況,作出相應的行為。實踐智慧也讓有德性的人對人生什麼重要,有正確的了解,從而擁有對的情感。

 

有德性不代表我們就做到合宜的行為。比如一個誠實的人,他當面對一個容易受傷的朋友,若說真心話大可能會傷害到他/她。但若果這誠實的人也有實踐智慧,他可能會選擇不說話,不「濫用」誠實。

 

希哲亞里士多德認為一個有德性的人要擁有所有德性,故此要達到德性的一致,實踐智慧必不可少。我們現在未必會接受這種「要擁有所有德性」的觀點,因為我們不太明白仁愛跟勇氣有什麼密切關係,為何要擁有兩者才能算擁有它們其中一種。

 

但我們卻可以學習亞里士多德的另一洞見,那就是德性其實像一種技藝,其運用需要經驗和實踐。熟才能生巧,故此品德會跟一個人的年齡和成熟程度掛勾。孩子很難會是一個有德性的人,但去到一個年紀,則不用什麼道德規條或者指引,就能做出合宜的行動,正如孔子在〈為政〉篇說︰「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

 

不過,實踐智慧像是一個黑盒,堶惇O怎樣運用的,好像只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對於德性初學者來說,是否仍需要規條和指引?甚至可以追問,有實踐智慧的人其實是不是都在運用原則,只不過純熟到不用多想而已?這就好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鋼琴家,當然不需要每個音符都去想怎樣彈,或者去想樂理,但不代表這些元素不用存在去支持他的演奏。若果我們用「鋼琴智慧」來取代這些元素,或者不再提這些元素,似乎有所忽略和簡化。

 

實踐智慧是依賴一個人的人生整體去建立和理解的。問題是,我們有沒有一個清楚、有經驗根據的框架去理解它?美國心理學家勞倫斯·柯爾伯格的道德發展階段理論是相關的,但當中也有文化差異和經驗證據不足的困難。實踐智慧能否建立類似的階段理論?若不能的話,我們又會感到實踐智慧不夠踏實,像可以用來解釋所有問題的「黑盒」?當我們同時難以接受德性的一致性的時候,這都令實踐智慧並不如我們想像般有理論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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